凡煙小說

第1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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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成婚上沒有高堂,也無親朋好友,除了兩家佃戶來賀喜之外,也沒其他人來賀喜。講究的形式也沒太過在意這些。秋兒穿著自己親手繡的嫁衣,在老房子內原本的臥室裏,佃戶婆娘女兒一直不停對她的誇讚中,打開梳妝鏡內的脂粉。慢慢的打量鏡子裏的自己,挑眉冷杏眼瓜子臉。秋兒皮膚本就細膩白嫩,並未擦粉稍稍修飾了眉型擦了唇膏,對鏡挽起身後的長發。

穿戴整齊坐在榻上,聽兩個小丫頭嘰嘰喳喳說話,大概半個時辰左右,趙豈才從新房那邊過來敲門。沒有親人在,秋兒的蓋頭也是趙豈進屋後,親手給秋兒蓋上的。在兩家人的祝福下,趙豈伸手小心翼翼的抱起秋兒,在門外的鞭炮聲中,擡腳向新房子那邊走去。兩處房子只隔了一百多米,趙豈人高腿長,從老房子的臥室走到新房布置好的客廳,三分鐘時間都用不完。

結果卻被趙豈硬生生走了十多分鐘,每踏出一小步,趙豈就說一些往事,回憶兩人相伴後的點點滴滴。在走到新房院門口,趙豈用期待的眼神望著秋兒,話語中也含著難言的幸福,幻想的說著兩人的將來。甚至連生幾個小孩趙豈也有了打算,孩子太少孤單,太多他們兩個也照顧不了。

幹脆就湊成兩個好,生兩男兩女。說完孩子又思維發散,說等孩子出生後,他這個做爹的要努力爭錢,給兒子都留份安穩的家業,將來能幸福美滿兒孫滿堂。給兩個女兒也都備一份豐厚的嫁妝,女人有豐厚的嫁妝,夫家也不敢欺負。說到此趙豈突然想起沒有給秋兒置辦嫁妝,不過兩人不分彼此,嫁妝也都是無所謂的東西。

趙豈越說越興奮,連孩子的未來和孫子的人生都做了規劃,秋兒實在不耐煩,伸手在他腰上用力擰了一圈。說什麽生四個孩子,就是生兩個孩子秋兒都嫌棄太多。趙豈掛著一臉傻笑的看著懷裏的秋兒,擡腳才迫不及待的進正屋,等待了這麽多年,現在終於可以正式拜堂成婚,趙豈心中早被激動和雀躍填滿。

他守護在秋兒身邊,看著她從一個小丫頭,一點一點的長成如今的美麗少女,其中的驕傲和幸福除了他自己外,沒有人能體會。趙豈曾說過,秋兒是他的命,這是趙豈發自內心的感受。如果沒有秋兒,他還是趙村裏,不被人接受的掃把星,渾渾噩噩又孤寂的活著。或許如他噩夢裏那般,最終因為害怕孤單,娶了個同村的寡婦。

然後開始了自己更悲劇人生,那個寡婦顯然不是過日子的人,跟煤真心實意打算跟他過日子。在捉奸在床後,失手打死了寡婦和她偷的那個漢子,被送官秋後問斬…

他何其有幸,能遇到了秋兒,又何其的幸運當初選擇從周家帶走秋兒。人的命運就這麽奇怪,只是一個果斷的決定,一點點的改變,整個人生就走向另外一種幸福。秋兒從未在趙豈面前掩飾,趙豈也不想去想秋兒究竟有什麽奇遇,比如詭異莫測的身手,譬如好像就沒有她不懂的事情。

重要的是趙豈只要知道,秋兒是他守護著長大的妻子就好。一拜天地,趙豈虔誠的感激蒼天,能給他一個遇到秋兒的機會,能給他一個守護的希望。二拜高堂,趙豈希望在天有靈的父母,也能為他高興,希望周家秋兒的父母,一輩子見證他和秋兒的幸福。夫妻對拜,看著望著對面亭亭玉立的妻子,趙豈心中的幸福,讓他有流淚的沖動。

拜過天地,吃了特別豐盛的午飯,兩家人收拾好衛生就離開了。秋兒和趙豈就關上門,安靜的享受相擁看夕陽的日子。可惜,總有人要破壞兩人之間的溫馨和安寧。趙豈皺眉起身去開門,就見門外站著他最不想見的兩個人。一個當朝國師滕格,還有一個是夢裏陪著秋兒,照顧她疼愛她,給了她世間女人羨慕一切榮華富貴的男人。

想到那個夢,趙豈面色驟然變得很難看,不客氣的瞪著門外兩人,語氣不善道:“今日是我和秋兒兩人成婚的日子,要是我沒記錯,我們並沒有請你們這兩個外人來參加,請不要沒事來打擾我們普通人的生活,咱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滕格豎眉:“你應該更清楚師傅不屬於你才對,她本就來歷非凡,豈是你這等升鬥小民能肖想的。走開,我是來找我師傅的,再不讓路休怪老夫對你不客氣。”

趙豈一臉陰郁,陰狠看向對方,低聲嘲諷道:“那就看看究竟誰不客氣,不要說的你們跟秋兒有多熟,陪在她身邊十年的人是我,最了解她的人也是我,清楚她生活的每一個喜好,知道她喜好的生活方式。而你們在她眼中,也就是會帶來麻煩的陌生人,敢打擾我們的生活,就是拼了命也要拉著你們下地獄。”

滕格一梗,惱怒的看向趙豈,心中卻清楚沒有了那些記憶的秋兒,看他和雲清風的視線都透著冷漠。記憶的偏差已經造成,不論是滕格,還是已經順利從周花兒口中逼問了因果的雲清風,都不願意只做一個過客。明明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卻因為一人的自私,造成另一種現象,錯失了彼此也錯失了終身摯愛。

雲清風沒有滕格說的那些記憶,但有些人有些感情,只要遇到了不論時間是否正確,也仍舊為之傾心。對秋兒的好感,與博得滕格的好感二者加在一起,雲清風也很難對趙豈的存在有任何好感。如同有些感情不是人能控制,有些人天生的就相互看不順眼。趙豈和雲清風就是如此,只不過雲清風比趙豈更善於隱藏情緒罷了。

趙豈寸步不讓,直言不諱的黑著臉趕人:“天色已晚,二位請回。”

滕格做為兩朝國師,一而再被一區區庶民折煞,簡直就是把他的老臉往地上踩。叔可忍嬸嬸不能忍,被秋兒的掌風扇來扇去,不僅他不是秋兒的對手,還有就是出於對師傅的尊重,做人弟子被扇幾巴掌早就習慣了。可趙豈不僅不是滕格記憶中的那個男人,更可惡的是因為他的原因,秋兒根本沒有找回原本記憶的打算。

每個人的存在都如同一個證明,都有屬於自己的記憶和存在的意義。滕格現在都一把年紀了,竟然發現自己存在的證明和意義突然消失,擱誰都受不了這個殘酷打擊。滕格既然鐵了心的想法子讓秋兒重歸歷史正途,那麽久不會允許趙豈這個人為的意外存在。雙掌揮動帶起罡正勁風,一掌猛然向趙豈逼近。

趙豈唇角帶著冷意,冷冷的看著滕格,不退反而掌中運起內裏,也存了與之一較高下的心思。雙掌撞擊一起帶起一陣疾風,趙豈雙腳的位置下陷三分,滕格被勁力向後推出兩米的距離。滕格雖年齡再長,但跟趙豈相比還是弱了一點。滕格臉色青黑,而趙豈收回手掌立身門口冷笑:“休要目中無人,趕緊滾,不然休怪我手下無情。”

門口這麽大動靜,秋兒在門被敲響後被趙豈推回房,可她又不是聾子,何況秋兒五感一直很強。換下原本穿著的喜衣,穿回自己喜歡的柔軟舒適的儒衣襦裙,看了看腳下的紅喜鞋,合腳也舒服就沒換下。記得前世她經常從頭到腳一身紅,有時候一種顏色穿久了,自己都不清楚究竟是喜歡還是不喜歡。

如同每一世遇到的人,每一世遇到的感情,得到了失去了的那種麻木,自己也不清楚應該怎麽去面對。從屋內出來,站在堂屋門口看向大門處,趙豈一身冷冽的氣勢,寸步不讓門外的人進院。秋兒無奈搖頭,滕格還是不肯死心,他不願意自己的過往消失,難道就不清楚秋兒根本就不願嗎。

就算滕格說的事情和周花兒的前世吻合,可秋兒很清楚不論是今生的趙豈,亦或者是前世如趙豈一般照顧她的雲清風,她都只是因為習慣而相伴一起。早在不知什麽時候,她已經給不起父母親人親情,給不起朋友之間的友情,更加給不起珍惜她愛她之人的愛情。無欲無求,所以才會對任何人和任何事都無所謂,只要不反感習慣了就好。

“趙豈住手吧,有些事情說清楚就好,事事已經成了定局也無需在計較改變。過往如雲煙,今昔仍舊在即可,沒有必要強求過往。你們離開吧,我最後說一次,我現在有自己的生活,沒興趣摻和道其他人的生活。”

滕格一臉急色看向秋兒,慌道:“師傅,就算你不願意改變,可順應天意也是應該的。你如果不試一次,徒弟不肯死心,就一直纏著你,要麽你答應試試能否回歸正途,要麽就一巴掌拍死我。”

說完不顧身份往地上一坐,直接耍起無賴了。雲清風顯然毫不意外,眼神深邃的看向秋兒,抿唇想了想還是如實道:“有些事情,不試過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何事。”

秋兒冷眼看向他,嘲諷道:“那又如何,在意的人不是我,我也無需在意還未發生的事情。那麽你又在意何事,貪嗔癡,你心底的真實想法是為情?為權?還是為了勢?”

雲清風一時楞住,秋兒繼續冷漠道:“滕格因為有過往的回憶,才會對過往的事情有執念,你從未有過這些回憶。未曾懷念何來的執念,沒有執念你出現在此為何?”

說完秋兒也不在理會他,看向滕格。這個自稱是她弟子的人,秋兒心中有些許的矛盾。垂眸考慮片刻,最終點頭道:“既然你不肯死心,那麽我就給你一次機會,就當代替你回憶中的師傅,讓你放開心中的執念。”

滕格從地上蹭的起來反坐為跪,恭敬的對秋兒磕了三個頭。在趙豈冷著臉不情願的讓開門,喊雲清風一起,兩人和侍衛一起,來回擡了五個大木箱進了院子。秋兒被趙豈擁進懷裏,冷眼看著滕格用木箱內上好的玉坨,布置了一個毫無用處的劣質陣法。秋兒不覺挑眉,這難道是滕格記憶裏的她教的?

滕格忙活了很久,天色也僅剩一點點的餘暉,他要布置的陣法才算完成,擡頭抹了把汗看向雲清風。雲清風卻望了眼秋兒,沈默片刻應了滕格的要求,站到了陣眼的左邊。秋兒在趙豈警惕不願的視線中,沖他搖了搖頭示意沒事,走進陣眼右邊位置。待兩人站好之後,滕格從懷裏拿出那枚龍形玉佩,放在空餘的陣眼中間。

而後讓雲清風和秋兒,各自取一滴血滴到玉佩的兩個龍眼上。秋兒皺眉,她的血中含有靈力,玉佩裏的空間扣是秋兒親自下的,她的血當然也能解開禁制。而且,滕格的陣法雖然劣質,但這麽多玉石內含的能量卻也不少。秋兒不確定她的血滴到玉佩上,會引起怎樣的鏈鎖波動。

見秋兒不肯滴血,滕格沒辦法只能哀求的看向秋兒。秋兒仍舊無動於衷,她答應讓滕格試試,卻沒說要用自己的血來試,所以算不算不守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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