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6章

關燈
第二日一早趙豈就起床,煮了些粥熱了餅子,吃了飯把獵物綁到獨輪車左右掛好,把藏在墻縫裏,用獸皮包著的七兩銀子一吊銅錢,仔細包好貼身藏好。拿了一件冬天的舊棉衣,抱著秋兒在獨輪車上調整好位置躺下,放好包袱。又帶了一壺水和幹糧,鎖好門就趕緊出村,動身去小鎮把獵物處理了。

一路出村子時,遇到的趙村村民,看到趙豈要麽就遠遠的躲開,要麽就當做沒看到。趙豈習以為常,秋兒也不在意這些事。出了村子看不到熟人,趙豈才輕輕呼了一口悶氣,跟秋兒說起鎮上的情況。吳寧鎮不大街頭到街尾五六百米長,鎮上最大的酒樓滿味樓,就是鎮長家的兒子開的,還有兩家布店和雜貨鋪子,兩家收糧鋪子及一家不大的面湯店。

百姓過日子精打細算,除了必須的生活品,基本都是自給自足,鎮上的店鋪就能供給。兩個時辰的路程不進,一百多裏路也就莊稼人都走慣路,也不覺得有什麽。秋兒和趙豈到鎮上時已經正中午,趙豈推著獨輪車,熟門熟路的到了滿味樓後門,一頭鹿和喘氣的山羊,滿味樓給了一兩銀子。

據趙豈說都是老價錢,秋兒覺得山羊不值錢,鹿卻不少值錢,雖然死了肉和鹿茸都可入藥,添加幾種藥材做成了藥膳,溫補效果也非常好。在掌櫃付銀子時,秋兒看向那一臉精明傲氣的掌櫃,詢問道:“掌櫃,鹿肉有入藥的療效,只需加上幾種簡單的藥材,就能做成不同溫補有效的藥膳。”

掌櫃的聞言隨意打量了秋兒一眼,轉頭笑著對趙豈問道:“小兄弟,這個是。”

趙豈一臉笑意解釋道:“這是我小媳婦,剛到我家沒多久,自幼身體不好,所以久病都成醫了。”

掌櫃的也來了興趣,見秋兒雖然瘦弱,但皮膚白凈五官也精致,透著一股冷然和聰穎。掌櫃的自問也算見過世面的人,卻也是第一次見到秋兒這樣特別的女娃,仔細打量才驚詫小丫頭的鎮定自若。態度和藹的笑問道:“小丫頭說說看要哪些藥材,有什麽功效和療效。”

秋兒隨意說了幾味添加後的功效,靜靜的望著對方,看對方如何反應。錢掌櫃沈吟片刻,也拿不準註意。畢竟秋兒說的幾個方子裏的草藥都不難找,可錢掌櫃一時也不敢相信真偽。小鎮裏只有一個赤腳大夫,他也不敢輕易就用此方法掙錢。最後眼睛一轉想了個註意,笑著詢問道:“我這人記性不好,小丫頭識不識字?不如給我寫下來方子,我讓廚房裏的人試著做做看。”

秋兒頷首,錢掌櫃去櫃臺裏面去了筆墨,秋兒坐在趙豈腿上,剛好能達到趴在桌子上寫字的高度,提筆沾磨筆尖運走,用小楷字連著寫了三個配方。百十個字卻讓秋兒手酸無力,索性便停筆。一直看著的錢掌櫃,趕忙彎腰拿起桌上的草紙,小心翼翼的吹著墨跡。錢掌櫃念過兩年書,腦子對念書不開竅,不是什麽讀書的料,才沒有跟大哥一樣繼續念書。

不過在他看來,秋兒的字比當年教書先生的字,看著要舒服漂亮,古人對念書識字的人本能的尊重。以字關人品,錢掌櫃笑容加深,從櫃臺裏取了五兩銀子出來,放在桌上往抱著秋兒的趙豈方向推動,親熱道:“小兄弟,老哥托大咱們認識也五六年了,老哥為人你也清楚。這兩個方子老哥在鎮上也賣不出什麽名堂,過兩日老哥去縣城,那邊有開酒樓的熟人,我的意思是縣城地大人廣,也不是咱鎮上能比。”

秋兒不語,趙豈笑著把銀錢退回錢掌櫃面前,笑道:“瞧老哥說的,咱們也都是老熟人,老哥的人品小子真的非常信任。這些年要不是老哥仁義,我一個只有把力氣的半大小子早就熬不下去。所以這銀子老哥還是收回去,我媳婦身體不好,我正打算帶她去縣城看看。老哥既然也要去縣城,就順路捎帶一程,兄弟真心的謝過老哥…”

秋兒皺眉打斷,漠道:“我的情況特殊,看大夫也沒用,我自己心中有數。”

趙豈沖錢掌櫃歉意笑了笑,順著秋兒的話回道:“不去看大夫也可以去開開眼界,咱們還沒去過縣城,去見識見識開開眼界。老哥見笑了,我媳婦脾氣有些直。”

錢掌櫃笑著搖頭,嘆道:“哪裏哪裏,銀子老弟就收著,我店裏有空房騰一間你們住兩晚,後天一早架了馬車咱們一起去縣城。倒時約好時間,老哥順道把你們捎回來。”

趙豈誠懇的道謝,銀子讓來讓去最後錢掌櫃還是硬推給趙豈。趙豈最後無奈收下銀子,被帶著上樓前,拿出一包孜然,對錢掌櫃解釋道:“這味調料是上山打獵時,無意發現的一種調料,用來烤肉味道香的誘人。晚上小子借廚房一用,動手烤肉請錢掌櫃嘗嘗,權當是老哥對小弟照顧的感謝。”

錢掌櫃聞言也有些期待,只說廚房裏什麽都有,讓趙豈不要客氣缺什麽直接用。趙豈本意也是為了推銷孜然,當下也沒客氣爽快點頭,背著一個包袱抱著秋兒跟在夥計身後去安頓。安頓好沒一會,就有夥計送來飯菜,兩葷一素的待遇,讓趙豈心頭多少有點怵得慌。打交道這麽多年,錢掌櫃雖說沒什麽惡行,卻也不是什麽善男信女。

抱著秋兒坐到房裏的飯桌前,還憂心忡忡的皺著眉頭。秋兒端著碗,吃了口米飯,對趙豈淡淡道:“不用放在心上,商人逐利是天性,有利可圖時最和善,對他沒利益可圖也不會翻臉,最多遠著些咱們。趁熱吃點飯菜,等酒樓清閑下來後,帶我一起去廚房,除了用孜然烤肉,你在按照我說的做幾個菜,當還錢掌櫃的人情,到時做法一並送給他,省的你覺得心裏不安。”

趙豈這才松開皺起的眉頭,坐到秋兒身邊拿起筷子吃飯。見秋兒只吃桌上的素菜,給秋兒夾了快肥肉在碗裏。看著碗裏黏膩膩的肥肉,白花花的沒醬油染色,也沒在火上煉油片刻,不說本就不愛吃肉的秋兒,就是愛吃肉的也咽不下去。秋兒飯量本就不大,半碗飯就飽了,趙豈照舊把秋兒碗裏的剩飯和桌上的菜清光。

傍晚趙豈抱著秋兒,跟錢掌櫃打了聲招呼就去廚房,在廚房把處理好的兔子串上,按照秋兒說的順序灑上細鹽和調料,讓廚房裏的幫工照看著,動手挑選了一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過一遍開水等著紅燒。烤兔肉在半熟時,抹上一層糖水微火細烤,蜂蜜烤肉更入味,不過蜂蜜屬於奢侈品,滿味樓沒有這些東西。

兔肉考到八成熟時,其他菜也已經差不多,廚房裏沒有醬油這種東西,紅燒肉用糖汁上了層紅色,準備收汁就能完成。烤肉也灑上了孜然,沒多久不僅廚房裏的人吞咽口水,其他受到香味引誘的人也摸到廚房門口。錢掌櫃跟在身板硬實的老爹身後,進了廚房就就湊到烤肉前,一個勁的誇烤肉香。

趙豈笑著道烤肉也差不多,可以片些肉片嘗嘗味道。錢鎮長聽兒子說過情況,胖胖的臉上掛著笑,也是一個勁的說烤肉香。現在天氣正好,錢鎮長和錢掌櫃也沒講究,直接在後院裏擺了張桌子,開了壇酒在院子裏就吃了起來。烤肉時秋兒聞味道都已經飽了,哪裏有胃口吃,更何況還是陌生人同桌。

讓趙豈送她回房,躺在床上閉目修煉。趙豈回到後院時,錢家父子已經坐下動筷,見趙豈回來招呼他過來吃飯。錢家父子邊吃邊誇讚味道,不忘追問做法。最後錢鎮長拍板決定,讓錢掌櫃出二十兩銀子,買下幾道菜的做法和烤肉的方法,孜然也讓趙豈給他們送貨。趙豈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一個勁的推脫不是什麽大事,不肯收錢掌櫃給的二十兩銀票。

錢家父子顯然有自己的想法,最後銀票還是讓趙豈收下,錢掌櫃喝著酒戲言,早知道趙豈有著手藝,就請趙豈來滿味樓掌廚了。趙豈沒喝過酒,推讓了一番三杯酒下肚就雙頰通紅。在錢家父子兩人有意的套話下,把自己的身世和情況透底的一幹二凈,好在還有分寸,對方父子提起秋兒的情況,反覆就那些經過道出。

至於秋兒會寫字會醫術的事情,也只道不清楚,而且他本來也就不清楚。一只肥嫩的烤兔肉,一盤紅燒肉和糖醋排骨,辣子雞水煮肉,三人吃的精光,滿味樓廚師搭上的兩盤菜倒是沒怎麽動筷子。等趙豈回房已經晚上九點左右,簡單的梳洗一番,抱著秋兒醉語了很久,才打著呼睡著。

秋兒睜開眼,皺眉推開抱著她的趙豈,一身的劣酒味道。油燈趙豈也醉醺醺的忘記吹熄,借著閃爍的燈火,看了眼床頭的二十兩銀票,抿唇唇角微微揚起,如她所預料那般,錢家父子果然上鉤了。今天一天就進項了二十六兩銀子,以前在周家聽他們提過,周家的一套院子當年蓋時也就花了三四兩銀子。

排除那些人情來幫忙的,趙豈要請人做一套房子,在那個基礎上也多不了幾兩銀子,五兩銀子應該已經差不多。再者家裏只有他們兩個人,需要用到的房子也少,三間正屋兩間廂房和院子,已經足夠寬敞。等從縣城回來,趙豈死了給她看病的心,回去就可以籌劃蓋房子的事。

第二天趙豈睡到快晌午才起床,酒也醒了想到秋兒昨晚就沒吃飯,現在又已經中午,穿上鞋套上衣服就去給秋兒弄吃的。錢掌櫃早就吩咐廚房,等他們醒來可以直接吃飯。當晚趙豈又做了昨晚的幾道菜,吃飯的人不止錢家父子,還有兩個陌生人。趙豈也沒有陪坐,他只看了那兩陌生人一面,就能從衣著和氣勢看出不是普通人。

更何況錢家父子在一旁,圍著那兩人不住的獻殷勤,想來是有身份的大人物。跟他這種小老百姓也沒什麽關系,沒必要去丟人掉份的賠笑臉,人家還看不上。菜做好夥計送上去後,趙豈端著留下的飯菜上樓,特意做了一份青菜給秋兒,果然端來的一碗肉,秋兒一塊都沒動,青菜倒是吃了不少。不吃肉身體怎麽能健壯,趙豈緊皺眉頭擔憂道:“秋兒,你飯量本來就小,還不肯吃葷肉,身體怎麽能恢覆的好。聽話,不喜歡吃也要吃一點。”

說完,給秋兒夾了一塊瘦多肥少的肉放在碗裏,秋兒看著碗裏的肉,猶豫片刻還是捏著鼻子吃了。以往不能動彈時,給什麽吃什麽,想挑也沒得挑。人果然有了選擇就嬌氣,她如今的修煉,也僅僅只能讓身體一點點的恢覆起色,可軀體還是比一般幼童柔弱。的確不是任性的時候,勉強吃了兩塊就不肯再碰。

只要肯吃趙豈已經很高興,慢慢來總會好的。第二天一早,跟錢掌櫃一起用了早飯,秋兒就被趙豈抱著,坐上了馬車向縣城出發。小鎮距離縣城有一兩百公裏,清早車夫駕著馬車出發,不停的趕路,中午也在車裏吃了些饅頭就繼續出發。一路緊趕晚上八點左右才到城外,這時城門已經關閉,幾人在城外的鋪子休息一晚,等待明天一早城門開了在入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