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關燈
白書媛垂眸盯著手裏的奶茶,根本就沒什麽話說,也不知怎麽開口。過了良久,木衛軍揉了揉布滿血絲的雙眼,看著對面垂首的親生女兒嘆氣,回憶道:“靜悠從小脾氣就倔,但一直都是個聽話的乖孩子。她念初一那年我單位有體檢,剛好靜悠說要一起去玩,才巧合下發現靜悠血型跟出生登記不一樣。那時我跟…你媽就悄悄去醫院查,才知道那時竟然會弄錯了孩子,當時也猶豫矛盾了很久,可我們都舍不得靜悠,而且抱了你的那家人,肯定也舍不得你。再三考慮,最後決定還是瞞著,這樣你和靜悠都能快樂的成長,雖然我們給不了靜悠大小姐的生活,可也盡一切所能給她最好的。”

說到這,木衛軍喝口奶茶,繼續道:“本來以為能一輩子瞞著,可靜悠不知怎麽知道了,還知道她是白家的孩子,從那時就開始變了。怪我和她媽瞞著她,怪我們自私,讓親生女兒奪走原本屬於她的一切。開始我們想著她只是一時想不通,畢竟我們真心的當她是親生孩子,順著哄著。

可她越鬧越兇,讓我們還給屬於她的一切…你們中考前,我們也被鬧的沒辦法,就找了白先生,如了靜悠的願。只是當時白先生和白夫人,都不同意你們換回來,靜悠當時就躲在一邊偷聽…那天回家後,靜悠就把自己關在房裏三天…之後就天天早出晚歸。我們過問也只會惹她發脾氣,我們也管不了她。給白家老先生換骨髓的事情,我們也是事後才知道。”

疼了十多年的女兒,說離開就離開,毫不留戀的態度,木衛軍怎麽會不傷心。

“靜悠回白家後,就聯系過我們一次,讓我們把你帶走,那時我和你媽也想把你要回來,畢竟我們也是一家人,只是白先生夫妻都態度強硬不同意。我和你媽也覺得習慣了白家…回來也肯定不習慣,畢竟你在那邊長大。因為你和靜悠的事情,你媽一直都有些精神恍惚,年前出去買東西…不小心出了車禍,送到醫院後雖然命保住了,但下半身癱瘓受刺激太大人有些接受不了,整天除了哭也不吃不喝…”

說到此木衛軍也有些崩潰,原本應該幸福和樂的家,就因為醫院的錯失,讓好好的一個家,眼看就家破人亡,四十多歲的男人也忍不住痛哭失聲。

白書媛握著奶茶的手慢慢收緊,人都是自私的,如果因為自己一個人,而讓所有的人都不開心,那麽就有些太過自私。更何況有著前世的記憶,對感情和人生觀也有自己冷靜和底線。原本白家因為白靜悠的關系,讓家裏的氣氛一直都小心翼翼。

白靜悠是爸媽的親生女兒,感情雖然跟血緣無關,可血緣卻更容易培養感情。這些也沒什麽,木家這邊如果好好的,或者在要一個孩子,時間久了最多想起時有些遺憾。可木家去再次遭遇不幸,白書媛可以想象,失去孩子的家庭,妻子又半身不遂,這個家的結果已經到了絕望盡頭。

木家需要一個人來緩沖,白家爸媽也因為顧忌自己的情緒,不怎麽親近白靜悠,可無視白靜悠他們自己心中也會愧疚,也會覺得是一種傷害,血緣天性就是如此神奇。其實這半年多的時間,也是她偷來的吧。

白書媛擡頭,看著仍舊無聲痛哭的人,或許是因為對方半花白的頭發,也或許因為對方臉上的痛苦,白書媛也覺得眼睛幹澀的難受,半晌平靜道:“…爸,等我跟這邊告別後,你再來接我吧。”

白書媛從奶茶店出來也沒有回家,有白靜悠在家,白書媛不想再生事端。給白家爸媽分別打了電話,約在一家人以前經常去的飯店見面。算起來從白書澈出國後,一家人就再也沒有出來吃過飯了。白書媛點了幾個白澤元夫妻都愛吃的菜,等白書媛夫妻前後到來時,剛好可以上菜。

包間飯桌上,白書媛不停的給白澤元夫妻夾著菜,也笑著吃下他們給自己夾的菜。溫馨又輕松自在的情緒,讓白書媛有種仿佛回到以前,搖了搖頭有些好笑,發生過的事情就不可能消失,不過是自己自欺欺人罷了。

飯後等餐具撤下去,白書媛和爸爸吃著水果,聽她媽媽說今天和那些朋友去哪玩,白書媛笑瞇瞇的聽著,偶爾跟爸爸一起提一下小意見。

白書媛等媽媽說完後,笑著遞給媽媽一塊水果,才開口若無其事道:“今天木家那邊來學校了,靜悠先走了,然後我們就聊了一會。”

白澤元夫婦對視一眼,都有些不好的預感,林美妍先開口道:“下次他們再去,你就直接給爸媽打電話,我們來處理就好,你小孩子家家的專心念書就好。”

白書媛看著媽媽,眼睛也慢慢酸澀,仍平靜淺笑繼續道:“那邊的媽媽出了車禍,下半身癱瘓。”

白澤元心裏一凸,緩緩道:“這些我們也不清楚,不過爸爸可以安排木先生到咱們家公司上班,做些輕松點的事工資待遇也不差,家裏也能有個照顧。就像你媽說的,這件事情交給爸媽來解決,不要想太多。”

白書媛輕輕搖頭。“爸,你知道的,那是不一樣的。再說就是我回了木家,也是你們的女兒啊,只要一有空也可以回家看你們,平時沒事也可以一起出來吃飯啊玩啊。”

只是不住在一起,空閑時也可以一起吃飯逛街,都在一個城市,離的也不是很遠。親戚一樣走動也挺好,白書媛就是回木家,也沒想過要跟白家的爸媽斷絕來往啊。

最終白書媛還是回了木家,木家房子是三室一廳,一百二十平。木衛軍和妻子兩人老家都在外地,大學畢業後留在這個城市打拼,幾年下來工作穩定,兩人用幾年的積蓄和家人資助的錢買了房子,雖然有十年貸款,可日子越過越好不是嗎。

如果在醫院裏沒有抱錯孩子,或者能一輩子隱瞞住這個秘密,木家或許不會有後來的遭遇,日子還是如以前那樣。可這個世上沒有如果,白書媛回來也得以繼續維持這個已經破碎的家庭。

白書媛回木家當天,被親媽哭著把她摟在懷裏,白書媛還想著要不要陪著哭一哭,好拉近和新家人的感情,可眨了半天的眼睛,發現沒有眼淚。在親爸安慰好親媽的情緒後,白書媛被推著輪椅的親爸親媽帶著,一起去看剛剛裝修好的房間。

至於以前木靜悠的房間,已經變成了簡單的書房。晚上躺在陌生的環境裏,白書媛很難得的失眠了。白書媛以前從來不知道自己認床,睡不著還自娛自樂的想著自己給自己取個名字,可想了半天,不想頂著木靜悠這個名字,還是覺定繼續用書媛這個早就習慣的名字。

只是木家離原本上學的高中太遠,而木家現在又只有木爸爸一個人上班,木媽媽每天也要吃要,在除去生活費用,每月木爸爸的工資所剩的也不多。請保姆不現實,白家到是想要幫忙,稍稍一點照顧也能讓木家寬裕,只不過被木家爸媽拒絕了。

這不僅牽扯到木家夫婦自尊的問題,更多的是他們不阻止白書媛跟白家走動,卻也僅限於此,他們可以理直氣壯的說,那是自己的女兒,而不會面對女兒時覺得處處矮了一頭。

白書媛到木家後,花了幾天時間熟悉了新家和附近的環境後,然後改姓木書媛,就開始逐漸接手了家裏的家務,和照看親媽的責任。至於木媽媽下半身無知覺,木書媛看過醫院的診斷,結合前世的經驗,木書媛覺得中西醫結合,還是有一線恢覆的希望。

煮飯打掃洗衣服照顧親媽,這些活聽起來挺多,其實做熟手後也很悠閑。木爸爸恢覆上班後,整個暑假木書媛除了每天給白家爸媽打電話聊聊天,固定同哥哥視頻聊天外。也就是做做家務,給木媽媽穴位按摩,在趁著傍晚涼快時,推著木媽媽去公園散散步,順便去超市買東西。

從奢入儉難,木書媛前世做過家務,可做白書媛的十幾年裏,除了偶爾給家人煲湯外,基本沒做過家務。剛開始接手了家務時,別說木家爸媽覺得木書媛委屈,木書媛自己也挺不習慣。只是什麽條件的家庭,就過什麽樣的日子,人貴在能平衡自己的心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