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女鬼纏身

關燈
? 我和重曄走著,塵揚小俠被拖著,不過我們現在不是在荒山野嶺而是在人來人往熙熙攘攘的南越都城的集市上。於是在眾路人甲路人乙的鄙夷目光下,塵揚小俠又開始鬧騰了,“放開小爺,放開小爺,小爺的臉都丟光了,小爺不活了……”然而塵揚小俠的這般大吼大叫並沒有什麽用,反而還引來了更多路人甲路人乙的指指點點。

重曄拖著塵揚小俠的手依舊不放,頭也不回冰冷道:“再叫大些聲,這樣你明天就可以成為無人不知不人不曉的大俠了,只不過是被拖行著的大俠。”

此話一出,果然管用,塵揚小俠這便安靜了,可街上看我們的人卻是一點也沒有少,反而還越聚越多越聚越多。我尷尬地朝眾人笑了一笑:“那個,各位,這個是我們家小弟,平日裏比較頑皮,前兩日又鬧離家出走,才被我們帶了回來,所以這個……”

街上眾人頗具默契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聲,然後就一哄而散了。眾人是散了,塵揚小俠卻又是鬧騰了起來:“誰是你小弟,別以為你年紀比我大就可以……”

“砰”,塵揚小俠話還沒說完突然就是一頭撞到了路邊的一棟石獅子雕上,隨後便飄來重曄淡淡的聲音,“安靜一點。”

塵揚小俠被撞得楞頭楞腦的,我也是楞了,看著重曄:“重曄,你、你以前好像不是這麽陰暗的人啊,你是受什麽刺激了嗎?”

重曄溫柔回我:“你不一樣,我不會拿你去撞石頭的。”

我:“……”好嚇人……

我沒有因為重曄這句貌似溫柔實則黑暗的話而稍微安心一點,反倒是覺得自己更加危險了起來。我們三人一路走著拖著,不知怎麽,這圍觀的路人甲路人乙是不見了,卻又是換成了一群年輕的姑娘們害羞地朝我們張望,那群姑娘們一會兒伸出手來指指我們,一會兒又紅著臉別過頭去與身邊的姑娘嘀嘀咕咕耳語著什麽。

“唉”,我輕嘆了一聲,本公子不管走到哪,總是那麽吸引姑娘們的目光,在北齊時也是,現在到了南越也依舊是,看來,再過不久,本公子這便要征服四國了。是的,自從出了北齊王宮之後,我便一直是一身男子裝扮,而這身男子裝扮無疑讓我方便了不少但亦也是給我添了不少的麻煩,這不,又有一個搭訕的來了,這南越的民風似乎比北齊還要開放啊。

只見那姑娘扭扭捏捏地拉過我,紅著臉不好意思支吾著:“那個,公子,奴家,奴家想知道,那個,你身邊那位公子叫什麽名字。”

我:“……”

我自信心嚴重受挫,慢悠悠地晃回重曄身邊,不情不願地:“餵,這位公子,那邊那位姑娘問你叫什麽。”

重曄笑笑:“怎麽,醋了?”

我臉不自覺地紅了紅,別過頭去,慌忙道:“什麽醋,我是覺得這些姑娘們沒有眼光,本公子明明長得要比你好看。”

重曄將手輕輕放到我的頭上,溫柔道:“嗯,你好看,你最好看,比書還要好看。”

我不滿地瞥他一眼,拍掉他的手,“書有什麽好看的,我看你分明就是在取笑我。”

身後的塵揚小俠不知怎麽又是折騰了起來,只聽見他磕磕巴巴道:“你……你們、原來是這種關系嗎?放、放開我,我可是個正正經經的男人,你們,快放開我!”

重曄不理他,仍舊是一路拖行著他,又尋了間客棧,要了三間客房,又喚來小二叫了個大夫來。我幫重曄重新處理好了昨天的傷口之後,又順道去看了看塵揚小俠,當然,重曄也是跟來了。我和重曄一進房間,塵揚小俠就立刻警覺了起來,死死地盯著我們,就像是見著了什麽瘟疫傳染者一樣。

我湊近重曄,悄聲問他:“你叫個大夫來做什麽,本公子的醫術可比他們要高明得多了,難道你是怕我一個人忙不過來?”

重曄突然將手輕輕搭在我肩上,又朝塵揚小俠笑了一笑,“你現在倒是記得自己是個大夫了,昨日我受傷時你怎麽沒有想起來?”

我“呵呵”幹笑一聲,又別扭地想要推開他的手,可重曄卻是將我輕輕一帶,攬得更緊了幾分。塵揚小俠看到這一幕,貌似是整個人都不好了,他嫌惡地往床上縮了一縮,眼神鄙夷地仿似在說:“你們這些斷袖離小爺我遠一點!”

轉眼便是日落時分,在客棧樓底下用完了晚飯我便回了自己的客房,我坐在客房的床上輕輕撫著那副山河圖,那裏面有伊人的魂魄,“伊人,師姐一定會把你放出來的,你再等等,再等等。”

門“吱”的一聲就開了,我忙把山河圖收進了衣襟裏,可卻還是被重曄看到了。重曄過來溫柔地抱住了我,“良人,不要難過。”

我笑了笑:“我哪有難過,伊人在天之靈看見我難過也不會開心的,你說是不是?”我輕輕推開了重曄,“倒是你,門也不敲就進來,怎麽說我也是個姑娘家呀。”

重曄雙手緊緊握住了我的雙手,滿目溫柔地:“良人,在我面前你不必強撐。”

我楞了楞,望著重曄溫柔看著我的眼神,鼻子忽的酸了酸,一頭靠在他懷裏無聲地哭了起來,又強忍著哽咽問他:“重曄,到底為什麽,為什麽你不肯殺離玉?他是個妖,他遲早會連你也一起害死的。”

重曄緩緩松開我的手,又是緊緊抱住了我,“良人,這件事情你就不要再過問了,好嗎?”

我緊緊攥住了一雙拳頭,沒有再說話,重曄也沒有說話,我們倆就這麽沈默了半晌。半晌,我才慢慢松開了拳頭,又緩緩地推開了重曄,“我想自己出去走走。”

說完我就快步出了房門,又出了客棧,好在重曄沒有跟上來。一出客棧我便一路狂奔,我也不知道我自己要跑到哪裏去,只是心中煩悶憋屈無法發洩罷了。跑了好久,我終於是跑不動了,氣喘籲籲的停了下來,熱熱鬧鬧人來人往的集市,那熱鬧繁華將我籠罩包圍,一時間竟讓我有些不知所措。

我在原地呆呆地站了一會兒,直到被人撞了一下方才回過了神來,我舒了口氣,慢慢地在街上走著。南越的都城熱鬧非凡,比起北齊的都城來更甚,滿目琳瑯的新奇玩意兒,形形□□的珍饈美食,吞雲吐火的街頭賣藝人。只不過,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繁華熱鬧也僅只限於這都城罷了,我之前路過的那幾座南越城池,別說是熱鬧繁華了,那分明就是滿目的蕭條淒涼。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對於南越,我實在是喜歡不起來,它不像北齊,不說是處處歌舞升平,卻也是少有的處處和諧安寧,這大抵也是重曄不願動離玉這個左相的原因吧。伊人不過是個小女子,我也不過是個小女子,哪裏值得上那如畫江山。

我漫無目的地四處走著,沒有心情欣賞亦是欣賞不來這一片雲裏霧裏的醉生夢死,我就那麽耷拉著腦袋盯著地慢慢晃悠,走著走著卻是突然覺得脊背一陣發寒,我心中透著隱隱的不安,緩緩地別過頭去,別了一半我卻是不敢看了。

一個渾身都在滴著水的白衣女人正用她那雙空洞的眼望著我,我趕忙轉回了頭,心裏暗道,“千萬不能和她對上眼。”

我自小就容易招惹這些東西,師父說,人身上有三盞油燈,用民間的俗語來說就是三把火,這三把火使得飄蕩在人間的陰魂不敢靠近人,可倒黴的是我身上的這三把火卻是燒得極弱,所以很容易就會招來這些陰魂,當然,這也是我看得見它們的原因。至於為什麽我身上這三盞油燈會燒得如此之弱,我也問過師父,師父只道我這是天生,就如同我天生體質寒涼一樣。

我一邊快步走著,一邊低聲咒罵:“這該死的天生。”

身後的女鬼也是跟了上來,看來她是鐵了心要附在我身上了。我越走越快,最後幹脆是跑了起來,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沒有甩掉那女鬼,只一個勁地拼命跑著,跑著跑著卻是漸漸沒了力氣,大口喘著氣停在了一棟燈火通明的高樓門前。

我扶著那高樓門前的招牌喘著氣,突然那樓裏出來了一個女子,那女子一見著我便親密地攬住了我的胳膊,“哎呀,公子,你生得可真俊俏,怎麽光站在門口不進來呢?”

我楞了一楞,望了望被我扶著的那塊招牌,花滿樓……

我吃驚得連連擺手:“不不不,我……”本公子現在可正被女鬼追著,哪有什麽閑情雅致逛妓院啊!

那穿著暴露的青樓女子卻是不肯放手,“公子~~,公子不要這麽害羞嘛。”

她那聲嬌媚尾音拖得長長的“公子”叫得我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我推著她:“不不不……”

她拉著我:“公子~~”

我:“不不不……”

她:“公子~~”

我們倆就這麽你推我搡著,突然我一偏頭,又是看見了那渾身都滴著水寒氣森森的女鬼,那女鬼正站在離我不遠處的一個角落裏陰森森地看著我。我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道:“呃,美人,今晚就讓本公子來陪你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