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走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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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趴在雜草堆裏一動也不敢動,就連氣也不敢出,由於我一心著急著趕路,錯過了前面好幾家客棧,如今天色已是完全黑了下來,我卻是倒黴的落到了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荒山野嶺,更倒黴的是還偏偏在這個時候碰見了個趕屍人。

以前我雖然也是聽師父說起過這趕屍一族,可等我這親眼瞧見了卻還是被嚇得了個半死,也是廢話,誰大半夜的見到一群行屍在你眼前活蹦亂跳蹦來蹦去的還會不害怕的呀。當然,那自然是要除了師父和伊人這兩個變態的,至於本姑娘,是個正常人,沒有被嚇得暈死過去已經算是很堅強很勇敢了。

我本打算偷偷躲在雜草堆裏等著那趕屍人將那群大大小小要死不活的行屍給慢慢領走的,雖說這趕屍人也不是什麽壞人,但這趕屍之術卻也是人家一族的祖傳秘術,被旁人瞧見了那也是不大好的,所以我便想等趕屍人走遠了再出去。可誰曾想,那倒黴的趕屍人,不知是因為道行不夠還是怎麽著,一下子沒能控制住,引得了那一群行屍的□□,與其說是□□,倒不如說是發了狂,於是這便成就了本姑娘如今這幅動不敢動氣不敢出的模樣。

那倒黴的趕屍人是被大卸八塊了,可更倒黴的是本姑娘卻是無緣無故的被拖下了水,你要死就自己嘛,非要拖著本姑娘一起,本姑娘究竟和你什麽仇什麽怨,這真真是倒黴透了頂。

我靜靜地趴在雜草堆裏,看著那群行屍愈行愈遠,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又翻了一個身,本想就那麽躺在雜草堆裏將就著過一夜的,可我這剛一翻身卻是發現一個行屍兄臺正站在我身後幽幽地看著我。

說時遲那時快,手疾眼快的我忙從袖口裏取出一枚帶毒的銀針來,對著行屍兄就是那麽一刺,這銀針是我之前就準備好了的,一共有十七根,俗話說得好,人在江湖飄,哪能不備刀。可事實證明,然而這句話並沒有什麽用,行屍兄被我這麽一刺,卻是連動也沒有動一下,更別說是口吐白沫毒發身亡了。

我看看行屍兄,行屍兄也看看我,我尷尬地幹笑一聲:“呵呵,原來你們行屍是不怕毒的啊,也是也是,畢竟是行屍,死都死了,還怕什麽毒,可以理解,可以理解,呵呵,那個,我可以走了嗎?”

然而行屍兄並沒有答應我的要求,還伸出它那只腐爛了一半的爪子朝我的臉上抓了過來,我嚇得驚叫一聲,來不及躲閃,又在心中連連悲嘆,這回可是要破了相了,行屍兄下手也忒狠了些。

我正等著自己被行屍兄抓得血肉模糊慘不忍睹不忍直視,卻是突然被人拎著後衣襟往後帶了好幾步,我暈頭暈腦地緩過神來一看,行屍兄那只半腐爛了的爪子沒有抓到我卻是嵌在了重曄的肩膀上。重曄大半個肩膀都咕噥咕噥的流著血不說,就連皮肉也是翻了出來,那叫一個觸目驚心、血肉橫飛,這要是抓在了我的臉上,那可不就只是破相這麽簡單了,只怕我連半個頭都是要沒了。

還沒等我搞清楚狀況,重曄就是長劍一揮幹凈利落地斬落了行屍兄的頭。我怔怔地望著他:“你怎麽在這兒?你會武功?”

重曄很是不悅地用力摁了摁我的頭:“你這個時候你應該問我痛不痛。”

我想了一想,也是,畢竟人家救了我,也是因為我才受的這個傷,我這般著實是顯得太無情了些,可我又實在是想知道,他一個北齊的王上跑到和自己國家打了近十年仗的南越來做什麽,所以原本是想開口問他受傷了痛不痛的,結果一張口卻說成了:“你怎麽會在這兒受傷?”

重曄:“……”

我這個問題著實讓我們兩個人都沈默了一會兒,不過也就是那麽一會兒,因為那一會兒之後,大概是因為聞到了血的緣故,行屍們都漸漸的朝我們二人慢慢聚集了過來。此時我只想到了一句話:一大波行屍正在靠近,我得趕緊做點什麽。

就在我尋思著我究竟要做點什麽才好的時候,重曄突然攬住了我的腰,低聲道:“抓緊我。”

還沒等反應過來他究竟要幹什麽,下一瞬我就已經飛在半空中了,沒錯,重曄他帶著我騰空了。本姑娘那簡直是驚呆了,這年頭,連王上都會武功都會飛了,還讓不讓我們這些修仙的當帶刀侍衛的活了。

我緊緊地抓著重曄的衣襟,嚇得連眼睛都不敢睜開,其實我沒少被師父帶著飛過,且還十分享受那種飛來飛去騰雲駕霧的感覺。可如今,望著那滿地擠得密密麻麻以至於讓人頭皮發麻的行屍,我哪裏還有心思享受,只一個勁的擔心自己太重,萬一重曄一個拎不住就將我扔了下去那可怎麽辦,且重曄他並不像師父那般專業,他還是個業餘的。

不過好在重曄還是比較堅強的,大半個肩膀都在咕噥咕噥的流血卻也沒有將我扔下去。他帶著我一路飛著,好不容易尋著了個破廟,進去一看,卻是駭人的整整齊齊擺滿了幾百口棺材,想必這裏就是原先安葬那群行屍的地方了。

一進破廟,重曄就重重地靠在了墻上,艱難地朝我開口:“你再不過來我就要死了。”

看見重曄蒼白的臉色,又渾身冒著冷汗,我嚇了一驚,忙跑過去扶住他,急急道:“我過來你會好一點嗎?”

重曄:“……你、你是大夫。”

我:“……”

我朝重曄的傷口上灑了些凝血散,凝血散是師父配的藥,雖說對傷口愈合沒什麽大作用,但一灑在傷口上便可立刻止血,使人不至於失血過多而死,這荒山野嶺的,我手上又沒藥材,也只好先這麽做了。我又倒出了包袱裏的東西來,將山河圖收進了衣襟裏,又用包袱的布幫重曄包好了傷口。幫重曄包好了傷口之後,我便彎腰去撿方才被我胡亂倒在了地上的銀子。

重曄盯我半天,突然一把拉過我,森然地:“都要死了還撿什麽銀子?”

我無所謂地看他一眼,繼續伸手去撿銀子,“是你要死了,又不是我要死了。”

重曄捉住了我撿銀子的手,陰森森地貼近我的臉:“良人,你知道嗎?被行屍抓過了,也會變成行屍的。”

我:“……”

我怔怔地望了他一瞬,下一瞬便是殺豬般的大叫了起來,又於殺豬般地大叫聲之中慌忙甩開重曄的手轉身拔腿就跑,可我才跑了半步遠,重曄就伸手攬住了我的腰,輕輕一帶,我整個人就跌入了他的懷中。

重曄慢慢貼近我的後頸,陰冷地吐著氣:“良人,你好狠的心,就這麽丟下我不管了。”

我脊背一陣發寒,胡亂揮舞著手腳,嚇得大叫:“我錯了,我錯了,你不要咬我,我不想變成行屍,我還要去找乘厘師兄救伊人,你不要咬我啊……”

重曄將唇輕輕地貼在了我的後頸上,我本以為他要咬我,於是大叫著也是更加大力地掙紮著,掙紮了半天,卻發現他並沒有咬我,且他的唇還是溫熱溫熱的。我反應過來,重曄他分明就沒有變成什麽行屍,反倒是我自己,身體冰冷得像個行屍一樣。

知道自己被耍弄了,我氣呼呼地轉過頭去又伸出拳頭來想給他一拳,可重曄卻是突然將頭靠在了我的肩膀上,溫柔道:“良人,別動,讓我靠一會兒。”

我伸出去了的拳頭僵在了半空中,也不知自己是著了什麽魔怔,楞楞地應了一聲“哦”就又轉回了頭去,仍由他那麽靠著了。

重曄就那麽靜靜地抱著我靠了好一會兒,突然又是將我抱了起來。感覺到自己突然騰了空,我一驚,忙攬住他的脖子,“你幹什麽?”

重曄壓低了聲音,平靜道:“別出聲,來了。”

來了?我反應了一瞬,明白了過來,那群行屍還真是陰魂不散,我有些害怕地問重曄:“現在怎麽辦?”

重曄聲音低沈卻是溫柔:“別怕。”

就在我因為他這句“別怕”而稍稍安心了些的時候,他卻是將我輕輕一扔,扔在了一口棺材裏。我無言,十分的無言,又掙紮著從棺材裏爬起來,可重曄卻是伸手摁住了我的頭又將我摁了下去,“乖,別動”。說完這句話,他自己也躺到了棺材裏,又將棺材蓋給蓋上了。

這個棺材蓋是個壞了的棺材蓋,上面開了個很大的裂縫,我幽幽地望了重曄一眼:“你就不會挑個好的嗎?”

重曄亦是看我一眼:“你想被悶死和我一起殉情嗎?”

我:“……”

屋外的風呼嘯呼嘯地吹,破廟的門亦是被吹得嘎吱嘎吱地響,我被那門發出的聲音弄得渾身發悚,緊張地盯著那棺材蓋上的裂縫,盯著盯著突然對上了一只空洞的眼,我嚇得半死,差點驚叫出聲來,好在重曄很是及時的捂住了我的嘴。

裂縫上那只空洞的眼慢慢移了開來,現出了一張腐爛了的臉來,這張臉比先前那個行屍兄腐爛得更加厲害,甚是可怖。那行屍依舊是朝裂縫裏張望著,木疙瘩般的晃動著它那腐爛了的腦袋,它晃著晃著臉上卻是緩緩地滑下了一塊腐肉。

看見這惡心又極其恐怖的一幕,本姑娘當時整個人都不好了,只感覺一陣惡心想吐,這哪裏是行屍,分明就是“走肉”,我又是一陣惡寒,突然又想到我現在正躺著的地方也是之前這些行屍們躺過的,瞬間,我整個人又是更加的不好了。

“走肉”完全不管它掉了的肉,還在朝裂縫裏張望著,我怕得不行,緊緊地攥住了重曄的衣襟,朝他懷裏縮了一縮,又擡頭看看重曄卻發現他正笑著看我。這種時候他還笑得出來,我極其想開口罵他,可又不敢出聲,只好在心裏暗罵了一句:“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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