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新君

關燈
? 出兵突厥之前,宇文邕已經料到自己的時日無多,因為自知將死,他早已擬好遺詔,由太子宇文赟繼位。

莎迪身為皇後,在他死後當然名正言順會封皇太後,但太子勢必也會封自己母親李妃為太後,李妃為人懦弱,可太子卻頑劣異常。宇文邕深知太子的人品,可別的皇子都還年幼,他沒有其他的選擇。

遺詔特別聲明,太子必須奉皇太後如生母,方能寬慰他的在天之靈。若新皇登基後對皇太後不敬,輔政大臣得以本詔訓斥新皇。

宇文邕知道太子宇文赟若無賢臣輔佐,絕管理不好偌大的周國,所以他給他立了輔政二大臣,以太子叔父衛國公宇文直為輔政大臣之首,太子岳父隋國公楊堅為輔。

然而,他給衛國公宇文直的密詔才是他自認最明智的舉措。

「新皇若有任何有悖於一國之君的舉動,或是危及皇太後之舉,衛國公宇文直得依據此密詔將之廢黜,另立新君,甚至取而代之...... 」

如果兒子不佳,他寧可把皇位給弟弟宇文直。

然而宇文邕萬事通透,卻有一事失算,那就是他對於楊堅的野心始終沒有提防......

………………

公元578年,宇文邕猝逝的隔天,太子宇文赟繼位,莎迪被尊為皇太後,移居永壽宮。

那一日,大行皇帝停靈未央宮廣明殿,沒想到宇文赟天性涼薄無情,面對先皇梓宮不僅毫無悲戚之意,甚至出言不遜……他指著身上瘀青的痕跡說,

「你看看,我身上那麽多傷痕都是讓你這老頑固打的,哼!你早該死了!」

言下之意說宇文邕常常體罰他,還嫌他死得太慢了……

一幹大臣聞言臉色都變了……

眾人面面相覷,沒人敢多說什麽,只是心裏不免冒汗,看來日後的官路不太好走了。但宇文直卻不這麽龜縮,他自覺身負先皇托孤重任,於是出言力諫,

「皇上莫出此言,先皇也是為您好,請皇上務必遵守孝道,勿再對先皇說此不敬之語。」

他不知道他這句話已經給自己惹來了大禍。

說起這個宇文赟,自小受到母親李妃的寵愛,早過慣了悠閑舒適的宮廷生活,從他當太子起便整天與一幫專事阿諛的小人混在一起,養成了喜歡受人奉承的毛病,又哪裏聽得進諫言?一時只覺這老頑固叔父跟他父皇一樣討厭,雖沒再說什麽,可心裏卻很得牙癢癢的。

「給朕記下了!宇文直,有朝一日朕要你好看!」

…………………

當了皇帝,且沒了宇文邕的嚴格管教,宇文赟仿如脫韁野馬,本性盡露無疑。

首先,他大肆裝修宮殿,刻意與宇文邕的勤儉背道而馳,其次,他沈緬酒色,日夜無度,稍有姿色的女子都逃不過他的魔爪,連大臣的妻子都不放過,還收了回後宮當皇後,皇後一個接著一個的封,終於創下五後並立於朝的歷史笑話。

另外,因為宇文邕不善與皇子相處,犯了錯就是嚴格打罵,宇文赟自幼乖逆,宇文邕的打罵自然少不了,卻也因此導致宇文赟性格扭曲,尤其當了皇帝權力之大無以覆加,稍有不如意便要打人,從公卿至百官,在朝者很少有沒被鞭笞過的,甚至連他所寵幸的皇後、妃嬪和宮女等也不能幸。

為了保障沒人反對他,他派親信佞臣監視大臣們的言行,這樣一來搞得人心惶惶,朝臣們紛紛進讒言以自保。

宇文直的運走到了盡頭……

朝臣中有那不滿宇文直個性的,又因為知道皇帝討厭他,於是就密報說宇文直密謀造反。此話正合宇文赟的心意,他早想除之而後快了……於是宇文直被他一道聖旨玉牒除名,從此貶為庶人,趕出長安。

「沒殺了你是朕仁慈……」

宇文赟只知享樂,不喜朝政,如今又沒有了宇文直,楊堅實質上已經掌握了朝政大權。

宇文邕精明敏感,楊堅隱藏自己的野心,從不敢踰矩,如今的皇帝越是昏庸,他的野心越是有實現的機會,因此他當然就刻意縱容宇文赟的行為。

可宇文赟不在乎楊堅做了什麽決策,只要讓他無憂無慮就好。他匪夷所思的事還不只如此……

一日,他心血來潮率眾皇後來到永壽宮給皇太後請安。

自從宇文邕死後,莎迪一直在永壽宮深居簡出,只有庫汗妲時時來與她作伴,兩人早已前嫌盡釋。

這一天,庫汗妲正巧在此與莎迪閑聊,忽然太監的聲音傳來,

「皇上駕到……」

兩人臉色驟變,這新君登基至今從沒來請過安,這下子怎麽忽然來了?他的種種行徑兩人也有所聽聞,兩人此時均覺有大難臨頭之感……還在思索之際,皇帝已經領著身後幾個皇後進來了,

「兒臣給太後請安,」

嘴裏雖說著請安的話,可他眼神裏盡是輕浮,臉上一副嘻皮笑臉,沒一絲尊重。

「皇帝免禮。」

「臣妾給太後請安……」幾個皇後也請了安。

「免禮。」

莎迪看了一下,沒有楊麗華在內,看來只有她沒跟著皇帝胡鬧。

宇文赟顯然喝了酒,一臉醺醺然,瞇起眼看著一邊的庫汗妲,

「這位可就是先皇身邊的庫汗夫人嗎?」

「回皇上,臣妾庫汗妲。」

庫汗妲沒有封妃,所以宇文赟稱她庫汗夫人。

「太後,兒臣聽聞你們突厥族人有夫死從子的習俗,還有你,庫汗夫人,你們庫莫溪族也有這規矩不是?」

兩人對視一眼,眼裏一閃而過的是驚恐!

莎迪與庫汗妲兩人均是三十不到,風華正盛的年紀,比起宇文赟也大不了幾歲,只怕看起來更年輕些,雖然鉛華不施,卻別有一番風情。

這無良的皇帝竟然說這樣的話?他究竟想做什麽?莎迪忽有一種風雨欲來之感,不過一眨眼工夫,莎迪隨即回覆鎮定,她正色的說,

「皇帝此言差矣!莫說那樣的事並非慣例,哀家跟庫汗夫人嫁到大周國來,當然以大周國禮儀為正統,卻不曾聽聞大周國也有這樣的禮。」

「太後莫慌,兒臣只是隨口說說,沒什麽意思!嘻嘻……」

身為一個皇帝竟然這樣說話?要命的是他一點也不覺得羞愧,色瞇瞇的眼睛盡在兩人身上梭巡,

一付垂涎欲滴的模樣。

莎迪想起宇文邕的莊重不茍言笑,那才是一個皇帝該有的典範,眼前這個皇帝竟然口不擇言?

他難道不知道什麽是君無戲言?莎迪不想跟他糾纏,

「皇帝,若沒事的話,哀家要休息了!」

「好吧!那兒臣告退了!太後保重!」

「臣妾告退……」

一群人浩浩蕩蕩離開了,可莎迪心裏卻竄起一陣冷意,背脊直發涼,看來這皇帝心懷不軌,該怎樣避免自己受辱呢?

庫汗妲想到的也是同樣的事,兩人的眉頭都深深皺了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