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正義的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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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選擇1:我想要堅持正義之士的道路

沒錯,十年前切嗣把我從火海裏救贖出來,那時的自己身心都是殘廢的,若是沒有切嗣那份理想的灌註,自己的靈魂只怕都是虛無的吧,想要幫助所有人,想要拯救所有人的理想一直沒有變,它就一直藏在衛宮士郎的心底,或許前途荊棘叢生,或許是地獄之途,可為了那太過於美好的東西,都要一直走下去,因為,那在烈火裏拯救他人的男人,他的表情實在是太令人羨慕,那份可以幫助所有人的心願,從此決定了我的一生。

“依莉雅,我們必須毀滅這個東西,否則一旦被發動,就會引發難以想象的災難。”

銀發的姐姐滿意地笑了,她幫著我站立起來:“士郎,無論你選擇什麽,我都會一直,一直幫助你陪你走向最後哦。”

看到她支持和理解的目光,心裏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堅定。

從櫻的身上延伸出來的黑影正在慢慢脫離櫻,就像是用完養料的驅殼,隨著黑影不斷和櫻分離,那紫發女孩的生命也即將走到盡頭。

可是,又無法等待黑影完全和她脫離,因為我們都明白,一旦最後脫離櫻的身體,也就意味著脫離櫻的束縛,已經不知道多少次,那紫發的女孩為了危機中的自己而讓自己的意志暫時淩駕在黑影之上,可是,此刻我必須連同她一起毀滅掉。

若是在平日,自己顯然不會如此決斷吧,大概會猶豫著,可是既然選擇了正義之士的路途,就要為了大部分人的幸福而謀劃,為此犧牲一兩個人的代價真是太微不足道了。

自己和依莉雅身上的魔力正在以秒的速度被轉瞬即將完工的黑聖杯吸收著。

必須制造出可以一氣呵成毀滅那東西的武器,那黑色的孔正是它的本體!

腦海裏不斷流動著無數寶具的樣子,很快,就有了正確的選擇。

那正是名為saber的少女騎士的寶具,那名為“契約勝利之劍(Excalibur)”的王者之劍,用那神聖的凝結無數英靈祈願的光芒,一定可以把眼前那可惡的物體完全擊碎,不剩下一絲殘留。

和依莉雅彼此交流著眼神,她會意地明白了我的行動,天之衣下顯露出高速運轉的全身的魔術回路,那是她強行以身體透支為代價把最後的魔力都集中在我的身上。

雖然只有一次機會,可也足夠了!即便如此,那只能維持一次聖劍投影的魔力也在分秒中消逝著。

“凍結(Freeze)解除(Out)”冷靜的聲音傳出,全身被依莉雅所打開的魔術回路裏奔流著我們剩餘的儲量,金色的聖劍外形在心裏逐漸呈現,先是斷鋼劍的湖藍□□劍柄,然後是金色的劍托並延伸到劍身,古老的銘文在劍身上清晰可見,渾身的魔力因為過度截取而面臨崩潰,不過這都是瞬間就要結束的事情了。

對著那眼睜睜看著我的紫發少女,嘴裏發出比以往都堅定的聲音,用那自己都不認識的,陌生的聲音念出寶具的真名:

“EX———ca…..”

只要念下去,真名解放的聖劍就會以雷霆萬鈞之勢殺死被黑聖杯依托的無辜少女,那樣所有的人都會得到解救。

可是那真名再也沒有被念出來。

疲弱而重傷的身體被某人推倒在地,剛剛投影成型的聖劍因為被這樣突然的襲擊打斷的詠唱而再度消失,分秒之間,身體的魔力就損失了一小部分,可是,而這一小部分的魔力流失就讓自己再也無法有充足的魔力投影出聖劍了。

睜開眼睛,看到阻止自己的人的臉。

“慎二?!你!你知道你在幹什麽嗎?!”從來沒有如此暴怒過,我掙紮著起身,連拳頭都沒有勁揮動,只能把他推到一邊去。

狼狽的藍發海帶頭瞪圓雙眼,血絲布滿在眼球上,他反而沖了過來,揪住我的領口質問著:“衛宮!你!你是要殺死sakura啊!你是要殺死她嗎!”

恍然反應過來,眼前的名為間桐慎二的好友,正是那黑聖杯下被束縛當做祭品的無辜少女的哥哥,雖然平素厭倦,可一直他都在鼓起勇氣去救贖她,畢竟櫻也是他的親人。

依莉雅分開我們,狠狠地扇了慎二一巴掌,吃痛的慎二竟然被依莉雅的威勢所脅迫像敗狗一樣退縮到角落裏。

她扶起我,鄭重地對我說道:“已經沒有時間了,士郎,我想,士郎心裏也不想讓小櫻死去吧,我也不想哦。”

“依…莉雅,我們已經沒有足夠的魔力去….”伴隨著這句話,彼此的魔力又被那黑色的孔洞吸收了不少。

銀發的少女扶起我站起來:“所以,不可以浪費時間哦,既然士郎要拯救所有人,那我就幫士郎到最後吧,還有一個方法哦,不要灰心呢,士郎!”

“要怎麽做?”

“噓,不要多問哦,那東西可是有著生命力的,一旦被它知道就會破壞的,所以只要士郎按我的要求做就可以了。”

她拉著我慢慢接近那黑影的根基處,走到祭壇的跟前,魔力吸收更加迅速了,我實在是想不出依莉雅用什麽方法,只是本能地憑借著對她的信任跟著她。

懸浮在她身後的銀絲飛鳥變形為魔法的剪刀,剪去了束縛sakura身上的鏈條和魔術束縛,讓我輕輕扶著生命即將走到盡頭的sakura。

天之衣發出銀色的光芒,依莉雅不知道何時拿出一個王冠一樣的銀色帽子戴在頭上,她念動著無法聽懂的咒語和詠唱,隨著那詠唱的進行,原本附著在櫻身上的黑影的觸角開始慢慢地轉移到依莉雅的身上,我驚恐地看著那黑色的觸角一樣的影子在包裹著依莉雅,可是那黑影竟然無法滲透到天之衣裏。

那竟然是防護黑影的禮裝!依莉雅得意地笑著,當她把最後的一根吸附在櫻身上的黑影轉移到自己身上之後,對我說道:“士郎,快帶著櫻離開這裏,雖然她很虛弱,可是那黑聖杯已經和她完全斷開契約裏呢,所以哦,士郎,要代替我好好照顧小櫻才行呢。”

隨後依莉雅的眼神冰冷,她擡起頭看著上空的黑色孔洞,那孔洞似乎也覺察到了異樣,依莉雅的氣勢完全不一樣了,冷若冰霜,卻柔若春雪,仿若那最初開始聖杯儀式的冬之聖女一樣。

“原來是你在那裏啊,是源自於第三次的緣故嗎?”她對著上空的某個東西說著話,“如此一來,都解釋通了呢。”

黑色的空洞變形扭動著,伸出無數的黑色的觸須要把我們都包裹進去。

我抱起櫻的身體,用盡全身的力氣扔到了不遠處呆呆地看著我們的間桐慎二的身上。沒有反應過來,被櫻的身體砸倒在地,不過因為這樣的緣故,櫻卻沒有收到什麽傷害,慎二驚喜的看著懷裏的妹妹,忽然又想起什麽一樣,望著我。

仿佛抉擇般,是因為認為我和依莉雅都要死了嗎,他抱著櫻,頭也不回地跑出這裏,順著來時的通道,逐漸消失身影。

看到這一幕,心裏反而釋然了,慎二做的完全正確,眼下這確實是理智的選擇。

天之衣的白色光輝正在從根部分解著黑聖杯的根源,每從依莉雅身上汲取一絲絲的魔力都像是被灌註了致命的毒素一樣,它在發出瀕死的掙紮,伴隨著風一樣的魂魄般的哀嚎。

“都結束了,沒有辦法,因為你已經不是聖杯了,所以我也無法容許你出來。”依舊冷冰冰的聲音,天之衣延伸出無數銀色的細絲,蔓延到黑影的更高處,一直延伸到黑色的孔洞裏。

終於知道自己的結局了嗎,它拼死掙紮著,那銀色的絲線滲入到黑色的空洞裏,立刻,整個地下的空洞都如同崩潰一樣震動著。

那黑色的孔在即將完成之際被無數的銀色細絲分解了,論及魔力的量,少女根本無法和它來相比,可“毒素”是不需要很多的,黑色的孔在掙紮著避免自身被關閉起來,可是依舊無法抵禦住已經幾乎無處不在的銀絲。

孔洞落下來,變成了收縮的漩渦,任何的東西都無法阻止它的毀滅了,就像是一個漩渦一樣,把目所及的一切都拉進來。

腳下的祭壇瞬間融化,流入那黑色的孔裏,依舊沒有完成關閉的依莉雅也隨之被吸收進去。

“Trace On!”一根長長的鉤劍被投影出來,用從麻痹中恢覆的胳膊死死地勾住洞壁山巖上的之前釘死在上面的鎖鏈孔眼裏。伸出另一只手臂死死地拽住依莉雅使她不至於繼續下滑。

“快!抓住!”我擠出這幾個字來。

依莉雅依舊在繼續做著最後的關閉,即使是我也明白,若是此刻放棄的話,就會功虧一簣!

“可就算是為了正義之路,我也…無法舍棄依莉雅啊!”淚水從眼眶裏飛出,死死地抓住她細細的手腕。

她紅色的瞳孔裏映著我的眼睛,在這樣的時刻她居然笑了,像是再看一個不懂事的弟弟,可是我不管那些,不管以後,過去,我都要抓緊她,想跟她永遠一起生活下去的心意,比什麽都更加強烈。

“依莉雅!抓住我的手!”好像用盡了最後的力氣,身體開始崩壞,意識正在模糊,可我知道唯獨抓緊的手絕不能松開,因為,一旦松開,我會失去自己的全部。

銀發的少女終於想通了,把另一只手主動搭在我的雙手上,她依著自己胳膊,好像是在努力倚在我的臂膀裏一樣。

“哈!”我很開心,最後的關頭她終於想通了,“再等一下,我馬上就拉你出去。”

“投影,開始!強化開始!”我用盡最後一絲魔力將自己的臂膀強化,和依莉雅的手指相扣,倘若強化了那只手,就不會因為自己的意識消散而松開了吧。

亮光…….

眼前出現了亮光,那是她的手臂,上面是雙心形狀的兩個令咒,而現在其中一個正在跟隨她的嘴唇的念動回應著。

意識到她要做什麽的時候,已經來不及制止。

“以令咒命之,衛宮士郎,放開我的手臂。”她笑得好甜,好美。

好想再和她相擁,好想念她的一言一行,好想念那過去十年中的每一天。

衛宮士郎以凡人之身依靠不可思議的魔術成為勉強的半英靈,可依舊會被令咒制約,與正規的英靈相比,想要抵抗更加困難。無法抗拒的強制力沖破我最後的防線,為了拯救大多數人,不,更準確地說,為了幫助我實現內心的夢想,依莉雅做出了選擇。

可那又如何呢,只要能和依莉雅一起生活,即使背叛一切背叛所有又有何妨,哪怕..哪怕與整個世界為敵,哪怕人類全部滅亡。

是的,我決不允許,切嗣說過,不可能拯救所有的人,有時候回過頭來才發現忽略的往往是最親密的人,最愛的人。

“我不能!!!!!!”身上二十七條回路全部開啟,去全力抵禦令咒的沖擊,可失去魔力的自己,即使開啟全身回路也只能像是缺乏油料的燃機一樣熄滅。

魔力,魔力,我需要魔力!哪裏有魔力?找不到的話就一定來不及了。”

仿佛是奇跡般地被回應,掛在脖子上的紅色吊墜垂下搭在我的臉上,餘光裏,可以清楚地看清剩餘的魔力份量,那是身為遠阪凜的少女積攢十年的魔力,即使只有那麽一點,但也足夠。

吊墜仿佛回應著我,殘留的魔力全部流入我的周身。

“投影,意念封閉!”用最後的魔力和機會封鎖意志,短暫的意識缺失會令自己暫時像一個毫無靈魂的人偶,那樣令咒的效用就會大大折扣。

魔力湧動,全身的回路幾乎快要爆炸,加速運轉的魔力如風暴般沖擊著大腦,魔術的反沖像是火焰般燃燒著我的全身,皮膚炙熱得像是要化掉一樣,過度燃燒的魔術回路因為缺乏魔力而反沖到全身,渾身的皮膚就像是焦炭一樣的,而變得暗淡。

意識短暫地失去。

空白,就像一個嬰兒。

“啊,我在哪裏?”我問自己。

手臂仿佛不再是我的,被強化的手臂就像是一塊毫無生機的石頭,一段連著自己的軀體,另一端扣緊著一只小小的手臂,扣得如此用盡,幾乎陷入少女手臂的肉中。

她驚訝地看著我,時間好像停滯,空白的意識裏迅速被返回的記憶填充,我記起了一切,她是我的姐姐,是我最愛最愛的人,我成功了,縱使是能令英靈屈服的令咒,我也抵禦住了,只要還抓著她,就不會失去。

“士郎,你的皮膚,全都黑了….”少女都到這個時候還在在意我,可是我確實的死死地拉住了依莉雅的小手,即使令咒那樣的大魔術,付出這個小小的代價抵擋住,也是令我很開心了。

是啊,真的好開心,我的樣子大概很狼狽吧,在她眼裏我總是一幅不省心的樣子,少女露出了無奈地表情,到了這個份上,大概她也只有放棄了吧。

“不要再撒嬌了,好好地拉著我,我們一起回去。”我不滿地吼道

“嗯!”少女鄭重地承諾。

我拉著伊莉雅遠離正在擴大的漩渦,內部的黑色淤泥正在飛快上泛。我們離開了核電站,背後的城市和天空正在被黑色的幕布所扭曲。

然後我們回到了家裏。

“好累啊,終於成功了呢!”我送了口氣,仰望著天空

是一個晴朗的夜晚,月亮靜謐地守護者美麗的夜空,旁邊是熟悉的切嗣老爸,依莉雅正蜷縮在切嗣的懷裏呢喃著。

“小的時候,我曾想要做正義的夥伴呢。”男人望著月夜淡淡地說著。

“什麽嘛,曾經,也就是說現在放棄了?”我有些不滿,天上的星星正在一顆一顆熄滅。

“英雄是有保質期的,年紀大了,也就不好意思稱自己是英雄了。”

“老爹那麽厲害,可以拯救很多人,還把依莉雅從家族的紛爭裏解救出來….”

“士郎,有時候,轉了一圈,你會發現英雄為了他人的幸福總會忘記守護最親密的家人,當我明白這一切時已經晚了。”

“原來如此,不晚的,老爹,我可以接替你,無論是老爹的夢想還是依莉雅的幸福,都由我來替你完成!”

男人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容:“如果是士郎的話,那麽就一定沒有問題的,那我就安心了。”

“士郎當了英雄的話,就會保護大家嗎,可誰來保護士郎呢?”枕在男人膝蓋上的銀發少女嘟噥著。

她擡起頭來,調皮地擠了一個鬼臉:“士郎呀,是我的東西呢,所以理所當然的就由我來保護。”

切嗣摸著女孩的銀發,釋然地笑著:“如果士郎交給依莉雅的話,那就一定沒問題了,那就安心了。”他閉上眼睛,好像比誰都要幸福百倍,那滿足的神情真是令人羨慕。

“依…依….莉雅….,你……”

不對,有地方不對,記憶出現了偏差,絕對不是這樣的!我努力想去還原被修改的記憶,安靜的院子外,地獄般地大火燒透了整個天空,最後一顆星星熄滅,月亮也被黑色的空洞吸入。

“這是我的記憶哦,士郎”少女看著我,“切嗣和士郎的話語,我都聽見了,所以剛才那是我的心裏話哦,就在那個時候,困倦的我無法回應,可是真的是自己心裏的承諾哦,士郎一定要交給我來守護,這是萬般不能改變的,要是士郎為了我背棄了他的靈魂和信仰,那就不再是我喜歡的士郎,而是另外的,別的,陌生的人咯。所以,士郎,不能放棄哦,因為還有很多人需要士郎來保護。”

記憶全部回到身上,依莉雅看著我,那是她分享給我的記憶,沒有和任何人承諾,僅僅是心裏最堅定的約定,也就是從那之後,她完全以姐姐的身份和我生活,承擔著一切,真傻啊我,為什麽!為什麽我沒有早一點意識到這些,如果能更早知道,我會帶著依莉雅逃到任何可以逃的地方,如果更早的知道,我會盡全身心來愛她。

她手臂上的亮光再一次出現,那是最後一道心形的令咒被發動。

再也沒有剛才的奇跡,或者說剛才的抵制令咒已經是上天對於衛宮士郎的願望最大的回應和憐憫了。

“不要啊!依莉雅,你是我的姐姐,可你更是我的女人!”

她遲疑了一下,好像聽到最滿意的答覆一樣。

“以第二道令咒命之,士郎,放開我吧。”

無法抗拒的力量,就像是泰山碾碎一個蛋殼,她白色的身影慢慢下沈,她是那麽輕,落下的那麽慢,一直微笑著看著我,伸出的手臂向著我招手。

“士郎,姐姐也一樣愛你。”她薄薄的嘴唇輕輕翕動,化作白光融入了黑色的淤泥。

直到最後,我也沒有抓住她的手,沒有抓住她的手,

沒有抓住她的手!

明明她是那麽輕,明明她是我的一切,

可是….

最後一刻,我沒有能抓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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