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月夜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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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地敲門聲打斷了我的思考,門沒有關,徑自被人打開,之前的我一直坐在壁爐附近的椅子上,望著窗外的月色思索著對策,所以一直是背向門的。

耳畔回響著熟悉卻有些陌生的腳步,那無疑是依莉雅的氣息,可…又帶著不同於以前的感覺,就好像是分隔多年後再度相間的感覺一樣。

緩緩地回過頭來,象牙白的月光一直灑在門扉處,那裏佇足著一雙穿著小靴子的腳,可是卻和記憶裏不一樣,應該是更大了一號吧,目光上移,那是被紫色外衣罩住的美麗高挑的雙腿,裏面似乎還趁著白色的半透明的長襪一樣的服飾。

她的確是依莉雅,連帽子的樣式也沒有改變,還是紫色的厚實防寒的皮帽。只是相比之前的印象,她更加地成熟了,就像是一夜之間,體貌變成了十八九歲的樣子,甚至比凜還要高一點兒,完全的,和她實際年齡相襯的正常成長起來的少女————我的….姐姐。

“依…莉雅…你怎麽…?”幾乎震驚地說不出話來,心臟幾乎頓時被一股強力狠狠地提到嗓子眼,是為她身體的變化的原因而驚奇嗎,亦或者是因為少女本身別樣的令人窒息的美而怦然心動?無法說清楚,也許兩者兼有。

少女俏皮地旋轉著周身,也似乎很滿意自己的現狀,一根銀絲被她從及腰的瀑布裏抽出,化作輕盈地一只鳥兒,在房間裏飛舞著,最後落在了天花板上的吊燈出,變換形態成為了一支蠟燭,發出淡淡的和月光一樣皎潔的銀色光芒,驅散了被夜幕籠罩的房間。

當我回過神的時候,依莉雅已經不知道何時坐在我的膝頭,輕如羽毛的身體和自己貼的好近,面對著我,開心地笑著。

“士郎,姐姐是不是比以前更美啦。”毫不掩飾地露出自豪地笑,身體觸及著我,那是和昨晚教堂裏完全不一樣的感覺,好像每一個觸及自己身體的部分都燃著可怕的火,隨時可以點燃雙方,只是因為自己拼命遏制著而已,而那份遏制也幾乎臨近崩潰。

“為什麽會變得那麽的….依莉雅你怎麽長大了?”問出了理智崩潰前的問題。

“因為天之衣呀,利茲並沒有離開哦,而是作為我的一部分而存續著,因為魔術禮裝的效用,自己原來的身體無法完全勝任,而且腹部的重傷即使借助天之衣修覆起來也很困難,所以塞拉就幹脆利用天之衣,也就是利茲的以太塊部分修改了,也可以說是部分還原了我的身體,所謂還原就是還原到沒有經過魔術改造的我,一個普通女孩在這個年齡正常成長就自然展現出來的程度吧。”

那就是魔術禮裝天之衣的奧秘嗎,不僅可以治愈重傷,連身體都可以恢覆到完全正常生長的依莉雅應有的身姿,心裏此刻是欣慰呢還是遺憾呢,切嗣生前說過依莉雅的狀況,因為魔術改造而一直無法成長的身體以及病弱的體質,要是他可能看到依莉雅此刻的美麗,想必會比我更加開心吧。

“看傻了嘛,士郎,果然還是掩飾不住呢,我也不了解自己此刻的身體是多大的歲數的狀態,不過看起來塞拉似乎很不開心,支支吾吾地說大概是十年後的我….”她忽然仰起頭,喃喃自語,“十年後,難道這是我二十七歲的樣子嗎,不對!塞拉肯定是嫉妒我,哼哼,真要是十年後的樣子,我應該會有比sakura醬還要傲人的身姿吧,現在這樣的程度我可還不滿意呢。”少女興奮地說著不找邊際的話,忽然又用著惡魔般誘人的目光,紅色的瞳孔迎著我,仿佛催眠一樣地,小嘴裏傳出誘惑般的語句:“士郎這回可以一定要喊我姐姐了呢,怎麽樣,我和凜,究竟誰更美呢?”

“肯定是依莉雅了。”毫不猶豫地完全不經過腦海就冒出的評價,她更加悠長的銀發好像帶著魔力一樣,吸收著月光,比之前僅僅及肩的散發更加令人忍不住去觸摸,完全絲綢一樣的感覺,不,應該是連月光都被紡織進裏面去一樣的感覺。

看著噗嗤而笑的少女,我的心裏忽然想起了自己無法拯救而慘死的遠阪,心裏一下子就沈重下去,有些厭惡自己剛剛的反應,心裏也像是被枷鎖再一次扣緊一樣地難受。

依莉雅也意識到自己此刻提及凜的不妥,她是無心的,以前在校園見面時,就是彼此暗暗競爭的對頭呢,可無意的比較卻再一次刺痛了眼前男孩的心靈。

因為身體的恢覆而帶來的喜悅就像是被冷風一樣吹散匿跡了。

“士郎,那,我們開始契約吧,憑借此刻狀態的我,也是比之前更加優秀的魔術師了呢,所以對於之前的方案我也有更加大一些的把握了,危險性要比最初的時候小多了,可是士郎還是要謹慎,畢竟還存在著失敗的風險,那樣士郎成了毫無意識的人偶就麻煩了。”

我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心裏又有些愧疚,連讓她高興一會兒都無法維持,又令她為了自己而散去了好不容易才有的快樂,我只能點點頭,說道:“那就開始吧,依莉雅說的每一步我都會認真地照做的。”

“嗯嗯,士郎很乖呢,果然對於我是最最特別的。”她口吐芳華,用小指頭輕輕按在我的嘴唇輕笑著,示意我不要過於緊張,可那份輕笑卻在月光下顯得極其妖艷嫵媚,仿佛帶著魔力一般,她的周身和皎潔的臉龐上隱隱地泛出了微微閃動的暗紅色光芒,那是分布在依莉雅周身的無數魔術回路,我明白,那是即將確定契約的時刻。

“士郎————願不願意當我的servant,和我在一起嗎?”那是簡單的一句話,卻有著如最牢固契約的力量,帶著少女的清香的氣息,吹拂在自己的耳畔。

那是絕對無法拒絕的,從各種意義上而言。

“…我知道了,我願意當依莉雅的servant。”

“嗯!…由此,契約開始,我和士郎都會彼此保護對方到最後。”帶著半是開心半是鄭重的語氣答應著。

她緩緩地脫去身上的紫色大衣,露出了裏面白色的半透明的,帶著覆雜魔術紋路的天之服,此刻壁爐的火焰已經完全升起來了,溫暖的如霞光的火焰照耀著她的側臉。銀發和寬大的白色的長袖融為一體,絕美的容顏,紅色的雙瞳散發著冬之聖女一樣的光芒,那份氣質就跟依莉雅在未遠川堤壩上對峙臟硯一樣神似,卻依舊有著我所熟悉的俏皮和輕靈。

“把人類的肉體凡胎變成半英靈類別存在的魔術契約,不同於我們之前,需要身體高度契合的同時,還需要進行覆雜的魔術同調,所以,士郎可不要太心急哦,這裏比起教堂安全的多,只有我們兩人,所以不會有人來打攪的。”

有些冰涼的小手輕輕解開我衣服的扣子,窗戶並沒有完全關死,是為了用寒冷和冷風來維持契約中途可能存在的體溫過熱,於是前方壁爐的溫暖和背後的寒冷彼此真實地交織著。

深吸一口氣,令冷風使自己冷靜下來,這並非單純的補充魔力那種程度,而是夾雜著可能會中途失敗,自己會成為無意識的人偶狀況的危險,我需要努力壓制住自己,和依莉雅保持步調一致才行。

“士郎,接下來可能會有些痛,不過就請稍微忍耐著,我需要廢除士郎身體的魔術回路。”

她說出了不得了的話語,無法理解的自己忍不住出聲問道:“為什麽要廢除?我的魔術回路不才被打開不久嗎….”

她的小嘴輕輕地在我耳畔呵著溫暖的氣息,那是宛若置身花叢中迷醉的感覺,隨後她的小指抵住我的嘴唇示意我安靜下來:“士郎不用擔心,不是指被我之前幫助你打開的回路,而是要廢棄切嗣傳承給士郎的魔術回路。”

“切嗣的魔術回路,是指固有時制禦嗎?”

依莉雅輕輕點頭,她拉著我的左手,在月光下細細摩挲著,那裏是切嗣移植給我的,不多的魔術刻印,是屬於時間魔術的固有時制禦,如今那淡藍色的螺旋回路和身體其餘部分被打通略微顯現出的淡綠色交錯的平行線確實有些不合節奏,更準確地說,是相背離的感覺。

“士郎並非切嗣的血親,所以以此身體繼承切嗣的魔術確實很費勁,小時候士郎為此吃過的苦頭應該還有印象吧。”

我想起來了,在切嗣因為依莉雅的回家而欣喜之餘,終於答應把魔術刻印移植給我,得到切嗣魔術的我卻不得不為此付出代價,光是鎮痛的藥物就吃了整整一年。依莉雅之所以不繼承切嗣的魔術,是因為她自己身上早已被愛因茲貝倫改造過,即使沒改造,切嗣也不允許依莉雅走到自己的路上來。痛苦和折磨並沒能讓我放棄,憑借內心那份願望,那份可以用魔術幫助別人的願望,一直克服著走到現在,可以說,切嗣的魔術回路雖然並非其餘的魔術世家那樣古老而更大範圍。可那卻代表著我曾經的努力以及切嗣留給我最後的不多的印記,此刻卻要銷毀它們,內心不能不沒有一點兒失落。

月亮已經劃過了半個天空,升在城堡的頂上,已經無法看見,不過那窗欞邊皎潔的少女便是月亮的□□吧,她看著我保留著的時間魔術的手臂,嘆息地說道:“雖然很可惜,可若是要把士郎完全改造成servant就不得不完全廢棄切嗣的魔術,再在原處用之前愛因茲貝倫的魔術回路補充取代,若不這樣,全身的回路就無法承擔從者狀態下的負擔。”

有些理解地點了點頭,對依莉雅說道:“那也就是說,成為從者的我,只能使用投影魔術了嗎?”

少女點頭肯定著:“很可惜,不過確實如此,所以士郎就無法在固有時制禦內實現加速投影了,不過比起這個損失,相信完整遍及全身的魔術回路會更加有效運作,而且,被廢棄的時間魔術回路並非完全沒用了…”

“咦?那該怎麽用?”好奇地問著。

依莉雅想了想,似乎在調用著腦海裏存儲的愛因茲貝倫的魔術知識。

“士郎目前的身體承受從者的回路也有些危險,不過可以用廢棄的時間魔術回路來暫時讓士郎長大幾歲,也就是說,士郎在成為我的servant之間的時光中,是以大概幾年後的樣子來承受從者的回路,和我的天之衣差不多,不過士郎只能暫時地保持幾年後的樣子,一旦我們成功了,契約解除,士郎就又會恢覆成原樣,不過我依舊能保持現狀。”

“恢覆原樣嗎…的確切嗣的魔術並不是很厲害…”有些遺憾地看著手臂上的回路,那是切嗣留給我的唯一的傳承,不過也要告別了。

“士郎可不要小看時間魔術呢,即使是暫時的令士郎達到幾年後的狀態,也幾乎屬於接近魔法的水平呢,不過這樣類似第五魔法並不是愛因茲貝倫家所追求的的,當然我們此刻也無法達到“青”魔法的水平,因為我並沒有見過,以前只是聽切嗣閑談過在蒼崎的土地上曾有過掌握這樣魔法的家夥,不過似乎不知道何時就消失蹤影了。所以雖然無法達到魔法“青”的本身,可結果還是可以實現類似第五法邊角的一點點的效果的。”

“說了那麽多,還是沒有天之衣那麽有用嘛….”我有些遺憾地端詳著手臂上切嗣留給我的魔術遺產,“幾年後的我嗎?會不會能長高一些呢…”

“撒,誰知道呢,士郎目前這樣,姐姐就已經很喜歡啦,”她調皮地摸著我的頭,享受著目前的狀態。隨後她長長的銀色發絲輕輕飛落幾根,在半空中凝結成銀色的兩只鳥兒,鳥兒盤旋著,隨後落在椅子上,變成銀色的繩索,竟然死死地捆住我的手臂和雙腳。

“依莉雅!你這是要幹嘛?”有些驚慌的我試圖掙脫,不過卻失敗了。

“不要費力了哦,士郎,一會兒就好,這繩索是我的發絲變得,不要輕視女孩子的頭發哦,那本身就蘊含著巨量魔力,越長魔力儲存就越多,如今我的長發變成的使魔或者繩索,士郎可是無法輕易解開的。

看到了我的驚異的表情了嗎,她開心地露出略微邪惡的笑容,小惡魔般地湊到我的身上:“去除回路可以說是極其痛苦的過程,士郎一旦亂動就不好啦”

她看起來得意的不得了:“現在的士郎就像籠中的小鳥哦,任由我擺布了,所以就要有一個聽話的servant的覺悟,不要再做出惹我生氣的過分舉動哦,我可是就要成為士郎的master了呢。”

被將了一軍,趁著自己有些愧疚還被她裝出的楚楚可憐的樣子迷惑,讓我喪失了警惕,就像是少女手裏的布偶一樣,手腳不能動彈,被迫保持這樣的窘狀,真是的,難道依莉雅恢覆了正常少女的身姿,連性格都顯露出來了嗎,原來還是任性的小公主的感覺,如今竟然暴露出略帶著小女王氣息的抖S傾向了嗎,這家夥一定很享受身為姐姐的感覺,家庭的主宰者的樣子,原來一直隱藏在柔弱外表下的依莉雅竟然有著如此糟糕的性格,未來大概會令自己苦不堪言吧。

她用銀絲的一端連接著我的帶有時間回路的手臂,另一端連在她細細的手腕上。

“果然還是要被我看管比較好,不能再由著士郎胡鬧了,”湊過來的令人驚艷的臉上,依莉雅露出一種無法言喻的惡魔一樣的笑容,逼近的赤紅色雙瞳好像能透過我的眼睛看到此刻自己內心最原始的渴求,“冷靜下來哦,士郎,不會很痛的,因為啊,姐姐會讓你嘗到獲得後對其她女孩都不會有念頭的,極上的‘甜點’喲…”

眼睛完全被她迷住,她的嘴唇湊上去,親吻著我的額頭,隨後輕輕下滑,吻著我的眼睛,這使我可以看到她仿佛沾染了□□的嘴唇,和昨天不一樣,不再是小女孩幹澀的小嘴,而是泛著一絲淡淡的誘惑的如幹邑般,少女的炙熱的紅唇,透過雙唇的縫隙間,散發出來的令人瘋狂而窒息的幽香,那是最原始卻又最美妙的誘惑,不要自主地被她主導著,跟隨依莉雅的節奏,屈從於她靈巧的舌頭和嘴唇被支配地玩弄著,那並非帶著輕辱,而是依舊保留少女心性的她對待玩具般的感覺。

“嘻嘻,士郎一定很痛苦吧,喊我姐姐我就幫助士郎解除痛苦哦。”

帶著堅定毫不妥協的聲音,紅色的眼睛裏露出戲謔的目光。不光如此,還竟然可惡地不老實地挪動著雙腿。

只能屈從了呢,難為情地喊出“姐姐”二字,卻依舊無法轉換腦海裏一直和依莉雅的關系。

“嘛,士郎是男孩子,可我卻聽不清晰呢。”真是的,還要再喊一遍嗎。

她散發著青蘭般幽香的小嘴慢慢接近著,卻只是湊到我的嘴邊而不給我機會接觸。

已經完全是惡魔了吧,身體的各處都處於崩潰的邊緣,只能努力地發出清晰的聲音:

“姐…姐….”

“哈,終於還是不行了呢,那就幫助士郎解除痛苦吧。”

依莉雅觸摸著我胳膊上的藍色回路,她的手指每劃過一點,切嗣留下的刻印就消失一點,就像是一個精細的畫家,一點一點剝離那藍色的色彩。纖細的小手帶著催眠的節奏,耳畔回蕩著她安慰我而唱的不知名的歌謠,暗紅色的魔術刻印幾乎湧遍依莉雅全身,她的痛苦一定不比我更小,可她卻刮著我的鼻子,半責怪半喜悅地瞇著眼睛,明明眼角還有紅紅的淚痕。

少女絲毫不以為意輕笑著:“士郎真是不老實,不過好在魔術刻印已經完全被取消掉了,很成功哦。”

順著依莉雅的話語,我的目光落在了左手臂上,那裏原本切嗣給予自己的固有時制禦的魔術回路已經悄然消失,通過系在依莉雅手腕和我的胳膊上的銀色絲線而暫時轉移到她的身體上。

“餵,依莉雅,該解開我了吧,這樣子好難受…”

她並沒有解開繩索,而是依舊站在離我很近的距離上,月色讓她的衣衫和銀發變得透明,魔術回路因為魔力的停止註入以至於很快又泛起饑渴感。

“魔術的儀式是等價交換,我會為士郎提供魔力,相反地,士郎也要為我提供些什麽,才能保持平衡,若非如此是無法締結從者的契約的,我並不是單純地品嘗士郎哦,”她指著自己和我此刻全身都顯露並開啟的魔術回路,彼此在這樣的狀態下,暗紅和淺藍的微光交織著,輕靈的月夜下,一切都那麽寧靜,涼風吹過,我著實感受到了依莉雅給予我身體供給的魔力,先前之所以有那樣的戰力也是源自於此,“士郎聽說過巫凈家族嗎,聽切嗣以前說起過,屬於退魔類的魔術家族,他們的族人可以和別人分享生命,天之衣並不能讓我痊愈,所以還需要士郎把生命力分享給我哦,雖然不知道巫凈家族是如何做到的,可還是依照愛因茲貝倫的魔術傳承和推測勉強模仿他們的能力,方法就是通過親吻來汲取士郎的唾液,所以此刻的士郎向我提供著生命,只要士郎不死,那麽我就不會輕易死去哦,所以呀,士郎…..一定無論何時都要以自己的生命為重,這樣才能在即將到來的戰鬥中保護我呢。”

無法判斷真假,只能單純相信她,畢竟是從者的寶具造成的重傷,生命力的流失在所難免,那麽分給依莉雅自己的生命力倒也無所謂。我看著鄭重的少女,手腳依然被捆住,只能盯著她的眼睛,答應著:“嗯,我明白的,成為依莉雅的servant後,只有自己存活才能保護依莉雅,所以,我絕不會輕易讓自己涉險的。”

得到了我的承諾後,依莉雅解開了魔術的繩索,像是做錯事的小女孩一樣佇足窗邊,銀色的月光和折射出星光般燦爛的銀發在風中起舞,長長的白色衣袖被吹到後面,單薄的前衣用金色的扣子勉強合上,雖然還是十幾歲的少女,卻有著介於成熟和青澀間的曲線,天之衣下並沒有其它的褻衣,身體的肌膚泛出的暗紅色令咒透過半透明的天之衣讓整個窈窕的少女的身體都若隱若現著。

她愛憐地看著我,埋在我懷裏,火熱的身體和我的胸膛接觸著,支支吾吾地小聲說道:“抱我!士郎!抱我到床上去…好嗎,姐姐好累…”

依莉雅雖然變回了正常的少女體態,可在我的懷裏感覺還是那麽地輕,宛若風中的羽毛一般,可能是自己的錯覺吧,在剛固有時制禦的魔術回路消失後,自己似乎變得高了一點點,力氣也大了許多。

華麗的大床上是臃腫而柔軟的被褥,依莉雅被我放在床上,含情脈脈地看著彼此,最後的,不需要言語,也知道締結主從的契約就要開始了。

“依莉雅….”看著靜靜地躺在床褥上的嫵媚的少女,心裏的某處仿佛融化了一樣。

“怎麽了,士郎?不抓緊時間的話,遇到襲擊就麻煩了。”溫存如棉的姐姐的聲音。

“沒什麽,只是,有些害怕。”說出了心裏的擔憂。

白色的少女蹲坐在床邊,摟住我的頭,小手輕輕地拍著我的肩膀,可以清楚地看見被半透明蕾絲的銀色織物下如玉蘭般美麗的胸脯,青蘭的幽香彌漫在四周,帶著令人沈睡和心安的感覺。

“不用擔心哦,士郎,自始至終姐姐都會保護士郎的,即使失敗也不會讓士郎成為人偶的。”依莉雅的手心按在我的肩膀處的魔術刻印上,那是被依莉雅打通並用她的魔力充斥的愛因茲貝倫的魔術,而我也能感受到身體的生命力和她若有若無的聯系,無論是精神還是肉體,我們早就融為一體,可即便如此心裏還是不減那莫明的恐懼。

擡起頭,淚水不知道怎麽的劃過自己的眼眶,少女驚愕的看著我,其實連我都無法說明那淚水的緣由。

“依….莉雅….我們要麽現在就走吧!”嗓子裏擠出這樣的語句。

“走?去哪裏?士郎,我們還沒有完成契約。”紅色的瞳孔表達著不解和疑問。

“哪裏都好,不用再去管什麽聖杯了,魔術協會和聖堂教會不是已經被擊退了嗎,阿特拉姆喜歡聖杯就任他拿去吧,我們一起逃離這裏,遠遠地,永遠不會來可好?”自己那是已經近於瘋狂的聲調。

恍然間,莫名的熟悉在依莉雅的心中激蕩,她無法說出那是源自於何處,只是無奈地搖搖頭,擦拭掉少年的淚水:“士郎不可以這樣哦,還有許多人等待士郎去拯救,sakura還在阿特拉姆那裏,若是士郎逃走的話,她就會替我而死呢。”

“沒關系,只要依莉雅還在就好了,我不想去想那麽多….”腦海裏回避著那紫發的學妹。

“不要欺騙自己了,士郎,心裏已經很後悔很多人的離去了吧,無論是凜還是櫻,還有美狄亞公主,還有我的archer….士郎不是一直說要成為讓大家都幸福的正義的夥伴嗎,這樣放棄的話,真的不後悔嗎?”

因姐姐的話而冷靜下來的自己,思索著,把自己幻化成一個天平,兩端都是切嗣留給自己這個在大火中失去靈魂和存續願望的孩子的兩個最重要的東西。

一端是承自切嗣的,名為正義的夥伴的理想,那是極其誘人和令自己不斷追尋的東西。

而另一端,是切嗣帶給我的,至今唯一的親人和愛人,自己在世界裏唯一可以放心地無條件信任和愛護的人。

七年的歲月一閃而逝,天平的兩段如今保持著微妙的平衡,我也無法說出內心究竟偏向哪裏。

輕輕的聲音再一次回蕩著:“士郎要是走的話,我自然會跟士郎一起,可我們真的能擺脫無處不在的教會和魔術協會的追殺嗎,小櫻的聖杯一旦被阿特拉姆完成,大概會是怎樣的慘象,那樣的後果,那樣的世界,士郎會開心嗎,若是士郎不開心的話我也不可能開心的。”

“那又怎麽,只要依莉雅還活著…”找到了一個理由。

少女輕輕地搖著頭:“士郎,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明白,雖然切嗣也不曾告訴我,可他一定和我知道的一樣多,我從出生前,還是胚胎的時刻,就已經被進行魔術的改造了,以成為愛因茲貝倫的最強兵器和聖杯之器而存續的東西,雖然中途被切嗣帶回冬木,度過了我人生最美好的時光,可我的確知道自己活不了很久的,或許這場戰爭結束後,無論是否成為聖杯,自己也該走到盡頭了吧。”

“怎麽會?!依莉雅不是被切嗣救回來了嗎,不是說我們之前有著生命的契約嗎,只要我不死,依莉雅一定也會活下去的對吧!依莉雅現在成為家主,依靠愛因茲貝倫的魔術,也一定可以找到續命的辦法對吧!”

她搖搖頭,唯有這裏依莉雅不會騙我,黯然的眼睛,長長的睫毛垂下,少女摸著我的臉努力地笑著:“沒關系的,士郎,其實,能在生命結束前和士郎度過那麽久的時光….還成為了士郎的新娘,還有…讓士郎看到了最美的自己,我已經很滿足了。”

“那就,那就讓這份幸福延續啊…”

“生命是無法用魔術來維系的,士郎只能為我提供生命力,可依舊無法抵禦我作為人偶生命力的散失,不光是因為lancer的□□,而是自己的機能已經無法繼續了,生命是無法用魔術來維系的,若要真有方法,大概也是魔法的範疇了吧。”

呆呆地癱坐在床邊,依莉雅哄著我,把我的頭埋進她的胸前,混亂而痛苦的思緒折磨著自己,唯有在少女的身邊,可以得到寧靜的港灣般的慰藉。

月光灑在床上,把床分成明暗的兩部分,男孩躺在月光照耀的明亮的地方,白色的女孩躺在陰影裏暗處的地方,兩張小臉在明暗交替的地方交織,少女輕輕地一直安慰地拍著我的肩膀,哼著之前聽過的類似的歌謠:

“~Die Luft ist kuhl und es dunkelt

(天色晚,空氣清涼)

Und ruhig flieBt der Rhein

(萊茵河靜靜地流)

Der Gipfel des Berges funkelt

(落日的光輝)

I m Abendsonnenschein~”

(照耀著山頭)

“Die schonste Jungfran sitzet

(那最美麗的少女)

Dort oben wunderbar

(坐在上邊,神采煥發)

I hr goldnes Geschmeide blitzet

(金黃的首飾閃爍)

Sie kammt ihr goldenes Haar~

(她梳理金黃色的頭發)”

…… ..….

在嬌小的姐姐的懷抱裏,竟然感受到早已消逝的,類似母親般的感覺,大概每個男子在脆弱的時候,都會在情人的懷裏感受到類似的安寧,那是無論自己做著什麽樣的抉擇都會堅定和支持和陪伴自己到最後的,名為愛情的力量。

“魔法嗎,若是魔法可以維系依莉雅,那麽…依莉雅,我就會為了你來奪得聖杯…”

聽到了我含糊不清的話語了嗎,少女嘻嘻地笑著:“士郎終於下定決心了嗎,我早就知道士郎不會那麽軟弱退縮的,一定,一定可以救回小櫻,保護大家的,對嘛。”

“嗯,依莉雅,是我不好…”終於確定了內心依舊模糊的想法,可眼下依舊不是最終決斷的時刻,需要借助依莉雅,一起打破阿特拉姆的計劃,拯救出小櫻,至於那聖杯能否使用,此刻尚且不在考慮之內了。”

少女小貓兒一樣的手摩挲著我的脊背,肌膚再一次和她緊緊相觸。

在依莉雅身體上寄居的固有時制禦的魔術回路在慢慢地融化,就像是是即將被燃燒的能量一樣滲透過衣物和貼合的肌膚,輸送到男孩的身上,那便是少女所說的可以接近第五法“青”的邊角,暫時地讓男孩變成幾年後的樣子。

少女望著男孩,那是長高的身軀,更加壯碩的體魄。

“士郎…已經變得很高了呢。”

厚實的床褥此刻竟然顯露出覆雜的光亮,那無疑是之前依莉雅準備好而繪制的魔法陣,在這樣陣圈裏,男孩和女孩纏繞著,就像是貢獻在祭壇上的貢品一樣。

幾近燃燒運轉的魔法陣把魔力輔助著編織進融為一體的兩人的身體裏,那是滲透著主從契約的魔術聯系,伴隨著這份聯系的最終交匯完成,整個房間都發出紫紅藍錯落的光暈。

無數根暗紅和淡藍的細絲交匯著,如海葵一樣,把魔術的刻印和連同烙印在彼此身上,洪流試圖撕裂魔術的回路卻被更多紅色的回路勒住收緊,最後順從地變成男孩的一部分安靜地運轉在身體裏。但更多的羈傲不遜的魔力開始反抗,狂瀾一起沖擊著,撕裂著男孩女孩之間的聯系,試圖拉斷這份契約,可卻因為彼此擁抱得更加緊密而止住腳步。

更多的魔力湧到我的身上,沖擊著頭顱,意識幾乎消散,可自己卻知道不能放棄,反而主動承擔了更多的魔力反噬的沖擊,魔力侵襲著頭部,被魔術回路分流到頭皮上,從根部把每一根頭發都貫穿,黑色素就像是被沖出的臟水一樣,很快透明的魔力取代了它們原本的位置,因為這樣的緣故,意識反而更加清醒起來。

那是狂歡的終曲嗎,洪水般的激流滿滿地灌註在少女的體內,她好像失神一樣,挺住了身體的抽動,被我輕輕摟住,環抱在身下,交織的魔術回路在此刻完成了終曲的重合。

決堤,好像彼此一起攜手在天空飛翔著,隨之一起重合的是兩人的靈魂。

或者說,早已不分彼此。

暴風雨後的平靜,依莉雅依舊摟住我的身體,下巴抵在我的頭上。

“相當成功呢,士郎,你的頭發也和姐姐一樣了,變成雪一樣的白色的了呢,也是哦,接受了愛因茲貝倫的魔術,士郎一定也要打上我的烙印才行哪。”說著莫名其妙的話語,我感覺身體好沈,繼續貪戀著她熟悉的氣息,就這樣埋在她的胸前,沈沈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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