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美狄亞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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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若夢境一樣,突來的變故讓我幾乎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Caster,你那天是假裝背叛我的嗎….”我喃喃地問道。

她得意地撅起嘴巴,不滿地說道:“才幾日不見,就要和我拉開距離嗎,連稱呼都那麽生疏了,衛宮君。”

像是反應過來什麽一樣,我改了稱呼:“抱歉哪,公主,只是因為你實在是太…”

“哎,我的笨蛋master啊,那晚的情形如果不那麽做,你我可都要死掉的,投靠間桐臟硯後便開始布局,所幸都基本如我意,有了sakura供魔的我可以不再像以前那樣被掣肘,當然當然不是在責備衛宮君不合格啦。”

依莉雅不滿地看著公主,警惕地說道:“我可不相信你這樣的三番五次背主的從者,士郎,不能再相信她了。”

“啊拉,可愛的小妹妹吃醋了呢,是覺得魅力不如我,還是覺得在能力上也沒有我那麽能幫助衛宮君呢。”

“本性不改,果然我很難喜歡你。”依莉雅別扭地轉過身忽然又抱著我的腰,得意地看著公主。

“不和小狐貍精一般見識,現在需要把赤那家夥拉回來,真是的,從沒有見好就收的可能。“公主攤攤手,無奈地伸出沒有被黑影汙染的右臂,上面的紅色令咒發出深色的光芒。

“赤那家夥,一狂化就完全停不下來,要不是在召喚的時候和小狐貍精搶奪berserker職介,肯定能召喚出更加完全態的berserker。”

無視依莉雅的抗議,公主望著遠處依舊纏鬥的紅色和金色光芒,嘆了口氣:“以令咒命之,撤退,berserker!”

剩餘的兩條令咒又消失一條,隨著消失的令咒,未遠川上的紅色火焰忽然熄滅,狂化的戰士栽進水中,大量的河水被蒸發成蒸汽,騰起一大團的白霧。

不過不得不說衛宮君真是幸運呢,居然和saber締結了契約,這也是我意料之外的,當時只是為了存活,因為您和saber的締約讓我可以有了下一步的布局,那就是解救櫻。”

公主走到奄奄一息的美杜莎旁邊,高速念動的咒語之後,海潮一樣的魔力湧入了依舊是戈爾貢形態的rider體內,這是和之前依莉雅拯救rider完全不同級別的魔力量。也是因為這一次rider的傷恢覆遠比上一次更加困難。

看著公主不斷放出的魔力,想從她的臉色上找到一絲不適感,卻失敗了,我有些猶豫地問道:“公主,你之前已經釋放過多次大魔術了,還這樣給rider用如此巨量的魔力來治療,會不會有些…”

有些驚奇地聽完了我的擔心,她忽然開心地笑道:“衛宮君終於知道心疼自己的servant了。不過不用擔心,雖然要向你們道歉,之前確實把你們害得慘了一些,可這樣發狠地使用魔術一方面可以取得老頭子的信任,而最重要的一點則是她哦。”

順著公主的指引,我看見了躺在地上昏迷的櫻,依莉雅和慎二正在旁邊照料著她。

“之前衛宮君要求我切斷櫻和反應堆的魔術聯系,不過被證實是失敗了,可隨著我投靠臟硯後通過幫助他穩定聖杯之器逐步探明了櫻和聖杯的聯系,雖然還不是完全了解,但可以確定一點,要想達到衛宮君拯救櫻的目標就需要把黑影和她分離,可黑影已經在五年前被間桐臟硯移植到她體內,已經幾乎融為一體了,我所做的就是通過拼命消耗櫻的魔力,間接消弱黑影的能量,雖然她可以通過核反應堆的能量——魔力轉換來補償,但反應堆的運轉也是需要有間歇的,利用這樣間歇消耗黑影的魔力,讓黑影的力量不足以主宰櫻,相信再進行分離是容易多的。我剛才可是看見櫻喚著rider的名字,她能單憑直覺來斷定rider的身份,說明櫻的意識已經暫時壓倒黑影,那麽我之前的消耗魔力的工作就被證明是很成功的。”

通過不斷消耗黑影的魔力來削弱影響,進而為剝離黑影和櫻的聯系做準備嗎,我不得不承認,公主的心思確實及其周密,她在那晚的生死關頭布下了一枚活棋,那是以她自己的安危為失敗的代價,所做的一切只是為了我能夠拯救櫻的願望,看著她依舊的面容,心中百感交集,一度我居然懷疑過她的忠心,那是慚愧吧,我無法用語言來表達此刻的心情。

公主緩緩扶起從戈爾貢形態恢覆到正常狀態的rider,隨後又拿出了覆雜了魔術儀器,示意間桐慎二把櫻擡到反應堆不遠處的櫻的地鋪上,櫻身上剛才散逸出的可怕黑影此刻已經完全消失,身上糾纏的刻印蟲被公主用魔術完全擊碎。

“沒了刻印蟲和反應堆的聯系,黑影就很難吸收魔力了,所以我可以有更加充裕的時間把小櫻慢慢和黑影分離開來。”caster拿起我不知道用途的魔術器材,連對魔術比我熟悉得多的依莉雅也無法辨認。

“大概是caster自己制作出來的東西吧,反正不是正規魔術師使用的東西。”依莉雅不屑地搖頭,跑去照看rider。

身後傳來沈重的腳步聲,金發的劍士帶著渾身的血漬和水漬趕到我的身旁,看到眼前的場景不覺間舉起長劍戒備著公主。

“啊,saber,不要激動,聽我說完。”看到剛剛脫離戰場的saber,我有些心疼地看著她,“身體沒事吧,有沒有很嚴重的傷害?”

Saber搖頭否認,她慢慢地聽我和caster講完了這一切的緣由,先是和我一樣不可思議的神情,最後則變成了完全的欽佩。

“美狄亞,請原諒我之前的誤解,對你一直抱著警戒的態度。”金發的劍士歉意地看著她。

公主滿不在乎地說道:“一口一個道歉可一點都不值錢哪,明明是自己誤解了我結果現在還占據著我的master….”她沒有說完,像是意識到自己開了一個過火的玩笑一樣。

Saber眼神暗淡下去,疲憊地轉身:“抱歉,caster,我也是事急從權,像我這樣無法守護master的從者註定無法和您相比,請放心,我會想辦法斷開和士郎的契約的。”

少女的背影讓我看著心疼,公主示意我安靜,她慢慢地接近saber,輕輕地摸著她的肩膀安慰道:“saber也是很無奈的,誰都無法預料臟硯那時的伎倆,剛才真是只是個玩笑,有你來保護士郎是我意外的幸運,所以請原諒我的無禮好嗎,務必請你,保護衛宮君到最後一刻好嗎。”

像是被公主解開了心結一般,saber安靜地看著電廠建築上空狹窄的天空,此刻她大概又想起了那名為遠阪凜的少女了吧。

這時,赤也回來了,脫離狂化的他再一次變回了普通的布衣少年,眼神裏沒有狂熱和仇恨,只有清澈的疲憊,身上的粗布上衣在之前的戰鬥中被劃爛得已經無法再穿了。胸前橫亙著一道可怕的創口,從肩部一直延伸到腹部,剛才那場可怕的戰鬥我們都目睹了,不分伯仲之間的較量,saber只是因為魔力編織的鎧甲遮住了傷痕,估計她的傷口也不比赤少多少。

“主公,赤回來了,為何主公要阻止我殺掉暴君?!”第一次的,布衣的少年對一向敬愛有加的公主露出了不解和憤恨的神情。

“暴君?!”saber恍惚地站起身來,是的,她再一次聽到了這個詞來稱呼自己,狂化的赤在剛才對自己的戰鬥中幾乎是抱著同歸於盡的氣勢來戰鬥的,那是絕對真實的仇恨和憤怒。

公主用魔術治愈著赤,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了一件縫制的新衣服,那是很簡單的搭扣上衣,用著符合赤的風格的結實的粗布,我和她幫助赤褪下破爛的長衫,把新衣穿在他便是傷痕的身上,並把發生的一切告訴他。

“多謝公主和士郎先生的美意,既然saber已經是士郎先生的從者,那麽我也就不便多說什麽了。”簡單地表達了感謝之後,赤用脫下的爛布衫擦拭著黑白雙刀,小心地插回到後背的腰帶裏,默默地離開我們,站在電廠大門處充當護衛。

金發的少女對著離去的赤大喊:“為什麽?為什麽要對我如此仇恨,為什麽…你要稱呼我為暴君?!”

像是不得到答案就會一直問下去的樣子,少女等待著布衣少年的回答。

赤沒有回頭,他手指伸向背後,指著自己的雙刀說道:“是我的父母告訴我的,他們的魂魄被鑄入刀中,這也是我一直沒有告訴公主的,我身為狂戰士的寶具。幹將莫邪可以在交鋒中識別對方以及對方的武器曾殺過的人,並以此為條件決定我狂化的程度。兵刃上沾染的平民的血液越多,就意味著他是一個嗜血的暴君,而母親把雙刀的位置告訴我的那一刻就讓我牢記一句話————幹將莫邪是終結暴君的利器,我要以它們殺便天下的暴君,是的,這便是我,眉間尺的寶具,身為狂戰士的我並非因為公主的不完全召喚而無法隨時狂化,而是取決於對手生前是什麽樣的人。”

少年回頭看著saber,粗厚的眉毛擰緊,冷冽地說道:“你和你的劍上,沾染了太多你無辜國民的血液。”

簡單一句話後,真名為眉間尺的男孩再也沒有回首,他一個人寂寥地望著天邊的白雲,在幾乎如同廢墟的核電廠裏他的背影如此的孤獨,那是生前立志刺殺一切不義之行的暴君的夙願,卻讓我感到莫名的熟悉,大概我的心裏是羨慕他的背影吧。

Saber呆住了。眉間尺最後的一句話像是對她的最終審判一樣,淚水劃過她的面頰,她默默地離開我們,選擇一個人站在荒涼的空地上,周圍是使魔的殘骸,她艱難地拄著長劍,頹然地獨自站立著。

我無法讓她一人那麽呆著,跟著她走出去。

她的發辮已經完全散開,有些狼藉的金發和臉上的血痕,讓她顯得如此痛苦。

感受到和saber之前聯系的我,竟然可以看到她的回憶,腦海裏如過電影那樣。

烈烈殘陽下,雕零的戰旗和熄滅的號角,跟著她的回憶再一次回到了那遍是屍體的卡姆蘭劍丘上,被不列顛王親自殺死的昔日效忠自己的騎士們,她想起了為了抵禦敵人的進攻而屠殺一個村子的平民來搜集糧食,不斷地,不斷地殺死少數的人,不斷地,不斷地,為了拯救滅亡的祖國,為了拯救更多人而去不斷地殺死更多的人。

“我不是一個合格的王,所以,我需要聖杯來為自己的國家重新選定一個合格的王。眉間尺說道很對,我確實是個暴君,一個不懂人心的….暴君。”

那是少女的心中最真實的心情,為了拯救更多的人而拼殺,到頭來卻發現距離自己最近的人,連他們的心思都沒有好好領會到。

“saber,不要這樣消沈,更無須在意別人的評價,反正在我的心裏,saber是最可靠的存在。說真的,要不是saber一直幫助和保護我,如今我大概也不知道會有多慘了吧。如今在此刻你還有我和依莉雅,雖然我不知道合適不合適,我們就是你如今身邊的人,還等待saber保護我們呢。”不知道怎麽的,我竟然說出那麽多語無倫次的話。

金發的少女像是明白了什麽一樣,自嘲地揉去那抹眼淚,可不知道怎的,我心裏更願意她再多哭一會兒。少女再一次握緊無影長劍,重新變成了充滿戰意的跨馬上鞍的騎士王:“士郎說得很對,人無法為做過的錯事而悔恨,反而不如抓住現在。哎,沒想到士郎也能說出那麽有道理的話來呢。”

我撓著頭,隨後響起來什麽似的:“其實,這也不是我的話,是依莉雅告訴我的道理呢。”

她看著細心照料rider的依莉雅,想是看到了十年前相似的銀發背影,她努力地笑起來:“嗯,確實,依莉雅斯菲爾很有姐姐的可靠和風範呢。”

我勸慰saber回來,卻看見公主拿著什麽迎接我們到來,臉上竟然是興沖沖的。

“對了對了,saber,我這幾日沒事的時候用布匹做了很多的新衣服,你看你身上的常服都破碎了,再穿著會顯得很不好看的。”公主不知道從何處拿出了一件精致的衣服,似乎是準備很久的東西,以她的身材穿起來大概會稍微顯得緊了些,所以才送給saber嗎。

為了勸saber開心,我接過公主的衣服,慢慢展開,隨後目光僵直了,我回頭瞪著公主,可她卻若無其事地整理著魔術器材,像是和自己完全沒有關系一樣。

“怎麽了士郎,既然caster好心給我衣服,那就代表她原諒了我吧,快把那衣服給我,不然拒絕禮物會顯得很失禮的。”

我緊緊拽住那衣服:“那個,saber,唯獨這件你不適合…”

身後傳來不滿的聲音:“saber,我現在雖然有櫻對我進行魔力供給,可誰知道分離會是成功還是失敗呢,要是失敗了的話,我大概也會消失吧,所以在那之前穿上我送你的衣服吧,能看見自己的作品被合適的人穿戴我也很開心的,saber,滿足我最後的心願好嗎。”

那最後一句完全能聽出來是帶著竊喜吧,我拼命掙紮著不讓saber取走。

“士郎!再這樣會扯壞caster的心血的。身為王者的我不能不對臣民的心聲沒有回應,雖然我不是合格的王,但努力去學會懂得人心也是我贖罪的第一步。”她義正詞嚴地直接掰著我的手腕,等我酸痛放開手的時候,她已經把衣服完好地搶回到手上。

她把凜送給自己的藍白色校服脫下收好,換上了caster給她的新衣服,期間我一直捂著眼不敢去看,真是的,這家夥完全不把自己當做女孩,換衣服居然都不直接遮擋,當著我們的面就換上了。

“saber可真是粗魯呢。”依莉雅笑盈盈地評價道,她好像更加因為我的窘迫而開心呢,看著saber換好了衣服,她如一只白色精靈一樣在saber身邊飛來飛去。

左右前後查看了後,依莉雅滿意地讚嘆道:“嗯嗯,saber穿這件衣服真的很好看呢

受不了依莉雅誘惑的聲音,我睜開眼睛,眼前是身穿黑色女仆裝的saber,白色的頭巾和精致的蕾絲襪子以及飄逸整潔的系帶,那是另一種風格的美吧,如重磅炸彈一樣砸到毫無防備的我身上。

看著她全然沒有察覺不妥的一本正經的樣子,caster像是兩眼發出星星一樣地看著她,那顯然不是在欣賞自己的縫紉水平,而是純粹喜歡穿著那衣服的人,那眼神就跟依莉雅看我的眼神差不多,是對自己所有物的占有的感覺。

“哇哦,saber好美。”讚不絕口的依莉雅像是發現了什麽似的,羨慕地看著。

“那個,也給小狐貍精準備了另一件呢….”caster非常善解人意地沖著依莉雅笑著。

銀發的少女完全不顧及對方的身份,一下子來了精神:“那個,caster,不不不,公主也給我做了新衣服了嗎,快給我看看。”

完全是被收買的樣子。

“不過現在小狐貍精不能穿哦,我可以先給你,我們去後面試一試看看合不合身。”

“我們去那間房間吧,淑女可不能學saber那樣粗魯的。”被公主拐帶走的依莉雅一臉期待,而公主的臉上則是另一番期待,完全不搭調的二人已經和諧得忘記了之前的互相敵對,我忽然對公主的手腕感到有些害怕起來。

不遠處的房間間斷地傳來依莉雅的聲音:

“啊,怎麽會是…..”

“怎麽了,多好看?”

“可….可不能現在穿出去呀…”

“一定,一定有穿的機會哦,依莉雅斯菲爾,一定會有的…..”

“好害羞….”

“真是太合適了,好可愛,好….”隨後是一陣掙紮的聲音。

等到兩人出來的時候,依莉雅已經換回了原來的紫色衣裙,小臉上略微紅撲撲的,見到我的眼神忽然躲開,像是鬧別扭一樣。公主也尷尬地陪著笑笑。

像是完全忽視剛才發生的事情一樣,公主一臉正色地準備好魔術器材,像是一個醫生一樣準備給患者做手術。

“喲西,一切準備完畢。小孩子就去一邊玩吧”

“誰稀罕,我可要去照顧rider了。”銀發少女再一次恢覆到敵對狀態,兩人配合的如此天衣無縫,我都以為剛才的事是記憶的錯覺了。

看著美狄亞認真的樣子,我知道,那是終於準備好對櫻和黑影進行徹底的分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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