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名刃與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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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依莉雅和往常一樣,纏著我講了一個故事就早早睡去。這幾日發生了太多的事情,無法入眠的我一個人在空寂的城堡裏漫無目的的參觀,戰鬥過後的城堡遍地狼藉,散亂的磚瓦和石塊到處都是,偶爾遇到一兩個負責清掃的女仆。

我登上更高的一層,這裏是外伸出的陽臺,幾乎是石砌的寬大的平臺,遠遠的,我看見了正在抱著雙刀端坐在地上的赤,月光下黑白雙刃發出低沈的哀鳴,像是如泣如訴的歌謠,帶著大海西邊那個悠久古國的音調。

Berserker正在小心地用身上的粗布擦拭著雙刀,我慢慢地無聲息地走到他的背後,憑借他的靈敏不會不知道我的到來,只是彼此不說話,他擦拭著自己的刀,我就靜立在後面欣賞著。

“這把名叫幹將。”白色陽劍指向上方的月亮,純白的刀身反射著月亮一樣的寒光,裏面似乎封印著某個工匠的靈魂,那瞬間我仿佛看見了在鐵爐邊溶解掉隕鐵的鐵水和赤膊連續打鐵十幾日的男人,油亮的脊背和汗水伴隨著錚錚的錘聲,並不是單純的噪聲,而是心胸正氣的舒展,我就在打鐵的男人背後,他無法覺察我的存在,就像是幽靈般,赤的聲音在我背後響起,“他是幹將,也是我的父親。”

不等我反應過來,赤把另一把黑色的透著六角形紋飾的陰劍向著空中拋去,黑色的劍刃發出呼嘯,完全溶於遠處濃密的夜色裏。呼嘯逐漸隨著距離的拉大而降低,但不久就飛旋著返回,最後回到赤的手裏。

“莫邪,這把劍的名字,也是我的母親,無論兩把刀在哪裏,分離得多麽遠,都會再一次相逢。”

幻象再一次出現,堅硬的隕鐵練就幾十日仍無融化的跡象,火爐邊一個輕盈的女子笑著和丈夫道別,只身融入爐火之中,頑鐵融化,在鏗鏘的舞動中變成了陰陽雙劍。

猛然間從幻象中醒來,我看到了赤手裏的雙劍正在靜靜地躺在他的膝蓋上:“幹將莫邪,是封住我雙親靈魂的魂印兵器,傳承到我手裏。”

他沒有把話繼續說下去,而是把雙刀再一次交叉背在背後的粗布劍袋裏。他轉身向著我身後的一個人行著鞠躬禮默默退了下去。

公主沒有戴著兜帽,淡藍的披肩短發就像是冬夜裏涓涓細流的泉水般,她的眼睛看著我,可是卻像是藏著什麽一樣,猶豫了一下她忽然擡起頭問我:

“衛宮君,若是你得到了聖杯有什麽願望嗎?”公主清澈的眼睛看著我,那是少有的鄭重而期待,面對這份坦誠的目光,我無法再回避。

是的,從一開始到現在我就似乎就沒有想到過這個問題,按照公主和遠阪凜的說法,聖杯是魔術師之間的儀式,勝利者可以得到聖杯,許下一個願望。

仰望著冬夜裏安詳的明月,好像又回到那一夜,我和依莉雅坐在切嗣老爹的兩側,共同賞著月光,也是在那之後,身為衛宮士郎的我決定了今後的路途。

“我並沒有確切的願望,若是真有的話,就是希望可以幫助每一個人。”

“沒有確切的願望嗎….”公主不自覺地後退了兩步,在確認我不是說笑後,隨後像是在下著決斷一樣,露天的城堡平臺上,赤早已離開,僅剩下兩人。

“master,一直有件事我沒有和你說明,現在看來您真的是不清楚,我想即便是那可愛的小妹妹也沒有告訴您實話吧。”她說著語無倫次的有些莫名其妙的話語。

像是海邊奏起七弦琴的仙女般,公主美狄亞用著歌一樣的調子說著:

“我的master,身為神代魔術師的我,我的能力想必您也能感受到,雖然阿特拉姆目前依舊沒有死去,加在我的詛咒沒有完全解除,不過應該沒有什麽問題,比起被限制的能力,魔力的缺乏正是此刻最無法遮掩的困境,您說過了想要幫助所有人,所以我只能遵照您的意思,在很小程度上吸收魔力,雖然沒有再出現瓦斯中毒類的程度,但對於眼下的戰鬥著實對我們不利。而且雖然master對聖杯沒有確切的目標,可是那個小妹妹卻有。”

“依莉雅嗎?”我有些吃驚,“她不是被迫抓來的嗎,應該和我一樣,是無奈被卷入的吧。”

公主搖搖頭,繼續道:“因為沒有在一開始遇見master,所以不是很清楚開始的樣子,但現在我確實能感受到依莉雅斯菲爾強烈的,贏取聖杯戰爭的願望,她其實是愛因茲貝倫家族的改造人,以我的魔術水平,第一眼就能得知她的身體狀況,說真的,在我的時代魔術師也做過改造人體增強魔術的努力,但我從沒有看見過能和她的慘狀相比的程度,master繼承了令尊的魔術回路,這幾年想必很痛苦吧。”

無法否認,在從切嗣那裏得到魔術回路後,雖然切嗣說過這也只是一小部分而已,但這些年為了鍛煉和壓制魔術回路的痛苦,幾乎每一次都歷歷在目。

“master既然感到很痛苦,那麽依莉雅小姐的痛苦程度幾乎是master的百倍,因為她周圍八成都被用愛因茲貝倫的魔術改為魔術回路,她的身體一直無法成長也就是這個原因。”

冷風吹透了我外套,寒意襲來,一個自己一直忽視的疑惑被揭開了,第一次見到被切嗣帶到我病床前的依莉雅時,她尚且和我一樣高,而七年過去了,雖然她一直在成長,可身體的程度遠遠落後於同齡的其餘人。

“聖杯戰爭是由禦三家開啟的儀式,被召喚到現代的我,憑借自己的學識完全可以大抵掌握聖杯的制作,在柳洞寺休息的這幾日裏,我一直在尋找大聖杯啟動時缺失的鏈條,如今見到了依莉雅,我就立刻明白了。”

美狄亞接近著我,像是最終審判一樣說出她的答案:“令妹依莉雅斯菲爾是被愛因茲貝倫改造的聖杯之匙,當有一定量的從者敗亡時,就會被依莉雅吸收,而吸收越多,她身上人類的機能就會喪失越多,最後她…..”

無法冷靜,我著急地追問道:“最後她會怎麽樣?會怎麽樣?”

“會…她會完全停止身為人類的所有機能,作為開啟大聖杯的鑰匙而死去,即使您現在帶著她離開,即使您一直不知道這件事,只要聖杯戰爭打響,依莉雅就無法避免成為聖杯的命運,而且,即使是沒有聖杯戰爭,依照她被魔術改造的程度,那副身體幾乎無法支撐到十九歲。說道這裏,我想master也能明白依莉雅的願望了吧。”

“依莉雅她….”

公主點點頭:“依莉雅她現在是以自己的意願參加聖杯戰爭的,她想要和你一起生活下去,避免死去的命運,作為一個健康的正常的女孩和你一起生活下去。”

這便是依莉雅的願望嗎,和自己生活多年的妹妹原來不管是對自己任性才自稱姐姐,大概是得知自己終究的死期,想更好地照顧我這個不靠譜的哥哥吧,為了不令我擔心,一直在隱瞞著她所知道的一切,一心只想和我普通地生活,度過生命最後的年華。喘不過氣來,心裏好像是被什麽東西攥住了一樣。

“所以,master,你願意為依莉雅的生存而戰嗎,利用聖杯祈願依莉雅的恢覆和存活,讓她擺脫身為聖杯之器的宿命。”caster追問道。

我鄭重地點了點頭,毫無疑問,依莉雅不光是切嗣的親女兒,更對於我而言是唯一重要的至親之人,無法白白承受這份單向的關愛而不知道依莉雅的命運,這對於我是萬難容忍的。我握住公主的手,感激地望著她:“之前不知道聖杯戰爭的真相,所以一直麻煩你多時,既然公主把這樣重要的訊息告訴我,我更不能辜負這份信任,直到最後我都會相信你的。”

一絲紅暈出現在公主的臉上,她真的好美好美,或者說這一刻的公主有著令我無法抗拒的沖動,她向著我伸出手,輕輕撫摸著我的肩膀,月光灑在她柔美的面龐上,她湊過嘴唇輕輕地吻了我。

無法出聲拒絕,身體完全癱掉一樣,好像是在吸吮什麽一樣,公主的舌頭輕輕地淘氣般地繞過我閉合的嘴唇,深入到我的口腔裏,伴隨著唾液還有身體上流失的魔力,無盡的美妙幾乎令時間停滯,最後的關頭我像是溺水者沖出水面一樣,掙開了緊合的雙唇,新鮮的空氣還帶著公主口中的清新甜膩一起湧入肺中。

她有些羞澀地別過頭去:“master不要誤會,剛才只是通過這種方式補充失去的魔力而已,雖然很少不過暫時還是可以積存到下一次的戰鬥的。”

“哦哦,是需要這樣的聯系嗎….”不知怎麽的,心裏蕩起一絲失落,大概是自己想得太多,“的確,作為魔術師,我沒有遠阪凜那樣優秀。”

短暫的尷尬過去後,caster再一次說起最近的發現:

“既然master願意為了伊莉雅而戰,那麽即使我和master擊敗所有從者贏得聖杯到最後,依莉雅也會無法避免成為聖杯之器本身,若既要得到聖杯許願,又要令依莉雅擺脫成為聖杯之器,那麽,就需要另外一個聖杯。”

“另外一個?”我驚異的問道,“如果聖杯不止一個,雖然困難,但是也沒有必要去爭奪了吧。”

“我是從rider的話語裏得到這個消息的,真正的大聖杯正是柳洞寺地下的空洞,而依莉雅只是相當於一個鑰匙,我們需要的是找到另一個可以替代依莉雅的鑰匙,代替依莉雅去開啟聖杯,許下願望。”

封住在腦海裏的片段覆蘇,被saber逼問的rider的口中確實有著一個我熟悉的名字:

“櫻…..”

公主的手指向城堡外的林海,穿過深山鎮靜謐的夜色,跨過未遠川的荒地上,冬木核電站上空,匯聚的魔力像是密布的令人窒息的積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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