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最後兩名英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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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城堡,光滑的地磚映襯著銀發少女的倩影,周圍是靜立待命的人造人女仆,清一色白色的服飾,兩排女仆的正中的爺爺也是同樣的一襲白衣,這是個銀色的,死寂的世界,就像是再一次回到了愛因茲貝倫冰雪的城堡。

士郎死了,自己的弟弟,總是以哥哥的身份和自己生活了七年的士郎,他死了,再也沒有可以戲弄的對象了,每天早晨再也不會和櫻一起去喊他起床了,更無法在他熟睡的時候偷偷看著他。連同消失的還有生活了七年的宅子,無論是破敗淩亂的倉庫,還是整潔如新的道場,還是總能飄出致命誘惑味道的廚房。七年的時間一晃而過,大概是夢吧,自己其實就一直沒有擺脫愛因茲貝倫,切嗣把自己帶走那是夢的開始,如今夢醒了。

高高在上的爺爺在說什麽呢,完全聽不懂,醒來的時候自己已經躺在冰冷的地板上,面前是銀色的絲線勾勒出的巨大的魔法陣,一片混亂,但是又帶著熟悉,那些被自己所忘記的魔術,被自己刻意淡忘的身份,此刻再一次清晰起來。

她看著自己的身體,忽然咯咯地笑起來,什麽嘛,其實自己早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即使士郎和自己沒有牽涉其中,在這場戰爭結束後,自己也會作為聖杯的容器喪失人類的機能,就像媽媽一樣。到時候士郎一定會很奇怪吧,一定會東奔西走尋找醫生醫治自己吧。自己怎麽那麽傻的,早就知道自己是活不過19歲的吧,包括對櫻的容忍,也是在心裏覺得希望自己走後有人可以安慰士郎吧。

淚水從紅色的瞳孔湧出,一點一滴地滴在地上的魔法陣裏,無色的淚滴被銀色的絲線彈開,顯得毫無輕重,正中的地方擺著一把黑色的破損的長弓,古老的青銅銘文裏還帶著尚未洗凈的海沙,是在海底埋藏了多少光陰呢。

“依莉雅斯菲爾,作為家族的全部希望,無論如何都要為家族贏得這場戰爭,全部的從者一個不留,這一次一定要完成天之杯。”白發的老人依舊用冷漠的聲音吩咐著,仿佛毀掉自己一切的另有其人。

“大小姐,要是您不配合,家主將無法保證她的安全。”塞拉指了指不遠處在地磚上熟睡的藤村大河,大概是被魔法催眠一直陷入沈沈的睡眠裏,一旁就是手持兵器待命的女仆。而更遠處老虎平時訓練用的竹刀被小心用銀色的絲線封存起來,懸浮在距離她很遠的地方,黑色前衣的莉茲莉特小心地看守著,似乎不敢觸碰,盡管那只是一段普通的竹木而已。

對啊,老虎還活著呢,若是不去依照家主的吩咐,可能這世界上最後一個和自己親近的人也將消失了,她無聲的點了點頭,從此刻起,依莉雅斯菲爾.馮.愛因茲貝倫將告別過去的溫馨和平靜,作為一個家族的傀儡前來參戰,就像是家族前三次一樣,派出的人偶參加這已經延續了兩百年還不知要繼續多久的魔術儀式。

高大空寂的城堡前廳中並立著不知多少女仆,除卻極少數意外,大都手持可畏的兵器,依莉雅想再一次看見晚上的月光,可透過巨大的頂窗只能看見無限的陰霾。

“既然你已經想通了,那就快點進行英靈召喚,本來家族來到冬木的別館就已經很晚,加上外人的幹擾,留下的時間不多了。”白發蒼蒼的家主尤布斯特海塔在銀絲使魔的帶動下緩緩走近召喚陣圈,“剩餘的職介還有archer和berserker,你需要加入一段狂化的咒文,憑借之前家族對你的改造,你的魔術回路可以完全勝任,這一次我們一定要召喚出絕對聽話和絕對忠誠的berserker職介從者,此外,家族全部的人偶都帶到這裏,去掉無用的感情和生活機能,只留下絕對服從和戰鬥能力,這把殘弓的碎片是古代英雄的物品,連同戰鬥的人偶就是家族給你最大的支持。”

少女毅然地站起身來,幾根銀色的發絲落入陣圈,被魔力吸收,被激活的法陣泛出水銀般的光亮,和自身不相符合的清亮悠長聲調回蕩在整個大廳裏,依莉雅的眼睛平靜得像是死去一樣,任憑先祖的靈魂支配著自己。

“宣告——

汝身聽吾號令,吾命與如劍同在”

魔力湧動成劇烈的回波震蕩在召喚陣圈裏,劇烈的亮光下少女的五官已經無法分清。

森林中的古堡融入到半球的光輝裏,自陣圈向外擴展出斑斕的顏色,而在此時,柳洞寺的一間廂房裏,科爾基斯的公主念動著相似的咒文:

“應聖杯之召,若願順此意志、此義理的話就回應吧。”

身旁的少年呆呆地看著公主,和召喚陣中開始燃燒的紙張,一波一波的魔力自中心放射而出。

“在此起誓

吾願成就世間一切之善行”依莉雅的聲音完全被冷寂的腔調取代,

銀發的少女從臉上到周身湧動出無數鮮紅的魔術刻印,那是當年忍受萬般非人的苦難,以自身為載體刻下的聖杯紋路,即是魔術的回路也是令咒的本身。

“吾願誅盡世間一切之惡行…..”

相同的時刻,銀發的少女和淡藍發辮的公主幾乎同時開始加入狂化咒文

“然汝當以混沌自迷雙眼,侍奉吾身

汝即囚於狂亂之檻者

吾即手握其鎖鏈之人”

像是感覺到什麽似的,公主美狄亞加快了咒文,並以高速神言念出。

此刻銀發的少女才開始狂化咒文的第一小節的詠唱。

“汝身為三大言靈之七天

來自於抑制之輪

天平之守護者!”

藍光隱沒了公主和少年兩人的身影,像是一顆膨脹的藍色太陽把不大的廂房完全裹住,隨即亮光消失,明暗交錯的強烈反差間,衛宮士郎勉強睜眼來,身旁的公主謹慎地站在身旁。

一個瘦弱的少年站在陣圈中心,他穿著普通的粗布外衣,系著藍色的布腰帶,脖子處被一段布巾緊緊裹住,除此之外,再無可以圈點的地方,大概就像是一個古代的男孩,頭上剛剛紮上發髻應該是剛剛成年。

但是男孩的背後交互背著兩把短劍,一黑一白,紅色的刀柄橫嵌其中,上面各有一個圓形的太極圖案,陰暗的房間裏單純憑借這兩把名刃就掩飾了男孩所有的不足,樸實無華的絕代名刃,那一刻我驚呆了,內心裏湧出想占據這兩把刀的沖動,鋒利的刀刃錚錚作響,像是封印著不屈的靈魂,兩把黑白的刀身分別刻著類似驅魔的銘文。不過銘文並不完全,而且磨蝕得很厲害,僅僅能辨認出兩道完整的漢字:

鶴翼不欠落

心技泰山至

心技黃河渡

為名別天納

——兩雄,共命別

“從者狂士,敝名曰赤,應召至此。”少年的眼睛明亮如星辰,完全看不到半點狂化的跡象,他背後的兩把名劍再一次發出高亢的劍氣,像是兩條龍竄出,騰起在扶桑之國的古寺中。

此刻在郊外的城堡大廳裏,正中的陣圈滿是煙塵,召喚似乎出現了故障,狂化的咒語無法加入其中,無論銀發的少女徒勞地幾次加入狂化咒文,但是召喚陣卻沒有繼續的回應,只能鼓起勇氣把剩餘的部分念完。

煙塵消散,銀發的少女臉上滿是灰塵,眾多白衣的女仆和家主尤布斯特海塔看著正中的從者,完全驚呆了。

那是….超出兩人長度的長弓,弓身是黑色的卻泛出如太陽般的光輝,背著在他的身上,身高三米的巨人,腰部簡單地系著戰甲,金色的箭袋綁在身後,黝黑的肌肉和兇狠的滿是殺氣的眼神瞪著眼前的少女,那一瞬間,殺氣消失,巨人驅趕著視線旁的煙塵靜靜地註視著少女,隨後他不知道從何處拿來一塊白色的巨大的布匹握在手裏,小心地擦拭著伊莉雅遍是灰塵的眼淚的面龐,看著少女的臉蛋恢覆到幹凈整潔,巨人不顧對方的驚愕和失語,像是發現了人間至寶一樣,捧在手心裏,原本用於給女孩擦拭的白布被胡亂地丟在地上————那是家主尤布斯特海塔身後的白色長袍,被巨人輕易撕下,用完後如垃圾般被扔在滿是狼藉的地上。

“A…..Archer,赫拉…克勒斯…..”尤布斯特海塔蒼老的面容幾乎因為震怒和恐懼而碎裂,像是回應家主的召喚一樣,待命的女仆將幾十把各色的長柄兵器同時伸向了正中的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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