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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爾基斯的公主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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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了,我獨自一人在山裏徘徊,雨水順著褲腳填滿了自己的鞋子卻絲毫沒有感覺,此刻我已經走到了半山腰,回首望去可以看見遠處自己的家被燒成的一片黑色空地,黑色的灰塵被傾盆大雨洗滌,露出了原本的泥土和地磚。

山路越來越滑,暴雨洗去了一切的痕跡,陰霾的雨幕和天空裏無法看見更遠的天空,更無法知道依莉雅被帶到了何方。

真是冷啊,我忍著酸痛和潮濕繼續走向山頂,原本大概是為了獲取更好的視野吧,可擡頭看去,一座古舊的山門遙遙地在山頂矗立著。不知何時自己已經走到了柳洞寺,理智告訴自己應該去找個地方落腳。

“一成的話,今天會在寺裏嗎….”意識因為疲憊有些不暢,完全記不起今天是周幾,不知道此刻柳洞一成是在學校還是在寺裏,總之,先到那裏落腳吧,或許會遇見一成的哥哥柳洞零觀,只能姑且勞煩了。

到山頂的山門是一條高高的石階,疲憊到無法擡頭看著前方,只能低著頭,看著臺階一步一步往上挪著,雨水順著石階流下,在低窪的石縫裏匯成一條條小溪。

然後,我看見了血液,順著雨水慢慢流下,紅色越來越淡,順著紅色溪尋找源頭,我看見了躺在地上的男人,他個子很高,身材修長,一旁是被他廢棄的黑色雨傘,他趴在地上,背後是一把醒目的黑色刀刃。

我急忙上前,試圖去救助,當我觸摸到這個男人的身體時,背後的黑色短刀化作一絲黑煙消失在雨幕裏。把他翻過來後,不禁驚訝地看著他,不是別人,正是我們學校的葛木宗一郎老師,渾身的軀體十分冰冷,早已沒有了生命的跡象,渙散的瞳孔和呆滯的表情,似乎他是在不經意間被人暗算的。

警覺起來,我環顧著四周,兇手或許還沒有離開,或許還在伺機而動,因此不能掉以輕心。我無法拯救葛木老師,只能把他的遺體拖向石階旁的樹下。隨後摘下背後的長弓,一桿鐵簽搭在上面,慢慢登上臺階。

石階每隔幾十階就有一個寬大的平臺供參拜的香客歇腳。在平臺處,我看到了倒地的另一個人,他披著黑色的鬥篷,身材看起來很瘦小,再三確認周圍沒有敵人後我迅速接近了他。

渾身都被雨水浸泡的鬥篷很沈重,我摘掉兜帽,看到了一張驚艷卻蒼白的面龐,她的腹部流出來很多的血液,淡藍色的短發因為雨水而淩亂不堪,左邊紮著一條短短的麻花發辮無力地垂下。

“餵,醒醒啊,你,振作起來!”我摸著她的鼻息,似乎還有呼吸,生命力尚未完全從她的身上流失殆盡。

她只是慢慢睜開眼睛,然後又昏迷過去。

雖然只是個陌生人,可卻不能置之不管,即使有哪怕一點希望都不能放棄,我強打著精神,架著她一步一步走向柳洞寺,身體重重地靠在大門上,一只手臂努力地敲擊山門。

“一成,零觀大哥,快來幫忙……”

不知道敲擊了多少時間,在意識暗淡下去之前我聽到了開門的聲音,模糊地被人搬了進去。

“衛宮君,你醒了!”一個熟悉的聲音把我從昏迷和疲憊中喚醒,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人見到我沒事,露出了欣然的表情,他正是柳洞一成。

“一成,外面…..有人重傷…..葛木…..”

“放心吧,傷員和你都被好好照看起來,”柳洞一成似乎有些黯然,攥緊著拳頭,“歹徒害死了宗一郎大哥,我一定要查出兇手。”

休息了一會兒,我感覺自己能站起來,便順著柳洞一成的指引,來到了被救的女孩的房間,房間裏亮著燈,門一直敞開著,短發的女孩大概聽到了聲音,睜開了眼睛。

“是你,救了我,還把我帶到這裏來的嗎?”她的聲音有些低沈,幾乎氣若游絲。

我點頭默認,試圖詢問葛木老師的死因。

“那個男人偶然發現了我,正要救助我,便被…..”

聽女孩的意思,葛木老師是被偶然牽連到其中,被女孩的仇家一並害死了。

“你是誰,為什麽來這裏?”我問道。

女孩凝視了我半天,才說出一句話:“你願意相信我說的是事實嗎?”

“你應該不是壞人,所以我相信你說的。”看著她奄奄一息,我不知道如何拯救她,只能先問明原因。

“我是一個英靈,如今我就要死了,若是你真想拯救我的話,只能成為我的master,被迫卷入這場紛爭。”她說出莫名其妙的話,可我並沒有覺得她說的是胡話,因為今天遭遇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我有種感覺,若是自己臉上有一絲懷疑的表情被她看出,她就再也沒有勇氣說下去,而是選擇白白等死,那是一種被全世界不信任和背叛的眼神,不過我倒沒有那麽多的疑問,單純地只是聽著,因為此刻自己的心也空蕩無比,無法拯救自己的家人,還說什麽要當正義的夥伴,真是諷刺啊。

“總之,不能置你而不顧,就按照你所說的,我願意成為你的master,如果這樣可以拯救你的話…..”我毫不猶豫地說出這些話,面對這樣一個來歷不明的人。

她吃驚地看著我,似乎不敢相信我這麽輕易就答應了她,在沒有問清楚她的來歷和身世,不知道她的過去和真名的情況下,單純為了拯救自己而牽涉到其中。

按照她的要求,我伸出手臂說道:“來吧,你說的,再不締結聯系,你就無所依憑,只能消失對吧,那就開始吧。”

她遲疑地拉著我的手,下定了決心。瞬間一股魔力自身體中湧出,透過胳膊的回路,在手背上凝結。

“好熱…..”強光中,我看到了手臂上呈現的暗紅傷痕,它們在不斷改變著形狀,最後組成一個類似於劍鞘裝的紋路,身體好像被抽掉什麽似的,但有種感覺,自己身上的某樣東西和眼前的女孩聯系起來。

她要比我年紀大些,原本古怪的鬥篷似乎被人破壞,無法再穿上,只能披著零觀大哥給她找的和服,那是去年秋季穗群原學園的學生在柳洞寺參加盂蘭盆祭典,一些女生留下來寄存的,反正都是節日和慶典的禮服,帶回去會比較麻煩於是就寄存在使用的地方。

“契約完成,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的master了,我的法杖將為您驅使。”她站起身來,神色明顯好轉了許多,華麗的和式禮服穿在身上沒有絲毫不適,反而感覺她本身就適合穿戴這些一樣,“既然您如此信任我,成為了我的主人,那我便不能對您有所隱瞞。”

“我的master是一名魔術師,為了名譽來參加這場聖杯戰爭,我便是他所召喚的身為caster職介的servant,對於魔術水平比他要高出多倍的自己,他用令咒限制了我的能力,他的工房是以人的生命作為獻祭來獲取mana之石的場所,我悄悄地放走了那五十名將被用作祭品的女孩,被他發現後惱羞成怒,彼此提防間,終於爆發了沖突,我切斷了和他的魔術聯系,本以為能殺死他,卻沒有料到他已經聯系了魔術協會的其他master,他被及時救走,而對方的sernant一直追殺我到這裏來,那個男人本想把我救走,卻因此被□□捅死,按照我的原master的交代,追殺我的servant應該會當場取了我的性命,不料他卻忽然間放棄了,大概認為留下我自生自滅要比打破他的信條更有利吧。

我把自己今天所遇見的事情也向她講述了一遍,她聽完後有些吃驚,眼裏閃過一絲悲哀,大概是想起自己的往事了吧。回顧了caster所述和自己今日的遭遇,我再一次把握了自己的情況。我被卷入了一場名為聖杯戰爭的魔術師間的死鬥,依莉雅也被卷入其中,愛因茲貝倫是依莉雅的老家,平日裏只存在於依莉雅的姓氏裏,卻在一夜之間變得那麽真實和接近。

“Master,您有願望嗎,自己很難實現,希望用奇跡來完成的願望。”自稱是caster的少女問道。

我搖搖頭:“我對你們的糾紛沒有興趣,我只想救回自己的妹妹,現在你已經安全了,照著你的說法,你可以吧柳洞寺改造成要塞,不僅可以保護自己,也可以讓裏面的僧人免於傷害,那麽我就走了,去救回我的妹妹。”

“雖然不合禮數,我依然懇求您目前不要輕舉妄動,您已經是我的master了,若是您死去,我也將消失,請再等待一段時間,等我的法術恢覆,也可以成為您的助力,幫助您找到妹妹。而且,據我所知,捉走你妹妹的正是聖杯戰爭的禦三家之一,實力不容小覷,他們的話,大概會召喚出很厲害的從者,在不了解情況的現在,貿然出擊只會陷入不利,更無法救出主人的妹妹。”她說的很急切,淡藍的發梢因為緊張而被汗水黏在額頭上。

她說的很在理,而且根據她的分析,依莉雅應該是被作為master被愛因茲貝倫抓回,我想當年切嗣救回依莉雅,也一定是和整個愛因茲貝倫魔術家族為敵,其中的難度可想而知,不過切嗣真的很厲害,獨自一人救回依莉雅。自己想追求他的能力和願望在此刻更加強烈,自己因為能力太弱被殺死,無法拯救自己的至親,卻又被不知名的人拯救了,即便是為了回應這份拯救,也不能放著依莉雅不管。

我點點頭,同意了她的決斷,看到她欣喜的樣子,心裏不由得有些輕松,像是想起什麽似的,我問她:“我該怎麽稱呼你,或者說,你叫什麽?”

她看了我,有些猶豫:“我的master,雖然這樣說可能會冒犯您,我們這些servant都是生前擁有傳說和名氣的英靈,被召喚到現世也是用諸如saber、lancer、archer、caster等職介,您的魔術才能顯然不足以應對更高的魔術師,若是告訴了您我的真名,那麽其他的魔術師就很有可能從您身上得到我的真名,那麽我生前的寶具和傳說,以及致命的弱點就會被透露,對方就會因此采取相應的對策,這會陷我和master您於不利,因此萬分抱歉我無法告訴您我的真名,但我還是可以告訴您,自己生前是一個國王的女兒。”

她站起身來行了一個和式的禮節,一舉一動都有板有眼,按照她的解釋,servant在被召喚到現世時,自動就掌握了目前的知識和語言,所以,不會有訊息上的大礙。

“caste…嗎…..”我思索著,“感覺這麽喊很失禮啊,對了,我叫士郎,衛宮士郎,你不必稱呼我為master,這樣顯得太奇怪了。”

淡藍發色的少女思索一會兒:“那我就私下裏稱呼您衛宮君吧。”

“那麽我就稱呼您為公主吧,caster什麽的稱呼確實有些別嘴,不太習慣。”我微笑地看著她,她似乎很喜歡這個稱呼。

“公主麽….已經很久沒有人那麽稱呼我了,嗯,我很喜歡衛宮君這麽稱呼我。”她行了一個日本皇室的禮節,好像覺得這會跟她的稱呼相稱。

不得不承認,她很美,短短的頭發雖然是隨便地披在肩上,卻流露著著華貴和一絲妖艷的氣質,左邊單單垂下一個短短的麻花辮,穿著和服,真的很符合她公主的身份,此刻她正靜靜地看著我的眼睛,好像有些害羞。

我臉一熱,把頭別過去,有些慌張地說:“那個…那個…還沒吃飯吧,我們寄住在這裏,會給寺裏帶來一些不便,我去幫助一成做晚餐,算作是感謝,你在這裏等著我就可以了。”

寺廟裏的食材很有限,但天色已晚,所以料理都是一些素菜。

柳洞一成倒是非常期待,按照我的說法,自己的家被歹徒所襲擊,原本依莉雅的家族為搶奪繼承人的位置而擄走依莉雅和藤姐,而caster小姐則是依莉雅的遠方表姐,千裏迢迢前來警告依莉雅卻被家族暗算,只能和我暫時在柳洞寺借住一段時間。

“愛因茲貝倫前輩麽…..”一扯到家族仇怨的問題,一成顯然就保持了沈默,不願意在這方面過多追問,只是祈願我們早一些尋找依莉雅的下落,零觀也在旁邊聲明願意找熟人幫忙,不過被我善意拒絕了。

不能把一成和柳洞寺的僧人們牽扯進來,這是我和公主商量好的協議,如果發生不得了的戰鬥,需要首先保護他們。

看到我做飯的樣子,公主顯然非常吃驚,對於我可以熟練地掌握如此多的菜肴和調味技術非常欽佩,廚房的外邊守著,卻一副躍躍欲試的表情。

“那個….衛宮君,我也想試一試….”有些怯弱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公主以前生活在王宮裏吧,所以料理不在行也是常事呢。”邊說著,邊交給她簡單的配菜和切菜,以及在出鍋前菜肴的調味。

Caster比想象中更加熱情於料理,雖然結果不盡人意,但對於初學者而言著實是個很大的進步。

一成把我們安排到後殿的兩個廂房,便徑自休息了,臨行前告訴我可以明日幫我請假,畢竟家裏出了這麽大的事情,大概警方也會來找我取證吧。

躺在簡單的床上,我再一次在腦海裏回顧這兩日發生的事情。我被卷入一個名為聖杯戰爭的魔術師爭鬥,參戰的魔術師我不知道會有多少,每一個魔術師通過儀式召喚出古代的英雄來參與爭奪聖杯,而獲勝的一對主從則可以利用聖杯許下萬能的願望,依莉雅的家族挾持了藤姐,帶走了依莉雅想必就是為了這個目的,切嗣曾經告訴我依莉雅的真實身世,而對藤姐卻一直用魔術暗示,以虛假的記憶替換,這就是魔術師世界的原則,爭端盡可能不要涉及圈子外。依照caster的說法,他們這些被稱為從者的英靈都是為了生前的未盡願望而響應召喚。Caster的原主人認為她的魔術師水平過高危及自身於是就加害與她。這便是一個簡單的被我整理出來的現實,可隱隱中,我覺得這看似簡單的儀式內部還有自己所不知道的東西。

可惡,想多了的話就會頭疼,當前最重要的是和caster一起尋找依莉雅和藤姐,我沒有什麽非得實現的願望,可不希望自己的妹妹被迫卷入在這場爭鬥中。

無法入睡,太多的思緒充斥腦海。我穿上外套來到後殿的院子裏,雨已經停了,不過天氣還是陰天,密布的層雲隨時可以再下一場雨的樣子。

“caster現在正在幹什麽呢?”雖然和自己締結了契約,她勉強得以存活,但現在她看起來依舊虛弱,若是希望借助於她的幫助,非得等待她恢覆不可。

殺意,淩厲的殺意,一件銳器帶著一股勁風向我刺來,黑色的刀刃沒有一絲反光,加上陰天,所以直到那飛刀逼近自己的胸膛才註意到這突然的襲擊。

太快!太隱秘了,時間太短,無法使用固有時制禦來規避,緩緩舉起的手臂想要格擋,但幾乎可以判斷刀刃會在之前刺中心臟,和之前在山門外被殺死的葛木老師一樣,那是同樣的刀刃。

身體四周忽然起了紫色的亮光,在刀刃和身體接觸還有一小段距離時,飛刀被一個無形的屏障阻擋,彈回地上,身側的空氣中忽然出現了紫色的蝴蝶,不斷消失和出現,最後形成了caster的身軀。

“真是太危險了,衛宮君,沒想到在陣地制作完畢之前就有敵人。”公主看見我沒有事,松了一口氣,然後,在正殿的房脊上,我們發現了攻擊者。

“我當是怎麽回事,原來骯臟的賤胚還存留著,居然成功勾搭上了新的master,這一次你要等多久會再次背叛呢——————美~狄~亞~。”那是個金發的,大概三十左右的男人,皮膚稍微黝黑,聲音回蕩在整個柳洞寺裏,大概是借助於魔術的擴音。

公主的臉色變得慘白,淺藍色的發絲因為緊張而顫抖不已,盡管如此,也能看出她的憤恨和不甘。

大概看見公主沒有任何反應,金發的魔術師不禁得意起來:“哦?看來原maste給予你的詛咒還有效嗎,怎麽樣,美狄亞,魔力受限的感覺如何?剛才保護小鬼看起來已經浪費了你殘存的法力了吧。不是可以憑空產生MANA之石嘛,來,試試看,給你的新master展現一下你的實力,不然說不定那小鬼也會嫌棄你。”

沒有多餘的話語,金發的魔術師揮舞起手裏的魔杖,一塊藍色的石頭在魔杖的一端被融化,整個魔杖頓時被躍動的光輝所包裹,即使是我也知道那是相當程度的魔術。

刺眼的白光如閃電一樣直接劈向我,隨後被一個魔力形成的圓盾所抵擋,圓盾的邊緣趨向於模糊,公主在拼盡全力抵擋住這一擊。

“master!請進屋避難!”只有簡短的一句話,她把我推進自己居住的房間,一個人苦苦地和對方對峙。

“哼,虛情假意,背叛的魔女也會懂得效忠?小子,我這就讓你親眼看見這個女人的內心是什麽顏色的。”另一塊藍色的石頭被加在魔杖上,突如其來湧動的巨量魔術讓公主無法抵擋,紫色的圓盾很快就被白光吞沒,化成無數的碎片,如櫻花般飄落,隨後溶解在空氣中,而公主被魔術的攻擊擊潰,慘淡地倚靠在背後的墻壁上,原本身穿的和服被燒爛,淡藍的發間隱約可以看見留下的血液。

魔術師一步一步逼近,他沒有繼續攻擊,而是像把玩即將死去的獵物般,用戲謔的眼神剜著身受重傷的公主。

“真是可憐啊,原本神代的魔術師也終究抵擋住不我賜予你的詛咒,只要我不死,美狄亞,你的水平只會永遠在我之下。不甘嗎?那就反抗你的前master試試看。原本追殺你的lancer沒有當場結束你,甚至還阻礙了assassin對你的最後一擊。同樣是魔術協會派來的人,看來也不足以完全信任。說道這裏,我可要感謝你呢,美狄亞,”他捏著公主的下巴略微往上提著,舌頭伸出舔了幾下嘴邊,“來取悅於我吧,美狄亞,在這個小鬼的面前,把你之前的放浪和□□骯臟都展露出來吧,要是我滿意,說不定會放了你和這個小鬼。”

魔術師手裏的魔杖沒有絲毫松懈,匯聚的魔力隨時可以擊碎公主的前額,被喚作美狄亞的少女,我剛剛從敵人的口中得到她的真名,她就這樣離我而去。

黑色的鐵簽被當做箭頭射出,手裏的木弓因為弓弦過大的力度而嗡嗡作響。這是完全不需要思考,衛宮士郎經過十年反覆練習的弓道術,直覺和反應永遠在大腦之前,幾乎出自於本能,我拿起了屋裏的木弓,而箭鏃的目標直指金發魔法師的後頸部。

哐的一聲,鐵簽被一把黑色的匕首擋下,還是之前襲擊自己的那把飛刀,可我依舊無法看清攻擊者,但顯然魔術師不是自己一個人來,他那成竹在胸的表情和自信就表明他一定會有所憑借的王牌。

看著身後被飛刀格擋下來的鐵簽,魔術師饒有興趣地看著我,他撇下公主,在她虛弱的身軀上狠狠剁了一腳,回首看著手持長弓從屋裏走出的我。

像是感到不可思議的樣子,他無不嘲諷地說道:“居然有勇氣攻擊我,既然賤胚的新主人有意接受挑戰那麽不報上姓名就顯得沒有禮數了。

他對著我鞠了一躬,這才看清他的裝束,頭上是類似於沙漠地區的頭巾,衣著也是埃及的風格,在寒冷的冬季,他並無一絲不適。

“在下阿特拉姆,受阿特拉斯學院派遣,來此極東之地。汝不必報上你的賤名,否則侮辱了我高貴的耳朵,會更加觸怒我。好吧,那麽接下來,我就讓你品嘗一下聖杯戰爭的慘烈和無能者的絕望,我會一邊用MANA之石救治你的生命,一邊挑斷你的手腳筋,看看你的弓術到底可以精湛到什麽程度。”

對方的法杖再一次閃耀,躺在墻角的公主依舊無法行動,如今這種情況,只能想辦法轉移他的視線在我身上,趁機帶著公主逃走,我不知道這場爭鬥會不會牽涉到柳洞寺的僧人,不管如何我都要救走公主,確保一成他們的安全。

“固有時制禦,兩倍速!”念動著魔術發動的咒語,抓起手邊的三根鐵簽,一個橫滾避開襲來的白光,剛剛離開原地,原本呆過的地方頓時化成了灰燼,擊碎的家具像是死去千年的樣子,立刻成了灰塵。

木弓平放,三枝用來當做箭簇的鐵簽置於上面,一個滿弦之後,身體已經到達極限,只能解除固有時制禦,抓住長弓閃到一邊。

兩聲清脆的金屬聲後,一根鐵簽正好插在魔術師的肩頭。前兩根鐵簽無一例外被援助者所格擋,但卻沒料到第三發跟隨其後的鐵簽,前兩根都是障眼法,而殺手鐧正是第三發,短時間的固有時制禦無法連發更多的箭簇,很遺憾,三連環的鐵簽沒有命中他的喉嚨。

像是不可思議地看著插在肩頭的鐵簽一樣,阿特拉姆原本戲謔的目光消失,臉色如同冰霜,鐵簽給予他的連輕傷都不能算是,他輕巧地拔掉鐵簽,不顧上面沾染的鮮血,扔在地上,左臂揚起,我看見了上面和我類似的紅色花紋,那是令咒,可以命令從者的三次機會。

“真是令人讚嘆,野種居然會使用魔術,雖然只是淺顯的把戲,因為僥幸被你得了縫隙,不過很快就要結束了,你已經消耗了我太多的耐心。”

隨著他的手臂揚起,柳洞寺的正殿,墻壁,廂房還有後門的高墻騰起無數的黑色身影,當黑影在空氣中停止擺動時,幾十名黑衣人出現在四周,每一個都擁有不同的身材和尺度,但相同點在於他們都帶著白色的宛若骷髏的面具,幾十把黑色的刀刃沒有反射出任何的光芒,他們隱匿在陰霾和樹林裏,無法感知他們的氣息,毫無疑問,眼前的這些人,都是魔術師的servant。

“assassin?!”公主忍著痛楚認出了對方的從者。

“美狄亞,我來介紹一下,這八十多人都是我的新從者,陷入如此絕境的你應該學著後悔當初對我的冒犯。”

公主勉強站起身來,整理好破舊淩亂的衣衫,嘴角竟然掀起了一股嘲諷

“呵呵呵呵呵,還當是什麽了不起的新servant。三流的魔術師和三流的從者,看起來大聖杯確實會根據魔術師的修為選擇和水平相襯的從者呢,阿特拉姆,這些從者中的沈澱確實很適合你那可憐的魔力量呢。”嘴角揚起的笑意如此妖艷,飄蕩的和服仿佛盛開的罌粟花。幾乎沒有咒語施展的過程,瞬間,公主背後憑空出現了紫色的長袍,如同蝴蝶一樣展開,帶著她騰上半空,三個巨大的魔術光圈以眼花繚亂的速度成型,旋即打在阿特拉姆的身上,硬是把他正在發動的咒語打斷,積蓄的魔力被抵制回去反沖回他的身軀內,而這一瞬間幾十把黑色的匕首投擲到我的身邊,封住周身各個死角,再也沒有一絲轉圜的餘地。

紫色的屏障再一次籠罩著我,匕首無一例外被屏障阻攔,甚至被溶解掉,而原本自信的魔術師如今狼狽地站在原地,最後的關頭,他用全力封住了公主打來的魔術彈。

“高…高…高速神言…..”阿特拉姆的雙眼血紅,似乎收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下賤的女狐貍居然恢覆得這麽快。”

公主擋在我的身前,淩厲的目光橫掃著周圍虎視眈眈的assassin。

“這裏可是柳洞寺,大聖杯埋藏之地的上方。無論是靈脈還是魔力的回覆都是其他地方無法比擬的,和你那可笑的工房和低效的工序相比,完全是天上地下的差距。只用了三個小節的魔彈而且是在我尚未擺脫詛咒的情況下,居然沒有反擊的能力,真是可笑啊。”

公主的氣勢和之前完全不同,可我知道她背後的紫色法衣正在逐漸模糊。

“master快走,我在這裏纏住他。”她用意念告知我。

我知道她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了,我不知道剛才她用什麽方法積攢的法力,可眼下,她已經撐到了盡頭。

幾十個黑色的暗影極速沖下來,assassin們放棄了投擲,直接近身逼近公主,她似乎知道了自己即將面臨的命運,轉頭目送我離開,眼裏飽含著感激。

那眼神真的好熟悉,那種感覺,此刻我再一次想起火光裏那個男人的神情,仿佛救贖的不是我而是他一樣,那份目光令我羨慕和感動,看到公主的目光,我知道了那個男人的感覺,那是幫助別人的身姿,在臨危之時幫助處於困難的人,光是那份神情就足以令我追尋一生,我憧憬著那份祈願。

周圍的光景變得更加緩慢,唯獨自己的身形可以飛快疾馳。

“固有時制禦,三倍速!”忍著周身的劇痛,我把公主從原處拉過去,逼盡全身的能力延長時間,在這個僅存的機會裏帶著她和對手拉開更長的距離。

我們沖出了後山門。

撲空的assassin們匯成一體,幾十個身影變成一個人,惱羞成怒的阿特拉姆發出極速的電光打在我們逃跑的方向上。

柳洞池騰起了高高的水柱,彌散的蒸汽給柳洞池增添了一層薄薄的迷霧,被電光擊中的後果可想而知,越過柳洞池是通向後山墓地的山道,和前山門的幾十階平穩的石梯不同,後山的小道只有簡單的石塊鋪就,蜿蜒伸長到山林裏,加上陰雨天,泥濘和光滑的山石更增加了逃亡的難度。

確保我們進入的是死地,金發的魔術師再一次找回了自信,他優雅地揮手,得到命令的assassin再一次化作幾十個黑影潛入到密集的山林裏。遮蔽的氣息和敏捷的身姿,以及無處不在的□□,令防禦變得不可能。

“公主!順著小路,我們爭取逃到後山的墓地裏,那是相對開闊的地帶,assassin們不容易釋放暗箭。”我拿出木弓,從身後的箭袋裏抽出一根鐵簽,試圖阻攔逼近的阿特拉姆。

白光襲來,擊打在我的手臂上。

“衛宮君!”公主用魔法盾保護了我的手臂,而木弓卻被擊中,變成了一根枯瘦的朽木。

完全沒有反擊的能力了,距離墓地還有一段距離,不在此阻攔的話根本不可能過去。

“master!”公主從我身後的箭袋裏抽出鐵簽,幾乎在一瞬,我看見了鐵簽的變化,每一根鐵簽都湧動著紫色的光暈,“請投擲這些箭,已經被我用魔術強化了,會比剛才更加有效。”

蒼白的骷髏在林間穿行,我感覺自己的肺部幾乎快要爆炸,對方依舊窮追不舍,雙手各持一把鐵簽,隨時格擋可能投擲來的飛刀,或者直接投擲鐵簽到接近的魔術師,對方完全沒有疲意,被他的咒彈打中的樹木紛紛枯死變成風化的灰燼,而魔術師顯然更加精神。

“哈哈,這便是我的家族的魔術,以生命的獻祭來獲取魔力,凡是有生命力的東西多多少少都可以為我補充,用MANA之石強化的咒術可以成面狀殺傷。”對方無不得意。

等待他的回答只有兩三只附魔的鐵簽,被他的法杖攔下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騰起的泥水和枯葉擾亂了他的視線,使我們有機會更加拉長距離。

“卑劣的賤胚和下賤的野種!”阿特拉姆吐出嘴邊的枯葉,更大範圍的魔彈在前方變成面狀,把攔著的樹木全部變成灰燼。

我拉著公主藏在墓地的厚重石碑後面,她已經快要到了極限。

“要是我有足夠的時間在柳洞寺構建工事的話…..”她幾乎氣若游絲,被原master的詛咒所限制的公主即使是構建陣地也大概需要很久的時間,恐怕在之前我入睡的那一刻,她就已經慢慢開始構建了,可惜留給她的時間太過於短暫。

密集的魔彈打在我們躲避的石碑上,振起的粉末令我咳嗽不已。手裏已經完全沒有了鐵簽,僅存的反擊手段也消失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終究是下三濫,在承襲七代高貴的阿特拉姆家族面前低下骯臟的頭顱,祈求我的寬恕,懺悔自己的罪過!”

白光閃現,背後的石碑被劈成兩半,我拉起公主躲開碎石,隨後更大強度的攻擊襲來,把附近的墓碑全部打碎,甚至還掀翻了墓室。

我朝著墓室爬去,倒地的墓碑只有簡單的幾個字:

“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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