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北上 (26)

關燈
芝看看。聽說林芝素有“西藏江南” 的美名,湖光山色、晨曦落日、美景美食,令人沈醉。

開車的藏族大叔“紮西旺堆”大概三十七八歲的年紀,皮膚黝黑,笑容憨厚,雖然普通話說得不太標準,但是卻非常健談、幽默。他給三位美女每人起了一個藏族名字,他說有了藏族名字,就能得到“仁波切”的庇佑,在今後的人生之路上便能一帆風順、事事如意。

他給明月起的藏族名字是“格桑明月”,他說“格桑”在藏語裏是“幸福”的意思。

他給邢影起的藏族名字是“央宗邢影”,他說“央宗”在藏語裏是“好運”的意思。

他給曉對起的藏族名字是“頓珠曉對”,他說“頓珠”在藏語裏是“順利”的意思。

三個女孩兒都非常開心,因為一位熱情的藏族大叔給她們每人起了一個藏族名字,她們就好像真的變成了藏族姑娘一樣興奮不已。她們坐在車廂裏豪邁地唱著藏族歌曲,看著車窗外飛馳而過的牛羊,看著仿佛伸手便可摘下的雲朵,看著藍的沒有一絲雜質的通透天空,看著蜿蜒曲折猶如一條條白線的山路緩緩上升,心中便蕩漾起一股感天動地的情懷。

原來,幸福可以如此簡單;原來,煩惱可以從此遠離;原來,真的是命由己造、相由心生,境隨心轉、有容乃大!

越野車吭吭哧哧地爬上了海拔5013米的米拉山口時,剛才還風和日麗的天空竟然突兀地飄起了雪花。司機大叔停下車,讓這些從未見過八月飄雪的姑娘盡情拍照。色彩艷麗的風馬旗和潔白的哈達在呼嘯的風雪中搖曳,遠處的瑪尼堆很快就變成了一個個頭戴小雪帽的守望者。它們在風雲變幻的埡口靜靜守候,即便時光過去了千百年,它們依舊一如既往地遙望著聖潔的拉薩城,保佑著世世代代在這裏生活的藏民們福佑安康。

紮西大叔說他跑拉薩到林芝這條線有五、六年了,幾乎每次翻越米拉山口時,都能夠感受到晴雪兩重天的情境。前一秒鐘還艷陽高照、晴空萬裏,下一秒鐘就可能疾風狂舞、風雪飄搖。明月想,這和人生是多麽相似,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悲歡離合,此事古難全!

雪很快就停了,當天空重新放晴的時候,明月發現了身旁不遠處的雪地上坐著一對藏族母子。母親穿著傳統的藏式服裝,身材瘦削、面目清秀,臉蛋上鑲嵌著兩抹高原紅。孩子大概有六、七歲的模樣,雖然身上的衣服已經臟的看不清楚原來的顏色,但是他清澈而純凈無暇的眸子猶如雪山環繞的聖湖,使明月不禁心頭一震。

從未見過如此明亮的眼神,從未領略過如此單純的目光。明月靜靜地看著他,他起初還有些羞澀,把頭深深地埋進母親的懷抱,後來母親在他耳邊輕聲耳語了幾句,他重新擡起了頭,對明月展現出最純真無邪的笑容。

明月輕輕走過去,她不確定這對母子會不會說漢語,聽紮西大叔說這裏還有一部分藏民不會說漢語也聽不懂漢語。

明月從包裏拿出了一塊巧克力和一包餅幹,緩緩遞到孩子手裏。孩子有點怯怯地看向母親,母親微笑著對他說,“小多吉,拿著吧,快謝謝阿姐!”

“你會說漢語?你家住哪裏啊?你們怎麽會在這裏?你叫什麽名字?”明月脫口而出。

“我叫‘央金曲珍’,你就叫我‘央金’吧。我上過學的,所以我會說漢語。我帶兒子去拉薩大昭寺祈福,已經完成了全家人的心願,我們現在要回家去。”

“回家,你家住哪裏啊?”

“我家在林芝地區的波密縣,我們村離‘米堆冰川’非常近,大概不到三公裏吧。我們那兒景色很美,最近幾年有很多游客去我們那兒參觀‘米堆冰川’,所以我們家去年也開了一家家庭旅館,如果你們去玩的話可以住在我們家啊!”

“好啊,謝謝你!就你們母子二人去拉薩朝拜嗎?孩子的爸爸呢?”

“孩子的阿爸要照顧家裏的一百多只羊,爺爺、奶奶要照顧家裏的旅館,他們都走不開。但是去拉薩大昭寺朝拜卻是我們全家人的心願,從我們剛結婚的時候就念叨這件事,到現在孩子都七歲多了,才總算完成了這個心願。”

“你們家養了這麽多羊啊?”

“這不算多啊,以前我們家養了兩百多只呢。六月份的時候,孩子的阿爸賣了一百多只羊,然後把錢換成金子,我就帶著金子領著兒子出發了。我們都離家快兩個月了,真的有點想家了呢。”

“你們離家這麽長時間了?”怪不得看上去兩個人都是風塵仆仆的樣子。

“是啊,我們在路上走了將近一個月,孩子小,所以我們走的慢。又在大昭寺呆了半個多月,我和孩子每天都會去轉經、磕長頭,希望佛祖能保佑我們的家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你們,走路?你們為什麽不坐車呢?你們不是賣了一百多只羊嗎?你們不是有錢嗎?”明月覺得不可思議。“那你們現在回家,也是走路嗎?”

央金輕輕微笑著,眼眸中充滿了堅定的光芒,“沒關系,我們都習慣了,也不覺得累。賣羊的錢不能動,那是要布施給寺裏的。”

央金微微頓了一下,臉色突然變成了紅褐色,“其實,其實我們做的還不夠好,我們應該把所有的羊都賣掉的,我們布施的太少了,我們的心還不夠虔誠。這事都怪我,是我有了私心,堅持要留下一半的羊。我想攢些錢讓孩子將來上學用,我想讓小多吉也能夠去城市裏上大學,我想讓他也能變成有出息的人。......我還想帶著一家人去北京城看看,我們一直都很向往偉大的□□,聽說那裏很遠很遠,像天邊邊一樣遠,但我還是想去看看。”

講完這番話,央金突然雙目緊閉、雙手合十,嘴裏喃喃地念著六字真言。念閉,她立即匍匐在地,面對拉薩的方向磕起了長頭。看到小多吉坐在地上吃餅幹,央金用眼神示意他,他很快就機靈的把餅幹塞進懷裏,一咕嚕爬起來,和母親一起面朝拉薩的方向磕起了長頭。

看到小小的孩子一次一次地站起、趴下,看到孩子小小的胸口緊貼在白雪皚皚的大地上,看到孩子稚嫩的眼神中同樣鐫刻著專註和虔誠的信仰,明月的眼淚迅速模糊了雙眼。她以為她在拉薩城已經看慣了那些虔誠的匍匐,她以為她的內心已經有了定力。可此時此刻,她的內心卻波瀾起伏、感慨萬千。

“姑娘們,我們該走了,不要再拍照了,後面的景色比這裏更美呢!”紮西大叔呼喚著依然在不遠處忙著拍照的邢影和曉對。

兩個人戀戀不舍地跑過來,邢影對明月說,“明月,根本就不用調焦,隨便拍一張就美的讓人目瞪口呆,你看,你快看我拍的照片啊.....”

明月根本沒心情看照片,她還沈浸在剛才的感動中不能自拔。她輕輕拉了拉邢影和曉對的手,示意她們看向還在磕長頭的央金母子,“邢影,曉對,我們送他們母子回家好嗎?他們家賣了一百多只羊,把錢全都捐給了寺裏,現在他們沒錢坐車,只能走路回家,我覺得應該幫幫她們。”

邢影和曉對一臉驚愕地看著正在磕長頭的母子輕聲問道,“她們為什麽要在這裏磕頭?”

明月的聲音有些哽咽,“因為她覺得自己布施的太少,她家裏養了兩百多只羊,只賣了一半,她覺得自己有私心,所以她在懺悔!”

作者有話要說: 嗨,親們,你們喜歡西藏嗎?真的很美,美的用任何一種語言描述都顯得那麽蒼白。在有生之年一定要去一趟啊,在神奇的大自然面前,你就會知道平日裏的那些小煩惱有多麽微不足道了!愛你們!

☆、因果(二)

2.

美國紐約,與中國拉薩相隔萬裏之遙。

在一間裝修的古色古香、十分具有中國氣息的辦公室裏,穆菁成正站在窗邊與身處北京的孫浩通電話。

“你確定嗎?這件事情我需要百分之百的準確率,你應該知道這件事的重要性,它關系著多少人的命運和未來!”

“穆總,您放心吧!三家偵探社的調查結果一模一樣,絕對不會出錯。”

“我感覺應該和玲瓏溝通一下,她如果知道是這個結果,也許會放棄這個孩子!”

“不,穆總,不能讓玲瓏小姐知道!”

“為什麽?她應該有知情權,這是她的權利!”

“穆總,我想那天玲瓏小姐在辦公室對您講的話,您不會忘記吧!這是她唯一一次做母親的機會了,失去這個孩子,她將不再是一個完整的女人!”孫浩停頓了一下,語氣突然變得激動起來,“穆總,我想告訴您一件事,這件事我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因為她是我心中永遠的痛。......您知道嗎?我其實還有一個姐姐,她比我大九歲,從小就對我特別好。我姐姐婚後不久就懷孕了,她和我姐夫都特別喜歡孩子,他們準備了很多孩子的小衣服、小玩具什麽的,他們想象著孩子的模樣,憧憬著孩子出生後一家人其樂融融的的生活畫面。可因為一次意外,這一切全都結束了!我姐姐因為一場突發的交通事故意外流產,而這次流產所造成的嚴重後果令所有的人都始料未及。醫生說我姐姐永遠做不了母親了,她子宮受損嚴重,一輩子都不可能再懷孕了!我姐姐受不了這麽沈重的打擊,在大年初一的清晨,從七層樓高的房頂一躍而下!我記得那天的雪下的特別大,我們發現她的時候,她全身上下都被包裹在一片冰清玉潔之中,她的臉潔白溫潤,就像天上的天使......”

聽到孫浩極力壓抑卻依然掩蓋不住的悲傷語調,穆菁成的心突然緊緊收縮了一下。這個孫浩,從他進公司的第一天起穆菁成就覺得與眾不同。他為人處世的方式顯得比同齡人更加穩重謙和,他心思縝密做事有條理而且不怕吃苦,所以才得到了穆菁成的信任和重用。沒想到在他的內心深處,竟然還隱藏著這麽令人傷心的往事。

“我知道了孫浩。事情已經過去了那麽久,我希望你今後能夠開開心心地生活,這件事就按你說的辦好了。”

“好的,穆總。您那邊怎麽樣?事情還順利嗎?大概什麽時候回來?”

“還好,和美國LT公司的合作協議已經簽署完畢,和KC公司的談判也比較順利,我計劃下周三返回北京。”

越野車在青藏高原的大地上疾馳,翻過米拉山口,一路下行的蒼翠原野和如影隨形的清澈湖水交相輝映。一大片一大片黑色的牦牛和白色的羊群在綠色的沃野中悠閑奔跑。第一次坐越野車的小多吉有些緊張,他的雙手牢牢抓住媽媽的衣衫,有些驚慌地問道,“阿媽,汽車是不是跑得比駿馬還要快?汽車也要吃草嗎?它會不會尥蹶子?它困了也要睡覺嗎?......”

明月憐惜地看著小多吉,這孩子奶聲奶氣的聲音真好聽。“小多吉,汽車不吃草,它喝汽油。如果我們坐在車上乖乖的,它就不會尥蹶子,它困了累了也要休息的。”

小多吉的眼睛忽閃忽閃地眨巴著,他一臉崇拜地對明月講,“格桑阿姐,你懂得真多,你是有知識的人。我想上學,我也想成為有知識的人。”

“你叫我什麽?格桑?”明月一臉興奮的表情。

“是啊,你不是叫格桑明月嘛,那我叫你格桑阿姐可以嗎?”

“可以,可以,當然可以了!”明月心中突然滌蕩起一種非常自豪的感覺。

邢影摸著多吉的腦袋問他,“小多吉,你已經七歲了,是不是該上學了啊?”

央金突然嘆了口氣,聲音中帶著幾分落寞,“卓瑪老師回家生孩子去了,現在村裏的小學校只剩下朗傑校長一個人,可是朗傑校長年齡大了,學校還不知道能不能辦下去!”

明月有些疑惑地問,“要是村裏的小學不辦了,那孩子們就不能上學了嗎?”

“也不是,可以去鎮裏上學,可是我們村離鎮上有五十多公裏,而且路也不太好,小多吉年齡那麽小,我真舍不得他小小年紀就一個人去鎮上。年初我聽朗傑校長說過,縣裏會給村小學派一名來支教的大學生,可是眼巴巴的等了大半年,也沒有見到大學生的影子。後來朗傑校長講,大學生被鎮中心小學給提前搶走了,鎮上的學校也缺老師啊......”

三個姑娘望著車窗外連綿起伏的山巒,看著如詩如畫的景色在天地間迅速轉換,一時間都陷入了沈默。

把央金母子送回家後,明月被這裏美輪美奐的風景迷住了。這裏的空氣潮濕而清新,遠處的冰山高深莫測、氣宇軒昂。綠樹掩映的小村莊炊煙裊裊,成群的牛羊駿馬悠然自得,白色而樸素的藏式民居裏描繪著吉祥而美麗的八瓣蓮花和七彩祥雲。

三個姑娘特意去村小學看了看,很可惜,朗傑校長不在,校園裏顯得空蕩蕩的。這個學校只有三間房子,院子不大,但卻非常幹凈整潔。央金說村子裏的人每天都會來學校輪流打掃,即便是寒暑假期間也從不間斷。村子裏的人把學校看成是非常神聖的地方,大家都說,學習能讓人懂得更多,學習能使人變得聰明,連佛祖都會保佑那些愛學習有文化的人。

離學校不遠的地方有一條小河,碧玉般的河水雖然不深卻很湍急。河水是冰山上融化的雪水、清冽甘甜、清澈透明。橋上有一座很有年頭的木質吊橋,欄桿上的五色風馬旗隨風飄蕩,湛藍而高遠的天空上有像羊群一般潔白的雲朵,熾熱而耀眼的陽光將河水打造成一匹光芒萬丈的藍色綢緞。

回到拉薩,回到布達拉,明月的心情依然久久不能平靜。臨走的時候,小多吉的目光一直久久追隨著她,小多吉說,“格桑阿姐,我們還能再見面嗎?你還能給我講故事嗎?我喜歡聽葫蘆娃的故事,我也想變得和他們一樣勇敢,智鬥美女蛇,打敗蠍子精......”

在八朗學旅館,明月拒絕了邢影和曉對去八廓街逛逛的提議,一個人坐在一樓東北角的小花園裏喝甜茶。這兩個小女子對八廓街的喜愛簡直到了癡迷的程度,她們可以一天數次往返與旅館和八廓街之間,每次都能帶回一些稀奇古怪頗具藏式風情的小玩意兒。

明月在翻看一本書,一本關於西藏旅游的書。書中一幅幅精美的插圖,讓明月再一次感嘆青藏高原的廣袤和深邃。

夕陽西下,細碎的金色光芒在明月的身上鍍上了一層不真實的光暈,身後花圃裏的格桑花仰起美麗的面龐在瑟瑟的清風中微笑低語。

“小姐,請問這裏有人嗎?”

“沒有。”明月連頭都沒擡,依舊在靜靜地翻著書。

來人在明月對面坐下,黑色墨鏡和寬大的闊檐帽幾乎遮住了半張臉。

“小姐很喜歡看書嗎?小姐看的是什麽書啊?能給我看看嗎?”

明月擡起了頭,這個人怎麽這麽討厭啊,想安靜地看會兒書都不行。

四目相對,明月突然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來人慢慢將墨鏡和帽子摘下。

“菁成哥!”明月的眼珠子恨不得從眼眶裏蹦出來。

“明月。”穆菁成沈穩地微笑著,夕陽的餘暉將他的瞳仁染成了金黃色,他的眼神裏有些許的疲憊,但更多的是熱切而執著的愛戀。

“菁成哥,你,你不是在美國嗎?”明月神色一頓,心跳依然激烈。

“美國的業務提前結束了,我從紐約飛到北京,連機場都沒有出,就直接飛拉薩了。”

“菁成哥,你,你不累啊!”明月明顯語無倫次。

“不累,我身體很好的,不信你可以檢驗一下。”

“檢驗,怎麽檢驗?”明月露出疑惑的目光。

“比如,......這樣!”穆菁成突然站起了起來,他把一臉木然的明月從椅子上輕輕拉進自己的懷抱,滿含柔情地捧起了她的臉龐。

明月的眼眸嬌羞慌亂,穆菁成的眼眸柔情似水。格桑花清冽而甜美的芳香籠罩四野,深藍色的天空上漸漸有明亮的星辰次第閃現。

當一張熱情似火的唇印在另一張嬌喘籲籲的唇上時,連角落裏的格桑花都羞紅了臉。深深地捋取和難耐的相思化作無盡的纏綿悱惻、蜜意柔情!

無情不似多情苦,一寸還成千萬縷。天涯地角有窮時,只有相思無盡處。

明月被吻的喘不過氣來,她感覺大腦有些缺氧,情不自禁地推開緊緊把她摟在懷中的穆菁成,捂著心口咳嗽起來。

“怎麽了?明月,是不是頭暈、惡心,你這是高原反應啊!”穆菁成慌忙攔腰抱起明月,快步走進二樓自己的房間。

明月的小心房撲通撲通挑著,就這麽安然地躺在穆菁成的懷中。看著他微微揚起的唇角,看著他挺拔的鼻峰和兩條烏黑的眉宇,她的心是歡暢的。就像一望無際的沙漠中突然湧現出一眼清澈透明的清泉,令人渾身上下說不出來的舒坦和滿足。

將明月小心翼翼放在床上,穆菁成趕緊倒了一杯水用嘴巴呼呼吹著。感覺不是很熱了,他便坐在床上把明月扶起來靠在自己的肩頭,“明月,吃片藥吧,很快就會沒事的。”

明月乖乖把藥片咽下,穆菁成一臉哂笑地望著她,“明月,知道咱倆誰的身體好了吧!”

明月的小臉突然變得紅彤彤的,一雙黑亮的眸子漸漸蒙上一層羞澀,“菁成哥,閉嘴!我來了這麽多天都沒有高原反應,怎麽你一來我就......”明月有些說不下去了。

“好了,小美女,對不起,我向你道歉。你肚子餓不餓啊?我們去吃飯好不好?”穆菁成的聲音溫柔極了,俊朗的雙眸似繁星閃動。

“可是,可是邢影和曉對還沒有回來,我給她倆打電話吧,咱們一起出去吃飯。”

明月剛拿起手機準備撥號,就被穆菁成一把奪了過去。“明月,別打了。我們這麽久沒有見面,你難道就不想我嗎?就我們倆,誰都不許叫!”

看到穆菁成像孩子一樣執拗而決絕的神情,明月有些無奈的笑了。

“走吧,我的小寶貝,你以為那兩個吃貨會餓著嗎?說不定她們倆現在正在吃東西呢。”穆菁成俯身在明月白皙的額頭上輕輕一啄,熾熱的唇角很快就滑進了明月的頸間。

“菁成哥,別鬧,癢死了!”明月咯咯笑著,俊秀的小臉上猶如抹上了一片雲彩。

“我說過的,每天都要在你的身上留下印章!”穆菁成突然稍稍用力,一排細細的齒痕就落在了明月細膩瑩潤的脖頸間。

“菁成哥!”明月嬌憨地嘟起了嘴唇。

“疼嗎?這樣你就不會忘記我!”穆菁成柔軟的舌頭慢慢舔舐那些吻痕,輕輕的,一圈又一圈,繾巻又纏綿。

明月心中的暖流驀然升起,澄澈通透的眼神逐漸迷離。“菁成哥,菁成哥。”聲音說不出的嬌嗔,軟軟糯糯,沁人心脾。

作者有話要說: 寫到這裏,我的心裏一片柔情。好希望穆菁成和明月一直這麽美好下去!親們,你們喜歡看嗎?有什麽建議可以給我留言。喜歡就收藏吧!愛你們!

☆、因果(三)

3.

穆菁成的預言沒錯,此時的八廓街華燈初上,人流如織,曉對和邢影正坐在一家四川菜館吃咖哩飯喝牛肉湯。

曉對憂心忡忡地說,“邢影,你說明月會不會罵我是叛徒啊?我本來不想告訴孫浩的,可是他竟然威脅我,他說如果我想永遠放大假就可以什麽都不說。可是你知道啊,我不能失去這份工作的,我還要攢錢還賬呢!”

邢影敲著曉對的腦門講,“還賬,你還知道還賬啊!你想還賬也不能出賣朋友啊,你就是一個見利忘義的小人!你要是生活在革命年代,肯定是第一個被敵人策反的人......”

“我哪有,邢影,你誤解我了,我不是那種人,你聽我解釋啊......”王曉對邊說邊往嘴裏扒拉著米飯,腮幫子圓滾滾的,就像一只生了氣的河豚。

夜幕下的布達拉宮廣場比白天更增添了一份動人的風采,涼風習習,燈光璀璨,屹立在紅山之上的布達拉宮在射燈的映照下更顯巍峨壯觀。天上的星鬥明亮而神秘,遠處的藥王山上竟然還有虔誠的信徒面對布達拉宮頂禮膜拜。

三三兩兩的人群如潮水一般湧來,轉經的老人依然專註,趕著放生羊的大叔滿臉滄桑,手拉著手兩鬢斑白的老夫妻相依相偎,更多的年輕人仰視著布達拉宮不停拍照。雖然人來人往,但這裏卻並不熙攘,當人們面對布達拉宮時便會心生敬仰,攝人心魄的威嚴和至死不渝的信仰會令每個人的心靈都純凈的如同冰山上的雪蓮花。

已經填飽肚子的穆菁成和明月在這裏流連忘返,看到放生羊眼中溫和而平靜的目光,明月微笑著說,“菁成哥,有信仰的人都是幸福的,不管貧窮還是富有。這只羊也是有信仰的,因為我從它的眼神中看到了幸福的味道。”

“那你呢,你幸福嗎?……老婆!”穆菁成的眼神中深情款款。

“你說什麽?”明月大驚失色。

“老婆啊,你這一生註定是我的老婆!我們倆註定是一家人!就像韭菜生下來就要註定成為餃子餡一樣!”

“你,你這是什麽邏輯啊!誰說韭菜一定會成為餃子餡啊,韭菜也可以炒雞蛋啊,韭菜也可以,也可以烤著吃啊!”明月明顯心慌意亂。

“你說的沒錯,可韭菜最主要的功能還是用來包餃子的,不論吃遍多少稀奇古怪的餃子,還是韭菜餡的餃子滋味最足,你說對嗎?”

“菁成哥,你,你也喜歡吃餃子嗎?我還以為像你這種人只喜歡吃牛排喝紅酒呢!”

“我是什麽樣的人啊?這說明你一點都不了解我!”穆菁成憐愛地撥弄著明月被風吹亂的頭發,目光中飽含愛意的光芒。

“我......”明月欲言又止,卻突然聽到了穆菁成的手機鈴聲。

“不好意思啊,我接個電話。”

電話剛剛接通,就從聽筒裏傳來了玲瓏嬌媚的聲音。

“菁成哥,我聽說你從美國回來了,你怎麽不來看我呢?我告訴你我現在胎動可明顯了,寶寶每天都會踢我,他可有勁兒了,長大了說不定還能成為運動健將呢!......”

“很好啊,這說明寶寶很健康,你最近有沒有去醫院檢查,醫生怎麽說?”穆菁成俊朗的臉龐十分平靜。

“醫生說寶寶發育很好,放心吧。只是你,你在哪裏啊?我們上次的談話內容希望你能遵守,我希望我們盡快舉行婚禮,我想讓我們的孩子出生後由愛他的爸爸親手剪斷臍帶......”

“玲瓏,我說過的話絕不會忘記!我會盡快趕回去,早點休息。”

掛了電話,穆菁成的心情突然糾結起來。他說過要給明月幸福的,可他卻總在不知不覺中就傷害了她。

“對不起,明月,我希望你能給我時間。我說過的,等玲瓏生下孩子,只不過幾個月的時間,我們便能名正言順的呆在一起,我就會風風光光的把你娶進門去。”

明月在心中苦笑了一下,穆菁成給她畫的餡餅很大很誘人,可她雖然單純卻並不傻。

“菁成哥,你明天就回去吧,她們母子需要你,我想你也不是一個不負責任的人。”

“明月......”

“菁成哥,什麽都別說了,佛祖會保佑好人的,放心吧,我沒事!”

穆菁成離開拉薩時,明月竟然第一次主動吻了他。

明月善良如水的眸子裏漸漸浮起一抹沈郁,她把穆菁成摟得很緊、很緊,她滑嫩的小舌頭熱情似火的在穆菁成口中癡纏、吮吸,吮吸的力度如此之大,竟然使高大的穆菁成感到一絲窒息。

穆菁成努力回應著她。他的眼神微閉,鼻腔中一直繚繞著明月身上的味道,那味道是如此甜蜜、銷魂,卻又帶著深深的寒意。

明月的牙齒輕輕落在穆菁成柔軟的舌頭上,有一種清新的水薄荷的味道彌漫開來。明月突然想起了他們的初吻,在後海清淡如水的夜色裏,穆菁成情不自禁地吻著她,當時就是這種味道。

可是,可是從此以後自己就再也不能聞到這種味道了,從此以後自己就再也不能撲在菁成哥溫暖的懷抱裏,和他肆無忌憚地說著綿綿情話、柔情蜜意地親吻。

從此以後,他就要陪伴在玲瓏姐的身邊了呵,……從此以後,他就要成為一名父親,從此以後,他們一家三口就會過上幸福的生活!

也沒什麽啊,如果沒有來到西藏,明月可能會痛苦的想要死去。可她既然來到了西藏,她既然已經領略到了那種成人之美,先度別人、再度自己的虔誠信仰,她就不能再那麽自私。她要先學會布施,布施自己的仁愛之心,布施自己的寬恕之心,那麽在來世她才配擁有幸福!

雖然心中已豁然開朗,雖然自認為什麽都可以放下。但是只要想到從今往後便再也不可能和身邊這個相依相偎的男人長相廝守,心中那種撕心裂肺的疼痛就猶如雪山之巔的寒冰一般堅不可摧。

再見了,菁成哥,也許來世我們會再相見!

心中的痛苦轉化為一種力量,明月情不自禁地深深咬了下去。

“明月,疼!”穆菁成眉峰緊皺,俊逸的臉龐上閃過一絲痛楚。

“對不起,菁成哥,這樣你就不會將我忘記!”明月晶亮的眼眸中透出一絲笑意,只是那笑容背後隱藏著無限的心酸和不舍,隱藏著強烈而決絕的氣息。

穆菁成登上飛機的時候,三個姑娘已經坐上了開往羊湖的汽車。

美麗的羊湖就像是鑲嵌在巍峨群山之中的藍色寶石,湖水清澈見底,湖面蜿蜒曲折。羊湖安靜的猶如恬靜的少女,水天交界之處黑色的水鳥盡情翺翔,岸邊有白色的牦牛和黑色的藏獒靜靜守候。

曉對和邢影爭著和白色的牦牛合影,卻對近在咫尺的藏獒敬而遠之。藏獒的主人微笑地告訴她們,“黑虎很聽話的,它從不咬人,也不會亂叫,你們可以摸摸它。”

邢影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黑虎的頭,它果然很溫順的沖著邢影搖了一下尾巴。邢影興奮地大叫,“它果真不咬人啊,別看它壯的像頭獅子,其實溫順的像只小貓!”

明月沿著布滿石子的湖岸慢慢游走,湖水中清晰的呈現出她的倒影。陽光灑滿湖面,微風吹皺一湖碧水,明月斑駁的倒影漸漸起了一層漣漪,一圈一圈蕩漾開來,就好比此刻明月的心。

“想什麽呢?是不是還在想穆總啊!你說穆總既然大老遠來了,怎麽也不多陪你兩天,他這麽著急回去,是有什麽重要的事嗎?”

明月停下了腳步,佯裝生氣的對曉對講,“曉對,我還沒說你呢,幹嘛透露咱們的行蹤,不是說好了就咱們三個好好玩玩的嗎?”

王曉對親熱地摟著明月的脖子,似笑非笑地說道,“呦,現在知道指責我了。是誰昨天晚上說夢話一直叫著菁成哥的名字!是誰早上分別的時候難分難舍的都快哭了!是誰把在八廓街請來的最喜歡的‘綠度母像’塞到穆總手裏的......”

“曉對,你幹嘛!菁成哥最近煩心事比較多,我希望‘綠度母’能幫他消災解難、渡過難關!”

“明月,別解釋了,我知道你心裏深愛著穆總,而他也對你情有獨鐘。我王曉對做了成人之美的事情從來都不需要回報,你也不用急著謝我,等回到北京,你請我吃頓烤鴨就行!”

“真是吃貨本色,三句話不離吃,真是佩服你啊!”明月搖頭嘆息。

“你們聊什麽呢這麽熱鬧!明月你不去和白牦牛合影嗎?司機說再過二十分鐘就要返程了,你現在去還來得及啊!”邢影跑過來對明月說道。

北京,首都機場,穆菁成沒想到剛下飛機就看到了李叔和司機小石頭的身影。

“李叔,你怎麽來了?”

“少爺,夫人讓我親自來接您,她說讓您下了飛機馬上回別墅一趟。”

“什麽事啊?是不是關於KC公司合同的事情?”

“少爺,不是這件事,玲瓏小姐和他父親以及小媽都來了,好像是說你們婚禮的事情。”

這麽快就來了!穆菁成本來是想回到北京後盡快安排時間和嚴家溝通這件事的,沒想到玲瓏竟然如此心急。

穆府別墅的氣氛有些壓抑,只不過一個月沒有見到玲瓏,她的肚子竟然像吹了氣的氣球一樣鼓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親們,明月可能和穆菁成不能在一起了,我很傷心。不過我還是喜歡有情人終成眷屬的結局,我還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