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北上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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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

王曉對依然愁眉苦臉:“明月,我是讓你幫我出主意的,能不說廢話嗎?老天爺啊,你讓我嫁給誰啊?你就幫我選一個吧!”

明月故作深沈狀:“一個是情深意重的初戀窮人,一個是拔刀相助的候補土豪。兩個都是性情中人、肝膽相照、橫刀立馬、一丘之貉!”

王曉對終於被逗笑了,“明月,有你這樣的嗎?我是讓你幫我出主意的,不是讓你寫作文的。”

明月也笑了:“曉對啊,我倒真有一個好主意,既不得罪崔建偉,也不會對不起袁立,絕對是老天自有安排,紅塵不可阻擋......”

王曉對當時就急眼了,“明月,你拽什麽拽?你倒是快說啊!”

明月悄悄趴在王曉對的耳邊,半天吐出了兩個字。

王曉對立馬就怒了,一路咆哮著把明月像攆兔子似得攆出了家門。“抓鬮!你讓我抓鬮?虧你想的出來。明月,我記住你了,從今往後,咱倆再也不是朋友了!”

明月邊跑邊氣喘籲籲地回嘴道:“怎麽了?怎麽了?你不覺得每到關鍵時刻,這的確是個亙古不變的好辦法嗎?”

今早的空氣還真是清涼,昨晚下了一夜潤物細無聲的小雨,地面有些濕滑。

明月一直很喜歡雨雪天氣,在這樣陰郁傷感的日子裏,明月可以理直氣壯地悲天憫人,可以肆無忌憚地流淚失神。巨大而寂寥的灰蒙蒙的天幕就像一張巨大的灰色棉被包裹著明月的心,使她有一種穩妥而真實的安全感。她偶爾會痛恨雨過天晴的太陽,她恨它太刺眼、太張揚,它會把明月身上厚厚的棉被無情扯走,讓她□□裸地暴露在這人多嘴雜的滾滾紅塵。

還好,淫雨霏霏依然籠罩著這座小城,下了公交車的明月破天荒的在街角的王老太那兒買了兩根剛出鍋的炸得焦香酥脆的“麻燙”,美滋滋地邊吃邊邁進了單位的大門。

“好啊,總算逮著你這個狐貍精了!你還有臉吃呢,我讓你吃,我讓你嘴饞,我讓你不知好歹亂吃別人的東西......”

明月還不知道怎麽回事呢,就被一個瘋狂的女人如雨點一般的拳頭砸暈了。嘴裏叼著的麻燙“啪”的一聲掉在了濕漉漉的地上,頃刻間就被女人的腳踩的七零八散、面目全非。

“......這位大姐,您是不是認錯人了?我不認識你啊?你怎麽能動手呢?有話好好說行嗎!”

“哼,認錯人?你就是扒了幾層皮,再燒成灰兒我都不會認錯。你這個不要臉的狐貍精,你說你小小年紀怎麽就不學好呢,專門去勾引別人老公啊,你的良心是讓狗吃了還是讓熊吃了還是讓狗熊吃了?......”

“大姐,你一定是搞錯了,我根本就不認識你的......”

“老公”兩個字還沒有說出口,明月的左臉頰就“啪”的一聲不偏不倚地挨了一記響亮的耳光!

明月立即眼冒金星,迷迷糊糊間她仿佛看到無數束刺眼的光芒淩厲地射進了她糊裏糊塗的心扉。

眼看第二記巴掌就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落在明月的右臉頰上。

“住手,哪裏來的瘋女人在這裏撒野!”

一只老虎鉗一樣強勁有力的手伴隨著洪亮的男中音在這關鍵時刻把明月解救了。

天意啊,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天意!

“哪兒來的瘋狗在這裏多管閑事!你算老幾啊就跑出來亂吠!”

那個女人的手被牢牢控制住了,動彈不得。可她的嘴並沒有被控制住,依然馬不停蹄地口出穢語。

旁邊陸陸續續趕來上班的人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站在一旁議論紛紛。先來的人向後來的人毫不保留地面授機宜,這些信息被迅速加工、分類、引申、比喻,以至於在短短幾分鐘內就流傳出好幾個精彩版本。

“快,快,姜主任來了,大家趕緊散了吧!”一行人紛紛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做鳥獸散。

姜三屏行伍出身,當他邁著雄赳赳氣昂昂的步伐剛一踏進院門,就被一陣尖利的女高音震得頭皮發麻。

“鬧,鬧,一大早鬧什麽鬧!這個月的獎金都不想要了是嗎?”姜主任以勢如破竹的強大氣場迅速掌控了整個局面。

剛才還在尖叫的女高音頃刻間就安靜了下來,此刻依然把女高音的手牢牢攥住的人正是三車間的車間副主任張帆。他那雙嫉惡如仇、善良如水的眼睛理直氣壯的碰上了姜主任眉頭緊鎖、古銅色的臉。

“張帆,你這是幹什麽?一大早在這裏打什麽架?兩口子有什麽矛盾不能在家裏解決,非要鬧到單位來!”姜主任這是把女高音當成張帆的老婆了。張帆和他媳婦關系不太好,他媳婦兒早前來單位鬧過兩次。

“主任,您看清楚了,她根本就不是我媳婦兒,我根本不認識她!我媳婦要是長成她這樣,我早把她削了!”

“嘁,你想削誰呢!我要是有你這樣的男人,非買塊凍豆腐一頭撞死不可。你也不撒泡尿照照,看看你的熊樣,你也配!”女高音又開始大放厥詞了。

“都給我住嘴,再多說一句就給我統統滾蛋!這是單位,上班的地方,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

兩個人當時就被震住了,姜主任到底是當過兵,嗓門大,明月恍惚間都能聽到回音兒了。

不知不覺烏雲散盡,太陽出來了。一縷陽光穿過雲彩奮不顧身地投入姜主任的懷抱,當即就給姜主任高大正直的形象鍍上了一層凜然不可侵犯的光芒。

明月捧著臉苦哈哈地站在一旁,強勁的太陽光毫不留情地射進她的眼睛,她感到眼睛既酸澀又迷離。她好像知道女高音是誰了?難不成她是,胡科長的老婆?!她是不是聽到什麽流言蜚語,來找她算賬了。

天啊,明月驚出了一身冷汗,簡直想找條地縫鉆進去。雖然她自信沒幹過什麽虧心事,所以不怕半夜鬼敲門。可她卻實在害怕被這個女人在大庭廣眾之下罵做狐貍精,還平白無故地遭受身體和心靈的雙重折磨。

此刻的明月,感覺自己就像是大白天被人扒光了皮拖到大太陽下面暴曬的青蛙。她有點後悔了,她想那天晚上在西翠河裏,自己要是真的死了就好了,她就可以不用遭此羞辱。她真希望此刻天上能突然飄雪,那就證明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老天爺是可以證明自己的清白的。可明月想也是白想,頭頂的太陽光越來越毒辣,明月的眼睛被刺的一點兒都睜不開了,她瞇縫著眼、刺棱著頭,佝僂著腰,像極了一條灰溜溜的喪家犬。

“明月,你還站在這兒幹嘛?喜歡看熱鬧是不是?你要是再不走我就讓你留下來看個夠!”姜主任孔武有力的聲音嚇得明月打了一個激靈。

“我,......可以走了嗎?”明月膽戰心驚地看了看胡科長的老婆,雖然她不是很確定,但是她又很確定。她又看了看張帆,朝他投去了感激的似笑非笑大恩不言謝的覆雜目光,然後毅然決然地揚長而去。

明月時刻準備著,尖利的女高音在她轉身的一剎那再次爆發。可是她失策了,直到她氣喘籲籲、一蹴而就、心猿意馬地坐在辦公室的座位上,耳邊依然還是靜靜的。難道是自己的耳朵被打聾了?明月拿起桌上的水杯高高舉起,又重重落下,巨大的聲響刺激的她趕緊捂耳朵。

沒有,自己的耳朵沒有聾。還是主任厲害啊,主任正義凜然的光輝形象絕對能夠鎮得住那只母老虎,明月忍不住朝主任辦公室的方向默默膜拜。

在旁邊一直默默觀察的小珍終於忍不住了,“明月,你怎麽了?你不會是神經了吧?我剛才真不是不幫你,我看到你被打的時候,就忍不住義憤填膺地想要沖過去,不料半路上殺出個程咬金,被張帆搶了先。我是真沒有袖手旁觀啊,你也知道,姜主任他一直都瞅我不順眼,我看見他來了,害怕他說我,所以就先回來了,其實我心裏還是蠻擔心你的。不過我想你應該是不會吃虧的,姜主任和張帆都在,他倆可都當過兵,那還能不齊心協力的保護你?”

明月托腮凝神,她不想說話,因為她的臉頰還很疼。

這時候,辦公室的門突然悉悉索索地被頂開了一條細小的縫。

“進來,小田,快進來啊!”小珍興奮的向門外招招手。

辦公室的打字員小田看到明月在,有些扭捏地擠了進來。

“明月,你就別難過了,姜主任正在辦公室批牛麗麗呢,原來她就是胡科長的老婆啊,她可真厲害,我看也只有姜主任能降住她。”

聽了小田的話,雖然明月早已在心裏認定她就是牛麗麗,但還是忍不住在心裏咯噔一下。

小田:“咦,胡科長不在啊?我說今天早上怎麽沒見他。他要是在了,他老婆可能就不會這麽囂張了!”

小珍:“胡科長今天上午直接去局裏開會了,你怎麽知道胡科長在了她老婆就不敢鬧了啊!胡科長可是標準的妻管嚴,他還指望牛局長把他調到局裏去呢!他早上要是在啊,沒準兒在他老婆的脅迫下會變成混合雙打的!......”

雖然小珍的聲音很小,但是明月還是聽得一清二楚,明月只當沒聽見,依然一臉肅穆地呆坐著。

“噓,小珍,你小點兒聲!”小田看了明月一眼,朝小珍使了個眼色,“走,我們外面說去。”

“明月,我先走了,你別傷心了啊,主任會替你做主的。”

“呵,明月啊,我去送送小田,馬上回來啊!”

明月面不改色心不跳、正襟危坐。她擋不住別人議論,就隨他們去吧。嘴長在誰身上就是誰的武器,明月沒辦法繳械別人的武器,她只能管好自己的武器不去中傷別人。她是問心無愧的!是的,問心無愧的!!問心無愧的!!!明月在心裏默默吶喊,略顯腫脹的左臉頰上有幾滴沒能忍住的淚水在肆意游弋。

☆、逃離(八)

8.

胡科長在局裏還沒開完會,就聽說了她老婆一大早大鬧印刷廠的光輝事跡,主持會議的正是他的老丈人牛副局長。

中場休息時,牛副局長無可奈何又斬釘截鐵地說:“明強啊,你先不要開會了,趕緊回廠子去吧,你說你連後院都管不好你還能幹什麽?”

胡科長戰戰兢兢地說:“爸,我是清白的,我真的是清白的。一定是有人造謠,有人誹謗,麗麗是聽信了讒言,上當了啊!”

胡科長從他老丈人鄙夷而憤怒的眼神裏明白了一個道理,老婆大人是絕對不能得罪的。他要盡快趕回去把老婆大人安撫好,如果老婆大人繼續發威,那自己的前程可就玩兒完了。

胡科長一刻也不敢耽擱,打上車立馬趕到單位。

到了單位,胡科長直奔姜主任辦公室。看到滿頭大汗如驚弓之鳥的胡明強,牛麗麗像個標準的潑婦一樣嗷嗷叫著瞬間就狠狠揪住了他的耳朵。可憐胡明強的肥耳朵了,先是通紅,接著醬紫,最後直接變成青黑了。

“喜歡吃野食是不是?嫌我老了是不是?我告訴你胡明強,就你也配在外面找小三兒,你如果離開我牛麗麗,你連個屁都不是......”

“老婆你先松手好不好?你聽我說,你誤會了,我真沒做過對不起你的事。你不要聽信別人的捕風捉影,有些人就是嫉妒我們日子過得好,故意陷害我。我胡明強對天發誓,我要是做了對不起你的事,出門就讓車軋死......”

姜主任:“好了,好了,麗麗,你不要激動,先坐下,有什麽事不能好好說啊,兩口子哪有那麽多深仇大恨!我剛才不是給你解釋過了,那天我們公司組織年終聚餐,胡科長他們財務科的明月喝醉了,錯把胡科長當成他男朋友了。明月那個女孩兒一貫表現不錯,人挺老實的,她和她男朋友上大學的時候就好上了,是她的初戀。後來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分手了,她心裏難受,所以才借酒消愁,鬧了一場誤會。這件事情當時很多人都看到了,真不是你想得那樣......”

牛麗麗:“哼,借酒消愁?我看她就是故意勾引!什麽老實人啊,我一看她那雙大花眼我就看出來了,她骨子裏騷著呢!”

姜主任:“麗麗啊,這話可不敢亂說啊。明月平時真得表現不錯,這事兒胡科長應該最清楚了,你不信問問胡科長?”

“真得嗎?她是不是表現很好啊?”牛麗麗斜睨著胡明強,一雙眸子裏噴射出的怒火,仿佛要把他瞬間燒化。

胡明強有些怯懦地說:“說實話啊,她表現還,還可以吧!”

牛麗麗滿面怒容,脖子上青筋暴動:“什麽可以啊?怎麽就可以了!她喝醉酒怎麽不去抱別人呢,為什麽非要抱著我們家明強,她怎麽不抱你呢姜主任。我看她就是別有用心,活該他男朋友把他甩了,這種女人就是千刀萬剮也不解氣。姜主任,你今天必須要給我一個說法,你要是不給我做主,我就去找廠長、局長......”

面對氣勢洶洶的牛麗麗,姜主任一臉無可奈何地說,“麗麗啊,本來就是一場誤會,都過去了,沒人再提了。你說你又來這麽一鬧,人家明月今後還怎麽做人啊!你說讓我給你什麽說法,本來就沒什麽事嗎!”

牛麗麗不依不饒:“不知道是嗎?行,那我給你出個主意。把明月開除,立即開除,這種傷風敗俗的女人怎麽能留在我們郵電系統呢?”

姜主任的臉色立刻陰沈下來:“麗麗,不要再胡鬧了,我們是不能隨便開除人的,我們的人事制度是非常嚴謹和規範的,這種事情你就是說到局裏也行不通!”

牛麗麗頓了一下,豬肝色的臉頰漸漸發青:“好吧,不開除也行,誰讓我面善心軟呢。那必須要把她調離財務科,絕對不能讓那個狐貍精再和我們老胡呆在同一個屋檐下了!”

“麗麗,你至於嗎?說了都是誤會了!”胡明強可憐巴巴地插嘴道。

“你閉嘴,這兒沒你說話的份兒!什麽誤會啊?說得冠冕堂皇的,你肚子裏那點雞鳴狗盜別以為我不知道。我不跟你廢話了,等晚上回家再收拾你!”

胡明強不敢再說話了,他雖然在心裏一遍一遍地詛咒這個惡婆娘,可表面上他依然如披著羊皮的狼一樣,表現得誠惶誠恐、如履薄冰。

姜主任嘆了口氣,他說等廠長回來了開會研究一下。他像送瘟神一樣好不容易才把牛麗麗打發走,坐在椅子上半天沒緩過神兒來。哎,看來古人說得沒錯,這個女人啊,真真的就是一灘禍水啊!而且還是好大一灘!他都有些同情胡明強了,跟這種女人朝夕相處過日子,想必日子也是過得水深火熱、驚心動魄吧!

胳膊終究拗不過大腿,雖然明月自認為問心無愧,雖然姜主任已經為她據理力爭,可終究還是抵擋不了牛麗麗勢不可擋的強大關系網。

明月灰溜溜地去了三車間,在車間做了一名統計員兼膠裝工兼質量檢驗員。

幹了不到半個月,和車間副主任張帆說了總共不到三句話,卻不知何時被人造謠說她和張帆在車間辦公室裏偷偷親嘴。還說他倆親嘴的時候,是明月主動的,說她不知羞恥一屁股坐在張帆的大腿上,兩只手緊緊摟著張帆的脖子,把張帆摟得喘不過氣來。

這種流言蜚語被描述的繪聲繪色、有鼻子有眼,仿佛真得一樣。就在明月欲哭無淚、義憤填膺、身心俱疲、面臨崩潰的時候,張帆的老婆熟門熟路的徑直打到車間來了。

摸著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傷痕,聽著張帆老婆比牛麗麗有過之而無不及的汙言穢語,明月的心頓時鮮血淋漓!

是啊,身體上的傷痛不算什麽,關鍵是心裏面不可磨滅的痛。明月感覺自己的心再也經不起折騰了,她即便心態再好,也終究只是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單純的小姑娘。面對如此密集如此狠毒如此老辣的招式,明月縱然是有一個如銅墻鐵壁一般強大的心,也早已腐爛成泥了。

明月在家裏呆了整整一周,她把所有的後果都預想了一遍。生生死死、花開花落。生命是如此脆弱,又如此堅韌;生活是如此多彩,又如此陰暗;造物主經常會喜怒無常、翻雲覆雨,但偶爾也可能柳暗花明、陽光滿溢......

隨著“喵”的一聲嬌嗔,一個矯捷而溫順的身影撲進了明月的懷抱,打破了明月的沈思。呵,原來是大花,明陽剛剛收養了兩個月的一只流浪貓。

想當初大花剛來的時候,面黃肌瘦、雙目無神,渾身上下除了肚皮以外沒有一處囫圇的地方。媽媽和明陽小心地給大花上藥,每天給它洗澡,給它煮小魚小蝦。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大花已經出落的油光水滑、體態豐腴。它再也不是那個剛來時膽小如鼠、叫聲如蚊的落魄貓了,它已經成長為一只身手敏捷、聲音甜美、儀態萬方的優雅貓了。

明月輕撫大花的脊背,大花很享受的抻了抻身體,撲棱了幾下耳朵,目不轉睛、深情款款地望著明月。

“大花,你在哪裏?我給你帶炸小魚了,可香了,快出來吃啊!再不出來我可要吃了啊!”是明陽的聲音。

大花戀戀不舍地望著明月,腳步往前邁了兩步又縮了回來,它有些不放心地扭頭張望,搞得明月的內心百感交集。

“好了,大花,不用你陪我,我很好,你不用擔心。乖,快去吃吧,不然一會兒涼了就不好吃了!”

呵呵,連一只貓都能鳳凰涅槃地重生,自己怎麽就不能改變命運呢!明月徹底想通了,她不想再委屈自己,她不想只是為了做一個體制內的人就把自己搞得身敗名裂、痛不欲生。明月不敢進攻,因為她沒有進攻的資本,可她也不想再腹背受敵、屢屢受傷。明月想到了一句話,她覺得很有道理: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

好在媽媽和哥哥都很理解自己,他們始終堅信,明月是個善良的好女孩。

媽媽說:“明月,別氣餒,是金子總會發光的!”

哥哥說:“明月,記住,你永遠是最棒的!你是天使,只不過現在羽翼未豐,總有一天,你會飛上高高的藍天,你能看到最美麗的風景!”

聽了最親的人感人又暖心的話,明月哭的很痛。不是委屈的嚎啕大哭,而是幸福的淚水細水長流!

是啊,自己遭受的這些磨難又算得了什麽?那些人不是自己生命的主宰,他們左右不了自己的命運!在窄小陰暗的枯井裏,他們充其量是只耀武揚威的癩□□,可脫離了這口井,他們什麽都不是!

可明月就不一樣了,離開了這口井,明月堅信自己會變成一只快樂的鳥兒。她想翺翔藍天,她想自由馳騁,她想驚濤拍岸,她想叱咤風雲!呵呵,想太多了。其實明月最想的,還是找個好男人,嫁個好老公,生個乖寶寶。哎呦,自己的臉皮什麽時候也變厚了呀?想到這裏,明月臉上一陣泛紅,她有些不好意思了呢!

有時候,苦難不一定會給我們帶來永遠的痛苦,它有可能會轉化為財富哦!前提是,你必須要有戰勝苦難的決心,你要把苦難狠狠地踩在腳下,碾壓、碾壓、再碾壓,使它永世不得翻身,永生不見天日!

☆、無言(一)

1.

這故事一講就是三天,明月講得涕淚交加,穆菁成聽的驚心動魄。

關於穆菁成的出場,還沒等明月細說,穆菁成就忍不住娓娓道來,因為他想把自己樹立成一個英雄救美的高大形象。

他們調侃相遇的剎那,他們唏噓當時的境遇。穆菁成心中的疑團全部消散,困擾在他心中很久的問題迎刃而解,她終於明白明月的內心為何會如此強大,他對明月的了解已大大加深。

當一切不幸都成為過往,心中的傷痛最終可以坦然面對。

三天的時間裏,穆菁成把明月寵溺的忒不像話。明月除了講故事以外,就是等著穆菁成餵飯。雖然穆菁成並不擅長做飯,可他卻堅持不讓明月幫一點忙。他一個人在廚房裏忙的團團轉,所有的食材都鋪在桌面上,所有的鍋碗瓢盆全都利用上,他手上的鮮血把大蝦染紅,他臉上的汗水把青菜澆灌,小小的廚房簡直就像是一片狼藉的戰場。

飯做好了,他像大鳥餵小鳥一樣餵她吃飯。明月說,“我手又沒壞掉,我自己可以吃,你要是總這樣對我不擔心把我寵壞了嗎?”

穆菁成深情地凝望她,“我就是要把你寵壞啊,我就是要把你寵的無法無天什麽都不會,這樣別的男人就會對你避之若浼,就沒人跟我搶你了!”

明月頓時淚眼婆娑,粉嫩的小臉兒猶如熟透的紅蘋果,“菁成哥,除了我家人以外,你是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了。我真擔心我給不了你幸福,我害怕會辜負了你!”

穆菁成輕輕嘆了口氣,把明月溫柔地攬在懷中,“明月,只要你守在我的身邊,我就是最幸福的人。你放心,我絕不會再讓你受一丁點兒委屈,我會讓你永遠幸福!”

春節假期已接近尾聲,到了不得不上班的日子,穆菁成的手機開始變得忙碌不休。他心裏是多麽希望能再多陪明月兩天,但明月不允。因為她知道穆菁成所處的位置,肩負的責任,她認為他應該去做更重要的事。

穆菁成想給明月找個鐘點工照顧她,可明月並不領情,“菁成哥,我恢覆的差不多了,有這個必要嗎?”

“當然有必要,你出院才幾天啊?至少要好好休養一個月吧!”

“什麽?一個月,你當我是坐月子呢!”明月哂笑。

“怎麽,不可以嗎?在我心裏,你可比坐月子的產婦還要重要!”

明月有些哭笑不得,她實在是不能理解菁成哥如此執拗的念頭。“菁成哥,我不喜歡陌生人在我身旁轉來轉去。我想媽媽了,我過年都沒有回去,我要回家,媽媽可以照顧我的......”

穆菁成轉念一想,這是個好主意啊。既可以讓明月好生休養,也可以緩解她對家鄉和親人的思念之苦,就這麽定了。

“明月,我同意你的想法,我明天開車送你回去。”

“不用,你忙你的,我想坐火車回去。”

“坐什麽火車啊,你拿那麽多東西進進出出的多不方便,你不用管了,我來安排。”

“菁成哥,求你了,工作重要。而且我媽還不知道你這個人的存在呢,我不想給她打擊。”

“什麽,打擊?應該是驚喜好不好!如果阿姨見到了我這麽英俊瀟灑的女婿,不高興得笑掉大牙才怪!”

“去你的,你才笑掉大牙呢。”看到明月的神情有些羞澀,穆菁成想,還是應該給她一些緩沖的時間,這樣貿然闖進她的生活也許並不太好。

“那好,我派孫浩送你總可以了吧,不許再拒絕了啊!”

“孫浩,難道孫浩就不工作了嗎?”

“孫浩的工作就是一切聽我的,我讓他幹什麽他就必須要幹什麽,這就是他的工作!”穆菁成一臉得意地說。

“呦,沒看出來啊,資本家的譜擺的挺足啊!”明月揶揄他。

回到家中的明月,舒心的就像是一朵雲中的棉花糖。有大花和媽媽的陪伴和照顧,簡直就是神仙過的日子啊!

王曉對已經從學校辭職,她不想再每天面對父母的唉聲嘆氣,也不想在小城的某個角落與袁立不期而遇。她想盡快離開樂州,她想開始她的新生活了。如果不是明月這次突然回來,她應該已經買好火車票,踏上開往北京的列車了。

明月的適時出現不僅使她的母親和哥哥感到高興,王曉對感到更開心,她憋了滿肚子的話正無處訴說呢。她的苦悶,她的悵惘,她今後的路,她一切的一切,都沒有絲毫頭緒。現在明月回來了,有了商量的人,有了傾訴的對象,王曉對感覺她沈悶的心又活了過來。兩個好朋友幾乎每天都粘在一起,講述著過往,憧憬著未來,明媚的笑臉又開始綻放在王曉對的臉上。

樂州真的是一個很舒服的小城,夏無酷暑,冬無嚴寒,人們唯一的樂趣就是講究吃而且也會吃。上到盤旋在天空中的斑鳩,下到游弋在小河溝裏野魚,勤勞的主婦們都能把它們變成最美味最勾人的美食。這裏的生活是那麽安逸,生活在這裏的人們,但凡是缺乏一點堅強的意志力,不到萬不得已,不到傷痕累累,就絕不可能背井離鄉、遠離故土。

冬日的暖陽照的人身上懶洋洋的,明月端了一碗老鴨白果湯閑適地喝著。媽媽和哥哥已經知道了她生病的事情,媽媽並沒有埋怨她,只是每天變著法的給她做好吃的。明月感覺自己沒幾天就吃胖了,臉色紅潤了,精神煥發了。

家裏還發生了一件令人欣喜的事情。媽媽偷偷告訴明月,哥哥明陽有女朋友了,就是明月之前見過的江玲,她現在已經和哥哥明確了戀愛關系,媽媽心裏的一塊大石頭總算落地了。

媽媽和溫柔懂事的江玲一直相處的不錯,媽媽說江玲是個非常勤快、善良的孩子,雖說家是農村的,但是媽媽並不介意。媽媽說,結婚找對象,人品最重要。媽媽說這些話的時候,還意味深長地看了明月一眼。明月知道媽媽跟自己說這些話是什麽意思,但是明月並不想在這個時候提起她和菁成哥的事情,她總覺的時機還不成熟,總覺得內心還有一些隱隱的擔憂,至於具體擔憂什麽,她也說不清楚。

農歷正月十五很快就到了,明月和媽媽、哥哥、江玲一起坐在屋裏包餃子。院子裏掛滿了紅彤彤的大燈籠,一群孩子打著西瓜燈在追逐嬉戲,遠處偶爾有爆竹聲響起,歡聲和笑語不絕於耳。

在距離樂州千裏之外的北京城,穆菁成卻依然坐在辦公室裏忙碌。

門被突然撞開了,嚴玲瓏帶著一身的酒氣和寒氣闖了進來。今天的北京城又開始飄雪,室外溫度已降至零下十幾度,嚴玲瓏卻只穿了一件紗質的大紅色超短裙,腳踩黑色及膝長筒靴,頭戴銀色的貓耳發飾,眼皮上畫著濃重而閃亮的青色眼影。

“玲瓏,你這是怎麽了,你喝酒了?”穆菁成急忙上前扶起險些跌倒的玲瓏。

“菁成哥,你今天不許罵我啊,你已經把我罵的很慘了。......我知道我錯了,我不應該騙明月,我不應該欺負你的心上人。可我,可我也是迫不得已啊。我是真的喜歡你,真的喜歡你啊菁成哥!”玲瓏邊說邊哭,臉上的妝容很快暈開,變成了一張大花臉。

穆菁成拿紙巾替她擦拭,“玲瓏,別哭了,知道錯就好,我今天不會再罵你了。”

“菁成哥,你為什麽不喜歡我呢?我哪裏不好,你告訴我啊,我可以改,我真的可以改,我只求你不要不理我!”嚴玲瓏已哭得泣不成聲。

“玲瓏,喝口水。其實之前我已經告訴過你很多次,我沒有不喜歡你,我也不會不理你,但你只是我的妹妹,永遠的妹妹......”

“誰要當你的妹妹啊,我也告訴過你很多次,我不想當你的妹妹,我要當你的老婆,我要嫁給你!” 玲瓏怒氣沖沖的將手中的水杯摔得粉粹,濺起的白色碎片像一把把鋒利的匕首,刺向她悲痛欲絕的心。

“玲瓏,你喝醉了,我給你小媽打電話,讓她來接你回家。”穆菁成神色冷淡地說道。

“不,菁成哥,別給白惠柔打電話,我不想她嘲諷我。你不知道,她看到我傷心的樣子,不知道會有多開心,我不想見到她。”

看到玲瓏的神情瞬間變得淒慘,穆菁成有些不忍,“玲瓏,那我送你回家好嗎?”

“菁成哥,別送我回家!我們去喝酒,我想去喝酒。我保證不會再亂說話,我會乖乖的,乖乖做你的妹妹。我向你保證,我保證再不會欺騙明月,我會祝福你們的!......今天是正月十五元宵節,我不想回家,我只想讓你陪我喝一杯。難道,難道這麽一個小小的請求你都不能滿足我嗎?” 嚴玲瓏的小臉兒因為痛苦而顯得有些扭曲,而她的心也同樣在悲憤地糾結。

穆菁成頓了半晌,有些無奈地扶正玲瓏的身體,“好,我陪你去喝一杯。”

走到室外,穆菁成才感覺到天氣竟然變得如此寒冷。疾風夾雜著雪粒劈裏啪啦地打在臉上,使人瞬間變得清醒。他看到嚴玲瓏緊縮的脖子和冰天雪地中一截刺目的大腿,急忙將身上的大衣脫下來披在她的身上。玲瓏扭頭對他溫和一笑,清冷的烈焰紅唇在天地間霎時變成了一片猩紅的海。

☆、無言(二)

2.

這是一間玲瓏常來的酒吧,氣氛一點兒都不嘈雜逼仄,甚至還透著那麽一點兒懷舊的空曠與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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