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北上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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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我嗎?”

“......相信!我相信你!!”

“謝謝,我們走吧。”

“哎呦,”剛邁出腳步,明月就覺得後腳跟鉆心的疼,她忍不住尖叫起來。

“怎麽了?是不是崴腳了?”穆菁成頓時緊張起來。

“不是,我的腳後跟好疼。”

“你別動,我看一下。”

“明月,你的腳後跟磨流血了,都怪我不好,我不該讓你穿這雙鞋的。”

“我還是換回我的鞋吧,我的鞋呢?......糟糕,放在車上了。”

“那我給孫浩打電話,讓他馬上送過來。”

“算了,穆大哥,已經很晚了,孫浩可能都到家了。”

“那怎麽辦呢?”穆菁成站起身來向四周打量了一下,好像看到前方不遠處有一個閃亮的燈箱。“前面應該有便利店,我過去看看,你等我啊。”

剛走兩步,穆菁成又折了回來,“你一個人在這裏,我不放心,我背你過去。”

“穆大哥,不要。”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穆菁成已經迅速背起明月,快速朝亮光的地方奔去。

“穆大哥,你累嗎?你把我放下吧,我可以走的。”

“我不累,你摟緊我,不要掉下來了。”

明月鼻子一酸,險些掉下淚來。

穆菁成的脊背很平實,就像爸爸的脊背。小時候,爸爸無數次背起過明月,也是在這樣月白星稀的夜色中。晚風輕拂,有落落紅蓮的氣息和蟲兒的啾鳴聲,有明月奶聲奶氣的歌聲伴隨著爸爸心滿意足的笑聲。

明月不自覺地胳膊用力,穆菁成頸間的味道真好聞啊,有點像雨後初霽仍然掛著露珠兒的青草的味道,幹凈、清爽、沁人心脾。

“咳,咳”,穆菁成突然輕咳了兩聲。

“對不起,穆大哥,是不是我......摟的太緊了?”

無邊的夜色中,大概只有月中的嫦娥能夠看到,明月的小臉,竟然比河中的紅蓮還要紅!

“不,不是,就是,我們到了。”

穆菁成從來都沒有如此慌亂過,明月身上那種令人沈醉的淡淡馨香始終繚繞在他的鼻尖。有一刻,他甚至覺得自己快要把持不住了。他好想把明月放下來,然後,依偎在河邊被蒼蒼蒹葭環繞的枯藤老樹上,瘋狂地親吻她......

“穆大哥,快放我下來啊,已經到了。”

“好。”

“穆大哥,你怎麽這麽喘?你還流了這麽多汗,是不是我太重了?”明月伸出手想幫穆菁成抹汗。

“不,不是,你先等一下啊,千萬不要亂跑。”穆菁成說完便轉身快速沖進了店裏。

“老板,請問有鞋子嗎?”穆菁成邊問邊用力抹去臉上的汗珠。

“什麽鞋啊?拖鞋嗎?”

“不,不是拖鞋。”

“帆布鞋可以嗎?”

“可以,可以。”

“請跟我來,在這邊,有很多顏色的,你看你喜歡什麽顏色......”

不消三分鐘,穆菁成已經抱著一雙火紅的帆布鞋跑了出來。

“呵,呵呵,這麽紅啊!像紅領巾的顏色。”明月笑了。

“紅色好看啊,很適合你的。你站著別動,我來幫你換上。”穆菁成迅速蹲下身來。

“不,穆大哥,我自己來。”明月的臉又紅了。

明月正欲彎腰,馬上就被穆菁成仰起的冷峻眼眸給逼了回去,她只好乖乖站好。

穆菁成從兜裏掏出兩片創可貼,輕輕貼在明月的腳後跟處,然後脫下高跟鞋,換上紅色的帆布鞋,最後系鞋帶。這一過程以穆菁成的年齡來說,應該很快就能做好。可穆菁成確實有點太緊張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緊張什麽!幾百人的會議他主持過,幾十人的車輪談判他經歷過,從亞洲到歐洲再到美洲,他見過的漂亮女孩有無數,可他竟然在明月這個既不嫵媚也不嬌嬈,更談不上傾國傾城的黃毛丫頭面前會緊張!

其實明月心裏更緊張,她的心一直哆哆嗦嗦的,手心出汗、滿臉潮紅,有一刻她感覺自己都快站不穩了,就在她傾斜著快要跌倒的一瞬間,她扶住了便利店外面的墻。

“你,沒事吧?不好意思啊,這個鞋帶,我老是系不好。”穆菁成看了一眼明月,又低下頭手忙腳亂地擺弄那根鞋帶。

“還,還是我自己來吧。”明月說著話就蹲了下來,一不小心和穆菁成的頭重重地撞在一起。

“哎呦!”

“對,對不起,我幫你揉揉。”

穆菁成心驚肉跳地幫明月揉著頭發,明月不知失措地呆楞著。他們之間離得很近、很近,鼻尖幾乎挨著鼻尖,呼吸可聞。穆菁成甚至連明月唇邊的一顆小雀斑都看得一清二楚,那顆小雀斑好可愛啊,那只紅唇也同樣撩人,微微地開啟、些許地濕潤,閃爍著令人浮想聯翩的誘人光芒。穆菁成的喉結不自覺地動了一下,他感覺口好幹,他看到明月的嘴唇似乎也翕動了一下,露出兩顆潔白的貝齒......

“餵,大哥,你買的水忘記拿了,還有找你的零錢......”

我,靠......,穆菁成緊握的拳頭重重地砸向地面,他沒有感覺到疼,因為他此刻很想罵人。

“哦,給我吧,謝謝你啊!”慌亂中的明月急忙站了起來。

兩人打車回去,一路無話。

穆菁成心裏依然氣哼哼的,可惡!太可惡了!!

☆、相望(七)

7.

幸福的日子怎麽會如此短暫?也許,希望和失望的輪回才是生活的本義。

隔天下午一上班,明月就收到了噩夢般的消息。

“明月,你還不知道吧?出大事了!就是你介紹來的那個叫程青梅的,偷了雇主家的金首飾,跑路了。人家已經報案了,現在警察和雇主都在陳姐辦公室呢。你等著吧,一會兒陳姐準會叫你......”

“不,不會吧,小尹,......你是不是聽錯了?青梅姐她,很老實的。”明月嚇得臉色發青。

“老實?也就是你相信她,她偷東西的一幕被雇主家的攝像頭拍的一清二楚,證據確鑿。我告訴你啊明月,你今年就是犯小人,流年不利,我勸你趕緊去寺裏燒燒香吧!哎......”

明月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渾身癱軟。

“砰”的一聲巨響,財務室的門被撞開了。丁曉燕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明,明月姐,你來了,你趕緊去一趟陳姐辦公室吧,警,警察來了。”

小尹有些同情地望著一動不動的明月,“明月,你還是過去吧,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你早晚要面對的。”

“......知道了,我這就去。”

過了半個多小時,眼睛紅腫的明月步履踉蹌地走了出來,警察走了,跳著腳的雇主也被警察勸走了。

“怎麽樣?怎麽樣?沒讓你賠錢吧?”小尹迫不及待地問道。

“嗯,嗯哼,嗯哼......”

明月趴在桌子上痛哭起來。

小尹拍著明月的肩膀輕聲安慰她,“明月,快別哭了,到底怎麽說的啊?你說出來,我可以幫你出出主意啊。”

“......他,他們讓我賠錢,......因為現在沒有抓到青梅姐,根據合同,公司應該先行賠付。可陳姐說了,公司資金一直都很緊張,她讓我自己想辦法籌錢,因為我是她的擔保人,我說從我工資裏扣她都不願意......”

“她讓你賠多少錢啊?”

“18000多元呢?雇主手裏拿的有□□,她說偷了一條金項鏈,一對金鐲子,還有兩個金戒指。嗯,嗯哼......”

“天啊,這麽多啊,該死的程青梅,她可真是個害人精!”

“砰”的一聲巨響,財務室的門又被撞開了。陳姐黑著一張臉走了進來,“明月,你還有臉哭呢,當時我可是提醒過你的,我說過擔保人這個字可不是隨便簽的,可是你不聽啊,現在出了這樣的事,你傻臉了吧。我可不管,你願意當好人你就當吧,但是公司絕不可能為你擦屁股,剛才雇主和警察說的話你也聽到了。三天,只有三天時間,你抓緊時間籌錢吧!”

“陳姐,我求你了,從我工資裏扣行嗎?我現在真得沒有錢!”明月一臉愁容淚眼汪汪地看著陳姐。

“哎,明月,不是我不幫你,你是公司會計,公司的財務狀況你應該最清楚。公司每天一開門,就是一分錢不進每天的固定費用就要1000多塊。現在家政公司競爭這麽激烈,咱們公司也就是剛剛才能顧住,我去哪裏給你找錢去,我也很難你知不知道!你不是在北京有朋友嗎?你可以找他們幫忙啊。下午你不用上班了,趕緊籌錢去吧。”

明月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陳姐嘆了口氣,推門出去了。

“明,明月,我是真心想幫你啊。可是我,你也知道,我快要結婚了,我們倆準備在北京買房,我們也缺錢啊!真得不好意思,我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沒關系,小尹,我還是自己想辦法吧,謝謝你。”明月抽泣著對小尹擠出了一絲笑容。

“小尹,我先走了,我去借錢。”

“哦,好,那你路上小心啊!”

明月點了點頭,步履沈重地離開公司。

明月在公司附近的街心公園呆坐了很久,公園花圃裏的月季花開得如火如荼,有年輕的情侶在花叢中照相。他們笑得好開心啊!他們的笑容好燦爛!

突然就聽見了滾滾的打雷聲,天色陰沈起來,好像要下雨了。

男:“我們走吧,要下雨了。”

女:“再等等吧,不是還沒下嗎?”

男:“你怎麽回事啊?每次我說什麽你都不信!”

女:“我不是不信啊,萬一不下了呢!”

男:“什麽叫萬一?鐵定會下啊,這你都看不出來嗎?你是不是智商有問題啊!”

女:“你怎麽說話呢,好好的出來玩兒你每次都掃興,你是不是不願意跟我出來啊?我知道了,你還想著周雪麗的對嗎?你就是故意跟我找別扭,我是瞎了眼了才會跟你出來照相。”

男:“你有意思嗎?都哪一輩子的事了你還忘不了。好,你不願意和我照相是嗎?那就刪掉,全部刪掉!”男孩兒說完就氣鼓鼓地向右邊跑去。

女孩“哇”地一聲大哭起來,“剛子,算你有種。”說完便雙手掩面朝左邊跑去。

哎,剛才還好端端的親熱的像是一個人,轉眼之間卻變成這樣。看來,這世上真的沒有穩穩的幸福。

幸福和憂傷的輪回,總在一瞬間。

就像剛才還晴空萬裏的天空,這會兒雨點已經打下來了,豆大的雨點,劈裏啪啦。幸福的人會覺得,它們在跳舞;而憂傷的人卻說,那是他們心中的淚。

淚水有多少,雨水就有多大。

明月躲在公園的小亭子裏避雨,有疾風把雨絲刮進明月的身上,他感覺內心一陣淒涼。是啊,縱然能暫時找到遮風擋雨的一隅之地,可心中的風雨,何時才能離去!

天色已經不早了,雨勢漸弱,明月準備去邢影家找她借錢。明月不想給她打電話,因為她知道自己一定會控制不住的在電話裏哭出聲來,邢影也一定會急得跳腳,還是當面跟她說比較好。

邢影在她工作的附近租了一間小屋,明月去過兩次,幫她收拾屋子。那間小屋雖然不大,卻布置的簡潔溫馨。

明月趕到的時候,天已經黑透,她在小區門口的便利店裏買了三斤鮮桃。邢影是最喜歡吃桃子的,她說多吃桃子皮膚就會變得像桃子一樣水嫩。

正欲敲門,明月突然聽到從屋子裏傳來的吵鬧聲。聲音很大,好像是汪其東和邢影在吵架。

“啪,啪啪......”好清脆的摔盤子聲,看來這次是玩真的了。汪其東怎麽也不知道讓著邢影,他可是個男人啊!

“走,你趕緊走,走了就別再回來,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門被突然打開了,汪其東頂著一頭亂蓬蓬的頭發紅著眼睛出來了。他看到了明月,有些尷尬地撇了一下嘴角,迅速跑遠了。

明月悄悄進了屋,滿地都是瓷器的碎片。看來不僅僅摔的是盤子啊,明月甚至看到了邢影最喜歡的“米奇水杯”的一條蜷曲的紅色尾巴,在白色燈光的照耀下閃射出一絲淒涼的光芒。

明月看到坐在床邊默默流淚的邢影,輕輕走過去攬住了她的腰。邢影沒有任何征兆“哇”的一聲便撲在她身上嚎啕大哭起來。

哭夠了,邢影擡起了頭。

“邢影,我給你帶了水蜜桃,吃一個吧,這樣你的皮膚才會水嫩。”

邢影搖了搖頭,神情悲愴,“他打我,他竟然打我!他可從來沒打過我,為了他媽,他竟然跟我動手。看來在他心裏,他媽比我重要......”

“研究生也打架啊?”明月幽幽地說。

邢影噗嗤一下就樂了,“研究生怎麽了,研究生也要過日子呀!我還見過兩個博士夫妻打架呢!”

“看來學那麽多知識也沒啥用啊!原想著你們最起碼比我們這些凡夫俗子要理智些吧,可竟然也跟我們一樣,讓我好生失望!”

“明月,你不知道,昨天汪其東的媽媽過生日,我在商場千挑萬選給她買了一條2000多元的珍珠項鏈。可她竟然,竟然當著我的面扔進了垃圾桶裏!”

“不會吧,她媽媽怎麽說也是知識分子,不可能做出這麽過分的事啊!”

“汪其東也是這麽說的,他說是因為我遞給他媽的時候,他媽沒有接住所以才不小心掉進垃圾桶的。可是我覺得沒那麽簡單,我覺得他媽就是故意的!他媽一直就不喜歡我,嫌我是小地方來的。他媽還說起汪其東的發小,一個叫楊梅的女孩兒,說她到現在還沒有找男朋友呢。你說她說這話是啥意思啊?她是不是想說楊梅到現在還等著他兒子呢,他還是不想讓她兒子和我在一起!”

嗚嗚嗚,邢影又捂著臉開始哭了。

“好了,邢影,別哭了。你什麽時候也變得這麽脆弱了?我早就跟你說過,談戀愛不要談太久,要趁著激情還在的時候趕緊結婚。你說你們都談了六年了,每天掰扯來掰扯去的,那點兒美好的記憶早就叫繁瑣的生活給磨滅了。你老實告訴我,你們是不是很久都沒有親熱了?”

“明月,你說什麽呢?”邢影突然變得害羞起來。

“邢影,你都多大了,還不好意思呢!”

“哎,你說得也對,我們倆現在只要在一起,不超過三句話,準得嗆嗆起來,哪兒還有心情親熱啊!”

“邢影,你要聽話,不要因為一點莫須有的小事就跟汪其東叨叨個沒完。你既然愛他就不要老是針對他家裏人,特別是他媽媽。據科學家分析,百分之九十的男人都有戀母情結。你還是抓緊時間和他結婚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你們結了婚之後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掰扯呢,何必非要在現在這個關鍵時刻扮演硬要從羊媽媽懷裏搶走小羊羔的狼外婆呢!”

“明月,真沒看出來啊,你說你當初怎麽會學會計專業啊!你應該和我一樣去學心理學啊,你講的話很有道理哦!”

“哪裏,哪裏,已經不止你一個人這麽說了。我正在考慮要不要轉行,以我目前的水平,我想開一家心裏診所應該沒有問題吧。”明月煞有介事的故作深沈狀。

“明月,你得了吧,說你胖你就喘,你怎麽不說說你自己呢。你跟林強談了幾年了,你怎麽不跟他結婚呢?你非要等他把你傷夠了你再找個角落躲起來......”

看到明月的臉即刻間就變得風雨欲來,邢影慌忙閉上了嘴巴。

“對,對不起啊,我是不小心說禿嚕嘴了。明月,你不會真生氣吧?”

“明月,你吃個桃吧,多吃桃皮膚才能變得水嫩哦!”

明月推開了邢影遞到嘴邊的桃子,“邢影,你要是再敢亂說話,我就跟你絕交!”

“知道了,知道了,再也不提他了,不提了。你別生氣了,肚子餓了吧?我去給你煮碗面條去。”

“你還有盛面條的碗嗎?”

看到一地狼藉的碎片,邢影呆楞了片刻,“要不,咱倆就著鍋吃吧?我那個鋼筋鍋也不太大,頂多算個大碗。”

說完這句話,兩個人不約而同地大笑起來。

☆、相望(八)

正笑得歡暢呢,門被突然撞開。

是汪其東,他高高大大的個子,抱著一個很大的牛皮紙箱子,滿頭大汗地站在屋子中央,小屋很快就顯得逼仄起來。

“你還回來幹什麽?不是說走了就不回來了嘛!”邢影氣哼哼地瞪著他。

“對不起,寶貝,都是我的錯!我沒真的打你啊,我就是嚇唬嚇唬你!我跟你說我看到你哭,我的心都碎了。不信你摸摸,你看看我的心是不是碎成四瓣了?”

“汪其東,你討厭,你以為我不懂啊?人的心本來就是四瓣:二尖瓣,三尖瓣,肺動脈瓣,主動脈瓣。”

“哎呦,我的寶貝好聰明啊,你應該去學醫的。瞧瞧你的腦子好使的,都快趕上愛因斯坦了!”

“汪其東,你討厭!你那個箱子裏裝得是什麽啊?”

“你快來看,快來!”汪其東手腳麻利地打開了紙箱。“十個盤子,十個小碗,十個湯匙,十個杯子......”

“你要幹嗎?汪其東,你是要開雜貨鋪嗎?”

“說什麽呢,咱自己用啊!你以後隨便摔、盡情摔,怎麽解氣怎麽摔,摔完了我再去買。你喜歡這花型嗎?有好多種花色呢,我記得你喜歡比較素雅的,所以就選了這個藍色的鳶尾花,你還滿意嗎?......”

“嗯,挺好看的,我喜歡。其東,我今天也不好,我以後再也不摔東西了,摔破了還要再去買,多浪費錢啊!”

“寶貝,你真懂事,我愛你!”汪其東深情的唇瞬間就捉住了邢影溫柔的唇。

這還讓不讓人活了,好歹我也是一個大活人在這兒站半天了,你們竟然視我為無物嗎?

明月氣得不行。“嗯,嗯嗯,嗯嗯......”

兩個正在柔情蜜意的人猛然分開了,邢影紅著臉嬌聲嬌氣地對明月講,“明月,你來找我,有事嗎?”

哎,交友不慎啊!這是要趕盡殺絕的節奏啊!

算了,不跟她計較了,人家倆人好不容易和好了,不能這麽沒有眼力見兒吧!

“沒,沒什麽事,就是好久不見了來看看你。反正人我也看過了,還好你完整無缺,那我就先走了。”

“好啊,那你路上慢點,到家打個電話啊!”

明月幾乎是被邢影給架出去的,剛走到門口,“啪”的一聲,門就被重重地關上了。

天啊,這就是傳說中的“重色輕友”嗎?明月今天算是長見識了。

外面的雨已經停了,濕潤的空氣中還是夾雜著一絲令人胸悶的燥熱。路邊有一片一片的積水,明月一蹦一跳的往公交車站走去。

今天怎麽這麽倒黴啊,也沒有機會和邢影提借錢的事。怎麽辦?怎麽辦?老天爺是不想讓我活了嗎?

看到前面有一個很大的水坑,有不知名的小蟲悠然的在黑色的水面上蕩起細密的漣漪,明月心煩意亂地一腳踩了進去。

明月一邊憤怒地踩水一邊自言自語:程青梅,程青梅,你是我上輩子的仇人嗎?你為什麽要和我過不去,你為什麽要裝得那麽楚楚可憐?你應該去禍害那些土豪啊!你不應該禍害我的,因為我也是窮人,我沒有錢!我沒有錢!!我沒有錢!!!......

“哎,你這個人好沒有教養啊!你不要踩了,你濺了我一身水你知道嗎?”明月突然被一聲尖利的女高音給嚇住了。

糟糕,莫非是闖禍了?

明月戰戰兢兢地扭頭,看到了路邊的人行道上站著一位身材姣好的白衣女子。只是那白色的裙子此刻已不再潔白,一道道黑色的泥點子匍匐在上面就像是黑色的閃電,明月看得心驚肉跳。

“你怎麽不說話啊,嚇傻了吧!我告訴你我這件禮服可是高級定制的冰綃禮服,我專門飛到意大利請的國際頂級設計師設計的,全球僅此一件!”

“對,對,對不起啊,我,我賠你洗衣費好嗎?”

“你賠的起嗎你?這不僅僅只是一件禮服,這更是一件藝術品。我今天才第一次穿就被你給毀了,你知道它的價值嗎?就是把你賣了也賠不起啊!”

到底是什麽衣服啊,難道是金子做的不成?真是屋漏偏逢連陰雨,看來是真該去廟裏燒燒香了!明月頓覺心灰意冷,她幻想著最好這時候能沖過來一輛車,那麽她就可以一頭撞上去,一了百了。

正想著呢,突然看到一輛白色的跑車飛速而來,快要接近明月的時候,“嘎”地一聲瞬間就停住了。

天啊,這跑車的性能也忒好了吧!還沒待明月反應過來一頭撞上去,人家就已經先知先覺地戛然而止了。

太神了,太神了,它怎麽知道我要撞它的,看來不用去廟裏燒香了,我今天就拜它吧!

從白色跑車上下來了一個男人,穿的人模狗樣的,沖著那個白衣女子招了招手,“玲瓏,上車吧。”

“菁成哥,現在還不能走,她把我的禮服給毀了!你看我的禮服,你看看都成什麽樣兒了,我今天是為了你才穿的啊!就是她,就是她幹的好事!”嚴玲瓏的手指怒氣沖沖地指向明月。

菁成哥,難道是?明月湊上前去仔細一看,果真是,穆—菁—成!

穆菁成側臉,正好撞上了明月有些恍惚的目光。

“明月,怎麽是你?”穆菁成心頭一震。今天晚上被玲瓏拉著來這家新開業的法國餐廳吃飯,起初他還不太想來。他本來是想找個由頭約明月的,不料被玲瓏那個丫頭纏的死死的。沒想到竟然在這裏碰上了明月,這可能就是傳說中的緣分吧!

“穆大哥,真得是你!”

“是我,明月!......”

“哎,菁成哥,你認識她啊?!”玲瓏的眼眸裏充滿疑惑。

穆菁成微笑著面對玲瓏,無限溫柔地對她講,“玲瓏,我給你介紹一下,她是我的......好朋友,明月!”

嚴玲瓏被震到了,五官像變形金剛一樣瞬間變形,“好朋友,什麽樣的好朋友?怎麽從來沒有聽你說起過?”

穆菁成對玲瓏的驚恐見怪不怪,她溫和地拍了一下明月的肩膀,“我妹妹,嚴玲瓏。”

“誰是你妹妹,我是你女朋友!”嚴玲瓏頃刻間就嬌嗔地依偎在穆菁成身上,兩只手牢牢地環住他結實的胸膛。

女朋友?!明月的心裏霎時波濤暗湧,從沒聽穆大哥說過他現在有女朋友的。可,可這又有什麽奇怪嗎?以穆大哥的條件,他沒有女朋友才叫奇怪呢!

明月穩了一下神,低語道,“哦,對不起啊玲瓏小姐,你的衣服我可能賠不起,但是我可以賠你洗衣費的!”

“明月,你不用管了,這件事我來處理!”穆菁成邊說邊把玲瓏的手往外拉。

嚴玲瓏並沒有松手,她反而更親密地往穆菁成身上貼,“明月小姐,既然你是菁成哥的朋友,那自然也是我嚴玲瓏的朋友,朋友之間談錢就俗氣了,不用你賠了。”

“謝謝你,玲瓏小姐,”明月悄悄地噓了一口氣。此刻她並不想逞強,她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己還是遠離這個富家千金。如果再憑空惹出事端,那自己可真的要欲哭無淚了!

正好看到一輛末班公交車遠遠駛來,明月急忙擺手道別,“車來了,玲瓏小姐,穆大哥,我先走了。”

“明月,我送你回去吧!”穆菁成的聲音很大。

嚴玲瓏的身體突然僵硬,眉目之間滿是哀怨。

“不用了,我坐公車很方便的。”說完,明月有些踉蹌地奔進車廂。

玲瓏松了口氣,身子逐漸變得柔軟。“菁成哥,我們走吧!”

車廂裏空蕩蕩的,明月隨便找了個座位坐下,眼角已有兩行淚水悄無聲息地跌落下來。

☆、相望(九)

9.

第二天早上,明月並沒有按時起床,昨晚做了一夜噩夢,到現在她還心有餘悸。她目光呆滯地盯著有些掉皮的灰色天花板,大腦一片空白。

丁曉燕突然俯下身來,她笑瞇瞇的眼神竟然讓明月感到毛骨悚然。

“明月姐,看你的樣子,昨天是不是沒有借到錢啊?”

明月沒有說話,她把頭扭向一邊,有些無助地閉上了眼睛。

丁曉燕嘆了口氣,“明月姐,我真恨我幫不上你。我真是太沒用了,心裏幹著急可是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明月扭過頭來,艱難地擠出一絲微笑,“曉燕,謝謝你!我會自己想辦法的。”

“那你今天還要出去借錢嗎?”

明月點了點頭。

“明月姐,你一定要吃點東西再出去。這個面包給你,記住一定要吃哦,我先去雇主家幹活了。”

“好,記住戴上遮陽帽。”

“嗯。”

丁曉燕走了,屋子裏的人都走了,空蕩蕩的房間裏只剩下明月一個人。她有些艱難地從床上爬了起來,去衛生間洗了把臉。她看到鏡子裏的自己,憔悴、腫脹、大大的黑眼圈、亂糟糟的沒有光澤的頭發......

這還是自己嗎?明月,你難道要一直這麽萎靡下去嗎!明月的眼眶漸漸泛紅,她的眼前蒙了一層淡淡的霧氣,漸漸的什麽都看不清楚了。

可生活還是要繼續,明月想起了爸爸、媽媽、哥哥、還有大花。

明月再次洗了把臉,然後沖進房間,打開手機,拿起了丁曉燕送給她的面包。

這是一個金黃色的“毛毛蟲”面包,它的身體竟然被殘忍地一剖兩半,裏面夾雜著甜膩膩的白色奶油。

為什麽要這樣,為什麽?它是那麽柔軟,那麽平和,它沒有一點攻擊力,它不會威脅到任何人。可人們為什麽要剖開它的身體,為什麽要把那些華而不實的東西強加給它。就是為了品嘗那香甜馥郁的味道嗎?可那種味道真得會令人感覺幸福嗎?明月記得小時候,她不顧媽媽的勸阻,偷喝了很多糖水,從此以後她便再也不能吃太過甜膩的東西。因為吃了之後,她會牙痛,鉆心地痛!

“叮叮叮,叮叮叮叮......”明月的手機響了。

她有氣無力的看也沒看就按了接聽鍵,“餵。”

“明月,你怎麽回事,怎麽這麽久才接電話?你在哪裏?你沒事吧?......”是邢影震耳欲聾的聲音,明月不自覺的將手機離遠了一些。

“明月,你的事我都聽說了,你不要著急,我現在就在你們公司,你趕緊過來!”

“你怎麽會在我們公司,你不上班嗎?”

“我請假了,你昨天來找我我就覺得不太對勁兒。可後來,我......,哎,總之都怨我了。我今天一大早就給你打電話,可你手機關機了,我就打到你們公司,聽說了你的事。你說你昨天為什麽就不告訴我呢,咱們是朋友啊,朋友是幹什麽用的?朋友就是用來騷擾的......”

“邢影!”明月頓時淚眼婆娑。

“你現在馬上過來,咱們在你公司門口那個咖啡店匯合,快點啊。”邢影很快掛斷了電話。

明月一直哭個不停,她看到自己的眼睛又紅又腫,就戴上了太陽鏡和寬大的遮陽帽,迅速出門。

一股熱浪撲面而來,強烈的陽光肆無忌憚地炙烤著大地。花花草草們集體擺出一副病懨懨的樣子,空氣幹燥的似乎隨時都能迸發出火星來。

街口雜貨店的胖大媽,頭頂一個半新不舊的濕漉漉的毛巾,端著半盆水“嘩啦”一聲潑在了外面快被烤化的柏油路面上,只聽見”刺啦“一聲響,一股蒸騰的白煙掙紮了兩下,瞬間就消失不見了。

趕到咖啡店,明月深呼一口氣,推門進去。

“嗨,邢影!”

“坐啊,我給你點了綠茶,清心的。”

“哦。”

邢影擡手招呼服務生過來,“我點的套餐可以上了。”

“好的,小姐,請稍等!”

“你還點餐了?”

“看你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我猜你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都沒有吃飯吧?先吃飽了再說!”

明月摘下眼睛和帽子,有些心虛地輕酌了一口茶。

邢影死死盯住明月的臉,半天沒有說話,她又舉手示意服務生過來,輕聲對他耳語一番。

服務生很快送來一碗冰塊和一條雪白的毛巾。邢影用毛巾包上冰塊,遞給明月,“敷一下吧,能好一些。”

“嗯。”明月小心接了過來。

“你可別哭啊,再哭敷多少冰塊都沒用的。”

套餐很快就上來了。

黑胡椒T骨牛排、美式安格斯牛排、意大利肉醬面、洋蔥蘑菇湯、法式小面包、水果沙拉、香檸鮮橙汁、梔子花果茶。

“邢影,你怎麽點這麽多,能吃得完嗎?”

“怎麽吃不完,我給你點了兩頓的餐,你吃飽了就有勁兒哭了。”

“邢影!”明月朝她翻了個大白眼,果斷拿起刀叉開吃了。

“嗯,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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