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北上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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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還有什麽可以幫您的？”
“買單！”明月豪氣沖天、簡單扼要地說出了兩個字。
“您好，明月小姐，賬已經結過了！”
“......結，結過了？什麽時候結的？”明月再次受到劇烈驚嚇，她把右手小心地放在自己的左胸口上，以免自己的小心臟一不小心跳出來。
“明月小姐，就在您剛才暈倒的時候，您的朋友已經買過單了！”
“啊？是嗎？已經買過單了？”明月感覺腦部有點兒缺氧，因為她覺得有點兒頭暈，為了防止再次暈倒，她急切的想出去吹吹風。
明月快速背上自己的小包，奮不顧身的向外沖去。
“明月小姐，您打包的袋子。”
“哦，謝謝，謝謝，你們的服務可真好，我要表揚你，呵呵，表揚你！”
明月接過侍者遞過來的紙袋，像一陣旋風一般沖了出去。
形影呢，形影呢，她竟然趁自己暈倒的時候偷偷把賬給結了，世上還有這樣的朋友嗎？怎麽這樣出爾反爾，說話不算數呢？說好自己請客的，怎麽邢影又變成主人了！不行，絕對不行，我一定要好好罵她一頓！
“邢影，邢影，我來了。”明月像餓狗看到肉骨頭一樣興奮地撲到邢影身上，那速度之快身手之敏捷，差點把邢影撞趴下。
邢影撇了撇嘴，“你至於嗎？我雖然說只給你五分鐘時間，可你就是遲到個一兩分鐘我也不會介意的。畢竟咱們朋友一場，我是不會把事情做的太絕的！”
“還說呢，今天這事兒你就做的夠絕的！誰讓你結賬的？誰讓你結賬的？姐我有錢，姐今天發工資了，又不是請不起你，你說你幹嘛什麽事都要當家做主，你就不能讓我也當一回主人？”
“哎，明月，你說什麽呢？我還沒有問你呢，到底是誰幫你結的賬啊？你們什麽關系？他為什麽對你這麽大方？你反而倒打一耙！我才沒有替你結賬呢，我憑什麽啊？我傻啊！”
“......不，不是，不是你結的賬啊？你騙我的吧？你是不是擔心我錢沒帶夠？我告訴你我還有信用卡呢，我信用卡額度3000元呢！”
邢影聳了聳肩，“明月，你不要永遠一副自我感覺良好的樣子好不好？我憑什麽替你結賬啊？我又不是你男朋友，我今天真沒結賬，不信你問汪其東。”
汪其東迅速掐滅了手裏的煙屁股，“明月，服務生說是你的朋友買的單，我們還以為是你故意安排的，想給我們一個驚喜呢。沒想到，你也不知道是誰啊！”
明月把手裏的袋子猛地塞到形影手裏，轉身折了回去。
“餵，明月，你幹嘛去啊？”
明月沒有理會邢影的呼喊，以快馬揚鞭的速度迅速跑向餐廳。
“對不起小姐，我們今天的營業時間已經結束了，請您下次提前預約好嗎？”
“您看清楚了，我剛才在這裏吃過飯，我東西掉裏面了，我進去找一下，馬上出來。”
“好的小姐，請問您掉什麽東西了？用不用我陪您進去找。”
“不用了，我認得路。”
明月跑到她曾經就餐的地方，看到有兩個系米色圍裙的服務員正在收拾餐臺，但是卻並沒有看到剛才那個侍者。
“服務生呢，剛才這桌的服務生跑哪兒去了？”
“您好小姐，您是找楊光嗎？我馬上去幫您叫他，請您在沙發上稍坐片刻，我先幫您倒杯水好嗎？”
“不用了，我不渴，趕快把他給我叫過來。”
“好的，請稍等。”
看到剛才服務的侍者楊光急匆匆地跑了過來，明月急忙迎上去抓住了他的手。
“哦，明月小姐，請問您是有東西掉了嗎？是什麽東西啊？我可以幫您一起找。”
“沒有，我沒有掉東西。”
“那您是？”楊光露出了疑惑的目光。
“我就是想問問，今天的賬是誰幫我結的？”
“啊？您不知道嗎？穆先生說您是他的朋友。”
“木先生？哪個木先生？全名叫什麽？在哪個單位工作？個子高不高？是不是皮膚挺白鼻子挺高睫毛挺長身材挺好？”
“明月小姐，請問您認識幾個穆先生？對不起，我們餐廳有規定，不能隨便透漏顧客的隱私！”
“什麽？隱私？我問你他的隱私了嗎？他都說我是他朋友了，朋友之間有隱私嗎？你和你女朋友之間是不是有隱私啊？”
“啊？沒有，沒有，我對我女朋友是透明的。”
“那你就趕快告訴我，顧客是上帝你懂不懂？再不說我找你們經理了！”
“好的，明月小姐，我告訴您就是了，這事兒就不用麻煩我們經理了。幫您結賬的是穆菁成先生，他是我們這兒的金卡VIP會員，用他的卡結賬可以打8.8折，能省不少錢呢，呵呵！”
“穆菁成？是不是‘大成國際旅行社’的總經理？”
“是的，是的，就是他。我們餐廳的會員每年都會有一次抽獎的機會，從去年開始我們的獎品就改成旅游大獎了，我們就是和穆先生的旅行社合作的。因為你也知道，實物的獎品不太好把控，對於我們餐廳的會員來說，一般的東西他們看不上眼，而且我們買的東西也不一定合適。但是自從去年我們推出旅游大獎以來，反響可是特別的好！去年的特等獎是歐洲十二日游，就是法國、意大利、瑞士，還有，還有哪裏啊？我記不太清了。”侍者撓了撓頭，轉向他的同事，“小蕊，去年的歐洲游，還有哪個國家啊，除了法國，意大利，瑞士，我記得好像還有兩個國家的。”
“我記得好像還有威尼斯和羅馬？”
“什麽呀？你到底懂不懂啊？威尼斯和羅馬都屬於意大利好不好？而且羅馬還是意大利的首都呢。”小蕊旁邊的小麗插嘴道。
“真的嗎？那可能是我記錯了。”小蕊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
“還有英國和荷蘭，一共是五個國家。”小麗得意洋洋地說。
“對對對，沒錯，是英國和荷蘭。”
“欸，明月小姐呢，怎麽不見了？”
“剛才還在這裏呢！”
“算了啦，可能已經走了。”
“你們倆怎麽回事？怎麽收拾個桌子這麽慢！”
“他們點的菜也太多了，你看看光盤子就這麽多！”小蕊撅著嘴說道。
“哎，你們說，穆先生是不是在追求明月小姐啊？要不然他怎麽會主動幫明小姐結賬的。”
“不會吧，穆先生今天可是帶他女朋友一起來吃飯的！就是嚴小姐，之前她和穆先生來過好多次呢。”
“你知道嚴小姐是穆先生的女朋友？”
“當然，你沒看到嚴小姐在穆先生面前的樣子，她恨不得將整個身子都撲在穆先生身上呢。而且，她看穆先生的眼神兒，絕對和普通朋友不一樣。”
“你觀察的可真仔細！不過，我看明月小姐和穆先生才般配呢！”
“不可能，明小姐一看就和穆先生不是一路人，你看到她今天穿的藍色裙子了嗎？跟我妹上次在動物園（服裝批發市場）買的一模一樣，老板要價80元，最後50元成交。”
“你們還幹不幹活了？磨磨蹭蹭的，等會兒讓主管看見了小心扣你們工資。”楊光最煩這些女孩子聊八卦。在他看來，這些女人就是麻煩，整天觀察那些來吃飯的客人，沒結婚的討論人家的女朋友是誰，結了婚的討論人家什麽時候離婚。嗨，女人啊！
☆、北上（七）
7.
晚上回到家，穆菁成沖了個澡便早早上了床。剛躺到床上，手機突然“叮”的一響，來短信了。
是玲瓏發來的：菁成哥，今天晚上很美好，我感覺好幸福！你睡了嗎？我在美國給你買了禮物，今天忘記拿給你了，改天我給你送過去哦！晚安，菁成哥，你要想我哦！後面是三個連續的笑臉符號。
穆菁成放下手機，把整個身體埋在松軟的被子裏。
剛一閉上眼，腦海裏便浮現出今天晚上在餐廳看到明月的情景。
嚴玲瓏親熱地挽著穆菁成的胳膊，在即將踏進餐廳的那一刻，手機突然響了。
穆菁成瞟了一眼手機，扭頭對玲瓏說：“你先進去吧，還是以前的包房。”
玲瓏嬌嗔地在穆菁成臉頰上親了一口，“菁成哥，你要快點哦！”說完就邁著性感的貓步先進去了。
穆菁成有些無奈地抹了一把被玲瓏親過的半邊臉，接通了電話。
“......不行，住宿條件絕對不能遷就，你想想游客都累了一天了，晚上就想舒舒服服地睡個覺。......如果晚上休息不好，第二天就玩不好，這會影響我們的信譽。......那就換酒店，......嗯，你要親自去談，馬上去辦。”
掛了電話，穆菁成眼角的餘光不經意地掃到了一個女孩兒的身影。明月坐在靠窗的餐桌前，低著頭皺著眉在快速地翻看菜單。
穆菁成剛一走到餐廳門口，門童就迅速拉開了厚重的雕花大門，大堂經理像剛娶了新媳婦兒一樣喜氣洋洋地迎了上來，“穆總，歡迎光臨！您有一段日子沒來了啊！”
“陳經理，麻煩幫我辦件事。”穆菁成並沒有停下腳步。
“好的，穆總，您盡管吩咐。”陳經理緊隨其後。
“幫我了解一下，靠窗的那個穿白色上衣的女孩兒，她叫明月，今天晚上是不是她請客？幾個人？請的都是些什麽人？”
“好的穆總，我馬上去辦，請問明月小姐，她是......？”
“朋友。”說完這句話，穆菁成正好走到包房門口。
“穆總您放心，等會兒我會把信息發到您手機上，您請進！”陳經理打開房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菁成哥，打個電話怎麽那麽久？我肚子好餓啊！”
“點菜了嗎？”
“點過了，我點了您最愛吃的龍蝦刺身呢！菁成哥，您先喝口茶，我要了一壺碧螺春。”
陳經理從穆菁成所在的包房剛一退出來，就迅速用對講機通知楊光，“楊光，楊光，6號桌的明月小姐是穆總的朋友，你馬上確定一下今晚是不是她請客？請的都是些什麽人？一共幾位客人？馬上，明白嗎？”
“收到，陳經理，收到，我馬上落實，馬上落實。”
接下來的發展上面已經寫的很清楚了，機靈而英俊的楊光在了解到第一手信息之後立刻用對講機匯報給陳經理。
“怎麽，就餐的人數還不能確定嗎？”陳經理的心情有些不爽，在他的字典裏絕對不能出現大概、好像、也許這樣的字眼，他需要的是最精準無誤的數字。
“可是她請的客人到現在還沒有來，明月小姐的預約單上確實寫的是三個人。”
“是加上她三個人，還是她請的客人是三個人？”
“陳經理，我認為咱們餐廳預約單的項目需要增加，另外訂臺人員在備註欄所記錄的信息也需要更加詳盡......”
“楊光，我現在不想和你討論工作方法和流程問題，我只是想要一個準確的數字，一分鐘之內必須要告訴我！”
“好的，陳經理！餵，陳經理，先不要掛斷，先不要掛斷，明月小姐的客人來了，一男一女，一男一女，和明小姐的年齡相仿，那個女的穿著打扮也和明月小姐相仿，都穿的很樸素，很樸素。不過明月小姐的耳朵上沒有戴耳環，但是那個女的戴了，那個女的戴了。陳經理，您在聽嗎？您不會已經掛斷了吧？餵，餵，餵......”
“楊光，你明天不用來上班了。”
“為什麽？我都已經打聽清楚了啊，您不能開除我！我才交了女朋友，我女朋友特別愛花錢，跟她上一次街，起碼能糟蹋我半個月的工資，我不能失去這份工作啊，我真得很需要錢！”
“楊光，你現在最需要的是重新回到新員工課堂參加回爐培訓，培訓的內容是《服務行業一線員工高效率語言組織能力及溝通技巧》。”
“哦，可我參加新員工培訓的時候沒聽說過這項內容啊？難道是新推出的？餵，陳經理，餵，餵。”哎，可能這次真的掛斷了吧！這個陳經理，今天表現不太正常啊？我看他才需要回爐培訓呢。
陳經理這會兒正躲在角落裏，精心組織文字，把穆總需要的信息以短消息的形式發給了他。
手機“叮”的一聲響，穆菁成低頭看手機。三秒鐘之後，他繼續延續剛才和嚴玲瓏談笑風生的模式。
正在為客人服務的楊光內心有些忐忑，剛才陳經理到底是什麽意思啊？他不會是開玩笑吧？不能啊，陳經理從來就不開玩笑。他有時候的確會對我們這些“小蝦米”微笑，但是他的笑容往往意味深長，楊光甚至都能隱約感覺到他笑容裏面所深藏的凜凜寒光。
不能坐以待斃，自己一定要好好表現，這樣才能保住這個來之不易的飯碗，才能保住那個長得如花似玉剛剛才和自己建立如膠似漆關系的女朋友。自己還想早點兒當爹呢，自己的親爹還想早點兒抱孫子呢。延續香火，傳宗接代，這可是中華大地千百年來亙古不變的真理啊！
楊光在6號桌點完那幾個可憐的菜之後，想到了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看來只是在心裏默默詛咒客人絕對是損人不利已的行為，關鍵時刻，還是要靠腦子。楊光對自己腦海裏瞬間迸發出來的聰明才智倍感欣慰。既然穆總是明月小姐的朋友，他那麽關心明月小姐，那穆總沒有理由讓明月小姐餓肚子啊！而且，自己對工作這麽積極主動，陳經理他，應該不會讓自己參加回爐培訓了吧！
楊光果斷地貓在一個僻靜的角落開啟了對講機，“陳經理，陳經理，向您匯報一個重要信息。明月小姐應該手頭比較拮據，她只點了三個菜和一個主食，連一個最便宜的海鮮都沒有點。蜜汁烤鴨腿、上湯京卷、香菇菜心，主食是水晶雲吞。她沒有點酒，也沒有點茶，喝的是我們店裏免費送的茶。據我觀察，肯定是不夠吃的，肯定是不夠吃的。因為他們三個看起來正當壯年，正當壯年，應該是很能吃的樣子，很能吃的樣子。匯報完畢，匯報完畢！”
“好的楊光，表現不錯，我看你有當領班的潛質。”
天啊，陳經理竟然說我有當領班的潛質，看來這次是押對寶了。楊光忍不住就要咧嘴大笑了，可在最後一秒鐘，他控制住了自己的嘴巴。八顆牙！八顆牙！如果自己暴露的太多了，陳經理該不會讓我重新回去參加新員工禮儀培訓吧？
這次陳經理不準備再給穆總發短信了，這次的信息量實在是太大，而陳經理感覺自己打字的速度和語言組織能力都有些太遜色了。
陳經理悄悄走到穆菁成所在的包房門口，把一張折疊成小方塊的米色紙條交給門口的侍者，“你現在進去布菜，順便把這個紙條偷偷交給穆總，記住，不要讓嚴小姐看到，去吧。”
“可是陳經理，我才剛剛布完菜，穆總和嚴小姐同時讓我出來的，他們可能不想被人打擾吧。”
“那你就進去倒酒，或者是添茶！你讓人趕出來還覺得很光榮是不是？”
“沒有，陳經理。可是，......”
“沒有可是，馬上執行。”
穆菁成的確有這個習慣，他吃飯的時候不喜歡旁邊有人伺候。他覺得自己有手有腳，想吃什麽完全可以自力更生。他實在是看不慣那些連喝口水都要人遞到嘴邊的公子哥、大小姐。嚴玲瓏太了解他了，雖然她覺得這是穆菁成不會享受生活的表現，但是表面上她依然和穆菁成保持高度統一戰線。
☆、北上（八）
8.
不得不說，Bright Life 的服務生都有當間諜的潛質。當穆菁成消無聲息地打開那張紙條時，嚴玲瓏正和天下所有的不管是貧窮還是富有的專業吃貨一樣，專心致志的用精巧的不銹鋼工具奮不顧身的對付那只看上去張牙舞爪的帝王蟹。
看到紙條上的內容，穆菁成略微遲疑了一下站了起來，“玲瓏，你慢慢吃，我去趟洗手間。”
嚴玲瓏甚至連頭都沒有擡，“好的，菁成哥，我會幫你剝好多蟹肉的，等你方便完了馬上就可以吃了。”
穆菁成眉頭微蹙，轉身走出了房門。站在餐桌旁的侍者有些忍俊不禁，他一不小心露出的白牙數，絕對超出了八顆。
剛一走出來，穆菁成就被等待多時的陳經理拉到了門廳一角的電腦前。陳經理打開餐廳所用的“ERP餐飲管理系統”，用鼠標點擊“6號桌”，點擊“所選菜品”，屏幕上立刻出現了明月所點菜品的清單。
您請看，穆總，這就是明月小姐點的菜，他們三個人都是正當壯年，這些菜顯然是不夠吃的。
穆菁成沈思了大概三秒鐘之後，非常果斷地在陳經理耳邊低語了一番，陳經理的頭點的與小雞啄米一個頻率。末了，陳經理擡起頭，做了個大大的OK手勢，“您放心吧穆總，保證給您辦得的妥妥的。”
當穆菁成重新回到房間的時候，玲瓏手捧一碗潔白細膩溫婉如玉的蟹肉遞到穆菁成面前，“菁成哥，您方便完了？趕快趁熱吃吧！”
穆菁成顯然受到了強烈刺激，他輕輕推開那只碗，“我記得你最愛吃蟹，還是你趁熱吃吧！”
玲瓏含羞低語，“菁成哥，你對我真好！”
穆菁成和嚴玲瓏離開餐廳的時候，他遠遠看見正在埋頭猛吃顧不上交流的三個人影，不自覺地莞爾一笑，並沒有露出一顆牙齒。
“穆總，嚴小姐，吃的可好？歡迎下次光臨！”陳經理邊說邊殷勤的把他們送至門外。在嚴玲瓏一不留神的一瞬間，他朝穆菁成眨巴了一下眼，送去了一個他自認為只有他們倆才懂的暧昧微笑。
現在在回過頭來說一下明月，當她得知今天的晚餐是穆菁成替她結的賬之後，瞬間就有一種被雷劈了的感覺。
自己不會這麽背吧，上次請恩人吃飯，是在那種與穆菁成身份毫不匹配的市井小店；可今天，自己請同學吃飯，竟然舟車勞頓跑了這麽遠，來到了這麽奢華同樣與身份極不匹配的高級餐廳！明月感覺自己倒黴透了，她覺得自己腦子進水了才會選擇來這家餐廳吃飯，所以她才會這麽不合時宜地碰上穆菁成，她感覺這是老天爺在報覆自己。
明月的內心糾結萬分，穆菁成為什麽要幫自己結賬？而且他還加了那麽多的好菜。他是不是在故意惡心自己？他是不是因為上次明月請他吃了那麽便宜的炸醬面之後認為明月挑戰了他至高無上的尊嚴而故意羞辱她？！明月突然想到了“湯姆和傑瑞”的故事，自己不就是那個粗心無腦，被“傑瑞”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笨貓嗎！
就在明月煩躁不堪，又生出了想買塊老豆腐一頭撞死的想法之後，邢影一點都沒有眼色的一把拉住了再次走出餐廳的明月問個不停。她滔滔不絕，如連綿青山、汩汩溪水、藕斷絲連的口舌讓明月的大腦在最初的一分鐘裏強制失憶。
好不容易擺脫了邢影的糾纏，明月像撿到了金元寶一樣毫不心疼地迅速打了一輛出租車絕塵而去。她在後視鏡裏很清晰地看到邢影暴跳如雷、披頭散發，被汪其東生拉硬拽的恐怖身影。
一坐上車，明月就迫不及待地撥通了孫浩的電話。她其實想過要不要這麽晚給孫浩打電話，他想孫浩有可能已經休息了。但是轉念一想，這事兒都賴他，要不是他不願意把穆總的電話告訴自己，自己還會大晚上騷擾他嗎？所以說明月給孫浩打電話的時候，一點兒都沒覺得愧疚。
孫浩今天確實累壞了，他受穆菁成的指派，一天之內馬不停蹄地趕赴北京城東南西北中多個合作單位和保險公司，簽了一份合同書，兩份意向書，三份保險理賠協議書，這一大堆事辦下來他感覺都快斷氣了。
他其實很想和穆總提意見，這麽多的事怎麽可能一天辦完呢？可他想了想還是放棄了，因為以穆總雷厲風行、行事果斷的氣魄，他很有可能在提過意見之後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所以，他只能在心裏對營銷部的陳部長咬牙切齒，今天辦的事有一大半都屬於營銷部的業務範疇。他可倒好，拍拍屁股回老家結婚去了，害得孫浩加班加點都快變成大熊貓了。
孫浩累得連晚飯都沒吃，回到家就像挺屍一樣“撲通”一聲直挺挺地倒在了床上。
當手機鈴聲執著地一遍一遍響起的時候，孫浩被突然驚醒，他立刻有一種想撞墻而死的沖動。
孫浩煩躁地接通了電話，因嚴重缺水而顯得有些嘶啞的聲音就像是被宰殺前驚慌失措、慌不擇路一不小心掉到陰溝裏的北京填鴨。
“餵，孫大哥，我是明月，是你嗎？怎麽聽著聲音不對！我是不是撥錯了號碼？這個聲音顯然是一個嘴裏沒剩幾顆牙齒說話跑風而且深受肺氣腫困擾的老大爺的聲音啊！”
明月嘴裏嘟嘟囔囔地正準備掛掉電話，那邊孫浩已經疲憊不堪的大聲抗議，“誰是肺氣腫？誰說話跑風啊？我是孫浩，你有什麽事趕快說，我困著呢！”
“呵呵，對不起啊，打擾您休息了孫大哥！我就是想問問穆總的聯系方式，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他，而且今天必須要找到他。至於這件事情怎麽重要，一句話兩句話也說不清楚。這樣，我慢慢講給你聽好嗎？可能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有點兒覆雜，它和請客吃飯有關系，您能耐心聽我講完嗎？就是今天晚上啊，我在Bright Life......”
“我馬上把穆總的手機號發給你。”孫浩說完這句話後迅速掛斷了手機。天啊，這是孫猴子派來整蠱我的唐僧嗎？明月小姐，你怎麽比穆菁成還能折磨人呢！我明天還要出差的好不好？你就不能讓我睡個踏實覺嗎？
收到孫浩發過來的手機號碼，明月面無表情地保存了起來，她給穆菁成起的代號是“恩人”。
明月當機立斷撥打通恩人的手機，管他有沒有休息呢？這個電話不管再晚都要打，因為明月實在不想穆菁成誤會她。
其實穆菁成一直都沒有睡著，雖然他史無前例地很早就鉆進了被窩，但是他的腦海裏一直有紛紛擾擾的情節像梯田一樣依次展現。他感覺腦子有點兒亂，他不停地數著羊和豬，在羊和豬轉換的間隙裏還毫無緣由的突然想起明月今天穿白衣藍裙的瘦削身影。
穆菁成有些無奈。
雖然他在這個競爭激烈，充滿著欺騙、猜疑、口蜜腹劍的商海搏擊多年，但是他在回國後的三年裏竟然一次都沒有去看過心理醫生。在美國的時候，他的研究生導師不止一次地告誡他，即使是認為自己真的很健康，只要是投身商界，至少每年也要去看一次心理醫生。因為商海如戰場，不管你是成功還是失敗，每一個商人所付出的艱辛和他所處的環境都會在不知不覺中侵蝕他的身心。商海沈浮，遠沒有我們表面上看到的那樣光鮮亮麗。它所蘊含的真正價值，不僅僅只是用血淋淋的鬥爭換來的。競爭之殘酷，人心之叵測，遠比我們用眼睛看到的用腦子想到的，還要覆雜曲折的多。但就是處在這樣一種環境中，穆菁成也往往會以他高超的抗壓能力和超強的心理素質迅速入眠。
可是今天，他千真萬確睡不著覺。他今天在得知是明月請客後，替她加菜幫她結賬，都是鬼使神差，慣性使然。他不知道他的這種慣性始於哪裏？去向何方！但是，他已經明白，他自認為睿智而冷靜的頭腦，已經不受控制。他對腦子裏始終刻著的，嚴謹的、縝密的、周全的“資產報酬率”、“銷售利潤率”已暫時失去了興趣。對於一個相對來說的陌生人，他的心裏突然有了牽掛，有了梳理不清的思念。
穆菁成認為自己現在出現的狀況，絕不僅僅是失眠那麽簡單。他的心理狀況絕對出現了問題。穆菁成想，是時候該去看心理醫生了。
☆、北上（九）
9.
電話打通了，明月的心裏突然有些迷茫，她該怎麽說呢？
穆菁成聽到手機響，第六感告訴他應該是明月打來的。一向沈穩的心莫名其妙顫抖了一下，如果明月問他，他真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餵，你好！”
“餵，你好，穆大哥，我是明月。”
“明月啊，這麽晚了，有事嗎？”
“穆大哥，......我，我是想謝謝你，今天晚上......”
怎麽辦？怎麽辦？難道要說：不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這也太糗了吧！
“穆大哥，我都知道了，錢我一定會還你的。另外，我還想對你說一聲‘對不起’，希望你能原諒我。
“為什麽要說對不起？”
“我，我錯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你救了我的命，這是多麽大的恩情啊！我都不知道這輩子該怎麽報答您！可是我，可是我竟然只請您吃炸醬面，而且還是在那種小店裏......”
明月的聲音越來越小，說到最後，穆菁成完全聽不到了。
“餵，餵，明月，你怎麽不說話了？你真的不用說對不起，你不用多想，也不要有任何心裏負擔。真正的好滋味，往往就藏身於這種不起眼的小店兒，真正的好東西並不在於出身。那天的炸醬面，不比今天在 Bright Life吃的大龍蝦遜色半分。 明月，我不是在和你講大道理，我只是想告訴你，價值的體現，不在於外表的浮華，我看重的，是事物的本質！”
“穆大哥，您說的是真的嗎？您真的不怪我？今天去Bright Life請邢影和她男朋友吃飯，是因為他們給我介紹了工作，而我今天恰好領了工資。這家店我從來沒去過，我是聽了同事的推薦才去的。但是沒想到，沒想到那麽貴！其實我剛一進門就後悔了，但是我已經通知邢影了，總不能說話不算話吧。我只好，只好硬著頭皮......”
“呵呵，你同事的眼光確實不錯，明月，你不會怪我擅自做主幫你加菜吧？”
“不會，不會，我怎麽會怪你呢？我其實根本就不會點菜，我都不知道點什麽好。你點的那些菜特別好吃，他們倆吃的可開心了！”
“那你呢？......你開心嗎？”穆菁成的心裏突然有了一絲隱隱的期待。
“當然了，我也很開心。那些菜真得非常好吃，我從小到大都沒吃過這麽精致這麽美味的食物。”
“呵呵，看來應該謝謝陳經理了，那些菜其實是他點的，我只是跟他說讓他看著辦。”
“啊？那你不怕他坑你啊！他如果趁火打劫，你不怕把你吃窮嗎？”
“怎麽可能？”穆菁成其實想說，你們就是長了一副大象的胃也吃不窮我。可是，那樣是不是有點炫耀了。於是他緊接著說了一句很平淡的話，“陳經理是個老實人，他不會那麽做的。”
“穆大哥，總而言之，謝謝你！今天總共花了4188元，我能不能先還你1800元？哦，不，先還你1500元？剩下的，我會慢慢還給你的。”
穆菁成楞住了，他在糾結了大概兩秒鐘之後，脫口而出了一句未經大腦的話。“明月，其實你不用還錢的。因為，我覺得我們現在應該算是朋友了！朋友之間相互幫忙，是很正常的事。而且，我現在也遇到了麻煩事，你願意幫我嗎？”
“當然，穆大哥。你是我的恩人，不管任何事情，只要不違法，我都願意幫助您。但是，錢是必須要還的，這是兩碼事。”
“明月，......你要是堅持還錢，那就是沒有把我穆菁成當朋友。既然不是朋友，那你就不用幫我這個忙了，我還是再想其他辦法吧！”穆菁成故意嘆了口氣。
既然這樣，明月也不好再堅持了。如果一味死扛，穆大哥會認為她不僅腦子進水了，而且還顯得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好了，穆大哥，我不還你錢就是了！謝謝你！......你不是說有事要我幫忙嗎？什麽事啊？”
“是這樣的，......我明天要去天津出差，我兒子沒人帶了，你能幫我帶一天嗎？我後天就回來了！”
“你，你兒子？你有兒子了？！......我，我，我怕我不會帶啊！他，他幾歲了？”明月嚇出了一身冷汗。兒子，穆菁成竟然已經有兒子了。這麽說，他已經結婚了？那他老婆為什麽不能帶孩子呢？或者是他離婚了？孩子判給了他？還有一種可能，他未婚先孕？哦，不，不，說錯了，是孩子的媽媽未婚先孕，然後狠心地拋下他們父子二人遠走高飛？可是，又有哪個女子這般缺心眼兒，敢放棄這麽賞心悅目的金質男呢？
短短幾秒鐘，明月的心裏已經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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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單！”明月豪氣沖天、簡單扼要地說出了兩個字。
“您好，明月小姐，賬已經結過了！”
“......結，結過了？什麽時候結的？”明月再次受到劇烈驚嚇，她把右手小心地放在自己的左胸口上，以免自己的小心臟一不小心跳出來。
“明月小姐，就在您剛才暈倒的時候，您的朋友已經買過單了！”
“啊？是嗎？已經買過單了？”明月感覺腦部有點兒缺氧，因為她覺得有點兒頭暈，為了防止再次暈倒，她急切的想出去吹吹風。
明月快速背上自己的小包，奮不顧身的向外沖去。
“明月小姐，您打包的袋子。”
“哦，謝謝，謝謝，你們的服務可真好，我要表揚你，呵呵，表揚你！”
明月接過侍者遞過來的紙袋，像一陣旋風一般沖了出去。
形影呢，形影呢，她竟然趁自己暈倒的時候偷偷把賬給結了，世上還有這樣的朋友嗎？怎麽這樣出爾反爾，說話不算數呢？說好自己請客的，怎麽邢影又變成主人了！不行，絕對不行，我一定要好好罵她一頓！
“邢影，邢影，我來了。”明月像餓狗看到肉骨頭一樣興奮地撲到邢影身上，那速度之快身手之敏捷，差點把邢影撞趴下。
邢影撇了撇嘴，“你至於嗎？我雖然說只給你五分鐘時間，可你就是遲到個一兩分鐘我也不會介意的。畢竟咱們朋友一場，我是不會把事情做的太絕的！”
“還說呢，今天這事兒你就做的夠絕的！誰讓你結賬的？誰讓你結賬的？姐我有錢，姐今天發工資了，又不是請不起你，你說你幹嘛什麽事都要當家做主，你就不能讓我也當一回主人？”
“哎，明月，你說什麽呢？我還沒有問你呢，到底是誰幫你結的賬啊？你們什麽關系？他為什麽對你這麽大方？你反而倒打一耙！我才沒有替你結賬呢，我憑什麽啊？我傻啊！”
“......不，不是，不是你結的賬啊？你騙我的吧？你是不是擔心我錢沒帶夠？我告訴你我還有信用卡呢，我信用卡額度3000元呢！”
邢影聳了聳肩，“明月，你不要永遠一副自我感覺良好的樣子好不好？我憑什麽替你結賬啊？我又不是你男朋友，我今天真沒結賬，不信你問汪其東。”
汪其東迅速掐滅了手裏的煙屁股，“明月，服務生說是你的朋友買的單，我們還以為是你故意安排的，想給我們一個驚喜呢。沒想到，你也不知道是誰啊！”
明月把手裏的袋子猛地塞到形影手裏，轉身折了回去。
“餵，明月，你幹嘛去啊？”
明月沒有理會邢影的呼喊，以快馬揚鞭的速度迅速跑向餐廳。
“對不起小姐，我們今天的營業時間已經結束了，請您下次提前預約好嗎？”
“您看清楚了，我剛才在這裏吃過飯，我東西掉裏面了，我進去找一下，馬上出來。”
“好的小姐，請問您掉什麽東西了？用不用我陪您進去找。”
“不用了，我認得路。”
明月跑到她曾經就餐的地方，看到有兩個系米色圍裙的服務員正在收拾餐臺，但是卻並沒有看到剛才那個侍者。
“服務生呢，剛才這桌的服務生跑哪兒去了？”
“您好小姐，您是找楊光嗎？我馬上去幫您叫他，請您在沙發上稍坐片刻，我先幫您倒杯水好嗎？”
“不用了，我不渴，趕快把他給我叫過來。”
“好的，請稍等。”
看到剛才服務的侍者楊光急匆匆地跑了過來，明月急忙迎上去抓住了他的手。
“哦，明月小姐，請問您是有東西掉了嗎？是什麽東西啊？我可以幫您一起找。”
“沒有，我沒有掉東西。”
“那您是？”楊光露出了疑惑的目光。
“我就是想問問，今天的賬是誰幫我結的？”
“啊？您不知道嗎？穆先生說您是他的朋友。”
“木先生？哪個木先生？全名叫什麽？在哪個單位工作？個子高不高？是不是皮膚挺白鼻子挺高睫毛挺長身材挺好？”
“明月小姐，請問您認識幾個穆先生？對不起，我們餐廳有規定，不能隨便透漏顧客的隱私！”
“什麽？隱私？我問你他的隱私了嗎？他都說我是他朋友了，朋友之間有隱私嗎？你和你女朋友之間是不是有隱私啊？”
“啊？沒有，沒有，我對我女朋友是透明的。”
“那你就趕快告訴我，顧客是上帝你懂不懂？再不說我找你們經理了！”
“好的，明月小姐，我告訴您就是了，這事兒就不用麻煩我們經理了。幫您結賬的是穆菁成先生，他是我們這兒的金卡VIP會員，用他的卡結賬可以打8.8折，能省不少錢呢，呵呵！”
“穆菁成？是不是‘大成國際旅行社’的總經理？”
“是的，是的，就是他。我們餐廳的會員每年都會有一次抽獎的機會，從去年開始我們的獎品就改成旅游大獎了，我們就是和穆先生的旅行社合作的。因為你也知道，實物的獎品不太好把控，對於我們餐廳的會員來說，一般的東西他們看不上眼，而且我們買的東西也不一定合適。但是自從去年我們推出旅游大獎以來，反響可是特別的好！去年的特等獎是歐洲十二日游，就是法國、意大利、瑞士，還有，還有哪裏啊？我記不太清了。”侍者撓了撓頭，轉向他的同事，“小蕊，去年的歐洲游，還有哪個國家啊，除了法國，意大利，瑞士，我記得好像還有兩個國家的。”
“我記得好像還有威尼斯和羅馬？”
“什麽呀？你到底懂不懂啊？威尼斯和羅馬都屬於意大利好不好？而且羅馬還是意大利的首都呢。”小蕊旁邊的小麗插嘴道。
“真的嗎？那可能是我記錯了。”小蕊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
“還有英國和荷蘭，一共是五個國家。”小麗得意洋洋地說。
“對對對，沒錯，是英國和荷蘭。”
“欸，明月小姐呢，怎麽不見了？”
“剛才還在這裏呢！”
“算了啦，可能已經走了。”
“你們倆怎麽回事？怎麽收拾個桌子這麽慢！”
“他們點的菜也太多了，你看看光盤子就這麽多！”小蕊撅著嘴說道。
“哎，你們說，穆先生是不是在追求明月小姐啊？要不然他怎麽會主動幫明小姐結賬的。”
“不會吧，穆先生今天可是帶他女朋友一起來吃飯的！就是嚴小姐，之前她和穆先生來過好多次呢。”
“你知道嚴小姐是穆先生的女朋友？”
“當然，你沒看到嚴小姐在穆先生面前的樣子，她恨不得將整個身子都撲在穆先生身上呢。而且，她看穆先生的眼神兒，絕對和普通朋友不一樣。”
“你觀察的可真仔細！不過，我看明月小姐和穆先生才般配呢！”
“不可能，明小姐一看就和穆先生不是一路人，你看到她今天穿的藍色裙子了嗎？跟我妹上次在動物園（服裝批發市場）買的一模一樣，老板要價80元，最後50元成交。”
“你們還幹不幹活了？磨磨蹭蹭的，等會兒讓主管看見了小心扣你們工資。”楊光最煩這些女孩子聊八卦。在他看來，這些女人就是麻煩，整天觀察那些來吃飯的客人，沒結婚的討論人家的女朋友是誰，結了婚的討論人家什麽時候離婚。嗨，女人啊！
☆、北上（七）
7.
晚上回到家，穆菁成沖了個澡便早早上了床。剛躺到床上，手機突然“叮”的一響，來短信了。
是玲瓏發來的：菁成哥，今天晚上很美好，我感覺好幸福！你睡了嗎？我在美國給你買了禮物，今天忘記拿給你了，改天我給你送過去哦！晚安，菁成哥，你要想我哦！後面是三個連續的笑臉符號。
穆菁成放下手機，把整個身體埋在松軟的被子裏。
剛一閉上眼，腦海裏便浮現出今天晚上在餐廳看到明月的情景。
嚴玲瓏親熱地挽著穆菁成的胳膊，在即將踏進餐廳的那一刻，手機突然響了。
穆菁成瞟了一眼手機，扭頭對玲瓏說：“你先進去吧，還是以前的包房。”
玲瓏嬌嗔地在穆菁成臉頰上親了一口，“菁成哥，你要快點哦！”說完就邁著性感的貓步先進去了。
穆菁成有些無奈地抹了一把被玲瓏親過的半邊臉，接通了電話。
“......不行，住宿條件絕對不能遷就，你想想游客都累了一天了，晚上就想舒舒服服地睡個覺。......如果晚上休息不好，第二天就玩不好，這會影響我們的信譽。......那就換酒店，......嗯，你要親自去談，馬上去辦。”
掛了電話，穆菁成眼角的餘光不經意地掃到了一個女孩兒的身影。明月坐在靠窗的餐桌前，低著頭皺著眉在快速地翻看菜單。
穆菁成剛一走到餐廳門口，門童就迅速拉開了厚重的雕花大門，大堂經理像剛娶了新媳婦兒一樣喜氣洋洋地迎了上來，“穆總，歡迎光臨！您有一段日子沒來了啊！”
“陳經理，麻煩幫我辦件事。”穆菁成並沒有停下腳步。
“好的，穆總，您盡管吩咐。”陳經理緊隨其後。
“幫我了解一下，靠窗的那個穿白色上衣的女孩兒，她叫明月，今天晚上是不是她請客？幾個人？請的都是些什麽人？”
“好的穆總，我馬上去辦，請問明月小姐，她是......？”
“朋友。”說完這句話，穆菁成正好走到包房門口。
“穆總您放心，等會兒我會把信息發到您手機上，您請進！”陳經理打開房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菁成哥，打個電話怎麽那麽久？我肚子好餓啊！”
“點菜了嗎？”
“點過了，我點了您最愛吃的龍蝦刺身呢！菁成哥，您先喝口茶，我要了一壺碧螺春。”
陳經理從穆菁成所在的包房剛一退出來，就迅速用對講機通知楊光，“楊光，楊光，6號桌的明月小姐是穆總的朋友，你馬上確定一下今晚是不是她請客？請的都是些什麽人？一共幾位客人？馬上，明白嗎？”
“收到，陳經理，收到，我馬上落實，馬上落實。”
接下來的發展上面已經寫的很清楚了，機靈而英俊的楊光在了解到第一手信息之後立刻用對講機匯報給陳經理。
“怎麽，就餐的人數還不能確定嗎？”陳經理的心情有些不爽，在他的字典裏絕對不能出現大概、好像、也許這樣的字眼，他需要的是最精準無誤的數字。
“可是她請的客人到現在還沒有來，明月小姐的預約單上確實寫的是三個人。”
“是加上她三個人，還是她請的客人是三個人？”
“陳經理，我認為咱們餐廳預約單的項目需要增加，另外訂臺人員在備註欄所記錄的信息也需要更加詳盡......”
“楊光，我現在不想和你討論工作方法和流程問題，我只是想要一個準確的數字，一分鐘之內必須要告訴我！”
“好的，陳經理！餵，陳經理，先不要掛斷，先不要掛斷，明月小姐的客人來了，一男一女，一男一女，和明小姐的年齡相仿，那個女的穿著打扮也和明月小姐相仿，都穿的很樸素，很樸素。不過明月小姐的耳朵上沒有戴耳環，但是那個女的戴了，那個女的戴了。陳經理，您在聽嗎？您不會已經掛斷了吧？餵，餵，餵......”
“楊光，你明天不用來上班了。”
“為什麽？我都已經打聽清楚了啊，您不能開除我！我才交了女朋友，我女朋友特別愛花錢，跟她上一次街，起碼能糟蹋我半個月的工資，我不能失去這份工作啊，我真得很需要錢！”
“楊光，你現在最需要的是重新回到新員工課堂參加回爐培訓，培訓的內容是《服務行業一線員工高效率語言組織能力及溝通技巧》。”
“哦，可我參加新員工培訓的時候沒聽說過這項內容啊？難道是新推出的？餵，陳經理，餵，餵。”哎，可能這次真的掛斷了吧！這個陳經理，今天表現不太正常啊？我看他才需要回爐培訓呢。
陳經理這會兒正躲在角落裏，精心組織文字，把穆總需要的信息以短消息的形式發給了他。
手機“叮”的一聲響，穆菁成低頭看手機。三秒鐘之後，他繼續延續剛才和嚴玲瓏談笑風生的模式。
正在為客人服務的楊光內心有些忐忑，剛才陳經理到底是什麽意思啊？他不會是開玩笑吧？不能啊，陳經理從來就不開玩笑。他有時候的確會對我們這些“小蝦米”微笑，但是他的笑容往往意味深長，楊光甚至都能隱約感覺到他笑容裏面所深藏的凜凜寒光。
不能坐以待斃，自己一定要好好表現，這樣才能保住這個來之不易的飯碗，才能保住那個長得如花似玉剛剛才和自己建立如膠似漆關系的女朋友。自己還想早點兒當爹呢，自己的親爹還想早點兒抱孫子呢。延續香火，傳宗接代，這可是中華大地千百年來亙古不變的真理啊！
楊光在6號桌點完那幾個可憐的菜之後，想到了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看來只是在心裏默默詛咒客人絕對是損人不利已的行為，關鍵時刻，還是要靠腦子。楊光對自己腦海裏瞬間迸發出來的聰明才智倍感欣慰。既然穆總是明月小姐的朋友，他那麽關心明月小姐，那穆總沒有理由讓明月小姐餓肚子啊！而且，自己對工作這麽積極主動，陳經理他，應該不會讓自己參加回爐培訓了吧！
楊光果斷地貓在一個僻靜的角落開啟了對講機，“陳經理，陳經理，向您匯報一個重要信息。明月小姐應該手頭比較拮據，她只點了三個菜和一個主食，連一個最便宜的海鮮都沒有點。蜜汁烤鴨腿、上湯京卷、香菇菜心，主食是水晶雲吞。她沒有點酒，也沒有點茶，喝的是我們店裏免費送的茶。據我觀察，肯定是不夠吃的，肯定是不夠吃的。因為他們三個看起來正當壯年，正當壯年，應該是很能吃的樣子，很能吃的樣子。匯報完畢，匯報完畢！”
“好的楊光，表現不錯，我看你有當領班的潛質。”
天啊，陳經理竟然說我有當領班的潛質，看來這次是押對寶了。楊光忍不住就要咧嘴大笑了，可在最後一秒鐘，他控制住了自己的嘴巴。八顆牙！八顆牙！如果自己暴露的太多了，陳經理該不會讓我重新回去參加新員工禮儀培訓吧？
這次陳經理不準備再給穆總發短信了，這次的信息量實在是太大，而陳經理感覺自己打字的速度和語言組織能力都有些太遜色了。
陳經理悄悄走到穆菁成所在的包房門口，把一張折疊成小方塊的米色紙條交給門口的侍者，“你現在進去布菜，順便把這個紙條偷偷交給穆總，記住，不要讓嚴小姐看到，去吧。”
“可是陳經理，我才剛剛布完菜，穆總和嚴小姐同時讓我出來的，他們可能不想被人打擾吧。”
“那你就進去倒酒，或者是添茶！你讓人趕出來還覺得很光榮是不是？”
“沒有，陳經理。可是，......”
“沒有可是，馬上執行。”
穆菁成的確有這個習慣，他吃飯的時候不喜歡旁邊有人伺候。他覺得自己有手有腳，想吃什麽完全可以自力更生。他實在是看不慣那些連喝口水都要人遞到嘴邊的公子哥、大小姐。嚴玲瓏太了解他了，雖然她覺得這是穆菁成不會享受生活的表現，但是表面上她依然和穆菁成保持高度統一戰線。
☆、北上（八）
8.
不得不說，Bright Life 的服務生都有當間諜的潛質。當穆菁成消無聲息地打開那張紙條時，嚴玲瓏正和天下所有的不管是貧窮還是富有的專業吃貨一樣，專心致志的用精巧的不銹鋼工具奮不顧身的對付那只看上去張牙舞爪的帝王蟹。
看到紙條上的內容，穆菁成略微遲疑了一下站了起來，“玲瓏，你慢慢吃，我去趟洗手間。”
嚴玲瓏甚至連頭都沒有擡，“好的，菁成哥，我會幫你剝好多蟹肉的，等你方便完了馬上就可以吃了。”
穆菁成眉頭微蹙，轉身走出了房門。站在餐桌旁的侍者有些忍俊不禁，他一不小心露出的白牙數，絕對超出了八顆。
剛一走出來，穆菁成就被等待多時的陳經理拉到了門廳一角的電腦前。陳經理打開餐廳所用的“ERP餐飲管理系統”，用鼠標點擊“6號桌”，點擊“所選菜品”，屏幕上立刻出現了明月所點菜品的清單。
您請看，穆總，這就是明月小姐點的菜，他們三個人都是正當壯年，這些菜顯然是不夠吃的。
穆菁成沈思了大概三秒鐘之後，非常果斷地在陳經理耳邊低語了一番，陳經理的頭點的與小雞啄米一個頻率。末了，陳經理擡起頭，做了個大大的OK手勢，“您放心吧穆總，保證給您辦得的妥妥的。”
當穆菁成重新回到房間的時候，玲瓏手捧一碗潔白細膩溫婉如玉的蟹肉遞到穆菁成面前，“菁成哥，您方便完了？趕快趁熱吃吧！”
穆菁成顯然受到了強烈刺激，他輕輕推開那只碗，“我記得你最愛吃蟹，還是你趁熱吃吧！”
玲瓏含羞低語，“菁成哥，你對我真好！”
穆菁成和嚴玲瓏離開餐廳的時候，他遠遠看見正在埋頭猛吃顧不上交流的三個人影，不自覺地莞爾一笑，並沒有露出一顆牙齒。
“穆總，嚴小姐，吃的可好？歡迎下次光臨！”陳經理邊說邊殷勤的把他們送至門外。在嚴玲瓏一不留神的一瞬間，他朝穆菁成眨巴了一下眼，送去了一個他自認為只有他們倆才懂的暧昧微笑。
現在在回過頭來說一下明月，當她得知今天的晚餐是穆菁成替她結的賬之後，瞬間就有一種被雷劈了的感覺。
自己不會這麽背吧，上次請恩人吃飯，是在那種與穆菁成身份毫不匹配的市井小店；可今天，自己請同學吃飯，竟然舟車勞頓跑了這麽遠，來到了這麽奢華同樣與身份極不匹配的高級餐廳！明月感覺自己倒黴透了，她覺得自己腦子進水了才會選擇來這家餐廳吃飯，所以她才會這麽不合時宜地碰上穆菁成，她感覺這是老天爺在報覆自己。
明月的內心糾結萬分，穆菁成為什麽要幫自己結賬？而且他還加了那麽多的好菜。他是不是在故意惡心自己？他是不是因為上次明月請他吃了那麽便宜的炸醬面之後認為明月挑戰了他至高無上的尊嚴而故意羞辱她？！明月突然想到了“湯姆和傑瑞”的故事，自己不就是那個粗心無腦，被“傑瑞”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笨貓嗎！
就在明月煩躁不堪，又生出了想買塊老豆腐一頭撞死的想法之後，邢影一點都沒有眼色的一把拉住了再次走出餐廳的明月問個不停。她滔滔不絕，如連綿青山、汩汩溪水、藕斷絲連的口舌讓明月的大腦在最初的一分鐘裏強制失憶。
好不容易擺脫了邢影的糾纏，明月像撿到了金元寶一樣毫不心疼地迅速打了一輛出租車絕塵而去。她在後視鏡裏很清晰地看到邢影暴跳如雷、披頭散發，被汪其東生拉硬拽的恐怖身影。
一坐上車，明月就迫不及待地撥通了孫浩的電話。她其實想過要不要這麽晚給孫浩打電話，他想孫浩有可能已經休息了。但是轉念一想，這事兒都賴他，要不是他不願意把穆總的電話告訴自己，自己還會大晚上騷擾他嗎？所以說明月給孫浩打電話的時候，一點兒都沒覺得愧疚。
孫浩今天確實累壞了，他受穆菁成的指派，一天之內馬不停蹄地趕赴北京城東南西北中多個合作單位和保險公司，簽了一份合同書，兩份意向書，三份保險理賠協議書，這一大堆事辦下來他感覺都快斷氣了。
他其實很想和穆總提意見，這麽多的事怎麽可能一天辦完呢？可他想了想還是放棄了，因為以穆總雷厲風行、行事果斷的氣魄，他很有可能在提過意見之後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所以，他只能在心裏對營銷部的陳部長咬牙切齒，今天辦的事有一大半都屬於營銷部的業務範疇。他可倒好，拍拍屁股回老家結婚去了，害得孫浩加班加點都快變成大熊貓了。
孫浩累得連晚飯都沒吃，回到家就像挺屍一樣“撲通”一聲直挺挺地倒在了床上。
當手機鈴聲執著地一遍一遍響起的時候，孫浩被突然驚醒，他立刻有一種想撞墻而死的沖動。
孫浩煩躁地接通了電話，因嚴重缺水而顯得有些嘶啞的聲音就像是被宰殺前驚慌失措、慌不擇路一不小心掉到陰溝裏的北京填鴨。
“餵，孫大哥，我是明月，是你嗎？怎麽聽著聲音不對！我是不是撥錯了號碼？這個聲音顯然是一個嘴裏沒剩幾顆牙齒說話跑風而且深受肺氣腫困擾的老大爺的聲音啊！”
明月嘴裏嘟嘟囔囔地正準備掛掉電話，那邊孫浩已經疲憊不堪的大聲抗議，“誰是肺氣腫？誰說話跑風啊？我是孫浩，你有什麽事趕快說，我困著呢！”
“呵呵，對不起啊，打擾您休息了孫大哥！我就是想問問穆總的聯系方式，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他，而且今天必須要找到他。至於這件事情怎麽重要，一句話兩句話也說不清楚。這樣，我慢慢講給你聽好嗎？可能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有點兒覆雜，它和請客吃飯有關系，您能耐心聽我講完嗎？就是今天晚上啊，我在Bright Life......”
“我馬上把穆總的手機號發給你。”孫浩說完這句話後迅速掛斷了手機。天啊，這是孫猴子派來整蠱我的唐僧嗎？明月小姐，你怎麽比穆菁成還能折磨人呢！我明天還要出差的好不好？你就不能讓我睡個踏實覺嗎？
收到孫浩發過來的手機號碼，明月面無表情地保存了起來，她給穆菁成起的代號是“恩人”。
明月當機立斷撥打通恩人的手機，管他有沒有休息呢？這個電話不管再晚都要打，因為明月實在不想穆菁成誤會她。
其實穆菁成一直都沒有睡著，雖然他史無前例地很早就鉆進了被窩，但是他的腦海裏一直有紛紛擾擾的情節像梯田一樣依次展現。他感覺腦子有點兒亂，他不停地數著羊和豬，在羊和豬轉換的間隙裏還毫無緣由的突然想起明月今天穿白衣藍裙的瘦削身影。
穆菁成有些無奈。
雖然他在這個競爭激烈，充滿著欺騙、猜疑、口蜜腹劍的商海搏擊多年，但是他在回國後的三年裏竟然一次都沒有去看過心理醫生。在美國的時候，他的研究生導師不止一次地告誡他，即使是認為自己真的很健康，只要是投身商界，至少每年也要去看一次心理醫生。因為商海如戰場，不管你是成功還是失敗，每一個商人所付出的艱辛和他所處的環境都會在不知不覺中侵蝕他的身心。商海沈浮，遠沒有我們表面上看到的那樣光鮮亮麗。它所蘊含的真正價值，不僅僅只是用血淋淋的鬥爭換來的。競爭之殘酷，人心之叵測，遠比我們用眼睛看到的用腦子想到的，還要覆雜曲折的多。但就是處在這樣一種環境中，穆菁成也往往會以他高超的抗壓能力和超強的心理素質迅速入眠。
可是今天，他千真萬確睡不著覺。他今天在得知是明月請客後，替她加菜幫她結賬，都是鬼使神差，慣性使然。他不知道他的這種慣性始於哪裏？去向何方！但是，他已經明白，他自認為睿智而冷靜的頭腦，已經不受控制。他對腦子裏始終刻著的，嚴謹的、縝密的、周全的“資產報酬率”、“銷售利潤率”已暫時失去了興趣。對於一個相對來說的陌生人，他的心裏突然有了牽掛，有了梳理不清的思念。
穆菁成認為自己現在出現的狀況，絕不僅僅是失眠那麽簡單。他的心理狀況絕對出現了問題。穆菁成想，是時候該去看心理醫生了。
☆、北上（九）
9.
電話打通了，明月的心裏突然有些迷茫，她該怎麽說呢？
穆菁成聽到手機響，第六感告訴他應該是明月打來的。一向沈穩的心莫名其妙顫抖了一下，如果明月問他，他真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餵，你好！”
“餵，你好，穆大哥，我是明月。”
“明月啊，這麽晚了，有事嗎？”
“穆大哥，......我，我是想謝謝你，今天晚上......”
怎麽辦？怎麽辦？難道要說：不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這也太糗了吧！
“穆大哥，我都知道了，錢我一定會還你的。另外，我還想對你說一聲‘對不起’，希望你能原諒我。
“為什麽要說對不起？”
“我，我錯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你救了我的命，這是多麽大的恩情啊！我都不知道這輩子該怎麽報答您！可是我，可是我竟然只請您吃炸醬面，而且還是在那種小店裏......”
明月的聲音越來越小，說到最後，穆菁成完全聽不到了。
“餵，餵，明月，你怎麽不說話了？你真的不用說對不起，你不用多想，也不要有任何心裏負擔。真正的好滋味，往往就藏身於這種不起眼的小店兒，真正的好東西並不在於出身。那天的炸醬面，不比今天在 Bright Life吃的大龍蝦遜色半分。 明月，我不是在和你講大道理，我只是想告訴你，價值的體現，不在於外表的浮華，我看重的，是事物的本質！”
“穆大哥，您說的是真的嗎？您真的不怪我？今天去Bright Life請邢影和她男朋友吃飯，是因為他們給我介紹了工作，而我今天恰好領了工資。這家店我從來沒去過，我是聽了同事的推薦才去的。但是沒想到，沒想到那麽貴！其實我剛一進門就後悔了，但是我已經通知邢影了，總不能說話不算話吧。我只好，只好硬著頭皮......”
“呵呵，你同事的眼光確實不錯，明月，你不會怪我擅自做主幫你加菜吧？”
“不會，不會，我怎麽會怪你呢？我其實根本就不會點菜，我都不知道點什麽好。你點的那些菜特別好吃，他們倆吃的可開心了！”
“那你呢？......你開心嗎？”穆菁成的心裏突然有了一絲隱隱的期待。
“當然了，我也很開心。那些菜真得非常好吃，我從小到大都沒吃過這麽精致這麽美味的食物。”
“呵呵，看來應該謝謝陳經理了，那些菜其實是他點的，我只是跟他說讓他看著辦。”
“啊？那你不怕他坑你啊！他如果趁火打劫，你不怕把你吃窮嗎？”
“怎麽可能？”穆菁成其實想說，你們就是長了一副大象的胃也吃不窮我。可是，那樣是不是有點炫耀了。於是他緊接著說了一句很平淡的話，“陳經理是個老實人，他不會那麽做的。”
“穆大哥，總而言之，謝謝你！今天總共花了4188元，我能不能先還你1800元？哦，不，先還你1500元？剩下的，我會慢慢還給你的。”
穆菁成楞住了，他在糾結了大概兩秒鐘之後，脫口而出了一句未經大腦的話。“明月，其實你不用還錢的。因為，我覺得我們現在應該算是朋友了！朋友之間相互幫忙，是很正常的事。而且，我現在也遇到了麻煩事，你願意幫我嗎？”
“當然，穆大哥。你是我的恩人，不管任何事情，只要不違法，我都願意幫助您。但是，錢是必須要還的，這是兩碼事。”
“明月，......你要是堅持還錢，那就是沒有把我穆菁成當朋友。既然不是朋友，那你就不用幫我這個忙了，我還是再想其他辦法吧！”穆菁成故意嘆了口氣。
既然這樣，明月也不好再堅持了。如果一味死扛，穆大哥會認為她不僅腦子進水了，而且還顯得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好了，穆大哥，我不還你錢就是了！謝謝你！......你不是說有事要我幫忙嗎？什麽事啊？”
“是這樣的，......我明天要去天津出差，我兒子沒人帶了，你能幫我帶一天嗎？我後天就回來了！”
“你，你兒子？你有兒子了？！......我，我，我怕我不會帶啊！他，他幾歲了？”明月嚇出了一身冷汗。兒子，穆菁成竟然已經有兒子了。這麽說，他已經結婚了？那他老婆為什麽不能帶孩子呢？或者是他離婚了？孩子判給了他？還有一種可能，他未婚先孕？哦，不，不，說錯了，是孩子的媽媽未婚先孕，然後狠心地拋下他們父子二人遠走高飛？可是，又有哪個女子這般缺心眼兒，敢放棄這麽賞心悅目的金質男呢？
短短幾秒鐘，明月的心裏已經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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