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諾寒醒過來時已是第二日上午，那時，天空上籠罩著黑壓壓的一片，將所有的光都覆蓋，隱約地，只能看見黑雲壓下來的一團。

她坐在床邊，看著陌生的環境楞了半會，她努力的回想著關於昨天的記憶，可記憶就像被格式化了一樣變得一片空白。

越想著，就一陣頭痛，她輕揉著額頭，似乎那裏的痛並沒有得到緩解，於是就敲了幾下腦袋。

她起身下床，一眼就看到了位於門口邊有個洗手間，她緩步走了過去，擰開水龍頭就開始用水輕拍著臉，此時，她確實需要清水來清醒一下，即便微乎其微。

光明的液體敷滿了她的整張臉，然後，慢慢地滑落，一滴一滴地，晶瑩透亮，就像是清晨的露珠。

雙手撐在水槽上，望著鏡中的自己，她有些恍惚，昨天的記憶奇妙的開始竄出來，心驟然發緊。

她花了整整二十四年的時間要去守護的東西，卻在那個時候變成了狼藉，還是在他的面前，自己變得那麽頹廢……

她閉著雙眼，痛苦蔓延到了她的整張臉，她想去抑制住，卻終究還是徒勞。

心裏想的，心裏恐慌的，都是那幾個字眼:瞞不住了，瞞不住了……

她努力地睜開眼，對著鏡子使勁搖頭，她不相信，不相信他什麽都知道了。

再次擰開水龍頭，繼續用那冰涼的水拍打著自己，額邊的發不經意間也被浸濕了。剛醒來的時候本來就沒有梳發，現在又被冷水打濕，此時的她倒像個從精神院出來的精神病人。

她伸出手掌再去接水時，水，突然斷了。身邊多了一分男性氣息，清晰，爽朗。盡管隔離了很久很久，那氣息她依舊還記得。

不是她不肯忘記，而是有些東西，越刻意讓自己去忘記，烙在心裏的痕跡就越深。

就像她和他那樣，明明已經斷了情緣，可上天就是不服輸。

季夜希拿來一條毛巾開始幫她搽臉，動作嫻熟，就像真是對自己的愛人那般一點也不覺得忌諱，或者是，對她的情感從來就沒有變過，盡管裏面多了一層恨。

她想拒絕，可早已沒有力氣去拒絕他此時的溫柔。

他又拿來一把梳子對著鏡子開始幫她梳理發絲，他一邊為她梳發，一邊望著鏡子，兩個人這麽站在一起讓他憶起了曾經的他們。

最讓他懷戀的是高中時期的他們，那時，他們沒有像現在那樣那麽多煩惱，只有彼此一心。只是，他不知道，這情意什麽時候開始慢慢地變了，是從那天她的離開起，還是在那年把她找回，他現在已經理不清了。

齊諾寒拿過他手中的梳子，他沒有拒絕，他則走向一邊看她梳發。對此時的寧靜他特別珍惜，如果上天可以再給他個機會他一定不會再讓自己放手，盡管她會背叛他，傷害他，他都不在乎。只是，他真的還有機會嗎？上天真的會垂憐他嗎？

“如果……”他猶豫片刻，心裏的話終究還是難以啟齒。

齊諾寒的動作慢了半拍，望著鏡子，也沒吭聲。

周圍沈靜了片刻後，才傳來他連心都跟著打顫的聲音，“如果……沒有寒熠，我們還會不會……”

“不會。”她決然地打斷，絲毫不給他機會。那份對他的情，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是怎樣的銘痛，如果上天可以重新安排，她一定會守住自己的心，不對他動心。

季夜希定定的望了她好一會，一點一點地勾起笑，有幾分無奈，有幾分傷感，“為了女兒，你也不給機會了嗎？”

齊諾寒怔了怔，許久才將梳子放下，轉身，淺笑，她故作看透，說，“她已經長大了。”

從他身邊穿過，走出了洗手間，季夜希跟上，對著她的背，幾乎是脫口而出的質問她，“那年，為什麽要離開？懷孕了為什麽不回來找我？”

她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這些事，不管是哪件都是她的痛，而這些痛，也是她不想被揭開的秘密。比起真相所帶來的傷害，她寧願他恨她，哪怕那個恨會把他們折磨成頹廢，她也願意。

放在床櫃上的手機響起，她走了過去，剛要拿起就被季夜希搶先了一步，她去搶，可他怎麽會給她機會。她的身高本來就矮他好幾公分，她跳起來都夠不著他的頭，何況還被他高舉過頭頂上的手機。

季夜希擡頭看了一眼手機，原來是寒熠的電話，她會如此緊張，是在害怕他知道他們在一起嗎？。

他瞥了下緊挨著自己身子的人兒，唇上慢慢地勾起一抹邪笑，食指輕輕地劃過接聽鍵，冷漠開口，“她現在跟我在一起……已經一個晚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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