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諾寒怔怔地站在原地，望著那扇門，不知待了多久，直到雙腳發麻她才回過神來。

擡手，拉開門，走了進去。

不遠處，寒冷柔和季梓欣兩人一同向那個病房的位置走來，寒冷柔一個不經意的瞥眸就望見齊諾寒走進付振杭的病房。她有似疑問，腳下的步子放緩了下來，那個病房住的是季梓欣的外公，很難想象，他們與齊諾寒有一層關系。

或許是，像齊諾寒那種人，她應該看得更透徹一些。

“梓欣。”離付振杭的病房只差幾步，寒冷柔叫住她，一手抓住她的手腕，轉身，往回走了兩步，“你不是說你在學校還有事嗎？這個雞湯交給我好了。”說著，拿過她手中的保溫瓶。

季梓欣想了下，學校裏的事對她來說也至關重要，擡眸看了眼病房，猶豫不定。人都來到這裏了，不進去看外公又有點說不過去。

寒冷柔看出了她的心思，對她說，“你就放心做你的事吧，這裏交給我！”

看她這麽說，季梓欣最後答應了下來，“那就麻煩你了。”

看她離開了，寒冷柔才收回目光，轉身來到付振杭的病房門口。透著一節玻璃，裏面的可以看的清清楚楚，因為醫院重修，墻的隔音也變得不好，病房裏病人掛的點滴聲她能斷斷續續的聽到。

因為好奇，寒冷柔看的格外認真，從她的角度裏看，只能看到齊諾寒的背影和側顏，她的視線在寒冷柔窺探起就沒有離開過付振杭的身上。

過了許久，齊諾寒才別過臉，伸手，在包包裏取出一包女士香煙。寒冷柔一怔，看著裏面的她點燃香煙，霎時間，不忘所以。

她明知道那是重癥病房，探病的人是不允許抽煙的，她卻依舊如此。

她剛想進去，這時裏面傳來了咳嗽聲，她就制止了自己，繼續查看，她倒是要看看齊諾寒到底想要做什麽。

躺在床上的付振杭因為聞到濃烈的煙味咳嗽了兩聲，而後就睜開了雙眼，一開始睜開眼睛時有些適應不了這房間裏的光線，時間過了好一會兒才看清眼前的人。

“諾寒……”他的聲音很薄弱，卻有著欣喜的成分。

齊諾寒半瞌著眸，把煙蒂扔在身旁的垃圾桶裏，又從包包裏取出一支香煙，重覆著剛才的動作，放在唇邊，點燃，吸允。

看她以香煙來詮釋心裏的怨念，付振杭緩緩開口，“你這樣……寒熠不管你嗎？”

齊諾寒的動作猛地一僵，很快又恢覆如初，吸在唇邊上的香煙抽的更猛了。

付振杭想從床上爬起來，因為身體虛弱，爬起來時很吃力，站在一旁的齊諾寒只是斜睨地看了他幾眼，從未動容。

他終於爬了起來，坐在床頭上，背靠著床頭，低低的出聲，“我知道你是不會原諒我的，所以，從此，我也不會強迫你了。”頓了下，又說，“你能來看我我已經很知足了。”

他會這樣說，她倒覺得他生分了，還是，他覺得自己的命已經不久矣，她原不原諒他都覺得沒有那麽重要了。

看煙已經燃盡，便丟進了垃圾桶裏，回眸，才看坐在床上的人一眼，“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著，轉身就要往外走，付振杭坐直了身子，一口叫住她，“亦香。”

齊諾寒倏爾頓住了腳步，美麗的容顏瞬間凝結成僵石，連背脊都僵硬著。那個許久沒人叫的名字，以為這一輩子不會再有人想起她的另一個名字，今天，卻被自己最恨的人叫出，這對她來說無非就是個恥辱了。

她艱難的扭過身子，望著床上已經白發蒼蒼的老人，如果她不知道他做的那些事，或許，她還會對他有一絲憐憫，可是現在，除了恨，她不知道還能有什麽。

亦或者是，若他不是她的父親，她會毫不猶豫的拿起水果盤上的水果刀在他身上狠狠地戳幾個刀口，心中的傷才能慢慢地得到緩解，哪怕，得不到心靈的寄養，她都會毫不猶豫地這麽做。

望著她冰冷的眸，付振杭還是說了出來，“亦香這個名字……是我給你取的。”

明明想過自己的另一個名字是來源於自己親身父親所取，並且，她比誰都清楚那個名字的來源。可當齊諾寒聽到他親口證實時，她的胸口就像是被千斤重鐵錘擊碎一樣，痛得支離破碎？

她失笑，笑的淒涼，擡著一雙晶瑩後的憂郁眸子，聲音有些縹緲，又幾近撕吼，“你害我骨肉相離，毀我家庭，付振杭，你到底有什麽資格做我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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