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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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4年,4月初,淫雨漸退,遮遮掩掩的太陽難得大方了一回,從現場回項目部的路上,迎著陽光,我使勁張開雙臂,試圖將它擁入懷中,卻發現陽光擁抱的是整個世界,而我,獨自一人,緊緊抱住自己就好。

到了寢室,我習慣性的解開上緊的帽扣,取下頭上的安全帽,右手順勢一揮,白色的帽子在空中漂亮的旋轉了幾圈,便穩當的掛在床檐的鋼桿上,我想起那天,那飛在空中的安全帽,那盤旋不止的哀鳴聲……仿佛就在昨天,仿佛又很遙遠。

故人別去,物是人非,另外兩張空蕩蕩的床上,此刻再也不會緊跟著高高掛起白色的安全帽。

透過板房簡陋窄小的窗戶,和煦的陽光輕輕地照射在我的臉上,陽光只是驅散了這個城市的霧霾,心中的陰霾又怎會輕易散開?我雙眼微瞇,兩手擡起,於胸前緊緊闔實:

小劍,願你在奔跑的路上終將如願以償,不再仿徨;小川,願你能永遠活在家鄉的酆都古城,不再飄蕩。

我叫何超,在中建工作了近一年,前不久,我的同事,我最要好的兩個朋友,相繼離開中建,離開了我,而我選擇了留下,我想跟大家講個故事,關於兄弟,關於現實,關於五光十色又遙不可及的夢。

就從進入中建說起吧,剛畢業,我跟校友陳劍一起被分配到中建會展中心,第二天,總經理給我們應屆畢業生每人安排了一個師傅,當時每個人的師傅都親自到辦公室來微笑著帶走了他們的新徒弟,除了我。

我師傅遲遲沒有來,說是忙著,勉強派了個手下的施工員過來接我,他告訴我,師傅叫陳柏來,脾氣怪了點,人還是不錯的。陳柏來,陳柏來,我心底默念了兩句,來者不善,善者不來。聞名不如見面,果然,這位師傅給我的第一印象很不好,一副不可一世,不太好相處的模樣。

我喊了聲師傅,他很粗魯的打斷了我,把一旁戰戰兢兢的施工員臭罵了一頓,才慢悠悠地轉過頭來跟我說:“新來的,實習過嗎?”

我如實說:“沒有。”

他用手上被扭曲的嚴重變形的紮絲指了指一旁綁好鋼筋的柱子,說道:“沒關系,你來說說,柱子跟梁的縱筋為什麽要焊接在一塊?”

我學的是暖通專業,這些基礎知識還是難不倒我:“為了把上部的電荷更好的傳遞給預埋在地裏的銅排,從而把電荷傳遞到大地上去。”

……

後來我才知道,那只是師傅對我的一個小小的考驗,他想收一個真心想學的徒弟,而不是做個掛名師傅。陳柏來,漂泊而來,他沒有上過大學,高中畢業後,當過木匠,做過砼工,抗過鋼筋,搭過架子,後來機緣巧合下進了一家勞務公司擔任技術工長。如今作為中建的一個外聘棟號長,負責西塔樓的設備安裝。

那些日子,陳師傅經常拿著圖紙跟我說一些書上學不來的施工經驗,管道的預埋,設備的安裝,圖紙的表達,不到十天,我覺得大學學的許多不太理解的知識都豁然開朗起來。可惜,好景不長,我師傅學歷低,脾氣又怪,在項目得罪了不少人,管東塔樓設備安裝的棟號長劉工更是與他勢同水火,私下裏時常打他的小報告。

一天夜裏,師傅跟我說,這個項目也許容不下他了,到時候東西塔樓都將由劉工管理,劉工那麽小肚雞腸的人,必然不會真心教我,市中心的萬達廣場現在缺人,他可以請局裏把我調過去,那裏也許能尋的著一個好師傅,不至於留在這裏被人擠兌。

盡管有些不舍,我還是選擇了離開會展中心,幾天後,我被調到了萬達廣場,我請師傅把我同學陳劍也一起調了過去,他跟孤傲不羈的應屆生寧書平走的太近,無意間得罪了不少老前輩,我怕他一個人在會展中心會吃虧。

只是,我沒有想到,在萬達廣場發生了那麽多的事情,最終還是留下我孤零零的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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