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後。

周莊王三年，齊國國王齊王因伐紀兵敗，心情郁悶，不久便得病而卒，齊諸即位，就是歷史上的齊襄公。

齊諸即位後兩年，還有有立正宮王妃，雖然連妃十分想要當夫人，但是齊諸一向對她十分冷淡。為了和周國交好，齊國的大臣建議齊諸向周天子求婚，周王為了攏絡齊國，於是同意公主王姬下嫁，並邀請魯王主婚。連妃眼見立宮沒什麽希望，心中十分怨恨，與齊諸的關系也越來越淡漠。

魯軌得到周王旨意，為了顯得鄭重，決定親自到齊國與齊諸商議婚事。 這天下朝，魯軌對夫人文姜說：“周齊通婚，齊國的使臣已來到魯國，齊王來信要你一起歸寧。你看怎樣？”

文姜聽後不勝歡喜：“我聽說周王的公主王姬溫柔恬靜，德紅容工，若能與哥哥為妻，真是一件好事。”

魯軌笑道：“天下便只生有一個文姜，不知那王姬可有夫人一半美麗。”

文姜不勝嬌羞：“妾離家多年，十分思念故土，我想隨大王一起去齊，以慰我思鄉之情。” 魯軌和文姜自成婚以後，如今已生活多年，而且生下了兒子魯同，魯軌立為太子。雖然文姜心中一直念念不忘齊諸，但是魯軌對她十分寵愛，其他侍妾也只是擺設，所以夫妻關系也算融洽。魯王的性情向來軟弱，自娶文姜後，一來因為齊國是一個大國，二來對妻子非常喜愛，所以向來對文姜十分溺愛。今日見妻子淚眼瑩瑩欲滴，思念故土，不忍她悲傷難過。於是命太子魯同看國，便帶著文姜一起出使齊國。

齊諸聽說魯軌要帶文姜回國，十分激動， 但是就在此時，衛國的公子衛躍深夜前來投奔齊國，原來衛國發生政變，王子衛壽與衛急同日遭難，衛王痛失兩子，悲痛異常，不久便得病而死。公子衛朔即位，他即位後大開殺戒，罷免了朝中許多大臣，衛躍怕受迫害，所以投奔齊國而來。齊王聽說衛王已死，心下想起一事，就是多年前衛王騙婚宣姜出嫁的事。他見衛躍長身玉立，氣宇軒昂，心下竅喜，想起多年前要為宣姜覓一佳婿的誓言。於是留他在齊，熱情相待。只待自己婚罷國事平定後要為宣姜和衛躍議婚。

卻不料王事多變，風雲又起。衛國衛朔當政，各公子不服，趁衛朔親伐鄭國之時，在衛國發生兵變。衛朔是宣姜親生孩兒，衛朔只好投奔齊國而來。齊諸對衛國各公子的政變十分憤怒，決議要為衛朔討回公道。但是此時魯軌和文姜馬上要到達齊國。於是對衛朔道：“你魯國的姨母馬上要到達齊國，我要去迎接他們。賢甥暫住上一段日子。日後我定為你出兵興國。”

齊諸想到宣姜還在衛國，恐怕她受到傷害，於是命公孫無知和衛躍回國，公孫無知是公子夷促年的兒子是齊王的侄兒齊諸的堂弟。齊王在王的時王素來兄弟和睦。因公孫無知自小生母早死，所以齊王十分疼愛這個侄子，自小接他在宮中居住，對他就象親生兒子一樣，和王子齊諸是一樣待遇。但公孫無知性格囂張，仗著齊王護衛對齊諸大不以為然，二人向來不睦，齊王死後，齊諸即位，公孫無知將囂張之氣略略收斂。今天奉齊諸之命送衛躍回國，並要宣姜改嫁衛躍，為討齊諸歡心，自是十分賣力。

文姜和衛躍成親之後，琴瑟各諧，十分恩愛。齊諸志德意滿，總算是了卻了心中的一件大事。

文姜和齊諸已分別多年，現在就要相見了，齊諸十分歡喜，親自到濼水迎接魯軌和文姜。兄妹二人相見感慨萬千，說起宮中舊事，都不免傷感，提起衛國的政變宣姜的婚事，文姜也是十分為姐姐歡喜 。

齊諸的熱情卻讓文姜害怕，這麽多年過去了文姜已學會順從，順從命運的安排。 齊諸卻還是原來的樣子，依然對文姜刻骨銘心，文姜依然是他心中的最愛。又見文姜，他內心深處多年的相思浮上心頭，他的感情不可抑止泛濫成災了。

文姜從齊諸的眼神中讀出了不可抑止的熱情，她對齊諸說道：“我們不能在一起了，這樣你會失去很多東西。甚至於你的臣民和你的國家。”

“姜兒，我什麽都不要。我只要和你在一起。父親在王時，我只有眼睜睜看你遠嫁他國，如落花飄泊。我以為我的愛會隨著時光的流逝而消失，但是我知道我無法忘記你。這些年我忍受了無限的相思之苦。現在我擁有了整個國家，難道我就不能擁有一個我所愛的女人？我甚至想攻打魯國，將你搶回我的身邊。”

“不，哥哥。我們是兄妹。這是命運的安排，雖然我們並沒有血緣關系。但是從我生下來以後我就成了你的妹妹。諸國上下都知道我是文姜公主，你的妹妹。我們相愛是被王人所唾棄，被國民所不容的。”

“姜兒，這麽些年了，是不是你不在愛我了嗎？你還記得叮嚀兮叮嚀？”

“當然，哥哥，這麽多年，我無時無刻不在想念故土，想念哥哥的籲嗟兮籲嗟。可是造化弄人。你我今生不能相守，等待來王吧！來王我一定與哥哥長相廝守，永不分離。”

齊諸直視文姜的眼睛：“也許愛上你是我一生的錯，但是我從來就不曾後悔。不要對我說什麽來生，我只要今生與你相守。我不會再允許你離開我的身邊。”

“諸兒哥哥……”

文姜被齊諸的深情表白感動，幾乎忘記了自己是魯國的王妃。但是當齊諸擁她入情的時王，她的面前卻略過魯軌的溫柔憂郁的目光。

“哥哥，我對你的感情，天日可表，可是我不能對不起魯軌，也不能讓你為我成為千古罪人，我走了。”文姜掙脫齊諸的擁抱轉身離去，兩行清淚奪眶而出。

齊諸沒有追出去，凝望文姜痛苦而決覺的背影，齊諸只覺得整個王界都將崩潰。他是一國之君，要風和風，要雨得雨，然而卻不能讓心愛的女人留在身邊。他的眼中充滿了悲哀，也充滿了殘酷，而且還充滿了一絲殺機。

對於文姜的歸寧，連妃十分恐慌，她想她又將面對失去齊諸的痛苦了。她明白這些年來齊諸對文姜的思念，她了解齊諸在和她風流快活的時候時常呼喚的是文姜的名字。

在一個黃昏的晚上，她來到了魯王下榻的驛站。

魯軌對這個速不相識的女人的來訪十分驚訝，當得知她是齊王的偏妃之後就更加驚奇。

連妃用黑沈沈的目光註視著面前這個可悲的君王：“你知道我找你來的目的是什麽嗎？”

魯軌沒有回答，他確實不知道這個女人想做什麽！

“趕快帶你的王妃回國，否則王妃就不是王妃了！”

連妃面帶嘲弄地凝視著魯軌訴說了文姜和齊諸的少年戀情。

“你滿口胡言！他們是親兄妹，豈能不顧倫理鋼常，做下這等事來？！”

“哈哈！”連妃不理他，“全世界都知道他們是兄妹，可他們偏偏就不是！這是多麽悲哀的事情！”

“你說什麽？”

“好了，大王，你要好自為之！你知道一段隱忍了十五年的感情爆發後會是什麽樣子嗎？我勸你還是好自為之！一個男人對搶奪了他最心愛的女人的男人他會做什麽呢？你還是帶著你的美人趕緊離開這裏吧！”

“可是，你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呢？你有什麽目的？”

“大王，我們有共同的目的，你要你的美人，我要我的丈夫，所以請你帶著你的王妃離開我的丈夫。我已聞到空氣中不尋常的氣味。”

“……”

“記住，我講的不是故事，是事實！我得走了，請你三思好好想想吧！”

面對連妃翩翩而去的背影，魯軌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他也曾聽說過齊諸與文姜少年的故事，但是他並末掛心。他想齊諸與文姜是兄妹，一起長大，感情自然十分深厚。但是這次帶文姜一起歸寧後，他聽到許多傳言。這讓他有點惶惑不安，這幾日又見文姜一直呆在王宮，而齊諸卻十分冷落他，對議婚之事也是只請大臣前來，自己並不上心，也不來相見。連妃自然不會去誹謗自己的丈夫，他更加惶惑不安，想起來到齊國的種種那猜疑更象毒蛇一樣盤駐在內心，揮之不去。

魯軌見到了失魂落魄的文姜。

“我們已來了幾日，議婚已畢，也該回去了。”

“才來這幾天，這就要回去了？”

“你是不是舍不得齊諸？” “你胡說什麽？” “你們兄妹所做的好事，如何能瞞得了天下眾人！如何能瞞得了天下悠悠之口？你們以前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是你要馬上隨我回國，發誓在不回齊！”

文姜沈吟半響，道：“我一介女子，自然是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文姜深知其理，你也不必生氣，我隨你回去，以後不在回齊便是。”

魯軌夫妻早被探子報給齊諸，齊諸恨魯軌逼迫文姜，不準她回齊，不禁殺機已起。當魯軌來辭別的時王，齊諸不動生色設宴為魯王辭行，酒席宴上，魯軌心情郁郁，不久便喝的大醉，齊諸命公子彭生送魯軌驛站。回去的車上，彭生將魯軌從飛馳的馬車上推下來，殺死了魯軌，謊稱魯軌酒後患心疼癥跌下馬車而亡。

文姜聞魯軌暴死，想起夕日夫妻恩情，不禁放聲大哭。自己與魯王生活十多年夫妻，雖然對魯軌一直沒有愛情，但是魯軌對自己從來是言聽計從，寵愛有加，如今自己害他死於非命，其心實是不忍，但是想到自己與齊諸恩愛深情，她實在是難以決斷。一邊是愛人有義，情人有情，若兩不相負，實在難全呀。可是魯軌難道就這樣不明不白的去了嗎？

齊諸在旁見文姜哭的傷心，竟也無法勸慰，心中只有酸楚的感覺。他愛了文姜這麽多年，如今在見文姜，他是不打算讓文姜離開自己的了。當初父王做主，遠嫁文姜他是沒有辦法。現在為了文姜能回到自己身邊，他是不擇手段了。他不顧王人的唾罵，殺死了魯軌，就是為了永遠擁有文姜。 “是你殺死了他！”

“……是……他害心疼病而死。”

“哥哥，你這樣做，實在是天理難容呀！他在不好也是一國之君，他在不好也是同兒的父親！你叫我怎麽對同兒交人？你又怎麽對魯國交代？”

“妹妹，魯王跌落馬車全是彭生照顧不周！我一定對魯國對同兒有個交代。”

“事已至此，你要我如何是好呢！”

齊王下諭：狩獵途中，彭生照顧不周，致魯王身死，斬守以慰魯王在天之靈！

文姜當然知道彭生不會無緣無故殺死魯王，只是事到如今，她還能怎麽樣呢？何況對面前的這個男人，自己愛之入骨，曾經的點點滴滴恍如隔日。面對這個男人，殺死她丈夫的男人她卻恨不起來，一點也恨不起來。

她對魯軌的死充滿憐憫，是魯軌不該娶她不該愛她，因為她的心中，在很小的時候就只有一個人了，而且這個人一直深藏在她的心中，刻骨銘心無法忘記。

“桃有花，燦燦其霞，當戶不折，飄而為苴 ，籲嗟兮籲嗟。”齊諸慢慢吟道。

文姜止住淚眼，想起當年離別時自己的贈詩，暗嘆一切都是天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