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覆一日，一月已過。

可安芊默，依舊安靜地躺著。

“這已經是我最大的努力，”安魚穎搖頭，“林宇清我按照你說的，放了，林家，也按照你說的，讓暗世的人去對付了。”

“謝謝，”蘇牧辰微笑著坐在安芊默病床旁，擡起頭禮貌地道謝。

可這一幕，卻任誰看了都心疼。

現在的蘇牧辰，早已憔悴得不成樣子。

剛回來的時候，連續給安芊默輸了三天的血，也不願意吃喝，日覆一日地守在安芊默的身旁，任誰勸都不行。

因為安芊默不宜轉移地方治療，這裏又太過偏遠，第四天血庫裏才到了血。

從那日起，蘇牧辰就保持了面色的蒼白和憔悴。

“林宇清，應該差不多完成了吧，”蘇牧辰輕笑道。

安魚穎點頭，卻欲言又止。

“你說吧。”

女子微微嘆了口氣，道：“你的未婚妻也追去那邊了，你為何不阻止她？”

“那顆心我是攔不住的，只是我也會讓她知道，林宇清終究是個錯，”蘇牧辰搖頭，於於歆而言，他的笑容似乎有些殘酷，“一同帶回來吧。”

而事情再次有了起伏時，也就是滿身血跡的林宇清和一身白裙的於歆被帶到蘇牧辰面前的時候。

“蘇牧辰，”於歆再見到他，口腔裏似乎有著一絲哭音，聲音微微顫抖著，“我求你，不要傷害他。”

這是她第一次求蘇牧辰。

是的，她記得是的。

“於歆，你不適合白色，你還是紅艷些比較好看呢，”此時的蘇牧辰就像是一個魔鬼般，唇角帶著嗜血的笑容，“你們看見了嗎，裏面躺著的人，林宇清，你可還認得？”

林宇清艱難地轉過頭，終究是在見到面色蒼白躺著一動不動的人兒的時候，所有堅持在一瞬間崩塌。

一滴冷清的液體從他的面龐劃過。

“她已經這樣一個月了，”蘇牧辰站起身來，瘦削的身體裏散發著前所未有的殺氣。

以前，這些，都是他不曾在安芊默面前出現過的。

甚至，在安芊默懂事後，在安芊默的城市裏，他都不曾這樣過。

“你憑什麽哭？”他嘲諷地笑著，“你看我的小默，痛苦了這麽久，她都不曾哭過，林宇清，我說過，你會後悔的，你傷害了她。”

於歆的目光落在安芊默的身上，似乎有一抹寒光閃過。

“於歆，不要妄想進去傷害小默，這道門，你們誰都打不開，”蘇牧辰像是瞬間猜懂了她一般，“你真讓我失望。”

一句話，將於歆驚醒。

什麽時候，自己也變得像那惡毒的妹妹一般……了？

“都帶走，”這是安芊默昏迷後，蘇牧辰第一次離開病房。

於歆惶恐地看著蘇牧辰，反倒是林宇清一臉的鎮定。

“林宇清，我知道你已經生無可戀，我就成全你，”蘇牧辰冷笑著，“你若不是太過固執，自大狂傲，也不至於永遠地失去自己的妻子，就連屍體都找不到了。”

話語間，一把冰冷的機械對準了林宇清的腦袋。

“不要，不要不要，蘇牧辰，我求你不要，”於歆猛地撲在地上，淚水奪眶而出，吶喊著，哀求著，“蘇牧辰，你欠我的還沒還清，你把他的命給我吧我求你，我除了你，就沒有這麽愛過一個人了，你憑什麽還要掐斷他……”

若是從前，蘇牧辰可能還會看在林宇清救過安芊默多次的份上，於歆苦苦哀求的份上，放了眼前的這個人。

可如今，那個占據勸阻力量最大分量的人，已經不在了。

他又何必，再執著呢？

“於歆，我本可以將你們分開，將你永遠地送離這裏，讓你慢慢忘了他，可我沒有，你知道為什麽嗎，”蘇牧辰好笑地看著於歆，問道，“我欠你什麽了？當初是你苦苦糾纏，是你那妹妹害的我和小默分散，是你插在了我和小默中間，到底是誰欠了誰？”

於歆張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似乎一點都不認識他一般，“不，不不，你不是蘇牧辰，他不會這樣的，他不是這樣的人！”

“我就是要你看著林宇清死，”蘇牧辰冷笑著，目光狠辣地落在林宇清那張絕望的臉上，“林宇清，傷害了小默，你死一百遍都不夠，你說，我又怎麽舍得了結你呢？”

如魔鬼一般的笑容刻在了蘇牧辰的面容上，他緩緩收回手槍，“我要你，生不，如死。”

“蘇牧辰，你這麽殘忍，安芊默她，知道嗎？”似乎到死，他都不曾怕過，至今未說過話的他終於開口，而這一開口，就猶如拿著劍抵住蘇牧辰的脖子。

原以為，蘇牧辰至少會有一些反應，可是誰知他不怒反笑，“她不知道，但我知道，她雖不會很殘忍，但對於傷害自己的人，卻是一點都不亞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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