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默，我們走，”蘇牧辰扶了扶額，越來越覺得這個家已經沒法呆了。

安芊默站直了身子，漠然地看著蘇苒苒，啟唇：“就算我不是又如何，我現在依舊是蘇牧辰的未婚妻，這一切，會有什麽改變嗎？”

“你不過是替身罷了！”蘇苒苒憤怒地吼道，“蘇牧辰，我說過，你敢娶除了芊默姐以外的人，我就跟你斷絕關系！”

“苒苒！”蘇爸爸低沈的聲音傳來，呵斥道。

蘇苒苒搖了搖頭，倔強地看著蘇牧辰，“你考慮清楚，你真的可以六親不認嗎？你真的可以忍受，真正的芊默姐回來之後，讓她看著你美滿的婚姻嗎？”

蘇牧辰並沒有理會她的言辭，將安芊默抱了起來，大步邁出這間別墅。

“這個地方，蘇牧辰和安芊默，不會再來，”這是他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車上。

氣氛從未這樣緊張過。

“蘇牧辰，你是太過確定我是她，還是真的愛我？”安芊默擡起眸子，看著他。

蘇牧辰忽然啞然，這種話他怎麽說？

如果安芊默不是安芊默，他就不會愛她。

這是事實。

可若這樣告訴一個全然沒有那些年的記憶，全然不相信自己就是那個女孩子的女孩子，未必有些殘忍了吧？

“我確定你是安芊默，我也真的愛你，這是永遠都不會變的事實，”蘇牧辰看著她，回答道。

可安芊默要的，不是這種模糊不清的答案。

如果真的像蘇苒苒說的那樣，自己不過是相貌像極了那個女孩子，自己只不過是擁有和她一樣的名字，那該如何？

“那，如果我不是安芊默呢？”

“你一定是。”

“如果我不是安芊默，你還會費盡心思接近我，給我萬人之上的寵愛嗎，你還會這樣愛我嗎？”她不死心地追問著。

似乎在尋找一個能讓自己死心，或者讓自己安心的答案。

車裏忽然靜了下來，蘇牧辰要啟動車子的動作，也僵硬了下來。

不論如何，如果知道安芊默不是安芊默，那麽他一定不會去追，更加不會這樣寵她，更加不會這般愛那個女人。

可眼前的女孩兒的確是啊，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聲，能感受到自己的痛，能感受到自己的情緒永遠都被她牽動著。

“會，”為了讓她安心，蘇牧辰第一次對她撒了一半的謊。

他的確會愛她，可是也的確不會去尋。

如果她不是她。

眼神微微閃爍，目光躲避著，安芊默的心猛地一疼。

這是蘇牧辰第一次對自己撒謊，是那麽的不自然。

“開車吧，”她扭過頭，淡漠地說道。

知道了答案，起碼你還願意騙我，真好。

“好嗎，一句話就哽住了喉……”手機忽然響起，將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的安芊默嚇了一跳，有些慌張地拿起手機，連來電人是誰，都沒看清楚。

“安芊默，聽說你在A市，我想見見你，”一道磁性的男音從手機裏傳來。

安芊默深深地呼吸了一下，餘光偷偷瞄了一眼正認真地開著車的男人，久久沒有說話。

“我一定要見你，”那邊堅定的聲音傳來時，安芊默動搖了。

她說：“好。”

“就在你曾經住過的花田裏，一個小時候，不見不散，”話落，對方已經掛了電話。

安芊默呆呆地看著手機，忽然緊握。

“蘇牧辰，我想自己走走，”她開口打破了兩個人之間的沈寂。

蘇牧辰楞了楞，繼而道：“你要去哪裏，你現在不能一個人的，不要讓我擔心你，好嗎？”

“你可以不用理我，”忽然，安芊默似是有些情緒激動地反駁，忽然反應過來的她先是一楞，繼而沈沈地說道，“對不起。”

蘇牧辰把車停在了一旁，一只手迅速地抓住了安芊默，“小默，你就不能不在意他們說的那些話，只在意我嗎？”

安芊默不說話。

她從來沒有在意她們說的話，只是蘇牧辰的表現讓自己慌亂，以至於，傷了心。

“安芊默，我也是人，也有心，也會累，”蘇牧辰疲倦地松開她的手，看著沈默不語的她似乎心臟已經快要撐不住了，“你去吧，帶上藥，我在家裏等你，你想回來了，就回來。”

這一次，他沒有再挽留，只是默默地將一袋子藥塞在她的手中，自顧自地打開了車門，遠去。

四年了，安芊默似乎都不曾動搖過，剛才那個電話，是許彥？

蘇牧辰忽然苦笑起來，自己不論做什麽，都比不上許彥是嗎？

一切的溫馨，都是假的嗎。

愛爾蘭那棵樹上刻的字，都是假的嗎？

安芊默呆楞地看著那個遠去的，愈來愈小的背影，心狠狠地痛起來。

蘇牧辰，到底是你傷了我，還是我傷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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