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啦，我信你，”等不到對面的男人的答案，安芊默忽然笑了起來，撲入他的懷中。

蘇牧辰亦沒有作多餘的解釋，笑著牽起了她的手，“小默，不管是以前的你，還是現在的你，又或是以後的你，我都愛。”

“嗯，”安芊默瞇起眼睛笑著點頭。

夜幕下，一長一短的身影攜著手慢慢地走在小巷裏。

這是蘇牧辰走了二十多年的路，就算是眼睛瞎了都能牽著安芊默的手帶著她安然無恙地走回家的路。

“小默，如果你閉著眼睛，能走到你想去的地方嗎？”忽然，蘇牧辰拽住安芊默，停下了腳步，認真地問道。

安芊默先是一楞，繼而笑著說道：“咱們來試試吧。”

蒙上雙眼，安芊默伸出了雙手，在漆黑中胡亂地觸摸著空氣。

沒有感覺，一點也沒有，更加不要說走回家了。

好討厭這種黑暗，好想摘下蒙著雙眼的布料，好想睜開雙眼再次目睹那僅有的光明，好想離開這個讓她感到窒息的地方。

可是，她安芊默不能，蘇牧辰在看著自己。

我能感覺到，阿辰那灼熱的目光，正在燃燒著，很燙很燙，讓我無法忽視。

“能走嗎？”蘇牧辰輕聲地問道，盡管已經盡力掩飾，卻還是止不住語氣裏那濃濃的失望。

安芊默忽然深吸一口氣，向前摸索而去。

只是她不知道，站在她身後的蘇牧辰的眼裏的失望愈加愈濃烈了。

“小默啊，果然是恨我有多深，就忘得有多徹底嗎？”蘇牧辰輕聲地低喃著，可在悲傷的同時看到前面正小心翼翼地走著的人兒時，卻不禁心疼。

她是那麽的努力，努力地尋找著方向。

哪怕幾曾摔倒，哪怕幾次都顯得狼狽，可她卻是那麽盡力地不讓自己看出來。

安芊默也知道啊，她的身後正有著蘇牧辰。

“阿辰，我走對了嗎？”安芊默揚起一抹笑容，問道。

跟在她身後的蘇牧辰忽然跨了一大步上來，牽住了她的手，笑道：“小默隨著心走，就是對的。”

“好！”安芊默雖是臉上掛著笑容，可在心底卻不由得舒了一口氣。

她總算是沒有讓他失望吧？

想到這裏，安芊默不由得走快了些。

什麽也看不見，直直地摔落。

“嘶……”雖然跌入一個溫暖的懷抱，卻還是讓她抽痛地吸了一口氣。

白皙的小腿劃過一玻璃碎片，鮮血湧流而出。

蘇牧辰自責地替她解開黑布，從口袋裏拿出隨身攜帶的緊急止血帶，小心翼翼地替她包紮上。

“阿……辰，”安芊默睜開雙眼的那一刻，似乎就已經忘記了腳上的疼，只是呆呆地打量著周圍的風景。

這不可能是家的，蘇牧辰就是在騙她。

“漂亮嗎，”知道她在驚訝什麽，也知道她在想什麽，反倒是無所謂地笑著問道，“其實這麽久了，你忘了也很正常。”

“阿辰，你又何必呢？”不知道為什麽，心底湧起了一股酸澀。

蘇牧辰在她的小腿上綁上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才道：“這也是我們的地方了，雖然這裏傷了你，卻也給了你驚喜，小默，你喜歡這裏嗎？”

安芊默誠實地點點頭，眼睛似乎微微閃著光亮。

“這原本，是我給你的，十五歲的生日禮物，”蘇牧辰笑著揉揉她的發，目光又飄向了遠方，飄向了從前的安芊默哪裏。

原本發光的雙眸，在一瞬間黯了下來。

“小默，不要懷疑這一切，好嗎？”蘇牧辰又怎麽會察覺不到。

將她攬入懷中，用盡自己的所有溫柔告訴她一切。

“蘇牧辰，就算我跟你說，我不在意的，你也不會相信吧？”安芊默擡起頭，看著他。

他亦微微一楞，沒有說話。

“我真的很在意，我們能不能沒有以前，只有現在和以後？”安芊默的目光裏微微帶了絲乞求，“我不要那十五年，你也不要在我的面前提起，好嗎？”

蘇牧辰沒有說話，他不能保證。

那十五年，似乎真的就像夢一般，一直纏繞著他，他能確定他很愛現在的安芊默，甚至比以前都愛。

可他不能確定會不會在什麽時候，在什麽情不自禁的時候，回想起從前那個小小的她。

“蘇牧辰，你知不知道，你說起那些，會讓我感到那不是我的記憶，那不是我，那時候，我就會活的像是一個替身一樣，”安芊默的面龐劃過一滴晶瑩。

“好，”他終究是抵不過，點頭承諾下來。

不論如何，那個人都是他的小默不是嗎？只要是這樣，那就無所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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