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兔兒，你再胡說八道，我一定讓你生不如死！”陌衍掐住她的脖子，憤怒地吼著。不是死，而是生不如死。

許兔兒無力地閉上雙眼，聲音沙啞地發出幾個字音：“陌衍，你走吧，龍念念早就死了。”

陌衍手上的力度終於發揮到了極致，將許兔兒抵在墻壁上，猩紅了的雙眼緊緊盯著她，仿佛要將她殺死一般。

直到許兔兒一動不動的時候，陌衍才慌張地松開手。

不知道為什麽，對著這個有著蛇蠍心腸的女人，殺人無數的自己竟然有些恐慌，“許兔兒，許兔兒？”

“咳咳，咳咳，”許兔兒不由得咳了幾聲，慘白的小臉讓人看起來像是隨便一捏就會碎掉一樣，“你又為何，不殺了我？”

陌衍猛地回神，冷漠地站起來道：“我說過，會讓你生不如死的，又怎會就這樣讓你死去？”

“你今天不殺了我，我還會再去傷害安芊默，毀了龍念念所有的念想，毀了許彥，毀了那些你們在乎的人，”許兔兒慘然地笑笑，扶著墻站起來，對上陌衍那雙冷漠的雙眼。

而陌衍卻只是楞了楞，便狠狠地甩上門離開。

他沒有將許兔兒囚禁，也沒有這個必要，她要做的事情，他知道他是攔不住的。

只是從這一刻開始，他不會再幫著她了，如果再有機會，他陌衍恐怕真的會殺了他，或者將她扔進生不如死的地獄裏。

東南亞，菲律賓。

“小姐，你現在不能亂動，”護士見病床上面色蒼白的女孩兒就欲起身，急忙將她攔住，再替她將被拔下來的氧氣罩戴上。

躺在病床上的女孩子面如死灰一般看這天花板，護士叫她不動，她便不動。

她始終沒有忘記，當時安芊默為了救自己所受下的苦，她……還好嗎？

“裏面的女孩子醒了，你們快去把她的家屬找來吧，她的精神狀況好像不太好，”護士膽怯地看著站在門口守護的兩個保鏢，說道。

保鏢相互對視一眼，離開了一個，護士也離開。

房間裏，又只剩下了安絮螢一人。

“安家的女兒，”安絮螢自嘲地笑了笑，她似乎永遠都是拖後腿的一個，“魚穎姐姐在醫術界稱霸，芊默姐姐各種方面都那麽厲害，安家的其他姐姐妹妹們也大大小小有些作為。”

只有安絮螢，什麽都沒有，只會拖後腿。

而且沒次拖的，都是身邊的人的後腿。

如此的不堪。

望著天花板許久，直到門再次被打開。

是林宇清。那個救了安芊默和自己的男人。

“有需要些什麽嗎？”他問道。

安絮螢搖了搖頭，看著他。

“有需要盡管叫外面的人，或者你可以聯系我，”林宇清將自己的名片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安芊默現在的情況不太好，我會照顧好她，你不用擔心。”

安絮螢費力地坐起來，摘下氧氣罩，“謝，謝謝，你。”

“你的未婚夫找了你很久了，需要帶他過來嗎？”林宇清似乎有些體諒安絮螢，沒有不征求她的意見就去找楚風過來照顧她。

若是照顧人，他的手下也可以。

安絮螢明顯地楞了楞，沈默著沒有說話。

林宇清也沒有逼她，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看著眼前的女孩子，等待著她的答案。

“不用了，”忽然，安絮螢踏起雙眸對上林宇清的眼睛，笑著說道，“我想，等我，等我見到了姐姐，你，能不能，送我離開？”

雖然說話還是有些喘氣，可她卻不像別的病人一般費力了。

“好，”林宇清也不過為是為什麽，畢竟這是安家的人，這是安絮螢的事，“那你好好休息。”

就像是走過場一般，他來了，看了一眼，便又走了。

可安絮螢卻沒有任何的觸動，因為林宇清並不是她的誰，也沒有義務來看她，只不過是看在安芊默的面子上罷了。

“等等！”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安絮螢叫住了就欲走出門的林宇清，“你，是喜歡姐姐嗎？”

林宇清停住腳步，沈默著不說話。

許久，他都沒能給安絮螢這個答案，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原本預計兩天後就能醒來的安芊默，第三天都未能醒來。

而林宇清，似乎也沒有剛開始那般著急了，只是偶爾去病房看看已經完全脫離了危險卻依舊在昏迷的安芊默。

“安芊默啊，如果把你當替身，會不會有點不公平？”第三天的晚上，林宇清照舊走進了她的房間，看著依舊帶著氧氣罩均勻地呼吸著的安芊默，神色哀傷地喃喃道。

也就是在此刻，安芊默的手指動了動。

“我明明，也是愛過她的啊，”而林宇清並沒有發現，只是繼續自言自語著，“如果她沒有做那些讓我失望的事情，沒有做那些讓我感到卑鄙的事情，我和她就能好好地生活了，我就會……不顧一切地保護她了。”

繼而，安芊默的眼皮跳了跳。

“我明明，已經不愛她了不是嗎，為什麽，在看到她那般絕望的眼神的時候，還是那麽痛呢？”林宇清不自覺地握住了安芊默的手，聲音輕得可怕。

而就在這個時候，黑夜中的安芊默睜開了雙眼。

“你說，如果她沒有做那些事，她還是那個單純的妍妍，該多好，”黑暗中，林宇清的面龐不自覺地劃過一行清淚。

安芊默抿了抿唇，剛才的一切她都聽在耳朵裏，只是掙紮不開，醒不來。

“你明明，還愛她，”清冷而沙啞的聲音忽然響起，將林宇清嚇了一跳，以致於忘記了面龐上的那一條清晰的淚痕。

“你醒了，”慌張過後，取而代之的是那淡然的聲音。

安芊默的唇角無形地勾起，“林宇清，安芊默不會當任何人的替身。”

他無言，不知道如何去面對眼前的這個女孩子，原來她，什麽都聽見了。

“我不知道我到底那你們這些人所在乎的人有什麽像的，但是我只想告訴你，不論是性格還是樣貌，安芊默都只會是安芊默，”她的語氣堅定而不可冒犯，足矣讓人看清她所說的不容置疑。

林宇清張了張口，卻發現什麽都說不出來。

沒什麽好說的，沒什麽好解釋的，從一開始，那種異樣的情感，也都只是因為心裏還有一個莫妍妍罷了。

“林宇清，”安芊默又喊了韓他。

他下意識地要去開燈，卻被她攔住，“別開燈，就這樣，你坐下來吧。”

“你要說什麽？”醒來後的安芊默似乎有些異常，又或者說變化有些大了。

這些話和這些表現，難道是真的因為他不了解才會覺得她有所變化嗎？

“你應該很厲害吧，認識很多人對不對？”安芊默的雙眸微微閃動著，“能不能，幫我聯系關於腦科的權威？”

“你要幹什麽？”林宇清有些不解，要聯系也只是心臟病方面的吧，要腦科幹什麽？“你不舒服嗎，腦袋怎麽了？”

安芊默微微搖了搖頭，也不理他是否能看見，“我丟了十五年的記憶，剛剛就像做了很長的一場夢一樣，我想把它找回來了。”

“有時候，記憶丟了會更好，”林宇清沈默了一會兒，才道，“你想知道的，我都知道，我能告訴你，那很痛。”

安芊默那雙深邃的雙眸微微有些觸動，“我不怕痛，屬於我的東西，再疼我也要捏緊，我不想丟，真的不想。”

“你……”林宇清忽然發現，眼前的女孩兒的堅毅，是自己無法撼動的，“其實我知道的不怎麽多，我的信息網本來是很大的，可是到了你那裏，卻是只查到皮毛。”

“能有這麽大能力的人，”安芊默又道，聲音依舊平靜如水，“是和蘇牧辰有關吧。”

林宇清不語，他的確查到和蘇牧辰有關，卻也只能查到他們曾經是青梅竹馬，至於安芊默為什麽會忽然離開，忽然失憶，他根本查不到任何。

“我就知道啊，”安芊默那原本平靜如水的聲音不知道為什麽增添了一絲悲傷，“為什麽許彥說我們一起生活了十九年，我卻一點觸動都沒有，為什麽蘇牧辰一出現，內心就翻湧得厲害。”

“其實，你必要再去介懷過去，”林宇清勸慰地說道。

安芊默閉上了雙眼，安靜了下來。

均勻的呼吸在靜謐的房間裏響起，在林宇清以為她已經睡著了要離開的時候，她又喊住了他：“其實，如果你真的那麽愛那個女人，你又何必介懷太多。”

“她所做的，你不會想得到的，”林宇清僵住腳步，安芊默卻能在黑夜中看到他的背影。

“她一定很愛你吧，你二十六歲就已經成婚，她所做的應該就是不擇手段地嫁給了你吧，還有什麽？或許還有別的，可是她也不過是因為太愛你，”安芊默雖然不知道太多的實情，卻猜測地說道。

林宇清無言，也沒有想過，哪怕是愛，也不能做得太過，不是嗎？

“你有沒有想過，這些年陪伴在你身旁，對你不離不棄的人是誰，”安芊默的聲音有些清冷，也有些駭人的氣場，“你若是真的愛她，就應該不介懷她所做的，哪怕她殺了人，你也應該將她緊緊用在懷中才對，而不是這般熟視無睹，傷害深愛你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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