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思雨被說的臉有些紅，“不是，就是……”

她已經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了。

按照她直來直去的性格，她很想說不是她有意打這個電話來求他幫忙。

別說他們真的沒有什麽關系，就是因著顧梓言對她的喜歡，她也不想跟他的父親牽扯上利益的關系，即使顧澤誠在商言商分得清私事和公事。但是她多少會覺得有些心虛。

就仿佛她是在利用顧梓言的喜歡，好讓他父親幫助自己完全業績醢。

但是現在王總在旁邊盯著，她也不好說出實情。

正想著怎麽解釋的時候，電話那頭的男人輕笑了下：“我現在正在看公司的賬，可能沒時間去你們公司找你。你若是方便的話就自己過來。我在二十六樓，你到前臺問下就行。”

“……”杜思雨直接就變傻了。這是答應給她介紹客戶，還這麽迅速緹？

迅速到若不是他自己在忙的話，他可能還會親自過來找她？

是這男人本身就是這麽的樂於助人，還是僅僅是對她？

想到剛剛王總說的顧澤誠是一個有情有義的人，她幫他照看過孩子，所以他是為了感謝她？

這麽說倒也說得過去。

電話掛斷。王總已經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結果，“怎麽樣？顧先生是不是同意了？”

杜思雨卻模棱兩可的說：“顧先生說他們公司不需要設計單，要我去他們公司一趟，看看有沒有適合的客戶介紹給我。”

杜思雨覺得不管有沒有，她都應該跟他講清楚，關於今天主動給他打電話的事情並不是她本意，說是王總逼迫都不為過。只希望他能別誤會就行。

王總聽她這麽說，以為有很大希望，便笑著拍拍她的肩膀：“既然顧先生主動說要給你介紹客戶，他認識的人多，隨便介紹一個都夠你消化的，快去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杜思雨。

…………

王總跟她說了顧澤誠公司的具體位置，原來就在荊都廣播臺旁邊。跟他們公司離的不遠。

都處在繁華地段，唯一的區別就是顧澤誠的公司規模宏大已經上市。而她在的公司規模一般，免得能夠算得上是大企業。

去到隆躍集團的時候，在前臺問了顧澤誠的辦公室。

前臺妹子上下看了她一眼，很熱情的說：“哦，你就是我們顧總打電話說要見的那個女人啊……”

“嗯……”杜思雨其實想說，你們顧總辦事效率真高，剛跟她說完，他的電話就已經吩咐下來。

前臺妹子熱心的給她指了電梯的方向，並跟她說總裁辦公室的大體位置。

杜思雨點頭謝過，便坐進電梯，直接上二十六樓。

一路暢通無阻，在總裁辦公室，秘書得知她是哪家公司的員工之後立馬就替她敲開辦公室的門。

杜思雨走進去，秘書把門從門外關上。

她多少有些心虛，隨意掃了眼寬敞又簡約的辦公室，然後邁步走向坐在老板椅的清貴男子，清了下嗓子，叫了句：“顧先生……”

男人擡頭，看見是她後，臉上的嚴肅稍斂，有些倦意的揉了揉眉心，指了指他手裏的文件，商量的語氣：“你先在沙發上坐一會，等我五分鐘。”

杜思雨看看他桌子上厚厚的文件夾，瞬間收了要說話的心思，點點頭，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

辦公室很安靜，靜的只聽得見大方桌那邊傳來的筆紙摩擦的沙沙聲，杜思雨百無聊賴的打量起室內環境。

是間算不上很新的辦公室，棗紅色的裝修元素支撐，略顯古老質樸的氣息，顯然這間辦公室在被人接手後並沒有被改良過。

雖然稍顯陳舊，但是簡約中卻透露著大氣。與顧澤誠儒雅的氣質不太相符，可能是和隆躍前董事長的喜好有關。

早前就聽聞隆躍集團的董事長因為經營不善，面臨被收購的危險。

卻沒有想到收購這家公司的居然是這樣一個處處都透露著溫潤氣質的男人，但是杜思雨知道，能走到他這一步的人，腳下都是踏著很多屍體前進，都是經歷過無數看不見的腥風血雨才能走到事業的巔峰。

這個男人內心深處，並不像他給人的感覺那樣好相處。

杜思雨甚至能想象得到，在他手裏吃虧的人，甚至再也爬不起來的人恐怕多不勝數。

“杜小姐上班的時候也是這樣走神的嗎？”耳邊傳來一道低緩中夾雜著戲謔的嗓音。

杜思雨回神看過去，男人已經放下手中的文件，略有些疲倦的靠在老板椅上，精致的眉眼低垂著，斂出些許意味不明的笑意。

她迅速起身，朝他走進了幾步，歉意的向他說明來意：“顧先生，我來是想跟你解釋一下，剛剛那個電話其實是我們王總打的，因為他昨天看見您跟梓言過來找我，以為我們關系不錯，所以想借著這個關系讓我問您尋求一份合作，好讓我們公司獲得更多利益，但是我並無意……”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人打斷。

“難道我們的關系，不是屬於不錯的那一類？”男人眼尾輕挑起，帶著這個年齡段的熟男風韻，意味不明的看著她。

“……”杜思雨微楞，老實的說：“顧先生，我們沒有見過幾次面。”她說的很含蓄，但是聰明人都能知道她的潛臺詞其實是我們並不熟。

“是嗎？”男人修長手指在椅子上隨意的敲了敲，再開口時已經帶著半嚴肅半戲謔的意味：“不知道杜小姐是誰帶出來的徒弟，在工作上不是應該有關系就攀關系，沒有關系也要制造點關系出來嗎？這才是一個優秀的職場人士該有的品質。亦或是，杜小姐對待工作原本就是這樣的隨心所欲？”

“不是這樣……”雖然男人清淡的語調已經斂去了很多批判意味，但杜思雨還是感覺自己的臉頃刻間，紅了徹底，心裏有些難堪的同時也沒想到自己一番好意，卻被人批評了徹底。

男人已經起身，往她這邊走來，杜思雨感覺自己被批評之後，整個人都處在丟臉的狀態下，在他走來的瞬間身體微微有些僵硬。

男人走到她身邊，圍著她身體轉了半圈，在她身側停下，略帶戲謔的語調，“不是這樣，又是哪樣？”

“我只是不想讓您誤會我跟梓言這麽親近是為了討好你……”杜思雨臉燙得不行，覺得他帶著壓迫性的眼神在看著她時帶給她一種呼吸不上氣的錯覺。

也才意識到這個男人隱秘在溫和的外表下，原來是這樣的強勢逼人。

“討好我？”男人低沈的笑笑，因為距離比較近，響徹在耳邊時如同低沈流淌的大提琴般迷醉人心，他往前走了半步，正在她面對面的位置，意味不明的語氣，“難得有梓言願意親近的女人，不是該由我來討好你的嗎？”

“……”杜思雨猛地擡頭，瞬間就看見男人眼底潛藏的淡淡的笑意，那溫潤如玉的笑容就仿佛剛剛的批判不過是她的錯覺，又或者不過就是在開玩笑。

可是他剛剛臉上的嚴肅又不似作假，杜思雨不敢隨意揣測，只能硬著頭皮解釋：“梓言喜歡我，那是我們的緣分，不存在討好這樣的說法……”

卻見男人眼底的笑意加深，“那我喜歡你，算不算緣分？”

“……”杜思雨覺得臉燒的更厲害了，這才發現他們之間的距離太近，近到她一呼吸便能聞到屬於男人身上的成熟幹凈氣息。

連忙後退了一步，有些慌亂的說：“顧先生，您別開玩笑了……我是來談工作的……”

男人已經轉身，坐回了老板椅上，臉上的表情莫名深刻：“麗水灣度假村聽說過嗎？”

“……？”話題轉換的太快，杜思雨楞了一秒，迅速反應過來：“聽說過。”

“我剛剛打電話問過，他們需要一名設計師。如果可以的話，下午我就能帶你過去和這個項目的負責人談一談，”男人頓了頓，擡眸看她，似懷疑的語氣，“就是不知道杜小姐會不會認真對待這份設計單……”

“當然會！”杜思雨幾乎是毫不猶豫的脫口而出。

卻見男人笑了下，低沈清淡的語調：“那就行。杜小姐先回公司上班，下午我會給你電話。”

杜思雨臉又紅了，她怎麽感覺有點不對勁？剛剛來的時候她不是已經做好無論顧澤誠是不是真心給她介紹客戶，她都不能接受的準備嗎？

這麽怎麽會答應的這麽快？

…………

杜思雨回到公司，猶有些晃神，就仿佛在做夢一般。

路上她已經把在顧澤誠辦公室的對話在腦子裏過了一遍，她原本以為自己學過幾堂心理學的課程，就自詡懂得人心。

卻沒成想對方不過三兩句話就拿捏好她的尺度，她剛剛的反應完全是順著男人的話來，壓根沒有自己思考的機會。

這才知道原來那個深不可測的男人，不光心思不可捉摸，也能一眼直抵人心。

王總聽她帶回了好消息，雖然只是下午去見一面，並不一定能談成功，卻像是已經拿下與麗水灣合作那樣的激動，“思雨啊，原來招你進來的時候就覺得你潛力非凡，沒想到剛來沒幾天你就給我們公司招攬了這麽大的客戶，你真是我們公司的福星啊！”

杜思雨感覺有些心虛，“顧先生只是說介紹我們認識，能不能談成功還要看麗水灣工程的老總願不願意跟我們合作。”

王總拍著她的肩膀安慰道：“別怕！既然顧先生給你介紹的客戶，那就沒有什麽問題！再說了，依照你們的關系，只要顧先生一句話，那單子怎麽可能落到別人手裏？”

杜思雨見他又拿‘關系’說事，不由皺眉道：“王總，我真的跟顧先生沒有關系……”

“嗯，沒有關系！”王總笑呵呵的說著，杜思雨心裏還沒有松口氣，就聽見他轉頭又說：“你下午去的時候穿的漂亮點，以後你來上班就別穿工裝了，穿自己衣服，還有要多去隆躍集團走動走動，說不定以後顧先生有合適的客戶還是會給你介紹！”

“……”杜思雨。

…………

顧澤誠的電話打過來已經是三點多，杜思雨下樓，男人的車已經停在樓下。

杜思雨打開車門，禮貌的叫了句顧先生，就上車落座。

路上，顧澤誠跟她說麗水灣工程的負責人是美國人，名叫威廉?費舍爾，商界的人都叫他威廉先生，他有一個特殊的嗜好就是註重養生，生活中的大多數時間都是在修身養性。

連工作時間都是被壓縮到最短，但這僅有的工作時間卻都是高效率的處理事務，並且比忙碌一整天的領導人更能創造出價值。

一般這樣的人，更喜歡和高效率的人打交道。

而此次談合作的事情，他只給了十分鐘時間。

杜思雨多少有些緊張，一是因為她查過資料，麗水灣的項目在晉城已經是數一數二的工程，二是對方是外國人，她英語筆試這關當初過的還算勉強，但是口語卻並不好。

想到這裏她的臉微紅，有些窘迫的說出自己的擔憂：“不好意思，顧先生，我想問下這位威廉先生會說中國話嗎？我英文並不是很好……”

卻見男人薄唇勾起清淡的笑意，嗓音低沈而動聽：“我英文口語還不錯。”

“……”杜思雨微訝，所以他這是要她主動求他幫忙翻譯嗎？

可是她上午她已經義正言辭的說不想麻煩他，這會再主動開口求他，倒顯得早上那番話是她矯情了。

索性避過不談，到時候見招拆招吧。說不定那位威廉先生會說中文也說不定，又或者，這場合作沒有談成也沒有關系，那會她稀裏糊塗的同意了他給她介紹客戶的事情。

現在心裏安定下來，多少還是覺得不願意接受這個男人的好意，若是談成最好，若是失敗，也算是如了她的意。

…………

去到約談的地方，是一處裝修大氣的休閑會所。

杜思雨跟著顧澤誠來到一處包廂，裏面已經坐著一個大約四十多歲的外國男子，穿著貴氣，兩眼睿智有神，見到顧澤誠熱情的上來和他打招呼：“hello，Mr.Gu，long/time/no/see！”

顧澤誠回握他的手，用純正的英文回道：“威廉先生，好久不見。”

兩人寒暄了幾句，顧澤誠把杜思雨介紹給威廉。

見他們說英文，杜思雨硬著頭皮也用英語跟他打招呼。

威廉先生倒是很熱情和她握了手，三人落座，有侍者給他們面前都倒滿茶。

在茶香四溢的房間裏，杜思雨原本緊張的心也似乎安定下來，在顧澤誠跟威廉說清來意的時候，她主動開口，操著一口並不流利的英文禮貌的說：“威廉先生，我聽聞您負責的麗水灣項目此刻缺少一位設計師，我此次前來是為了毛遂自薦，我看過麗水灣的項目，覺得一個這項非常不錯的工程。工程項目是骨架，設計就是靈魂。正好我對度假村這一塊的設計進行過研究，發現國內的度假村大同小異，都存在一種缺憾，若是威廉先生的項目能增加一種新的元素，應該更能吸引人的矚目。”

說道這裏她停頓了下，而那位威廉先生卻像是被勾起了好奇心，“What/element？”

連一旁的顧澤誠都微微側目，探究的眼神看向她。

杜思雨笑笑，“人文關懷。”

在威廉不解的目光中，杜思雨一邊想著一些專業名詞該怎麽用英文說出來，一邊開口道：“我知道大多數商人建設度假村的目的是為了創造比投資更多倍的價值，但是，做人不能忘本，度假村的本質是為了讓顧客旅游休閑，所以我們若是在細節上的設計上能讓客戶產生賓至如歸的感覺，那麽我們的這次的項目就已經成功了一大半……”

這話一出，對面的威廉目光已經由開始的平淡轉變為些微的欣賞，他微微頷首，“say/on.”

杜思雨接著說出自己的想法，區間有中斷著想不到詞語的時候，一旁的顧澤誠及時在旁邊解圍。替她說出了心中所想的專業詞語。

杜思雨把該闡述的觀點都說完的時候，時間正好卡在十分鐘之內。

她微微舒口氣，跟威廉先生道謝。

對方欣賞的看了她一眼，然後轉頭用一口不算流利的中文對顧澤誠稱讚道：“這位杜小姐果真非同一般，用你們中國人的一句話就是巾幗不讓須眉！”

顧澤誠笑笑，“威廉先生若是覺得不錯，可以給她一次機會。”

“……”杜思雨直接瞪大眼睛，會說中國話？那她剛剛吃力的講著蹩腳的英文豈不是一場笑話？

顧澤誠又和威廉聊了幾句，然後才起身告辭，走之前威廉留下了杜思雨的電話，說是明天就會有工程助理來聯系她簽訂合同的事情。

從會所裏出來，杜思雨沒想到這場談判這麽成功，卻又似乎在情理之中，只除了她在溝通方面出了點洋相，其他地方她都是提前準備過的。

但是也明白，她能這麽順利的拿下麗水灣的設計單，最大的功勞莫過於顧澤誠。

回去的路上，她真誠的向他道謝：“顧先生，今天的事情謝謝您，您看哪天方便我請您吃飯表示感謝。”

男人專心致志的開車，聽聞她的話，勾唇略微笑了下：“今天晚上就有時間。”

杜思雨吸了口氣，心道今天晚上她還沒有來得及準備啊？

但是說感謝的是她，也不該有任何推辭的理由，便客氣的說：“顧先生喜歡吃什麽口味的菜，又或者有沒有特別喜歡的餐廳，我現在就可以訂。”

男人沈吟了下，嗓音低沈的說：“剛回國不久，還沒有發現什麽特別喜歡的餐廳。”

“……”杜思雨有些犯難，猶豫著說：“那我回公司問一下同事哪個地方的菜色不錯，訂好了我給您打電話！”

“不用這麽麻煩，”男人未置可否的語氣，“你要是真想感謝我的話，晚上幫我接一下梓言，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有事情沒有處理。可能會很晚才回去。”

“……”杜思雨無語，所以剛剛說是要吃飯的事情，也是假的麽……

回到公司，王總聽聞她真的拿下了麗水灣的合作案，激動的不行，在屋子裏走來走去，搓著手說：“顧先生幫了我們這麽大忙，我們理應請他吃飯才行，你快給他打電話說我們今天晚上請他吃飯感謝他！”

杜思雨如實說，“顧先生說他今天晚上有事情，沒空。”

王總點點頭：“宴請顧先生的事情可以改天。今天晚上就給你設立一個慶功宴，慶祝你為我們部門拿下這麽重要的合作，若是麗水灣的項目做好了，跟其他公司合作的時候就更加容易！”

杜思雨搖頭，“我晚上有事情……”

“有事？”王總疑惑，然後上下打量她一眼，“顧先生今天晚上有事，你晚上也有事，難道……”

隨即露出一個你不用說我都懂的暧.昧表情。

---題外話---

叔叔下章應該會出來。

然後一出場就是把人擄走，打包帶回家，然後那個啥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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