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新征程以後，顧行一繼續過著圖書館——家兩點一線的生活。

然而看過的書一本本疊起來，系統的專註時間去了大半，論文還是有無從下手的感覺。

這天，顧行一拿著書回來，一直處於要嘆氣不嘆氣的階段。他分明感覺到了論文呼之欲出，靈感卻好像一個傲慢的美人，任憑他送上多少珠寶，依舊吝嗇地不肯垂青於他。

連樓見岳都看出了他的苦悶，餐桌上多給人夾了幾塊肉，關切的問道：“最近是遇上什麽瓶頸了嗎？”

“學是學進去了，只不過論文寫什麽我還沒有想好。”顧行一手指交叉成平臺，支撐著下頜說道。

“正常的，多少博士都被畢業論文難倒呢。”樓見岳看的同學啊學生啊也不少了，對此絲毫不奇怪，“你雖然天賦奇高，但是學的還是不夠多，不夠深。”

顧行一並沒有被安慰道：“哎，我想寫的，有思路的，別人都寫過了，別人沒寫過的，我又沒有思路，突然有個idea，認真一想，嘿，解出來沒有實際意義。”

［宿主冷靜，第一胎總是難產的多。］系統在腦海裏笑嘻嘻安慰道。

［去，我又不生孩子。］顧行一不喜歡這形容，但是詭異的得到點安慰。

系統這時就顯現出有用之處來了：［宿主可以使用靈感激發。］

［那不是解難題找不到答案時使用的嗎？］顧行一也想起沒有使用的道具，問道。

［不是啊，選擇論文題目也是要靈感噠。］

［現在能使用嗎？］顧行一眼睛亮晶晶的。

［不好意思呢親，為了親的安全，該道具需要經過全面腦部掃描以後再使用呢。］一心虛，系統用了淘淘腔，甜膩膩的女聲讓顧行一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那什麽時間掃描完？］

［今晚十二點。］

［行吧。到時候你叫醒我。］

夜深人靜，顧行一在迷迷糊糊中被系統叫醒。

［宿主，可以使用靈感激發了！］系統語氣十分興奮。

［困死了。］顧行一半夢半醒的抱怨著，一扭頭，對上樓見岳安靜的側臉，頓時嚇醒了一聲冷汗。

以往顧行一都是一覺睡到大天亮，從不半夜醒來，這才知道原來自己這半個月都這麽睡的。怪不得每天早上都睡得四仰八叉樓哥也沒有說過自己幹擾了他的睡眠，也是，捆成這樣誰能動啊。

顧行一掙紮了許久，好似破繭的蝴蝶般艱難地獲得了自由。

還好樓見岳睡眠質量極好，輕易不會醒，這才讓他安全脫身。

顧行一剛站在床邊，就被空調凍了一哆嗦，趕緊開門去了書房。

書房暖黃的小燈被人打開，顧行一坐在椅子上，告訴系統：［開啟靈感激發功能。］

［功能已經開啟，還剩下一次，希望宿主使用愉快！］

顧行一只覺得有一陣輕微的電流流過大腦，有一些些刺痛癢麻的感覺，那陣感覺過後，只覺得大腦前所未有的清明。

同時，一個理論浮現在腦海——Morse理論。它可以在非線性哈密爾頓系統應用。

相關論文最近看的不少，但是它們基本思路都是類似的，自己卻突然想到了一個絕佳的使用方法！

［靈感激發是根據宿主腦海中印象最深，掌握最佳的知識建立聯系後產生的，這個論文應該是好證明的。宿主是不是有感覺了呢？］系統了解過手上這些功能的激發原理，給宿主解釋了一通以後，就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這些功能使用的感受，這可是他的工作之一，記錄下來好上交給資料庫改進功能的呢。

［確實跟你說的一樣，我感覺這就是我這些天要找的。］顧行一點點頭拿出一大堆A4紙，再拿出一支筆，痛痛快快的寫下第1行式子，接下去的論證就好像流水一般流暢的從他的筆尖流淌出來。

論文這種東西，特別是數學論文，最核心的部分實際上就是論證部分，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都給他論證部分之後補完，唯獨核心證明一定要最早解決。

顧行一也沒有打開電腦記錄，畢竟在思維瘋狂奔跑，只覺得筆速都跟不上的時候，打字的速度只會成為更大的拖累，畢竟，大家都難以想象一個人可以流暢的用鍵盤打出積分或者ε，θ之類的符號。

泛函分析的證明從來都不簡單，顧行一被自己的思緒帶著一路狂寫，終於寫完大概可以收筆活動一下手腕的時候，已經密密麻麻填滿了近三十張草稿紙。

好了，接下來就是刪減不必要的證明，簡化過程和對顯然之類跳過的部分進行深入的探索和正確性的推敲了。

解決一樁大事，顧行一心情倍兒棒，幹勁十足的就要投入進去。不知道是靈感激發的持續作用還是高昂的心情有利於突破瓶頸，一個想法又湧入顧行一腦海：“這裏，是不是量子力學的內容。”

“我要確認一下。”顧行一打開了平板開始查找。

此時，外面的路燈漸熄滅了，天邊泛起魚肚白。

［宿主，要不我們休息去吧，趕緊多睡會兒。］之前顧行一沈迷論文不好打斷，現在系統憂心忡忡地勸說道。

［不，我還能學！］顧行一精神的很。

［宿主，你再熬夜要禿頭的。］勸說無果，為了宿主的身體健康，系統只能陰惻惻發出警告。

顧行一平白一個哆嗦，終於戀戀不舍地放下量子力學，把自己裹好，塞會了樓見岳的懷裏。

第二天一早，顧行一在反覆確認鏡子裏的自己依舊有一頭茂密的黑發後，終於漸漸放下心來。

系統看他花孔雀似的在鏡子前照了許久，忍不住吐槽：［宿主，你害怕什麽呀。系統出品，必屬精品。喝了身體強化劑，一百年不脫發。］

［這不是最近學的東西太多嘛，你看看數學系幾個教授，除了我樓哥，有幾個不是聰明絕頂？］

［呵，學物理的不也一樣，宿主，你的頭發不夠掉的。］

［就是黑眼圈怎麽還有？］顧行一看著眼底淡淡的痕跡，有點怕被樓見岳發現。

［哼！］系統覺得這不要命的宿主被發現也是活該，最好有人管一管，故而冷笑一聲。

［統，有東西可以用嗎？前幾天不是說購買專註時間會返藥水嗎？］顧行一眼珠一轉，記起前幾日暈頭漲腦學習時聽見的系統通知。

這會兒倒記得了。系統無奈：［背包裏。］

顧行一美滋滋手遮著藥水一飲而盡，在看鏡子，黑眼圈沒有了。

“一一，”樓見岳站在衛生間門口，面露無奈，他已經等著上廁所很久了，結果看顧行一霸著鏡子不放，只能讓出空間，“要不以後我給你買個鏡子放臥室？”

“不用不用！”顧行一被嚇了一跳，還好系統出品藥水體型嬌小方便遮掩，樓哥的角度又看不見他的動作。

想著，他趕緊讓出廁所。

等樓見岳出來，他已經乖乖巧巧坐在位置上吃早飯了，只不過，手邊的手機就沒休息過。

“看什麽呢？”樓見岳心下生疑，以前也沒有見到顧行一這麽愛照鏡子，也不見他捧著個手機看個沒完，這些情況都是放他一個人去圖書館以後才出現的，莫不是圖書館裏見到了喜歡的女孩子？

“沒什麽，”顧行一正叼著筷子，忘記了吃飯，頭也不擡的說，“我最近看了基本量子力學方面的著作，感覺很有意思。”

樓見岳微微皺眉：“我記得你最近在準備數學論文。”

他是看著顧行一一路學習下來的，知道他最近的數學水平完全沒有問題了，發論文的麻煩在於格式和過稿所花的時間。他可以因為到了瓶頸期而花費時間，卻不能是喜新厭舊，突然一扭頭紮入了新的領域而虛度光陰。後一種情況是顧行一常有的，卻是向來堅定沈穩的樓見岳最反感的行為。

顧行一被他一說，只得收起手機，舉手投降道：“我已經定題了。”

“還是非線性泛函分析？”樓見岳確實不喜歡這個方向。

畢竟純數學的論文不需要太多數據驗證，只要推理嚴謹無錯就行，但是如果牽扯到應用，麻煩就多得多。何況，如果顧行一選擇數論方向，他可以提供一些錦上添花的小工作成果，在催促編輯過稿上也更有把握。

當然，不可否認的是，還有一部分是因為他是純粹數學的擁躉，不希望自己看中的好苗子走上別的道路。

可惜，顧行一之所以成為他看中的好苗子，就是因為他有一個優秀學者應有的自傲和堅定。顧行一是不屑於用別人在學術以外的幫助的，更不會在自己的成果裏混入別人的東西。

他了解，所以不會提出這些事情來侮辱他。

“是啊，”說起這事兒，顧行一眉飛色舞，“《Morse理論在非線性哈密爾頓系統中的應用》，哈密爾頓系統可以用於邊界值的求解，物理和經濟學上多有應用，但是傳統用法上有不少限制，誤差也很大，我這裏梳理出了一套解法，但是有一處不甚明了的地方，我發現量子力學上這個系統和這裏有點重合……還有L-N方程……”

他說著，手上迫不及待拿了一疊草稿紙出來，幾乎要懟到樓見岳的臉上了。

“你昨晚回來時不還是抱著本書愁眉苦臉，什麽時候寫的？”樓見岳接過一疊紙，關註點完全不一樣。

顧行一摸了摸鼻子：“昨晚做的。”

“你半夜起床做的？”樓見岳扶額，他昨晚睡的死沈，完全沒有想到這小家夥居然偷摸摸起床寫了三十多頁的證明。

雖然顧行一臉色健康紅潤沒有一點疲憊的樣子，樓見岳還是皺著眉頭把人提溜去了臥室，壓在床上，用被子捆了個結結實實：“現在趕緊睡覺！”

顧行一掙紮著想拿回手機，卻被同樣學了搏鬥技術，體型更占優勢的樓見岳輕易鎮壓。

真是天上落下一名法海，打散一對鴛鴦。

“我沒有事，一點兒也不困。”昨晚使用的精力藥水效果依舊在，顧行一神采奕奕，並不想補覺。

“你的身體，你得好好愛護……”樓見岳顯然是不相信他的鬼話，苦口婆心地勸道，企圖用唐僧大法讓顧行一入睡。

“叮鈴鈴！”一陣鈴聲響起，是顧行一的手機。

顧行一宛如得了救星：“讓我接個電話！”

樓見岳無奈，他行止端正，是不會貿然聽別人電話的，只得把手機還給顧行一。

“嗯，好，馬上。”顧行一接了電話，表情似哭似笑。

“怎麽了？”看他表情扭曲，樓見岳關心的問道。

“我舅終於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論文題是亂編的。

但是，Morse理論，哈密爾頓系統是確實存在的術語，還是蠻重要的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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