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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七夕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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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時間線大概在正文開始前三年兩個月

有不科學因素(彩蛋)請勿考證

因為國外時差所以遲來的七夕番外

七夕前一天的深夜,沈畔正專註的在公司樓下的24小時便利店裏敲打筆記本。她是自願留下加班的,剛剛步入職場的新人沒什麽任性的權利。正當她新建了一個新表格重新計算漲幅比例,並準備再去櫃臺點一杯速溶咖啡提神時,就聽見手機響亮的提示音。

是公司大群。

大概有什麽要緊的通知?沈畔掃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指針正指向十一點。她讓眼睛離開電腦屏幕,稍微放松了一會兒,然後打開手機。

……只是群裏有人在閑聊而已。

同事A-【唔啊啊怎麽辦我好緊張!明天就是七夕了,他會不會給我買那條想要的裙子啊,這幾天明示暗示了好幾次——】

哦,深夜秀恩愛的,屏蔽了。

母胎單身情商欠費的沈小姐秉承她學生時代對情侶們羨慕嫉妒恨的傳統,木然的打開了飛行模式。她看手機還是上班後養成的習慣,社交軟件幾乎沒怎麽用過——畢竟保守的沈畔不習慣分享自己的生活動態,也沒有親密的朋友。每天匆匆掃上幾眼大群看最新通知,然後直接開啟飛行模式是她的習慣。

連軸轉的辛苦工作,再加上深夜被秀恩愛的酸氣,沈畔合上電腦,有點疲憊的長嘆一口氣。

“今年也是老樣子啊,難熬的一個人的七夕。”

話音未落,她面前的玻璃窗就被敲響。“咚咚”的擊打聲有點像雨滴,沈畔被驚動了,連忙擡頭向上,查看便利店外的情況。她坐的位置面前是一張展示商品用的落地窗,窗外站著一個拖著行李箱的男人,灰青色的大衣看上去溫暖又好看,伸出的扣響玻璃面的指節蜷縮著懸在半空,有一頭及腰的長發。

霍準隔著玻璃窗對呆滯的沈畔露出一個微笑。很少見的,這是個真心實意的笑容。介於他剛剛結束與幾個惡心客戶的惡心生意,從滿是血腥腐朽的暗室裏回到這個城市的深夜。

在這時“偶遇”可愛的灰貓咪無疑是種治愈。

要說他此刻對沈畔有多上心是不可能的,只不過是出於緩解壓力的消遣而已——即便機場到女友的公司有十幾公裏,霍準也只是抱著“工作好累想吸幾口貓”的隨意心情,悠悠晃過來的。嗯。沒錯。

沈畔因為工作過勞而遲鈍的大腦頓時清醒過來。那感覺不亞於灌下一大杯加奶的楓糖咖啡,一種放松的傻笑自然而然出現在臉上。這時她才猛然意識到一件事。

我現在也是個有男朋友的人了。

……等等?我有男朋友了而且明天就是七夕?第一次度過的七夕而且我什麽都沒準備我們才交往一個月啊啊啊?!

事實證明,一個母胎單身的低情商姑娘,就不應該挑戰戀愛這座麻煩系數五星的高峰。

尤其她總懷疑自己脫單的事是做夢。

霍準並沒有走進店裏和沈畔搭話。

僅僅一個月的交往就讓他掌握了不少沈畔的詳細資料——他能看出對方疲勞又茫然,正處於瘋狂的加班狀態。隔著窗戶,他把右手舉到沈畔額頭的位置,做了一個撫摸的動作,眨眨眼,再次露出笑容。那是安撫性很強的溫和笑容,霍準有意識摻了點表演成分在裏面,示意她好好加油。隨後他轉身離開,沒有打擾對方的工作。

說到底還是認識一月的陌生男女,他們甚至連一次約會都沒有。距離感與私人空間都要有意識的掌控好,任性的闖進去親親抱抱可不是自己該做的事。霍準一邊思索著如何盡快把姑娘吃到手(他時還沒放棄把人騙進酒店的計劃)一邊從大衣口袋裏摸出手機,給沈畔叫了一輛專車。現在太晚了,待會她一個人回去不安全。

唔,正常人眼中的男朋友還應該做什麽事?明天是七夕,對了,禮物,訂束花就可以了吧?再加一件從客戶那兒拿來的古董茶杯,他記得沈畔喜歡童話。看她現在的狀態,自己應該直接讓快遞送到沈畔家地址,時間最好是下午四點以後……免得吵到她補眠。

為剛發現的可愛貓咪騰出的關註度應該足夠了。霍準略略加快了腳步,計劃回到診所後找間還不錯的審訊室開發新玩法。啊啊,應該使用哪幾種藥物搭配比較好呢?也許應該先把皮剝下來……

他感受到微小的阻礙。身後有人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口。就像在一個月前的圖書館裏。

霍準轉過身,他的女友氣喘籲籲的站在那裏,看上去追上他花了她很大功夫。

“嗨。……你好。”沈畔結結巴巴的說,臉上的紅暈在夜晚的路燈下依舊十分明顯,“我是說,呃,早,早上好!”

霍準擡頭看看月亮。

他很體貼的沒有拆穿,配合道:“早上好。”

沈畔局促的緊緊手提包的背帶,一鼓作氣地大聲說:“明天,七夕,要不要去約會?”

霍準:“……?”

他開口想勸對方,譬如你現在很累沒有休息好,回家好好睡一覺,實在不行我們可以一起吃個晚飯——

沈畔深深鞠躬,沒系好的書包帶子散落到馬路上:“拜托了!我很想去動物園!就在明天!”千萬千萬不要知道我連他禮物都忘準備了嗚嗚啊!

“……我知道了。”

今天是沈畔人生中第一次約會。

她還把地點定在了動物園。是的,七夕的動物園,全國最大的那個,從首都過去要坐兩個小時的大巴車。

——簡直作死。

因為和身邊人才交往了一個月——無論是相識的時間還是確定關系的時間——沈畔的神經繃的緊緊的。她連與異性單獨說話都會緊張,而在大巴上卻因為座位鄰近,總是和對方有時不時的肢體接觸。霍準就坐在她旁邊,阻擋只有一條安全帶,沈畔稍稍偏頭就能看到他的喉結。這讓沈畔一言不發臉頰通紅的度過了車上兩個半小時的時間。她雙腿並攏,藏在小皮鞋裏的腳趾蜷縮在一起,專註的盯著裙子上的褶皺,本來打算在路上當早飯解決的培根飯團都被捏到了變形。

而不知出於什麽心理,本可以用幾句話就輕松打破對方緊張感的(偽)心理醫生只是一言不發的維持了這種狀況。也許,觀賞女朋友因為碰到自己手臂而炸毛,並用袖口上的紐扣相機拍下來留念是他本人的趣味。

戀愛會使人變成傻瓜。

於是某個傻瓜一下車就有意識的與男朋友拉開一米以上的距離,還自以為聰明的松了一口氣。這種行為在七夕人滿為患的動物園裏只有一個後果——

沈畔和霍準走散了。

沈畔沮喪的坐在動物園的長椅上,密密麻麻的人流就像潮水般把不足一米五的沈畔沖到了這個地方。她不知道這是哪裏,沒有指示牌也沒有地圖,對霍準的僅有的了解讓沈畔知道自己最好呆在原地等他找過來。

男友的方向感還是很靠譜的,有時候沈畔打趣說他就像在自己身上裝了定位裝置。

如果這是個普通的約會那麽霍準當然能順利找到她,但是不知是不是某個單身狗看不慣小情侶青澀的第一次約會,獨自坐在長椅上發呆的沈畔很快聽見了面向全園的廣播。

“請各位游客註意!請各位游客註意!爬蟲館因不明原因失去了門鎖,現在館內的動物已經出籠!請各部門註意!請盡快穿上防護服去以下地點抓捕動物!請游客冷靜撤離,方向為西大門,不要出現踩踏事故,不要慌亂!接下來播報高危地點與遇見動物的註意事項……”

爬蟲館裏有什麽?

放在以前沈畔還要費好大功夫才能想起來——她最不擅長的學科就是生物。但是現在……

“肯定有蛇。”

沈畔細細的說,僵硬的坐在長椅上,與正對面的灌木叢裏那對瑩瑩發綠的蛇瞳來了個直接對視。

沒關系沒關系動物園裏最危險的蛇體積也很小的沈畔,你要放松放松——

灌木叢裏的生物優雅的滑到柏油地面上,直接對著沈畔而來。它有一身寶石般的美麗鱗片,在綽綽的樹影裏閃著微光,就像異度的神明。蛇只花幾秒鐘就來到沈畔面前,它微微低下高昂的蛇吻,俯視著沈畔。是的,俯視,這條蛇直起身比沈畔還要高,蛇身大概有成年人的拳頭那麽粗,至於長度,沈畔甚至看不到它的尾巴。

——媽媽呀是非洲大蟒蛇!

蟒蛇?

自黑森林而來的魔王,饒有興致的吐了吐自己的蛇信。

霍準當然第一時間就察覺到沈畔的消失。他沒有絲毫慌張,在原地拿出手機,稍稍看了一眼對方的定位,就有了成算。他並沒有急著去尋找對方,而是先走向路旁的小推車,買了兩份冰激淩。一份是抹茶一份是草莓,他想與自己走散的沈畔會很需要甜食安撫的。因為不確定對方的口味霍準買了兩份,總歸是第一次約會,食物喜好之類的資料目前霍準還沒有掌握。

只是很快動物園的廣播就響了起來,聽到爬蟲館開籠的消息時霍準不禁頓了一下。他伸手拿過冰激淩推車旁的塑料小勺,並用其多挖了幾勺櫻桃醬加在冰激淩裏。現在沈畔一定需要更多的糖分安撫。

旁邊是驚慌失措互相推擠的人群,在這時慢悠悠買食物的霍準十分顯眼。老實說他不怎麽擔心,爬蟲館距離沈畔現在的位置很遠,就算是速度最快的蜥蜴也無法在這麽短時間裏去沈畔的位置,霍準知道自己能在那之前就趕到沈畔身邊。

嘛,不過是該加緊行動,不然該把小姑娘嚇過頭了。

霍準拿過一旁的食品袋將紙杯冰激淩分別裝好,然後把它們一把提在手上。沒人喊他付外帶費,因為小推車的老板都慌忙逃難去了。霍準略略加快腳步,他徑直走過大道,直接斜插入小路裏,在經過一條木制長凳時——

“喵嗚?”

霍準猛地停下腳步。

他回頭看到長凳上出現了一只極小的貓崽,看模樣年齡絕不超過三個月。那是一只灰色皮毛的貓咪,不對,灰色大概是被弄臟的顏色,它的種類應該是金漸層。貓崽的毛發顏色雖臟,但是它發質極好,油光水滑的樣子一看就是家養的寵物。只不過霍準沒有看到項圈,大概是和主人走散了?

霍準挑眉,作為一個貓控,他運用強大的自制力沒讓自己停下來摸毛——女朋友還等著呢——霍準輕輕吹了一聲口哨,在吸引小貓轉過頭來看到他時,仍未停下腳步。在霍準的設想裏,這只剛才一直坑著頭在長椅的縫隙裏找什麽東西的小貓,在看到有人後一定會嚇到,也許它會躲到長椅底下。那裏總比暴露在長椅上安全得多,等到它的主人回來,就自然能找到它。

出乎他意料的是,小貓有些害怕的叫聲立刻變了。它幾乎是欣喜的發出一連串的“喵喵喵”,三步滾一圈的跑向霍準的位置,直接撲進他懷裏。

“喵嗚~”

你怎麽現在才來啊!

盼盼伸出爪子緊緊黏住霍準的衣角,親昵的在他空出的那只手上蹭了蹭。雖然觸感有點不一樣,但是完全相同的屬於蛇先生的氣息讓盼盼放下心來。她覆又用毛腦袋頂頂對方的掌心,得來溫柔的撫摸。

唔,雖然比以前那種冷冰冰的觸感變了不少,但蛇先生的氣味盼盼是絕不會認錯的。

霍準更加確定這只貓是家養的了。它似乎一點也不怕生,而且格外黏人。但是他沒什麽時間浪費,沈畔還在等他,霍準索性用空出的一只手抱著小貓,直接離開此地。

先找到沈畔再說,實在不行就把這只貓放到動物園的認領處,他不能再耽擱。

沈畔這時陷入了被連環殺人犯盯上的恐懼。

那條大蛇不僅沒有離開,反而繞著她轉了兩圈,然後慢條斯理的順著沈畔的腳腕,一點點纏了上來。現在它正環著沈畔的脖子,冰冷的蛇信就在她的衣領旁邊輕輕滑動。沈畔能想象到,她和那條蛇的毒牙近在咫尺,對方幽幽的碧綠的瞳孔表明它正思考著要玩弄眼前的獵物多久。

沈畔不怕鬼,不怕恐怖片,但她怕蛇,非常怕,怕到看小時候的生物課本都會起一層雞皮疙瘩,必須用水筆把蛇的圖片完全塗黑,才能正常上課。

所以她是真的被嚇哭了。

盡管理智告訴她,面對蛇類決不能亂動,否則會被視為敵人,從而受到攻擊——沈畔還是不可抑制的發抖,嗚咽聲一點點從喉嚨裏溢出來,絕望的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明明這是她人生第一次的約會。

明明這是她人生第一次不是一個人的七夕。

明明她才擁有了第一個喜歡自己的,自己也喜歡的人。

反正……反正自己無論如何都會死。

想到這裏,沈畔索性放聲大哭。

魔王此時是茫然的。雖然眼前這只是人類的形態,但她與盼盼完全相同的氣息自己是不會認錯的。為此魔王難得屈尊安撫了對方,與自己分開一定嚇壞了她——它把蛇身籠得更緊一些,結果卻發現對方開始發抖,幾秒鐘後竟然害怕的嚎啕大哭。

怎麽回事?

魔王煩躁的用尾巴拍打著地面,這個舉動讓它環繞的珍寶抖得更厲害了,察覺到之後魔王只好停下動作。

也許是它找錯了?面前這個只是不認識自己的弱小人類?但是她身上的氣息和盼盼沒有一點區別,魔王之前還以為形態的變化只是因為那口水潭帶來的影響。

是的,突然出現在它洞窟裏的水潭,散發著奇怪的氣息,魔王還沒來得及阻止就看見盼盼被吸了進去,於是他只好闖入水中撈貓。

結果再睜眼後就看見濃密的灌木叢,水潭不見蹤影。此時的魔王還以為這是個人類研發出的新陷阱,自己通過某種途徑來到了黑森林的一塊空地。現在不慌思考陷阱的原理,總之先找到盼盼。

它循著氣息穿過灌木叢,就看見長椅上的落單的人類。

不說氣息,她的眼睛立刻就讓魔王認出來了。那雙漆黑的貓瞳當然是盼盼,也許她正因為形態的改變而驚慌失措?

“沈畔?”

正哭到上接不接下氣的沈畔聽見熟悉的聲音,然後她意識到自己還沒死,霍準的手扶著她的腰。

“蛇……蛇!”

她用變調的嗓音重覆,緊緊抓住男朋友的衣角。現在她完全顧不上什麽親密接觸了。

“我知道。”

霍準看向沈畔腳邊的那條大蛇,對方直起身體,已經張開了猙獰的毒牙。就在剛才,看見女友被危險生物纏住脖子僵坐在長椅上,霍準第一個反應就是疾沖過去,迅速捏住對方的七寸,然後把它扔到兩米開外。

奈何這條蛇大的驚人,它在半空中就反應過來,直接通過擰動身體回到沈畔身邊,並且第一時間纏住了她的腳腕。

霍準很清楚這條蛇已經將自己視為敵人,他舔舔嘴唇,不著痕跡的摸上腰後。那裏有一把袖珍軍刺,霍準知道自己比不過蛇類的速度,但是趁它攻擊時從下顎直接釘穿蛇頭的可能性是80%。他還有一個巨大的優勢,霍準的體質不懼怕任何神經性毒素。當然,面前這條蛇的毒素種類是未知的。

“來吧,畜生。”

他輕聲說,上前一步,把沈畔護在身後。這無疑是挑釁的信號。可怕的大蛇發出“噝噝”的氣音,直接俯沖而來。霍準看到它暴露的腹部,同時魔王找到了人類手上的動脈血管。

“喵!”

剛才被蛇先生直接丟到長椅上的盼盼甩甩暈乎乎的腦袋,回神時就看到這麽一幕。不說氣息,那抹瑩綠色太熟悉了。

魔王當然聽到了慌張的貓叫聲,它攻擊的動作一頓。霍準觀察到這一點,他謹慎的向後退開一步,手仍然放在腰後。

能避免沖突當然是最好的。即便是他,也沒有殺死這條種族未知的太攀蛇的完全勝算。

是的,陸地太攀蛇,看鱗片的花樣能夠判斷,但是對方的體型大小絕對超過了目前世界已知的最大蟒蛇,甚至能和海蛇相媲美。最強的毒性與能絞斷大象的體型,兩者結合在一起超出了霍準對動物的知識範疇。按理說,自然界是不會允許這種堪稱怪物的存在的。

種族未知的太攀蛇停下了攻擊動作,它轉向長椅上的貓咪,有些疑惑的吐出蛇信。盼盼又氣又急,直接向前跑了幾步,結果直接從木頭椅子的邊緣滑落下來。

從霍準的視角看,那條危險的蛇類用比剛才攻擊時還要迅疾的速度沖過去,然後小心翼翼的低頭接下掉落的貓咪。那種姿態甚至能用“溫順”來形容。灰色的貓咪似乎餘怒未消,它伸出爪子拍打著蛇的側吻,仿佛在責罵對方行為的魯莽。

蛇和……貓?

霍準瞇起眼睛,他意識到這條蛇剛剛環繞著沈畔脖子的舉動是一種保護,也是一種動物劃分領地的行為——如果它要殺死沈畔,只需要咬一口就可以。

而自己激怒它的,似乎不是向前一步的動作,而是將沈畔拉離它保護圈的行為。

再聯想到那只貓崽對自己無來由的親近,一個接近荒謬的猜想浮現在霍準腦海裏。

這兩只動物,是配偶的關系?

“蛇,蛇,蛇!”

沈畔還在揪著霍準的衣領啜泣,她連眼睛都閉上了,不敢看那條可怕的危險生物。

“放心,它們離開了。”

霍準輕聲哄道,他轉身拉下沈畔捂住自己眼睛的手,“你看,蛇不見了。”

女朋友直楞楞的盯著剛才蟒蛇(?)停留的空地,她眨眨眼睛,緩了好一會兒。然後全身抖得更厲害,驚慌失措的看向霍準:“它咬你了?”

霍準:“……我還站在這兒和你說話呢。”

那就好。

沈畔長舒一口氣,那種冷血動物環繞在脖子上的黏膩感讓她再次打了個冷戰。我需要立刻洗澡,換一身衣服——她想,試探著向前走了一步,想拿起自己丟在長椅上的手提包——

“噗通。”

霍準眼明手快的接住倒地的姑娘。如果第三者在場,會發現他這個動作和剛剛太攀蛇接住灰貓的姿態十分相似。

“怎麽了?”難道那條蛇咬了她?

沈畔癱在霍準懷裏,牙齒還在打戰:“腿……腿動不了。”

事實證明霍準買兩個冰激淩的決策是正確的。女人在極度驚嚇的情況下可以攝取多少糖分,只有天知道。

他目睹沈畔一邊小幅度抽泣一邊吃完了兩個冰激淩,然後掏出早上被她自己捏變形的飯團壓驚。霍準為了防止女友嗆到又去買了一杯熱奶茶,結果這杯150ml的大份奶茶在三分鐘之內消失了。

此時他們坐在動物園休息處的軟沙發上,身後是高聳陡峭的猴山。準確的說,坐在沙發上冷汗直冒並瘋狂吃冰激淩的人只有沈畔,霍準有意識的面對她站在正前方,替她阻擋了夏末毒辣的陽光。

“不舒服的話,今天就回去吧。”

霍準說:“你需要好好休息。”被嚇到小腿抽筋,還能走完這偌大的園區嗎?

沈畔固執的搖搖頭:“都買票了……而且我們一個項目都沒玩……嗚。”

霍準沈默的看著眼前的倔強的姑娘,她的眼神倒不是很堅定,似乎委屈的快哭出來了。大概是因為任誰來都可以把如今的情況概括成“糟糕的約會”吧。

“無論如何也想玩?”他確認道。

“無論如何也想玩。”沈畔抽抽鼻子。

於是霍準轉身背對她,蹲下|身向對方展示自己寬闊的後背,夏末的陽光讓他綁在耳後的長發映出地底礦物般的神秘色澤。

“上來吧,”他說,“我背你。”

人生第一次約會,沈畔昨天加班到深夜,遺忘了男友的七夕禮物,又用了一晚上的時間上網查資料,用臨時抱佛腳的精神沖到優O庫買新裙子,然後大早上頂著太陽跑去擠人流量最大的動物園,和男友走散,被突然出現的蟒蛇嚇哭,一步路都走不動,最終趴在霍準的背上看完了大熊貓和長頸鹿。

他們沒有牽手也沒有接吻,沒有更進一步的身體接觸,沒有說情話沒有發誓將來要如何如何。

但是沈畔很開心。所謂的糟糕只需要對方的一個舉動就變成心滿意足了。

她不知道的是回程的路上,霍準若有所思的翻看著手機裏下屬發來的資料。那裏面記錄著今天爬蟲館裏走失的動物,而這串名單裏並沒有那條大的可怕的太攀蛇。

一起神秘事件嗎。

他默默的想,順手把睡著的即將倒向窗玻璃的女朋友拉回自己的肩膀上。

並且保持這個姿勢直到她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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