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接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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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與歡將貓安置妥當後,直奔各沙島。

唐堯虞在地球的這一邊,卻毫無知覺。在他眼中,孟與歡已經離開三年了。三年裏,兩個人都沒有對方的絲毫音訊,不對,最近看到她的身影還是在肖溫昀發的照片裏,那親呢的如同一家四口的照片在他心底掀起一陣波瀾後,再無其他。

完成了五年一個周期的監測工作後,他知道自己可以毫無牽掛的離開了。島上的旅游事業欣欣尚榮,指日可待。自然保護區的游客觀光區也設立完畢,一切都走上了正軌。

他們團隊被評上了優秀青年團隊,常常要到全國各地去做優秀事跡宣講報告。他不愛出風頭,每每都是雷雷在活躍氣氛,侃侃而談,用他輕松詼諧的語氣帶領大家認識這個祖國南端的“未知地帶”。

這幾年,成果頗豐,源源不斷的學生來這裏取經學習,短期之內再也不缺人手。孟與歡他們團隊的科研成果成效頗豐,島上存在的新布魯病毒也盡在掌控之中,再也不會懼怕那極高的病死率所帶來的恐懼。

聖誕節將至,唐堯虞和七一要去鎮上開會,順便幫大家采買各種生活物品,以及運輸儀器設備等等。唐堯虞開著車,七一十分爽快地蹦了上去。兩個人一路開到山腳下,進了鎮上。

冗長的會議開完,已經到了夜晚。

吃晚飯後,唐堯虞躺在床上休息,七一卻依舊活躍。

“誒,我們要不要出去逛逛?”

“去哪逛?”唐堯虞放下一本詩詞選集。

七一皺了皺眉眉頭,將那本選集一把拿開,喜笑顏開,“好不容易進城一趟,我們去喝酒?”

唐堯虞看了看窗外皎潔的月色,知道今晚一定繁星滿空,多少年沒有拍過星軌了?他在心底默默計算著。“明天要開車。”

七一看他動了動,知道自己的說服奏效,於是連拉帶拽地將唐堯虞拖走,“那去夜店逛逛看看妞,天天在山裏上和尚就差吃齋念佛了。”

兩個人來到島上新開的一家夜店,由於島成為了網紅島,那麽這家夜店自然也當仁不讓地成為了頭號網紅夜店。

震耳欲聾的音樂,光怪陸離的霓虹燈,搖頭甩尾的青年們似乎都陷入了癲狂。七一來到吧臺邊,要了兩杯度數不高的酒,“明天我們下午回去吧,喝點不要緊。”

唐堯虞接過,只是摩挲著酒杯,卻未動。

七一借著微弱的燈光,看了看表,興奮地說,“十點才算好戲正式開始”

“什麽好戲?”

“脫衣舞啊……”七一簡直兩眼冒光。

“……”,唐堯虞抿了抿嘴。

也許是瘋狂的氣氛點燃了七一的理智,他開始興奮,“虞哥,小孟走了以後你就沒再交個女朋友了,現在場子裏這麽多美女,你隨便勾搭一個也不虧。”

“……”,唐堯虞接著一言不發。

七一看他巋然不動,於是在他耳邊低聲道,“我先給你做個示範。”說著就蹦跶著跳到舞池中間去了,震耳的鼓點吵的他頭疼,頻繁閃爍的燈光也閃的他眼花。

十點整,果然有一個穿著暴露的舞娘開始圍繞著一根鋼管開始扭動著妖嬈的身軀。如同蛇一般靈活,隨著音樂越來越激昂,她身上的衣服也越來越少,然而,這裏終究是一個正規場所,總是在所有人最血脈僨張的那一瞬戛然而止,令人意猶未盡。

也不知道是什麽規矩,黑暗中,男男女女摟抱在一起,開始親吻。唐堯虞忽然覺得自己像一個老學究,坐在這裏格格不入,過了一會兒燈光亮起,七一才歡快地跳回來,臉上不知道沾著誰的口紅印。

“你真不去玩兒?”七一還在做極力勸說。

“不去。”唐堯虞態度堅決。

“哎,那也不能當光桿司令啊,要不要我給你介紹幾個?”七一開始搖頭晃腦。

唐堯虞搖頭,“我……和研究所聯系好了,馬上回去上班。”

“我去……”七一怔了怔,“什麽時候?”

“最快3月最遲7月。”唐堯虞覺得不適合在這個喧鬧的場所說這件事。

“好……真好。”七一還是替他開心,“回去就不用當猿人泰山在林子裏蕩來蕩去了。”

“……”唐堯虞對這個形容感到無語。

“馬上過年,你家裏人在催婚麽?”七一好奇,“我快被家裏人催的煩死了。”

“嗯,聽說這次給我安排了一個……”唐堯虞想到這裏,心生煩躁,“好像還是個小學老師?”

“噗,”七一大笑,“你要看不上介紹給我呀。”看到他臉色變成一團陰雲,他不怕死地問,“你不會還在想著小孟吧?”

唐堯虞似乎被他戳中了,沈默不語。

七一大膽勸導,“如果你還割舍不下,就去聯系她”

忽然,震耳欲聾的音樂再度來襲,七一即便是吼叫也聽不清他在說什麽了,唐堯虞自嘲,孟與歡都已經變成別人的女朋友了……割舍的幹凈漂亮比自己瀟灑萬千,她和肖溫昀……年紀相仿又是同學,唐堯虞忽然覺得,她如果嫁給了肖溫昀,自己好歹知根知底,不用擔心。

然而和孟與歡交往的點點滴滴又湧上心頭,她曾經在自己耳邊三言兩語的撩撥,還有她不安分的小手喜歡在自己身上亂摸。可如今,她已經全然交給別人了麽?想到孟與歡喜歡撩撥人的性子,她大概早就……男人的控制欲與占有欲是個可怕的東西,想到她眼中濕潤卻依舊映出漫天星光,唐堯虞覺得自己握住酒杯的手在隱隱顫抖。兩個人分手大吵的那一晚又闖入他的腦海中,孟與歡在船上大吼“你給我滾!”這四個字猶在耳邊回響。

他低笑,論狠心,還是女人啊……他和孟與歡的所有回憶都在這座島上,一旦離開,支撐記憶的架構被抽離,一切都將不覆存在。

也許,他是時候離開了。

第二天,七一蹦跶了一天也累了。

唐堯虞則選擇獨自一人去購買購物清單上的物品。

直到中午,七一才悠然轉醒。

看著島上漸多的游客,七一心生出一個大膽的想法,“如果我在這兒蓋個小房子開民宿應該也挺賺錢的。看現在喜歡自由行的人這麽多,還都喜歡住民宿,我要想想有什麽特色。”

看他居然一本正經地在想問題,唐堯虞無情地打擊他,“你有本錢蓋小別墅麽?”

七一認真思考後回答,“沒有。”

“上車,回去。”

“哦。”七一聽話後爬上小皮卡。兩個人朝著保護區進發。

這條路走了千萬遍,何處有拐彎、何處有突起,他都一清二楚,可是馬上要離開了麽?唐堯虞和這片土地有著十幾年的情誼,從二十多歲的青春歲月到三十多歲的沈穩內斂,他惆悵惘然。

一路上沈默地移動著,七一卻像怎麽都睡不夠。他瞇了瞇眼,忽然看到遠處有兩個女孩子的身影在旋轉跳躍扭動著,他下意識出聲,“奇怪,前面怎麽有人?誰會徒步上來?”

唐堯虞則遠遠看到了路邊停著一輛白色的福特汽車,“大概是車子出現問題了吧,你看還打著雙閃呢。”

“過去看看吧。”七一伸了一個懶腰。

唐堯虞淡淡回應,“嗯。”

遠處兩個女生似乎察覺到有車來往,興奮地揮手示意著,還想招呼車裏的人。

唐堯虞剛剛將車靠近,還沒停穩,一個藍色的嬌小身影就噌地一下出現在車前,將引擎蓋拍得砰砰作響,“唐堯虞!”

他慌忙急剎,簡直要被這個沒有安全意識的人給氣死,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這是……小孟?”七一似乎不敢置信,他偏頭看了一眼唐堯虞,他臉上沒有任何神情。

唐堯虞表面風平浪靜,心底生出萬丈波瀾,她……回來幹什麽?他沒有動,在車中靜靜坐了一會兒,透過茶色的墨鏡看著眼前三年未見的女孩子。

“下車啊。”七一小聲催促。

唐堯虞終於還是下了車,長腿快步邁過來,面無表情地低頭打量著孟與歡。

孟與歡沒想到居然在半山腰就見了日思夜想的唐堯虞,她緊張而局促,不安地拉拉衣擺。

“你們去哪兒?”唐堯虞沈默了一會兒,終於開口,卻不是和孟與歡說話,他的目光越過面前的女孩子,問向兩個陌生的女生。

兩個女生見狀,猜想他們應該是保護區的工作人員,於是爽快地回答,“都是去觀光區的。”

唐堯虞揮手,“七一,你開車帶她們兩個去。”

七一點頭,兩個女生上了車,見孟與歡還立在原地,有點擔憂。

孟與歡方才敏銳的捕捉到唐堯虞說的是“她們兩個”,自己應該不在其中,於是堅定地搖了搖頭。

七一開著車,還是小心翼翼地和孟與歡打著招呼,“小孟,我們先走啦。”

“好,回見。”孟與歡和他揮手告別完,發現唐堯虞已經將自己的白色福特車引擎蓋打開,彎腰修理著什麽。不一會兒,唐堯虞就徑直坐上了駕駛室,他“嘭”的一聲關上了車門,孟與歡怕他生氣將自己一個人丟在路上,於是趕緊繞到副駕駛室,她剛一屁股坐下,唐堯虞就開始在狹窄的山路上調頭,孟與歡卡好安全帶,小聲問,“我們去哪兒?”

唐堯虞冷著臉,一直沒回她。他竟又將車一路開回了山腳。一路上懶得和孟與歡多說一個字。

孟與歡看著他的冰塊臉,默默嘆氣。

唐堯虞將車開到了海邊,此刻夕陽西下,海灘上幾乎沒什麽人。他下了車,不輕不重地將孟與歡從副駕駛座位上提起來,用腳關上車門,將她放在沙灘上。

沙灘上的白沙柔軟,細膩,孟與歡落下,並不疼。

兩個人沈默不語,氣氛十分古怪。

終於,唐堯虞緩緩開口,似乎在鎮壓怒氣,“回來幹什麽?”

孟與歡卻沒有回答他,只是掬起一捧沙,任細軟的沙子從掌間流逝,她遠眺海面上藍紫色的晚霞,與近乎完全墜入海邊的落日,輕笑,“唐堯虞,我們兩個人終於來到了海邊呢……”

作者有話要說:

再有兩章正文結束,再寫我下下下……個坑的聯動番外就正式結束啦。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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