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姻緣線3

關燈
安樂早晨醒來, 下意識覺得昨晚的夢是個美夢, 可比夢境更美的是現實。

他從美夢中睜開眼睛, 卻發現蔣鳴玉已經不在身邊,心裏頓時感到失落。自從他到蔣家解蠱,就沒見到蔣鳴玉幾面,昨天好不容易確定心意,以為能多膩歪幾天,結果還是不見人影。

安樂從床上爬起來, 默默地開始換衣服,冷不防蔣鳴玉從外面走進來,見他衣服穿了一半,自然地走過來,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口,順手幫他把T恤扯好,拿過外套披到他的身上,說:“吃早飯了。”

安樂呆呆地讓蔣鳴玉幫他穿衣服, 感覺好不真實。

蔣鳴玉見他這樣, 問:“身體還不舒服麽?要我抱你去嗎。”

安樂這才紅著臉將外套拉鏈拉好, 說:“不用不用。”

安樂抓了抓睡得亂翹的頭毛, 拖著拖鞋去刷牙, 忍不住偷偷看了蔣鳴玉幾眼,蔣鳴玉正在親自整理床鋪, 寬肩窄腰, 就算是收拾枕頭的動作也那麽賞心悅目。

這就是成熟男人的泰然自若嗎, 安樂搓著紅彤彤的臉皮,有點羨慕這種成熟,轉念一想,這份穩重與成熟現在都屬於他,他的嘴角就忍不住地上揚。

兩個人一起走出房間,冬日的早晨涼意十足,安樂剛從暖氣房裏出來,不適應外面的溫度,打了個哆嗦。

蔣鳴玉替他攏了攏衣襟。

幾進幾出的院子很大,留在祖屋附近生活的蔣家人不多,特別是在冬天,園林所在的小鎮有些冷清。

可真奇怪,明明是同樣的景象,昨天還覺得蕭索寒冷,今天看在眼裏,那些枯枝與灰色的假山也變得可愛起來。

安樂跟著蔣鳴玉去往飯廳,因為現在不是祭祖的時節,照理來說這個時間段是沒人的,蔣家的園林裏只有一位阿姨在打點。現在多出來兩個人,前段時間還有崔喚帶著天師們進進出出,她忙不過來,吃食就做得比較簡單,還不比在家裏的時候江虹做得豐盛。

安樂不是挑剔的人,有啥吃啥,簡單的米粥與油條,他就能吃得津津有味。

只不過想到江虹,安樂問蔣鳴玉:“大佬,我們什麽時候回去?”來的時候急急忙忙,如今身體裏的蠱也弄掉了,安樂還惦記著上學呢。

他本來就因為穿越的問題比別人遲入學,正在瘋狂補學分,現在離校又落下了課程。

“希望能在期末之前趕回去。”安樂一邊吃一邊說。

蔣鳴玉已經漸漸習慣安樂的學霸人設,說:“你的身體還很虛,要在這裏多待一會,昨天只不過親了幾口就昏睡過去。”

安樂的粥差點從鼻子裏喝進去。

大佬怎麽能這麽淡定地說這種話!

蔣鳴玉的口氣依舊淡淡的,就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他見安樂吃東西嗆到,拿起紙巾想要替他擦嘴。

安樂連忙搶過紙巾,抹了一把臉,說:“我自己來,我哪裏有那麽弱。”

而且他又不是小學生,被蔣鳴玉事事照顧會讓他覺得很沒面子!

安樂不知道照顧他是蔣鳴玉的樂趣之一,樂趣被剝奪,蔣鳴玉只能看著他吃早飯。

看安樂吃東西是樂趣之二。

安樂被蔣鳴玉盯著,臉頰發燙,說:“身體的事可以慢慢養著,反正你在我身邊。”

這話蔣鳴玉愛聽,可他還是說:“這裏比較安全,那人還沒抓到。”

安樂楞了楞,這才想起還有個君弈,臉上的紅潤褪去,說道:“我不明白他想在我身上得到什麽。”

安樂一直很想吐槽,搞反了吧?明明是君弈把他殺了,該報仇的是他才對。

“瘋子做事不需要理由。”蔣鳴玉說道,“執念太深就容易變成瘋子。”

安樂想到君弈的執念……恐怕就是飛升成仙。

安樂問:“成仙不是應該講修為講功德,害人算哪門子仙人。”

蔣鳴玉看了他一眼,說:“屍仙也是仙,魔仙也是仙,你還記得梁義海的事麽。”

安樂點點頭。

蔣鳴玉說:“梁義海就是依仗亡魂的力量汲取龍氣,那個姓君的應該也是如此。”他停頓一下,接著說,“除了鬼鳥與你的事,他應該還做了不少壞事,催生邪祟,利用邪氣修煉,這就像苗疆養蠱,以毒攻毒,最後煉出來的是,才是最毒的蠱王。”

安樂沈默不語,過了半晌,他接著問下一個問題:“我還有一件事沒搞懂,君弈他……是一直活著麽。”

安子悅死去之後,在地府耽擱多年才轉世,君弈呢?他死過嗎?

如果他不曾死去,那他現在還是人麽?簡直不能細想。

蔣鳴玉也沈默下來,說:“沒有人可以活那麽長的時間。”

安樂聞言抖了抖。

他想起在湖南時,闕家父子跟他講的知識,久死不腐成為僵,有的地方將這種僵屍稱為屍仙,跟蔣鳴玉說的完全契合。

在安子悅死後,君弈身上發生了什麽?

安樂的臉色變得難看,蔣鳴玉扶住他的臉,強硬地讓他擡頭看著自己,望進他明亮的眼眸裏,說:“不用擔心,害你的會讓他還。”

為了讓安樂放心,蔣鳴玉繼續說:“而且他害人不少,光蔣家調查就挖出不少事,目前已經上報給玄學協會,到時候不管他在哪裏,一旦發現他的蹤跡,立刻會受到圍剿。”

安樂一楞,這才想起來他已經不是在鏡中的過去,而是活在現在,君弈已經沒有西南王為他撐腰了,這裏沒有戰亂,只有和平,這個世界的天師們是不會放任君弈這樣的怪物為禍四方的。

安樂這才紮紮實實地松口氣。

蔣鳴玉見安樂神色緩和,說:“所以,在找到他之前,你好好在這裏待著。”

安樂立馬苦著臉,說:“啊?要是十年抓不到他,那我不是十年都畢不了業?”

蔣鳴玉捏他的臉蛋兒:“對我有點信心。”

安樂瞬間換了個表情,笑嘻嘻地說:“我家先生最強了。”

蔣鳴玉對著他的嘴吻上去,想著,小孩兒的嘴真甜。

偌大的園林,除了維持清潔衛生的阿姨,只有他們兩個人住,對於安樂來說簡直是天堂,可以在這裏肆無忌憚地跟蔣鳴玉親昵。

只可惜蔣鳴玉要去處理君弈的事,不能時時刻刻都在家,安樂窩在書房裏,自己做自己的事。

這回他沒顧上打游戲,而是讓晏之南給他傳課件。

可憐晏之南,本來是學管理的,還要跑去信息學院拉下臉套近乎為他弄來講義。

“真是上輩子欠你的。”晏之南在語音裏罵安樂。

安樂心想當人爸爸哪有那麽容易的。

晏之南嘴巴上不情不願,行動上卻很盡心盡力。

安樂很想問他,你們星君都這麽口嫌體正直且接地氣的嗎?

但晏之南不提他的身份,安樂就不說,還是跟他保持著朋友的關系。

安樂在書房裏看課件,他想著要是趕不上,好歹也要回去考試把學分拿到啊,直到看專業課內容看累了,他起身在書房裏伸懶腰。

這裏是祖屋的書房,嚴格說來並不是蔣鳴玉獨有的,而是歷代蔣家家主在使用,只不過後來蔣述懷偏重經商,在N城有了宅邸,很少在這裏住,反倒是蔣鳴玉用得比較多。

蔣家說起來也奇怪,明明蔣述懷才是家主,所有人都對蔣鳴玉畢恭畢敬,連蔣述懷吩咐蔣鳴玉去做事都要拐著彎子講策略講手段,不敢直接命令蔣鳴玉。

今後蔣鳴玉會做蔣家的家主吧,那時候他就成家主夫人了。

安樂想到這裏臉一紅,拼命揪自己的頭發,想什麽有的沒的呢,大佬淡薄名利與世無爭,除了關心鬼怪,其他事情都懶得管,還不一定稀罕當那個家主。

安樂在書房裏轉悠,突然想起上次他來這裏是為了修補魂魄,當時的那副青溪小姑圖就放在書房裏。

蔣鳴玉用青溪小姑手裏的雲錦絲線替他將游離的靈魂補好,所以他現在才能這麽活蹦亂跳。

安子悅曾經在黑繩地獄受過魂魄切割的刑罰,那時候也有一個人將他的靈魂補起來。

這麽說,安樂的靈魂被補過兩次。

安樂想通了這點,感覺不可思議。

他憑著記憶找到放畫的那個書架,果然畫還在那裏,甚至跟安樂上次離開時保持得一模一樣,看來除了他之外,沒人再動這幅畫了。

安樂拆開包著畫框的紙,拿出青溪小姑圖來。

青溪小姑依舊青衣亭亭,站在溪水潺潺流過的廟裏,拿著她心愛的雲錦。

整個畫面祥和清麗,色彩鮮明動人,就像雍容華貴又不失靈動的雲錦一樣,安樂看著愛不釋手。

讓安樂驚訝的是,小姑手裏的雲錦又重新織好了,變成了完整的一塊。

安樂記得當時蔣鳴玉用雲錦線給他補魂之後,青溪小姑拿著的那塊雲錦織布只剩一半了的。

安樂怪事見得多了,看到這一幕不覺得害怕,反而很高興。

蔣鳴玉說這幅畫有靈力,果然是這樣,一定是小姑這段時間在畫中再次將布織好了。

畫裏的神女清秀動人,流水涓涓可愛,更不提那塊雲錦,如煙似霞,美得如夢如幻。

安樂越看越喜歡,將畫掛在書房的墻上,坐在一旁靜靜欣賞。

蔣鳴玉回來的時候,在書房裏找到安樂,就見他一臉癡迷地望著墻上的畫。

冬日的房間裏,柔軟的青年坐在椅子上,他微微縮著手腳,穿著厚厚的外套,閑適地靠著椅背,輕松而寫意。陽光斜斜地照進來灑在他的身上,給他鍍了一層淺淺的金,讓他看起來毛絨絨的,溫柔又可愛。

他聽見門口的響動,朝著蔣鳴玉扭過頭,在看到蔣鳴玉的一瞬間,大而明亮的眼睛裏閃耀出光彩,露出甜蜜的笑容,說:“你回來啦。”

看了這一幕,蔣鳴玉擡手蓋住半張臉,掩住表情。

他頭一次認識到自己跟凡夫俗子沒什麽不同。

年輕的妻子在鋪滿陽光的書房裏等待自己回來,這個畫面,恐怕是所有男人的夢想。

而他,亦不能免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