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番外︰無聲勝有聲一

關燈
第121章 番外︰無聲勝有聲一

槐安城的氣候越來越冷,從老謝那裏拿來進補的藥物也無法讓徹底祛除體內的寒冷。

四肢受寒,讓人難受。啞女不得不每日在這樣的折磨中,一點一點的咬牙堅持。從來到北寒之地,她就已覺不適,如今既是她自己要來,這些苦,她都要自己受著。

當年受人逼迫,喝下了那極寒的毒、藥,能活下來,習得一身的本事是她的造化。

啞女端著碗,看著碗裏的滋補湯水,沈了口氣,咕咚一聲,全都灌下了肚。從小她最怕吃這些苦澀滋味的東西,後來也是逼不得已,不得不吃。再後來,跟著孟秋成一起,到了京都。孟秋成便日日想盡法子給她弄來了更多各樣的上等滋補藥品。隔三差五喝上一回,而一到入冬之際,那就必須日日喝下一大碗。

雖說入口難以下咽,但在孟秋成的調理之下,她的身體還算是不錯。

平日與人看起來無異,加上常年習武,如今已經好了很多了。

想起來,離開京都多日,也不知道他們可都還好。啞女從未與孟秋成阿羽分開過,這一回做出這樣的決定,也不知道,究竟是對,是錯。

可孟秋成常說,遵從自己的心,而她的心,就是想來此地,護著那個女人。

直到一碗補藥喝下了肚,啞女緊皺的眉頭才緩緩松開。

身體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冬日的本就入夜極早,尤其是在北地,吃過晚飯,所有人都早早回了房中,吹熄蠟燭早早休息。

但富察爾泰每晚都會在書房,直到半夜才會熄燈。啞女已經觀察了他多日,後來發覺那書房似乎還有第二個人的聲音。她不敢靠近,只能聽到細弱蚊蠅的交談。

她一直盯在外面,從未看到有人進去過。唯一的解釋,就是那書房之中還有密道。有人從密道進入,每夜來見富察爾泰。具體是什麽人,啞女心中也能猜出個大概來。

如今想要拿到富察爾泰通敵賣國的證據,定是要進書房的。

怎麽進,怎麽能神不知鬼不覺的進,這才是難點。

啞女合衣躺在床上,一手習慣性的按在腰間的短刀上,閉上眼睛準備休息。忽而房門被人從外面悄悄推開。

她警惕的聽著來人的腳步,按在短刀上的手,最後慢慢也放下了。

直到潛入的人,直接鉆進了她的被窩,她才突然意識到,是不是應該推開她。可她還來不及動作,來人就鉆進她的臂彎中,頓覺身子一暖。

“小啞巴,你身上冷冰冰的,還以為你這裏很暖和呢,結果竟是這般冰冷。”

黑暗之中,她看不清來人的面目,她瞪大了雙眼,心中有些不解。既然明明知道冷,為什麽還要來。且這已經是第三天了。但想了想,抱著她一起,似乎能讓自己很暖和,又有些舍不得推開。

冉雪發間的清香,裊裊入鼻,偷偷吸了一口氣,正好將連帶著這香氣也一同吸入。

她推了推冉雪,示意她不要貼的那般近。

可冉雪反倒貼的更緊,一手摟在她脖子上,一手拉著她的手。“小啞巴,你是石頭做的麽?怎麽會這麽冷?”

啞女不禁皺眉,將她的手掙脫開來。

冉雪又湊近過去拉住,“別動,風都灌近來了。”

啞女擔心她著涼,當下真就不敢再動了。

冉雪暗自好笑,將頭枕在啞女的頸窩之中,問道,“小啞巴,你不怕死麽?”

啞女想了想點點頭。她從未說過她不怕死,若是真到了死的時候,其實怕也沒有用。

“怕死怎麽還會來?咦,難道真被我說中了?真的是孟秋成讓你來的?沒想到孟大人這麽不知憐香惜玉,竟舍得讓你只身一人來北姜?”冉雪略作思考,忽而壓在啞女身前,一手繞著她胸前的長發,柔聲問道,“對了,前幾日,我看見你偷偷出了府。你可是去見什麽人了?”

啞女驀地一驚,她出去的時候已經十分小心了,沒想到會被她發覺。但轉念一想,她如今的身份是這富察府的夫人。就算她知道自己出去,她也出不去。若是她真跟著自己出去了,她不會沒有發覺的。

現在她這樣問,那明顯就是在套她的話了。

和這只狐貍在一起久了,啞女發覺自己也越來越懂得如何隱藏自己的心事。

她們二人之間的博弈,這背後關乎的是孟秋成與大周的天子。啞女此刻很是慶幸,至少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於她都是無用的。

她伸手將冉雪隔開,轉過頭,不再理會。

可冉雪並不打算就這樣輕易放過她。

她急切的捏住啞女的下巴,鼻尖抵在她冰冷的鼻尖之上,“怎麽?是在逃避,還是不想回答?別以為你是小啞巴,我就拿你沒辦法,我有的是辦法。”

這話說的像是威脅,可語氣卻是十分溫柔。一張口,溫濕的熱氣直撲面門,引得啞女臉頰陣陣瘙癢難耐。

啞女原本冰冷的身體,此刻竟覺得裏面似乎有一團火,在一點一點的爬到身體的每一處。她試著挪動身子,試著想從黑暗之中看清她的臉龐。又似乎透過黑夜,分明的看到了那一雙靈動的眸子,彎成了一彎得意的月。

她抓住冉雪的手,在上面輕輕描摹了一會兒,寫道:你可放心,我不會害你。

冉雪輕笑起來,“我自然知道你不會害我,否則現在我也不會與你同床共枕。”

同床共枕?啞女細細品味著這四個字,臉上一陣火辣。好在現在四下漆黑,不然她真不知該如何面對這個狐貍一般的女人。

遂又在她手中寫道:富擦爾泰的書房裏有密道。

這回,冉雪似乎楞了一會兒。

“你也知道了?我還以為,只有我知道呢!沒想到小啞巴也這麽聰明。不過知道沒有用,我們沒有證據。想要抓住這狐貍的罪證,除非……”

啞女緊張的等著她接下來的話,誰知等了許久,冉雪卻是翻身又側躺到她身邊,“不如先睡一覺,起來再說吧!”

啞女推了推她,可她似乎真就睡著了。

均勻的呼氣,將安靜的夜色點綴出一朵越發美麗的夢。

啞女從未這麽近的感受一個人,獨來獨往的習慣了,這幾日與這女人同床共枕,竟睡的更加安穩。

從不知道為何一定要來,到現在,似乎有些不敢確信心中的那份擔憂。甚至開始明白,孟秋成於錦汐的那份執著。

她側過頭,臉頰抵在她發間,迷迷糊糊間,也慢慢進入了夢境之中。

天亮的時候,啞女猛然睜開眼,身邊卻早已經空空蕩蕩。

伸手摸著昨夜冉雪睡過的地方,臉頰又是一陣滾燙。

冉雪在富察府的日子其實過的並不算輕松。

明裏,她是皇上賜給富察爾泰的夫人,暗裏,她其實不過是皇上安插在富察爾泰身邊的一顆棋。

平日,她被富察爾泰堤防著,所以事事都要小心。即便是富察爾泰對她並無興趣,她仍舊是在別人的地盤上,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夜間去找啞女,這樣的舉動十分冒險。她從來不會沖動行事,更不敢因為自己的沖動,壞了自家主人的事。

只是啞女近來的臉色難看,她心中擔憂。即便是沖動,她還是想要來看看她。

幾夜的朝夕相處,她偷偷把過啞女脈象,那脈象之中有些虛浮不定,明顯是身體底子太過虛弱了。這樣的身子,在這樣的地方,如果不好好調理保重,很是危險。

以前看她身手了得,是個練家子。不管在何處,應該都能夠很快適應。她從未想過她的身子會這般虛弱,這兩日若不是見她的氣色差了許多,也不會想著來看看。

本以為是受了涼,可一碰到她的脈搏,才吃了一驚。

幾次都不敢確定,昨夜算是確定了。

就這麽一副身子骨,換做了一般人,怕是裹著被子,躺在床上,難以下地。也不知這木頭是怎麽熬過來的。

她除了擔憂,更多的是心疼。所以一早她便去了廚房,親自頓了些補品,想著給啞女送去。

也不知道今日是怎麽了,富察爾泰竟會來找她。

富察爾泰坐在冉雪的房中,等冉雪端著補品進來的時候,他擡頭盯著冉雪手中的補品半天,問道,“夫人若是覺得冷,晚間再讓人多生點炭火。”

“呵呵,老爺不會是心疼這些補品吧?”

“自然不會。只是沒想到,夫人竟然會是皇上的人,看來煙雨樓背後的勢力,果然不簡單。前些日子,府中有許多事情,要處理,現在倒是清閑了些,便想著來看看夫人,可還有什麽想要添置的。這北地不似京都,冬季漫長,且十分難熬。想必夫人不能習慣。”

冉雪將補品放在了桌上,彎身行禮一笑,“多謝老爺關心。”

啞女端了早飯進來,立在一旁,聽著二人說話。心中突然一緊,低眉之間,餘光緊盯著富察爾泰。

富察爾泰並未察覺,只道,“明日有貴客要來府中,夫人不如一同見一見。”

“是什麽貴客?”

“夫人見了就知道了。”富察爾泰起身,這才看了啞女一眼道,“記得好好伺候夫人。”

啞女點點頭,看著富察爾泰離開。

等富察爾泰一走,啞女便一臉疑惑的看向冉雪。

冉雪上前將房門關好,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這是什麽表情,怎麽好像怨婦一般?”

啞女指著房門口,皺緊眉頭。

“你說富察爾泰?你是怕他會對我怎麽樣麽?恩,那你擔心我有危險,還是擔心他會吃了我?”

啞女搖搖頭,但覺不對,遂又點點頭。

但點頭之後,突然明白自己這似乎又是掉進了她的陷阱中。

冉雪笑了笑,拉著啞女道,“先坐下。”

啞女聽話坐下,但仍舊看著她。

“若真想知道為什麽,先喝了這補湯。”

冉雪揭開蓋子,一股熟悉的味道讓啞女的眉頭皺的更緊,她急忙站起,連連擺手。

“你不會是怕苦吧?”

啞女猶豫著坐下,端著那碗黑乎乎的湯藥,看了許久。在冉雪那狐媚的眼神之下,迫不得已捏著鼻子,一飲而盡。大有壯士赴死之英勇氣魄。

喝完之後,啞女將湯碗遞給了冉雪。

“這麽聽話,就不怕是毒、藥?”

冉雪說著,拉過啞女的手,又試著把了把脈,“你這身子骨虛弱成這樣,孟秋成竟還讓你到北地來,真是毫無人性。要是我,我可舍不得讓你來。”

啞女怔怔的望著冉雪,臉上忽而有些發燙。她急忙低頭,不敢再看她。

冉雪一邊將啞女的衣袖拉好,一邊道,“富察爾泰今日是來試探我的,明日的貴賓也許會讓你出乎意料。我要是猜的不錯,富察爾泰是等不及了,他與北姜王暗中勾結的條件一定也已經談妥。所以他不怕徹底與皇上撕破臉。”

她不想瞞著啞女,索性將自己知道的都告訴她。

四目相對,最後是良久的沈默。望著眼前人單純的眸子,冉雪忽而嘆了口氣,“這一趟來北姜是九死一生的任務,富察爾泰的目標是我,明日或許就是最後的期限。今夜我必須去找到證據,到時候就要拜托你,送回去了。”

啞女想都未想堅定的搖頭。

冉雪卻是笑道,“怎麽?這麽舍不得我麽?若真是如此,那我要是能活下來,就去找你可好?到時候,天涯海角,你都甩不掉我了。說起來,活了這麽些年,我從未替自己活過,從未好好看過這山河,也從未認真想過自己的以後。真要是能活著離開這裏,我還真想與你一起去看看這山河,看看這紅塵裏的大千世界。”

說完,笑容忽的淡去。

“小啞巴,你知不知道當年我是怎麽活下來的?你又知不知道,為什麽,我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啞女再次搖頭,看冉雪的臉色,她似乎明白這個故事,一定讓人很不好受。

“其實當年我不過還是個孩子,我的父親也只是個普通農戶。而我母親生的美若天仙,很長一段時間,我都不明白,我的母親為何會愛上父親。

直到那一年,突如其來的一場殺戮,我終於明白,有些時候,愛,就是生命的延續。而我就是我的父親母親之間愛的延續。

當那些人闖入家中,舉刀砍向母親的時候,是父親奮不顧身的用他的身體擋住了。母親為了我能活下來,忍痛與父親分開,帶著我逃離。父親的眼中是希望,母親的眼中是不舍。

而那一夜,也是我度過的最漫長的一夜。”

冉雪頓了許久,美眸低垂,忽而有些難過。

“我和母親躲在灌木叢裏,躲避那些黑衣人的追殺,我看著他們的刀劍在月色之下,滴著紅色的血。我很害怕,我不敢哭。母親緊緊捂著我的嘴,也擔心我會哭出聲音來。呵,我雖然沒有哭出聲音,但是我的眼淚還是不爭氣的開始湧出眼眶。

後來,我和母親最終還是被那些黑衣人發現,母親為了保護我,也死在了那些黑衣人刀下。你知道,我母親死之前說了一句什麽話嗎?她說,若是我能活著,她和父親死也值了。

父親深愛母親,這份愛單純美好。母親同樣深愛父親,愛他的踏實與安穩。也是因為這份愛,我才活了下來。”

冉雪看向啞女,“小啞巴,這個世界上,不是誰都那麽幸運的。我也有我不堪回首的童年。”

啞女有些明白,在她手中寫到:那些人為什麽要追殺你母親?

“因為我母親曾是皇室刺客,效命於先帝。”

啞女有些意外。

“別說你不信,我也不信。我母親賢良淑德,若不是那一晚,我甚至不知道我母親的身手如此的好。我母親曾是先帝手下最出色的刺客,暗殺的任務從未失手。但終有一日,母親想要脫離以前的生活,只想與我父親安穩度日。先帝也許諾同意,但那些覬覦皇位的人,那些忌憚母親的人不曾給過她機會。

先帝得了消息,派了人來,可惜還是晚了一步。

先帝看我可憐,無依無靠,便想找戶人家將我寄養。是我自己,這條路是我自己選的。

從第一次手刃仇人開始,我的人生就已經註定了,我也沒得選了。”

冉雪擡頭,牢牢抓住啞女冰冷的手,“但你還有得選,你沒有必要留在這裏,枉送性命。想來孟秋成也不願你冒險,你回去,她定會護著你。”

啞女詫異,眼前的女人似乎什麽都知道。在她面前,自己無所遁形。

但此刻她也明白了她的意圖。

其實說了那麽多,無非是想讓她走。但她既然來了,就沒打算一個人走。她堅持搖頭,面無表情的臉上,卻多了一絲柔情。

她在冉雪手中寫道:你不走,我便也不走。要走,就一起走。

“明日富察爾泰必然會對我動手,所以今晚我定是要去找到證據,我若是死了,富察爾泰此時造反,京都不能及時得到消息,大周便岌岌可危。既如此今晚,你與我一起去尋那證據可好?”

啞女立刻點頭答應。

“但你還得答應我,若真是遇到了危險,你不能留下來。一定要想辦法將富察爾泰通敵賣國的證據,交給孟秋成,讓她呈給皇上。北姜一戰難免,百姓是無辜的,早作防備,才不至於讓槐安城的百姓受苦。一旦富察爾泰變節,大開城門,引北姜蠻子直入槐安城。一切部署便都晚了。”

啞女本想搖頭,可冉雪忽的將她抱住,“小啞巴,就當是我最後一個心願,好麽?”

啞女咬緊牙關,她說不了話,她無法告訴她此刻自己內心的想法。她無法讓她知道,她有多不願意。可最後,她還是重重點頭了。她已想好,一旦這心願完成,一旦冉雪出了事,她便與她一起。

北地的太陽落山的快,夜晚的冷風直直刺骨。

啞女來不及將這一變故及時傳遞出去,告訴老謝他們。唯今之計,她只希望今夜一切順利。

與冉雪約好的時間是等晚上三更之後,富察爾泰睡下,再去尋找證據。

若是富察爾泰已經下定決心,那自然是要留下線索。富察爾泰已經打算好明日除了冉雪這個後顧之憂,那今日的防備總歸是要小一些的。

啞女正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等著三更天的到來,卻聽到院中一陣騷動。

她急忙出門,而外面已是火光沖天。

富察府的下人個個手中舉著火把,站滿了整個院子。其中還有富察府的侍衛,而中間被圍著的人,竟是冉雪。

富察爾泰的兒子擋在她身前,“爹爹,雪姨娘到底做錯了什麽?”

“然兒,過來!”富察爾泰有些動怒了,低聲吼道。

“不,雪姨娘是真心待然兒的。這些日子,爹爹從未看過孩兒,一直都是雪姨娘照顧然兒。然兒求爹爹,放過雪姨娘。”

“然兒,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你是富察家的人,你生在富察家,就註定與尋常人不同。她不過是皇上派來監視我的人。若是放了她,整個富察家就完了。你知不知道,你今日的舉動,會害死富察家上下幾百條人命!”

冉雪輕蔑一笑,“富察家幾百條人命?哼,呵呵呵,你勾結北姜蠻子,企圖謀反,你知道,到時候會死多少無辜百姓?你又可曾知道,因為你的舉動,會有多少孩子,失去他們的父母親人?富察大人為一己之私的代價,倒是挺大的。”

富察泫然雖說還是個半大少年,但從小在富察府長大,懂的比尋常人家的孩子多,心智也成熟的早。富察爾泰只有這麽一個兒子,但他秉性善良,對詩詞歌賦十分喜愛,對刀槍棍棒卻不慎喜歡。對於富察爾泰來說,他並不是特別喜愛這個兒子。但到底是他的親身骨肉,且他對皇位的興趣遠大於女人,以至於現在,仍舊是孤身一人。身下獨獨這麽一子。

他安奈住心頭的那股怒火,警告道,“然兒,你若是不過來,別怪爹沒有給過你機會。”

富察泫然急忙跪在地上,“爹,您就饒了雪姨娘這一回吧!”說著又回頭拉著冉雪,“雪姨娘,你快認個錯,興許爹爹就不會怪罪你了。”

冉雪苦笑看著他,富察爾泰心狠手辣,可他的這個兒子卻是個懂事善良,有悲憫之心的人。且曾與她談論古今,絲毫不像這般年紀該有的成熟。這樣的人,假以時日,一定會有一番成就。

只可惜,他是富察爾泰的兒子,是富察爾泰毀了他的前途。

冉雪想到此,心中竟有些不忍。皇上要名正言順,不願詬病後世人的評論中。她這一次的任務,便是如此。

找到了富察爾泰謀反的罪證,皇上就能發兵北姜,一舉除掉富察爾泰。斬草除根,是皇家人的手段,到時候富察泫然的運命,也只有一死。念及這些日子的相處,她忽的掏出匕首,抵在了富察泫然的脖子間,“都退後,否則我現在就殺了他。”

富察爾泰怒道,“放開他,別以為抓了他就能威脅到我。”

“能不能威脅到富察大人,且要試試看了。”

冉雪手中的匕首緊緊貼合在富察泫然的脖子上,鋒利的刀刃已經深深壓出了一道紅痕。只要在稍稍用力,那刀鋒就會刺破肌膚。

富察爾泰怒不可遏,他咬牙切齒道,“賤人,今日你敢傷他,我定會讓你生不如死。”

“富察大人放心,只要我活著,令公子就一定能活著。”

冉雪拉著富察泫然,一步一步往院子外面移動。所有院子中的人不得不給她讓出了一條路,但始終不敢放松警惕,慢慢跟在她身後一起移動著。

啞女此時才明白過來,什麽讓她幫忙取證,什麽三更集合不過都是騙她的鬼話。她再一次理解了孟秋成說過的話,這個女人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狐貍精。

狐貍精向來善於迷惑人,而冉雪亦是如此。

她早就想好了,要一個人冒險。她早就想好了,要讓自己置身事外。所以白日裏的那些話,多少真,多少假,都有待思慮。

當下,啞女捏緊了拳頭,心裏也憋著一股子無名火。

眼看著冉雪深陷危機,她又不敢貿然行動。想了想,索性就趁著當下無人註意,悄悄出了府。

將消息傳遞出去,便立刻跟在了冉雪身側。以便接應。

其實,若她一個人跑,啞女還能與她殺出一條血路。但現在,冉雪帶著富察爾泰的兒子,看似是抓了個人質,實則更難逃離。萬一富察爾泰氣急敗壞,不顧一切。冉雪必然只有一死。

她有些不明白,以冉雪的聰明,絕不會做這般愚蠢的事。

當下悄悄伏在暗中,悄悄看著。

冉雪手中的匕首雖鋒利,但並沒有真的傷到那孩子。冉雪是在保護這孩子?

啞女一時疑惑,卻容不得她多想。

尋了個合適的機會,啞女射出飛箭,將臨近的幾個侍衛擊倒。

不用看,冉雪也知道是誰,這一刻,她露出笑臉。

可啞女並不領情,臉色冷漠,避開她的目光。自高空而下,擋在了她身前,宛如神女降世。

盯著那纖細的背影,一貫的黑色夜行服,將她的身材存托的更加利落幹凈。

目光細細打量,最後落在她握劍的手上,笑容瞬間凝固。

那手,竟然是在顫抖。

作者有話要說:??上一對虐完了,換個輕松點的,後面公主的番外,我已經瑟瑟發抖了。

新文《西魔妖僧》月底接檔,正常日更,摸爬滾打求個收藏可好?

冉雪:小啞巴,過來!

啞女立刻上前。

冉雪:小啞巴,你愛不愛我?

啞女急忙點頭。

冉雪輕笑:聽說孟大人經常說我是狐貍精,這個稱謂我不喜歡。

啞女想了想,反手就是一巴掌。

孟秋成摸著被打的紅腫的臉龐,氣憤不已:靠,小師妹,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錦汐緊跟著,反手也是一巴掌。

孟秋成頓時楞住:小美人,你難道也喜歡冉雪?

錦汐笑著搖頭:不,我只是看啞女如此乖巧,試試看你是否也是這般。

孟秋成咬牙笑道:小美人,其實剛剛那一巴掌太輕了。來,多打幾下,用力打,用心打,隨便打,千萬不要吝惜我!

眾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