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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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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孟秋成的肩頭微微抽動,無聲的哽咽被拼命壓制。

良久,她才讓自己的情緒稍稍平靜。

“阿羽,你可是怪我,不該讓她去?她的身子本就不耐寒冷,富察爾泰又是極為謹慎陰險之人。若是我當初沒有同意她去,或許此刻她還能活得好好的。是我的錯,我不該讓她去冒險。若是我在堅持一些,她定不會走。”

阿羽將茶放到桌上,緩緩坐下。眼中的悲涼之色裏還夾雜了幾分安慰。

“之前,我也和你一樣。直到這次,啞女再也回不來了,我才明白。她當初定也是想過了這結局,知道了或許會死。可就算知道結局,她還是去了。或許與你我一眼,有些人於她而言,也是比生命更加重要的。能和自己生命之中最重要的人死在一起,何嘗不是一件幸福之事。我想,啞女最後,也該是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孟秋成苦笑一聲,“冉雪那狐貍也不知給啞女吃了什麽迷魂藥,竟拉著她一起去死了。如今我身邊親人就剩下你和鳳姐姐,這一次去北姜,我已經想過了,你們不必再跟去了。”

阿羽一楞,遂反駁道,“不行!”

孟秋成一手按在阿羽的手背上,“師兄,就聽我這一次吧!這一次,我本也不是真去追擊北姜蠻子的。不過走個過場,等得了機會,我便和錦汐去找你們。且此事,有皇後暗中相助。所以師兄,你不必太擔心了。你要做的,是幫我照顧好鳳姐姐才是。”

阿羽濃眉緊鎖,想著此前錦汐與他說過的話,這般擔憂對孟秋成倒是減少了許多。可瞞著孟秋成這事,到底他心中覺得愧疚。無奈如今沒有別的法子,也唯有這般才能讓孟秋成從大周的歷史上,永遠消失。

啞女已經不在了,他不願看到孟秋成和錦汐也步了她們的後塵。

即便他想留下,可為了孟秋成,他絕不能成為牽絆她的一枚棋。

孟秋成將手中的信,丟進了面前的炭盆之中,火苗點點上湧。孟秋成臉上的哀傷明顯,喉間低吟道,“願你與她,來世能再續前緣。阿羽,立刻飛鴿傳書給莊爺,讓他好生安葬了啞女和冉雪。”

想了想,她又補充道,“莊爺做事細心,想必已經都安排好了。不過,你還是告訴莊爺一聲,切莫將她們二人分開了。”

“恩!”阿羽輕聲回應一句,立刻就起了身。

錦汐看著阿羽匆匆離去,進屋又見孟秋成滿臉哀傷。再看炭盆中還未燃盡的一封書信,想來是北姜的消息。

能夠讓孟秋成難過成這樣的消息,怕也只有啞女了。

錦汐不動聲色,站到她身後,輕輕揉捏著她的肩頭,柔聲問道,“可是累了?”

孟秋成搖頭,“不累,只是這天太冷了,冷到了心裏。”

“大雪下了許久,總歸有停的時候。冬天去了,自然是要迎來春暖花開的日子。一切都會好的。”

“皇上命我為監軍,去北姜也是別有所圖。明日我便要去兵部領監軍的行令,還要親自去輔成王府一趟,探探虛實。”錦汐按摩的手法輕柔,孟秋成閉眼放松道。

但錦汐的手上力道卻是因為她這話不由重了幾分,“去輔成王府?”

“是啊!輔成王這老狐貍一直稱病,拒不出府。倒是梁王近來似乎已經接管了輔成王的所有勢力,看上去,像是梁王要成為主導了。”

“輔成王得了什麽病?”錦汐問道。

孟秋成冷笑,“得的自然是瘋病,是妄想之癥。”

“既然輔成王妄想謀算這天下,為何在這個時候稱病?何不趁這機會,徹底反了?”

孟秋成拉過錦汐的手,直將她拉入自己的懷中,“這狐貍狡猾能抓林中幼獸,可一旦幼獸長大了,變成了老虎,狐貍再想抓住幼獸就沒那麽容易了。以前皇上處處避其鋒芒,如今皇上羽翼已豐,早已經不在懼怕輔成王這只老狐貍了。皇上想要找機會除了輔成王,是因為皇上忍不了了。

輔成王想在老虎頭上動刀,得看他有沒有那個實力。”

錦汐順勢坐在孟秋成腿上,兩手挽過她的脖子,“輔成王這麽多年來暗中培養了那麽多自己的人,其勢力又豈是皇上說除就能除了的?”

孟秋成一手攔在她腰間,一手點在她鼻尖,揚起唇角,笑道,“你以為皇上是紙老虎嗎?這輔成王幾斤幾兩,只怕早就盡在皇上的掌握之中了。我現在倒是替輔成王擔心,這一回,老虎是發了威的,狐貍反倒活不成了。”

“老狐貍鬥不過虎,可那小狐貍呢?”

孟秋成揚眉瞅著錦汐的面容,似笑非笑的問道,“小狐貍是指的梁王?”

錦汐哼了一聲,“明知故問!”

“小狐貍窺視我之妻,該死。不過用不著我動手,皇上自會處置。”話說到這兒,孟秋成剛剛揚起的笑意又驀地換上了哀愁之色。

錦汐察覺她的變化,便將額頭抵在她額前,“怎麽了?”

孟秋成搖頭,“沒事,只是想到了啞女。”

聽孟秋成終是提起了啞女,錦汐已經確定了那炭爐裏燒掉的信件上寫的是什麽了。

“以前你說我比不上冉雪的聰明,只可惜她亦是身不由己。此時並無外人,我便與你直言了。啞女和冉雪雖讓人難過,可我想,最後一刻她們定是極為開心的。不能同生但求同死,世人總是以這樣的誓言表明自己的真心,但真正做到的又有幾人?如今,她們是做到了。

若是你當初留住了啞女,此時聽到這消息的便是啞女。我想,此生她都會記恨自己。即便是活著,那也是生不如死。”

錦汐將鼻尖抵在孟秋成的鼻尖之上,二人呼出來的白氣如霧散在了寒冷的空氣中。溫濕之中帶著幾分暧昧不清,而這樣的暧昧不清卻是任何人都無法撼動的真情。

錦汐的聲音越發溫柔,一手將她鬢發細細捋順,一手挽在她脖子處。

此時以至傍晚,冬天黑的早,外面的須臾藍光慢慢暗淡下來。各處燈火也早早已經點上,路上的攤販也已收了攤。一時熱鬧的街巷瞬間安靜下來。

偶爾匆匆回家的路人行過孟秋成的府前,擡頭看著那金子的匾額,暗暗還會鄙夷的在心中呸上一口“貪官”!

可孟秋成這會兒並不在意,她擁著眼前人,聽著她的柔聲細語,仿佛所有的悲痛傷口皆都能被她這囈語撫平。

“如果有一天,真的要面對生離死別,你我都會做和啞女一樣的選擇。人總歸是要死的,可能與心上人一起,這死就不見得可怕了。”

孟秋成將她抱的更貼近自己,遂也點了點頭。

錦汐唇瓣勾動,柔聲道,“再抱的緊些!”

孟秋成依言雙手環在她腰後。

“秋成!”

“嗯?”

“我有些擔心。”

“擔心什麽?”

“擔心萬一真的有那一日,咱們邁不過生死的坎兒,卻還未曾做成夫妻,實在有些可惜。”

孟秋成微微和她拉開了距離,看著她如水的眸子,似乎是明白了她說做什麽。喉間不由也是一陣幹燥,想了想,又問道,“此番沒有媒妁之言,沒有父母之命,甚至沒辦法保證是否能與你長久相依,你可是想清楚了?”

“孟大人一直說要與小女子一起,莫不是哄騙小女子的?”錦汐調笑反問一句。

孟秋成急忙解釋道,“自然是真心要與你一起的,只是……”

錦汐伸手按在孟秋成唇上,“嗯,如此看來,那是孟大人不太想……”

不待她說完,孟秋成立刻拿開她的手指,含住眼前人的唇瓣,輕輕舔舐著。

語氣也變得越發暧昧,只低聲的吐出一個字,“想!”

話音剛落,馬上就身體力行,將她抱進了內室的床上。

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大半,大雪卻沒有一絲停止的意思。

炭火燒的滋滋作響,為室內增添了一道暖意。

孟秋成除了外衣鉆入了被窩之中,錦汐臉色通紅的將被子蓋在身上。

直到孟秋成小心翼翼的將手放在了她的胸前,她還是沒有忍住的縮了一下。

她和孟秋成之間一直守著最後的禮法,孟秋成嘴上油滑,可心底還算是個老實人。即便二人睡在一張床上,也不過正正經經的相擁而睡。做的最越舉的行為,僅僅是情不自禁之時的親吻。

在煙雨樓的那些日子,夜夜總能聽到一些男女之間的那些事。有時也常會聽樓中的姐妹說及。錦汐不曾體會,平日裏更是羞於想這些子讓人臉紅之事。

孟秋成雖是女子,到底還是有別於其他人的。

她緊張的拉住孟秋成的手,深深吸了一口氣,“門窗都關好了嗎?”

孟秋成點頭,“都關上了。”

“現在是什麽時辰?”

“已是酉時。”

“對了,今日我已將你替阿羽和鳳姐姐準備的喜服給了鳳姐姐了。”

孟秋成稍稍皺眉,側身一手撐著腦袋望著她笑,“你要是還沒有準備好,等到我們成親之日再行夫妻之禮也無妨。”

錦汐急忙搖頭,伸手將她拉近面前,四目相對,臉上紅暈越發滾燙。就連耳朵也燙的像是發燒了一般。

“今日之後,你若是敢變了心,丟下我,天涯海角,我也不會放過你。”

孟秋成本想與她立誓不會,卻被錦汐的舉動打斷。

索性她也就不想在多話,親上身下早已炙熱的身軀,一點一點小心翼翼,如一名虔誠的信徒。

院中的白雪覆蓋了一層又一層,寒冷卻無法涼透屋中二人的情深意重。紅燭順著邊沿慢慢滴落,屋中的光線昏黃。喘息或急或緩,無不讓人臉紅心跳。

孟秋成像是被鼓舞的勇士,心底雖被感動,但身體卻更加誠實的做出了應有的反應。此時此刻,她只想把身下的人,狠狠揉進自己的骨血裏。將自己融進她的身心中,不分彼此的活著。

歷經千辛,孟秋成從未想過今日會成為她此生難忘的一日。愛憐的望著額上滿是細汗的人兒,俯身又親了上去。

嬌呼被拼命壓抑,瞬間就被外面的風聲掩蓋。羞人之姿,一夜無眠。

等到雲雨之後,已至半夜。片刻寧靜,孟秋成伏在錦汐的肩頭,很是滿足。

錦汐緊抱著她,唇瓣貼在她耳邊低語,“歲月不知愁人滋,諸佛不懂風月事。而此生,我便再無悔了!”

“你若無悔,我便更無悔。”

作者有話要說:??恩,應該,是你們想看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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