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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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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禦書房外肖慕白見了孟秋成便緊皺眉頭,此時紹仝正好也從禦書房中走了出來,便急忙拉著孟秋成走到一旁小聲道,“孟大人,皇上為北姜的事情煩憂,心情極為不悅。大人的事情,下官也聽說了。可皇上到底還是對大人留了幾分恩情,大人聽下官一句勸,整個大周都是皇上的,皇上想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切莫與皇上置氣才是。”

孟秋成心中悲憤,可紹仝不知原由,本也是一番好意,當下拱手誠懇道,“多謝紹大人。”

見他如此,紹仝嘆了口氣,“當初被恩師關在天牢的時候,我想過自己可能會死。但是最後,下官僥幸逃過一劫,還得以封賞。當今皇上行事作風雖過於狠辣,可皇上是個好皇上。皇上一心想的是大周的太平,是百姓的安居樂業。而百姓要的也不過如此。為了大周,皇上要考慮萬全,未免留下隱患才會如此。”

紹仝這話雖帶著勸解意味,可深思之下,卻是將意思表達的很是直白。言下之意正是告訴孟秋成,皇上視她為隱患,故而忌憚。

孟秋成點點頭,感激朝他又行一禮,“紹大人的話,孟秋成記住了。”

“孟大人,恕下官在多說一句,是孟大人讓下官明白了一個道理,耳聽未必是實,眼見未必是真。孟大人是個好官。”

好官?孟秋成忍不住勾著唇瓣一笑,然後踏步進去了禦書房中。

紹仝看著他又搖了搖頭,一旁的肖慕白湊上前疑惑道,“紹大人清廉,何故與這樣的人走的如此親近?”

紹仝側頭看想肖慕白,“肖統領不了解他,等你真的了解了,就知道他到底是好是壞。”

肖慕白頗為不屑的冷笑道,“紹大人怕是也被這人的花言巧語給騙了。這長安城中,誰不知道他孟秋成,貪財好色。百姓對他恨之入骨,皇上真要除了他,也算是替百姓除了一害,日後定當受人敬仰。”

紹仝笑而不語的轉過身,向宮外走去。口中喃喃自語到,“世人目光,有幾人長,幾人短。又有幾人能辨好壞,幾人能分真假的?不過都是世俗中人罷了!”

肖慕白好意提醒,見這般紹仝的態度,當下便冷哼一聲。

這個紹仝雖忠心,卻太過迂腐。這朝堂之上,他沒有了張書禮的勢力支撐,早晚也是要栽在自己迂腐之中的。

入了禦書房中的孟秋成擡頭看著正位上的人,明黃色的龍袍是繡女用金線一針一線縫制出來的。穿在身上,一股威嚴之感油然而起。

孟秋成的目光不曾移開過,直直盯著高高在上的人,也未曾下跪行禮,只道了聲,“微臣叩見皇上!”

魏元齊擡眼看向孟秋成,已生不悅,“看來是朕對你縱容過度,孟大人連下跪行禮都不會了?”言語之間的壓迫讓人難以承受。

孟秋成稍稍皺眉,甩開了衣袍,跪在了地上,“皇上為尊,臣為卑,皇上就是要臣死,臣也不敢不從。所以皇上,臣有一問。”

魏元齊猜到她想問的話,便打斷道,“事到如今,你欺君犯上,朕不殺你,你還不知感恩?你還要為了那些烏合之眾來質問朕?孟秋成,你真是越發膽大了,朕看你這腦袋是不想要了。”

“臣最怕的是就是死,最擔心的就是臣這腦袋隨時會掉。但是今日,臣寧可不要這腦袋了。”孟秋成說著俯首跪地。

魏元齊已經動怒,當下勉強壓著怒火。那些人的確是他殺的,但這錯,他不會承擔。作為一國之君,不心狠手辣,怎麽能夠治理臣下。再說,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況是那些人呢。

魏元齊眉角微揚,目色暗沈道,“孟秋成你女扮男裝,混入朝堂,敗壞綱紀,難道朕不該罰你?如若是讓人知曉了你的身份,那朕的顏面何存?”

“難道為了顏面,皇上就能夠隨意殺人了嗎?”孟秋成擡頭質問道。

“整個大周都是朕的,朕想要殺誰便殺誰?朕想要殺你,亦是易如反掌。”

“那這就不是明君所為!”

“孟秋成!”魏元齊一手拍在桌上,連隱忍都不願意有。

孟秋成擡頭目視魏元齊,不卑不亢,審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你敢質疑朕?當真是活夠了?”魏元齊問道。

“皇上,當年先帝為一己之私,陷害忠良,枉送一千四百多條無辜性命。難道今日皇上也要效仿先帝嗎?”

魏元齊的目光從孟秋成的身上移開,看著桌上的一封密函。這上面清清楚楚的記載了當年他父皇是如何為鞏固皇權使的手段。雖然他也覺得這手段過於陰損,但歷代帝王的皇位下,不都是白骨堆積而成的。坐在這樣的高度上,就沒有親情可言,只有君臣之別。但比起當年他父皇對鄧之清,他對孟秋成,已經格外開恩了。

孟秋成見魏元齊不語,隧伏地叩拜,“臣請皇上還家父鄧之清一個清白,還冤死的一千四百多條無辜性命一個清白。”

魏元齊的眸子一緊,當年他父皇礙於鄧之清在朝中的勢力,擔心政變才會將此人除去。如今孟秋成雖不比鄧之清,但在朝堂之外的黨羽依舊令他不安。可好在,孟秋成是個女人。這樣的奇女子,說來也是少有。魏元齊盯著孟秋成仔細看了看,這樣的人,殺了可惜。

只是對於她的懇求,他瞇起眼睛,冷聲回了三個字,“朕不能!”

他不能將這些錯歸結到他父皇頭上,他不能讓天下人知道是皇家的錯,是皇家人為了鞏固帝位枉殺了那麽多無辜之人。他更不能讓天下人都覺得他們魏氏一脈殘暴不仁,失了民心。

而這簡單的三個字,也讓孟秋成徹底清醒過來。

即便她謀略過人,即便她能混入朝堂步步高升,但最後,她仍舊改變不了的是,皇權之下的那顆早已變得冰冷的心。

“朕不能告訴天下人,是先帝的錯。但朕也不會殺了你,朕可以娶了你,屆時鄧將軍的罪臣之名也可除了。這樣,也算是朕對你的格外恩典。”

孟秋成嗤笑一聲看著他,“皇上是要臣入後宮為妃?”

“你若是想要皇後之位,也未嘗不可。”

“那如今的皇後又當如何?”

“自然是廢後。”

魏元齊說的簡單,可孟秋成卻搖頭一笑,“皇上,皇後剛立不久,未做錯任何事,皇上要以什麽理由和借口廢後?”

“這個你不必操心,只要朕說皇後有錯,皇後便有錯。日後你安心輔佐朕,這樣朝中大臣也不敢再說什麽。到時朕還會追封鄧將軍,便沒有人敢再提及鄧將軍之前謀反一事。等時間一久,所有人都會淡忘了。”

“皇上說的是,可那些無辜之人呢?皇上又該如何?”孟秋成輕聲反問道。

魏元齊面上不悅又深了幾分,“朕對你如此已是寬容,你可不要得寸進尺。”

“臣不敢。皇上是大周的一國之君,掌握著大周子民的生死。皇上為求自己的地位穩固,鏟除異己,無可非議。所以第一次,皇上懷疑臣與庸王為伍,故而派人殺之。這一次,皇上擔心臣背後的勢力會威脅到您,便暗中派了暗衛營的人來鏟除。偏巧,今日是我師兄的大婚之日,原本的喜事,如今卻成了喪事。

死者百餘人,其中蕭廣曾是我爹的屬下,因為我爹的緣故受到牽連,一腔報國之心無奈作罷。蕭廣感念我爹知遇之恩,為助我替父深淵,不惜重金相助。蕭廣夫婦慘死暗衛營刀下,只留下一個未長大的幼女。蕭家上下皆為無辜百姓,絲毫威脅不到皇上。卻因為我,遭此橫禍。那些追隨於我者,皆為忠義之後,他們不過是想替先人伸冤,絕無謀反之心。也因為我,遭此橫禍。自此,家中妻兒,再無團聚之日。敢問皇上,您對他們就沒有一點點的愧疚之心嗎?”

這話一出口,劉喜在一旁替她捏了一把汗。急忙端上茶水到桌前,“皇上,您消消氣。”

可此時的魏元齊哪裏能消氣,這孟秋成明擺著說他是昏君,還趁機逼迫他給鄧之清等人翻案。這件事情觸犯的是皇家的天威,是皇家的顏面。他若是讓了步,世人又該怎麽看他。史官筆下又該怎麽寫他。

他一步步走到今日,一直在隱忍。如今眼看著就要得到天下,可孟秋成偏偏讓他向世人認錯。

魏元齊的心底早已被怒火燒的熱血上湧。

他是君,是大周的皇帝,他又怎麽會向一個女子低頭呢?

此時此刻他更恨不得將這個孟秋成大卸八塊扔到荒山野嶺去餵野狗。

軟硬兼備,對這人都毫無作用,魏元齊一手緊攥著拳頭,咬牙切齒的惡狠狠道,“你當真要逼朕?”

孟秋成直起腰身,雙手交疊額前,沈聲道,“臣,只求一個公道!”

“公道?這天下間,你以為公道是什麽?是錯了就認錯,是殺了人就伏法這麽簡單的嗎?大周的百年基業,難道還抵不過區區幾條賤命嗎?你可知道坐在這龍椅之上,朕每日都睡不安穩。朕每日都在擔心,擔心有一日,毀了祖宗基業。那些看似忠良之人,背後做了多少齷齪事,朕比你看的清楚。你顧的只是那千餘人的公道,你可顧了這天下人的公道?

若是朕今日向你低了頭,向天下人認了錯,輔成王即便是現在謀反,亦不會失了民心。你得了你要的公道,那麽天下人呢?朕濫殺無辜,那輔成王難道就不是了嗎?”

孟秋成跪在地上,兩條腿都有些發麻。

輔成王生性多疑,看似賢德,實則陰狠毒辣。其子梁王也非善類,若讓輔成王得勢,那麽大周的百姓,或許過的更加淒苦。

她有些迷茫起來,她一直認定的事情,現在卻變得越來越不確定了。

魏元齊說完,見孟秋成猶豫不決,忽而冷冷一笑,身子微微向後靠去。“試問朝中奸黨不除,大周基業不穩,你朕要如何還你公道?”

孟秋成看著他,眸底閃過一絲不解,“那若是除了奸黨,皇上可是會還那些人一個公道?”

“除了奸黨,朕必還你一個公道。”

“此話當真?”

“君無戲言!”

孟秋成深吸一口氣,心中思量了許多,半晌,問道,“皇上想要臣如何做?”

魏元齊看了一眼劉喜,劉喜連忙將桌案上的一側聖旨遞到孟秋成手中。

“朕會讓梁王領兵討伐北姜,由你監軍同行!”

作者有話要說:??國慶快樂!

忙裏偷閑更一章,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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