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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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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換上朝服的孟秋成目光恢覆了清明,錦汐替她將腰間的束帶系好,重新梳了發髻。帶上朝冠,細細打量了一番,方才叮囑道,“公主說了,此番千萬不能與梁王起沖突。這一次張書禮造反,輔成王也有意參與。只是梁王殺了張書禮的千金,此事才算是作了罷。這一變,梁王反倒成了救駕有功。

原本抓捕了張書禮,民怨已深。若是再斬殺了有功之臣,只怕會讓百姓更為不滿。民心不定,國局不穩。公主望你定要三思而後行。”

孟秋成伸著手臂,任由錦汐替她梳理衣物,聽著她的叮囑也微微點了下頭,“放心吧,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錦汐握著孟秋成的手,看著她道,“你知道就好,公主讓我不必再入宮。我就在煙雨樓等你回來。”

“也好,左右不過少了一個宮女,加上此前的叛亂,人人自危,誰也顧及不上誰,沒有人會追究一個宮女的下落。可你畢竟是煙雨樓出來的,回去就太顯眼了。梁王那邊也不會輕易放過你,不如就留在府中,等我回來吧!”

錦汐本想拒絕,孟秋成反而將她的手握的更緊,放在唇邊,輕輕印下一吻,“不許拒絕。出了這麽多事,我不想你再有事。既然哪裏都有危險,那便留在我身邊,讓我安心,好麽?”

孟秋成說的誠懇,語氣也溫柔了下來。錦汐心疼她,自然也就不再拒絕了。她亦是認認真真的點頭道,“快些去吧,我等你回來。”

孟秋成離開之後沒多久,周師爺已經打點妥當,李寡婦也隨著一起回了孟府。

此時周師爺與李寡婦閑了下來,便坐在院中,在桌上擺了一盤棋。

李寡婦正舉棋不定,思索良久。“前有虎,後有狼,這是陷入了死局。”

周師爺手拿白子,落在黑子之中,“虎乃森林之王,狼以群居,極難對付。想要破這死局,除非……”

“除非什麽?”錦汐不知何時也來了院中,看著周師爺問道。

周師爺沒有擡頭,仍舊與李寡婦看著棋盤上的布局,“任何事情都沒有巧合之說,每一步棋都是人深思熟慮之後走出去的。大周經過幾番波折,實力大減,帝王的心思,自然是在權利的基礎之上做考慮的。

梁王一定會死,輔成王也一定會死。”

錦汐又追問道,“那孟秋成呢?”

李寡婦手持黑子,啪的一下放在了棋盤之上,“錦汐姑娘,所謂天機,不過是比常人多算計了一步,並非神仙。孟秋成如今要面對的便是這前有虎後有狼的局,你覺得她將如何呢?”

錦汐想了想,“那是她最終要面對的是虎,還是狼?”

“那就要看她最終是將誰當成了自己最大的敵人。”

周師爺擡頭看了錦汐一眼,“她入宮了麽?”

錦汐點點頭,“剛走一會兒。”

周師爺恩了一聲,“北姜那邊蠢蠢欲動了這麽些年,這會兒也想要趁機攻打大周。富察爾泰與北姜王勾結,這一戰是避免不了的了。不過西梁與大周聯手,這一戰北姜是要輸了。

我能為她做的也只有這麽多,接下來就要靠她自己。替我轉告她,答應我的那件事情別忘記了。我也是時候該與夫人離開了。”

錦汐微微詫異,“離開?周師爺要去哪裏?”

“天下之大,自是想去哪裏就是哪裏。”

“可她的事情還未結束。”

“她的事情已經有了結果,這冤案最好的結果,就是找一個合理的替罪羊去頂罪,還鄧將軍一個清白罷了。而我們留在這裏,也幫不了她什麽了。”周師爺說完站起身,扶著李寡婦又對錦汐道了一句,“她心結難平,絕不會是表面上的這般淡然。以後就需要你多多費心,替她解了那份心結。錦汐姑娘,多保重,告辭了。”

周師爺帶著李寡婦離開似乎是早就想好的,二人的行囊不多,已經收拾好。這說走,也就走了。

錦汐站在院中,忽覺有一絲落寞。

她知道,孟秋成一定與她一樣。

但看著周師爺與李寡婦,這麽多年,依舊相愛,實屬不易。

而這世界之大能夠陪伴身邊的人本就難尋,要做到不離不棄這四個字就更加難。可不管多難,她都願意留下來,陪著她一起承當。

梳洗之後的孟秋成,全身透著一股冷氣。赤繞榕溢盯著站在大殿之上的孟秋成,不屑的握著酒杯笑道,“周皇的人果然厲害,竟還沒有死。”

魏安榮冷眼瞪著貼著她身邊而坐的赤繞榕溢,片刻,轉頭對著魏元齊道,“皇兄,這一次幸不辱命。不過要說到功勞,最大的定是孟大人。”

赤繞榕溢打斷道,“誒,公主這話說的可就不太對了,孟大人雖然有功,但救出周帝的人可是梁王和小王啊。呵,小王也聽聞公主與孟大人的一些事情,該不會是公主對孟大人還,餘情未了吧?”

這話一出,朝臣皆都不敢說話,唯有剛剛放出來的紹仝,漲紅著臉斥責道,“小王子遠道而來是客,但這話說也實在有失分寸了些。公主與小王子已定下姻親,小王子如此說,豈不是讓自己蒙羞了?”

赤繞榕溢銀色面具下的眼睛轉了轉,笑道,“這位大人提醒的是,是小王失言了。不過小王和公主的婚事也是該抓點兒緊了。”

紹仝一頓,頗有些不甘,望著赤繞榕溢,忽有些膽怯了。雖然帶著面具,可紹仝依舊可以感受到他身上那份不容挑戰的王者權威。

這一楞神,一時竟不知如何回應。

魏元齊看著赤繞榕溢,聽他說話便知此人難纏。這樣的人留待日後未必是好事。若不是現在他有求於人,得人相助,他絕不會與這樣的人往來。

“小王子遠道而來,本王敬你一杯。”梁王適時出來,上前解圍道。

赤繞榕溢點頭笑了笑,“看來這大周還是梁王殿下最合小王的意,聽聞梁王還未娶妻,我西梁的女人雖不懂風雅,可模樣甚好。呵呵,只要梁王說一句,小王明日就差人給王爺送到府上去。”

“小王子好意,本王心領了。今日多虧了小王子,本王的父親才能得救。這次,不僅是大周得幸於小王,本王亦是。只是家父受了驚嚇,不能入宮親自感謝小王子,便由本王代替了。”

“王爺不必客氣,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赤繞榕溢也舉起酒杯,“不過王爺要真是想謝,等小王與景榮公主成了親,咱們兩國就是友誼之邦了。到時候有的是機會。”

赤繞榕溢的這番話,別有深意。梁王笑著飲下了杯中酒,方才坐下。

魏安榮坐在赤繞榕溢身邊,自然也是聽出了她話中的拉攏意思。瞪了她一眼,以二人才能聽見的聲音小聲道,“小王子剛剛以友軍的姿態化解了大周的危機,轉過臉這麽快就想要分解大周,是不是太著急了些?”

赤繞榕溢將頭湊近魏安榮頸邊,“你是不是又在想什麽陰險毒計對付小王?呵,你說那女官兒知道你的心思嗎?”

“赤繞榕溢,你別太過分了!”

赤繞榕溢低聲告誡道,“是小王過分還是你過分?你可是周帝許給小王的,你最好先弄清楚,你不是那女官兒的女人,你小王的女人。”

魏安榮也被她激怒,“你就不怕我把你的身份公布於眾嗎?”

“怕,小王很怕。不過那是之前,現在小王可不怕。小王的身份就算被人知曉了,小王也不至於會死。不過要費些時日,平定朝局罷了。小王還年輕,也等的起。呵,但是你要是敢說出去,那女官兒的身份,小王也會公布於眾。欺君,在大周。小王記得,該是死罪吧!”

“你敢威脅本宮?”

“不敢,只是看你對那女官兒太過上心,小王這心裏不是滋味兒。小王可不想要帶綠帽子,你要是安安分分的,小王也會對你好一些。否則……”

“赤繞榕溢,你敢動她試試。”

“動她用不著小王出手,自有人會收拾她。”

“你是故意的!”魏安榮此時才恍然明白過來,赤繞榕溢故意與梁王接近,便是想要以孟秋成的安危威脅她。

她自幼就善辨人心,此時此刻,她唯一看不透的,卻是眼前這人。

只二人暗地的舉動,在外人看來過於親密。

就連孟秋成也略有驚訝。

魏元齊也望著二人,心生疑惑。不由輕咳兩聲道,“今日除了感謝西梁的小王子遠道而來,出手相助,還須論功行賞。”說罷,側頭看了一眼身旁人,又道,“劉喜,宣旨吧!”

劉喜恭敬應聲,打開聖旨宣讀,“今有丞相張書禮犯上作亂,幸得梁王與孟秋成護駕及時。特賜梁王良田千畝,紋銀百萬兩。封孟秋成為護國公,入朝可遵皇家之禮,免跪面聖,欽此!”

得了這份榮耀,別說朝中的其他官員頗有些意外,就連魏元昊也是多了幾分不滿。

皇家人的身份何等尊貴,現在竟讓一個市井之徒與皇家人相提並論。簡直辱了皇家人的臉。

可他卻不敢在此時說出自己的不滿。

他悄悄看了看上座上的人,他並不是傻子,他知道,這朝中日後都將要以輔成王和自己為首了,大周的天子心中忌憚,特意扶持孟秋成,想要利用孟秋成牽制他們的勢力。

但說到底,皇上也是動了除掉他的心思了。

魏元昊眉心一緊,眸底陰沈,暗自端著酒杯,獨自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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