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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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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周師爺與阿羽說的話,孟秋成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她端著茶杯笑著放下,不一會兒又拿起,反反覆覆無數次,絲毫不覺。

然後側身問道,“阿羽,你說這兩情相悅是不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阿羽想了想木訥道,“我只知道大人您今日有些奇怪。”

“我哪裏奇怪了?”

“周師爺說你丟了銀子,可阿羽覺得,你像是丟了魂。鳳三認識的人多,不如給大人請個法師看看可好?”

孟秋成眉頭一挑,打量著阿羽,然後噗嗤一下笑出聲來。“幾日不見,阿羽也不像阿羽了。阿羽什麽時候變得這般能說會道了?難道鳳姐姐用了什麽靈丹妙藥,讓木頭開了竅?”

阿羽面上羞紅,低頭沈聲道,“鳳三說你好些日子沒去煙雨樓,可是因為錦汐不在那裏?你都不去看她,她已在我面前抱怨多次了。”

“鳳姐姐還記得我麽?我看你們相處甚歡,我若是去了,豈不是打擾了?”

阿羽被她說的臉上一陣火辣,“你們大事未了,現在還不是,不是說兒女私情的時候。”

孟秋成看阿羽那模樣,心中自是替他和鳳三開心的。的確,現在還不是說兒女私情的時候,不過等到事情結束的那一日,她必定會全了鳳三的心思。

“富察爾泰去了北姜,是個隱患。所以他走的時候,皇上特意賜給了他一個側夫人。呵呵,冉雪這女人狡猾,去了是皇上的眼睛,也是皇上的刀。但一個女人,去了那樣的地方,怕也是危險的很。

皇上好不容易有了今日,若是敗在了富察爾泰手中,實在可惜。於我們也未必有利。我想找個可靠之人,去漠北之地幫一幫那女人。

阿羽,你覺得咱們那些人中,誰最合適?”

阿羽想了想還未說話,窗口一個身影就落在孟秋成面前,拱手看著她。

孟秋成略感意外,“北姜是疾苦之地,白日炙烤,夜晚寒涼,你身體本就不好,去那樣的地方很傷身子。不許去!”

來人一聽即刻跪在她面前,仍舊看著她,目光裏透著一股子堅定。

阿羽也道,“啞女,那地方不是你該去的。”

孟秋成看著啞女,眼中有些看不清的情緒,面上亦看不出悲喜。她起身扶著啞女站起,對著阿羽道,“阿羽,你先下去吧!我想單獨和啞女說一說。”

阿羽十分擔憂,啞女向來倔強,若是她決定的事情,很難說服。也不知道她心裏到底是如何想的,雖說平日裏啞女與常人無異,可每一年第一場雪來臨之際,她的身體如墜冰窖,骨如針刺。

尋常人根本無法理解這種痛苦,而這麽多年,啞女卻堅持下來了。

孟秋成知道阿羽是怕啞女出事,便寬慰道,“去吧,我會和她好好說的。”

阿羽這才點點頭。

開門關門間,孟秋成笑意換成無奈,拉過啞女一雙全是厚厚老繭的手。

以前他們師兄妹三人一起練功,她總愛偷懶,阿羽本十分刻苦。直到有一天夜間起身,她才發現,三人之中啞女才是最有耐力的人。

這雙手也是從那時候開始,變成了最有利的武器。

孟秋成拉著啞女坐下,語重心長的問道,“你是聽我說冉雪去了北姜,所以你也想去的?”

啞女想了想,輕輕點了點頭。

孟秋成一早已有察覺,但她不願點破。冉雪自始至終都是個身不由己的人,她不反對啞女喜歡冉雪,卻害怕她為此受傷。從前在男人面前,她已經被傷了一回,要是再被女人傷一次,她很怕,怕啞女會承受不住。

永樂寺的事情了了,冉雪走了,原本以為啞女該不會沈迷其中了。沒想到,她竟為了那女人請命要去北姜。

孟秋成嘆了口氣,也不再拐彎抹角,望著啞女問道,“你喜歡她?”

啞女連忙搖頭,否定了孟秋成的猜測。她心底也有些想不明白,究竟是為什麽。可一聽到孟秋成說冉雪隨著富察爾泰去了北姜,擔憂,害怕,就讓她整個人無法平靜下來。

難怪,難怪她找遍了長安城找不到那個女人。原來她是去了北姜。那女人雖說狡猾如狐,可畢竟還是個女人。駐守邊關的將士都受不過北姜的苦,更何況是一個女人。

富察爾泰自然清楚皇上的目的,所以他對冉雪又能有幾分真幾分好呢?

這樣的女子,不該是這樣的結果。說起心狠,那個坐在高位上的人才是真的心狠。在他眼中只有主仆,只有權勢,只有利益。即便是女人,即便是忠心耿耿,也不過是他手中的一步棋。

啞女不由憐憫起那個女人的命運,想起那日林間小路上的相見,竟是最後一面。她有些後悔,後悔當日為何不多忍耐一些,後悔自己走的那麽急,後悔連一句鄭重都沒有說。

啞女眼中陷入一片失落,就算留下來了又如何,鄭重二字她永遠都說不出口。想到這裏,啞女低頭,越發不明白。

“不喜歡她,那你去北姜也不是因為她?”孟秋成又輕聲問道。

這一回,啞女卻是搖頭。不可否認她去北姜,是因為聽到孟秋成說了,冉雪在北姜。

“你心思單純,師父當年說過,不能讓你涉及朝堂之中。所以我一直以來都只讓你留在我身邊,不敢讓你離開。要是換做以前,這些話,我不必與你說出來,你也不會問原因,不會反對我的安排。

今日你卻要去北姜,我只想與你說清楚,這其中的利害關系。

你是我師妹,不是我的仆人屬下,你有你的選擇。你幫我,我該感激你。可我卻不想你出事,這是姐妹情誼。

你的事情,唯有我和阿羽最清楚。且不說以前,單說你現在的身體,入冬之際痛不欲生,若沒有那些藥材支撐,你如何過冬?北姜不比大周,冬日冰封三尺,就是現在,夜間也冷若寒冬。

你向來無欲無求,這麽多年,我受苦的時候,你也陪在我身邊。未入官途,混跡市井,我受人欺淩,也是你幫我出手教訓那些人。你捫心自問,現在在你心中究竟是我們的姐妹情深,還是你與她短短相識的日子感情深厚?”

啞女低頭,沒有表情的臉上難得有了不安的情緒。孟秋成的話在她腦中久久不斷。一份是親情,一份卻是連友情都說不上的情感,到底孰輕孰重。本該顯而易見,但現在她有些不知所措,兩手緊貼在身側,揪著衣角,一動不動。

一雙明亮的眸子裏,閃過淡淡水汽。

驀地,她又堅定的跪在了孟秋成的面前,擡頭看著她。

孟秋成一楞,終是搖了搖頭,“你已經決定了?”

啞女點點頭。

“呵,看來,我的小師妹也是長大了。師姐本想護你多些時日,現在看來,以後的路,要你自己去走了。富察爾泰心狠手辣,她在那邊一定也不好過。但你切不可意氣用事,凡事多個心眼。你與老謝一同去,若是有事還能去找餘海和老謝,他們自會幫你。”

啞女感激點頭,目光灼灼的盯著孟秋成叩拜下去。她無法告訴孟秋成她此時此刻心中的感激,也無法告訴她,此時此刻她心中從未有過的那份害怕。是不是喜歡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哪怕再苦,也想陪在那人身邊。

這一叩拜,許久沒有起身。

孟秋成看懂她這一拜的倔強,也看懂了她心中的那一份牽腸掛肚。望著地上瘦弱卻比任何男子都堅韌的人,一切也就了然。正是這份牽腸掛肚,應了那句天涯海角。師妹,現在你還覺得不是喜歡她嗎?

孟秋成拉著啞女的手,將她順勢扶起。“老謝今日便要動身,你現在就去吧!到了北姜,照顧好自己,別讓師姐和阿羽擔心。也願你此去,一路平安!”

啞女拱手低頭,轉身跳出窗口,如來時一樣,無聲無息。

阿羽聽到動靜,急忙推開門。對上孟秋成的眸子,心中也有了答案。

“啞女走了?”

“走了!”

“你不該讓她去!”

“路是她自己選擇的,我們不能左右她,也不能幹涉。”

阿羽卻是一次在孟秋成面前有些微怒道,“你明知道她的身體,你讓她去北姜,不是要了她的命?你與錦汐姑娘是你們的事情,為什麽要牽扯上啞女?啞女不是你,那人也不是錦汐姑娘。你讓她與北姜的豺狼一起,她要怎麽活?”

“師兄!”孟秋成向來對阿羽都是直呼其名,此刻這般稱呼,除非事態嚴重之時才會如此。

而這一喊,也讓阿羽冷靜些許。

“啞女長大了,想要讓她完全忘記當年的那些傷痛,只有讓她自己走出去,將自己的心放開來,才會好。我們能護她一時,護不了她一輩子。我們能做的,就是讓她成長。但她若有危險,我絕不會袖手旁觀。

北姜有老謝和餘海,我也會讓人將啞女需要的藥材送去的。”

阿羽默不作聲,心中依舊不舍。他們師兄妹三人從小一起長大,從未分開過。現在兩地分隔,自然是舍不得的。

孟秋成也舍不得,但現在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阿羽,讓莊爺行動吧!攘外必先安內,早些除掉那些豺狼虎豹,啞女就能早些回來了。”

阿羽此刻也明白,事已至此,唯有如孟秋成所說了。

作者有話要說:??冉雪:聽說有人不讓你來找我,是誰?

啞女低頭,手指緩緩擡起,指向一側。

孟秋成站在角落,滿眼震驚:師妹,我是為你好啊!

冉雪冷笑:孟大人我看你對小啞巴不僅僅是姐妹情深吧?

要真是姐妹情深,又怎麽會棒打鴛鴦,不讓我們見面呢?

喲,孟大人該不是喜歡小啞巴吧?

孟秋成:你,你胡說八道!

冉雪:我胡說八道?錦汐姑娘,出來吧!

你也聽到了,孟大人可是為了小啞巴好,不是喜歡她。

孟秋成心驚:你這只老狐貍!小美人,你聽我說,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和師妹真的就是姐妹情。

錦汐手握皮鞭,冷冷看著孟秋成:回房間再好好解釋吧!

眼看著孟秋成被錦汐一腳踢回房中,啞女心中無比同情。

冉雪環住啞女白嫩的脖子笑了笑:以後,可不許再與這樣的人來往了,聽見沒?

啞女盯著面前人,乖乖點頭。

冉雪:恩,這才對。你放心,我不會像錦汐姑娘那般對你,我會溫柔些的。

啞女面上一紅,已經想入非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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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感謝小天使們的關心,筆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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