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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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未了他們突然打了雞血般的亢奮狀態,讓南風有些摸不清頭腦地瞅了眼雲桑和艾森,但他們兩個也只是無奈地攤手。

南風摩挲著下巴,饒有興趣的看著各自掏出壓箱底功夫,在人群中談笑風生而絲毫不見畏葸、怯懦、自卑的眾人,眸底閃過一道欣慰之色。

但是下一秒,她有些惡寒的抽搐著嘴角。

為什麽她才22歲,就有種提前體驗32歲主婦帶娃的滄桑感?莫非這就是她的夕陽紅遲暮產業?也不對啊,上一世她32歲的時候也都還是條光棍,更逞帶娃?

就在南風陷入無盡的自怨自艾中時,雲桑突然湊到她面前,小聲道:“南風原來不是南風啊。”

心“咯噔”一下,南風有些神色不自然的說道:“什麽是不是的?我不是就在這兒站著呢麽?”

雲桑笑著搖頭,道:“你不是南風,因為你是朝陽!不僅擁有蓬勃的生命力,更甚至還有種魔力,能夠讓天南地北的人因為你而濟濟聚在一起,然後綻放出她們靈魂的顏色!”

原來說的是這個!況且雲桑之前根本不認識自己,所以自己究竟在瞎心虛個什麽勁兒啊?!

南風暗自松了口氣,憨憨的笑著說道:“哈,哪有?佛說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換來今生的擦肩而過。我們既有緣相識相遇,那定然要抓住這緣分,不讓自己留下遺憾。再說我也沒做什麽,天下第一團的每個人都很優秀,我只不過是扮演一個啟蒙老師的角色替她們解開心結而已。”

雖然南風這人不靠譜兒,但論灌心靈雞湯倒也是個好手,就連雲桑都好像被她唬得一楞一楞的,而實際上,雲桑也確實被南風的話攫取了心神。

不讓自己留下遺憾……

雲桑怔怔的看著南風,那雙溫潤的眼眸裏面似乎有什麽東西亟欲噴湧而出,但南風卻被雲桑這眼神盯的發毛,不著痕跡的向後挪了小半步。

原諒她無法對雲桑說謊,但同時也無法說出真相!

南風默默垂斂著自己的眼眸,不讓自己眸底的黯淡暴露在雲桑面前。

由於張未了她們的粉絲見面會攫取了大部分人的註意力,所以相對於如魚得水的她們,默默閃在一旁的南風、雲桑這倒顯得冷冷清清,所以憑借著一點,南風依靠自己纖巧的身子靈活鉆出本就稀疏的人群。

雲桑先是錯愕於南風的行為,繼而又失笑的望著南風像個孩提似的,流連在街邊的面具攤肆上。

當她再次轉過身的時候,雲桑看見她面上覆著一張鬼魅的般若面具:鎏金燙紋的兩個犄角與眼睛,猩紅的嘴巴,漆白的臉……很具視覺沖擊力。

他怔楞了一瞬間,然後那般若面具就陡然被掀開,露出南風璀璨的笑靨。

雲桑失笑,繼而又無奈的搖頭,似乎對於南風他從來都是束手沒轍,但是倏爾他臉色大變,沖著想要奔向南風,只是人群也隨之躁動起來,那些原本簇擁在張未了等人旁邊的粉絲摩肩接踵、不停變換走位,竟是一時之間將雲桑也拉入了包圍圈。

雲桑掙脫不開,只得高舉著手臂向南風呼喊著什麽,但是遠遠在包圍圈外面、孑然一身的南風顯然無法從喧鬧的人群中分辨出雲桑的話語。

她瞇著眼睛逐漸向雲桑靠近,但不知道哪來的冒失鬼直接撞在了南風身上,手裏的般若面具也隨之“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南風皺眉望著地上,卻接連沖過來好幾個人無情踐踏在面具之上,南風這才凜冽起來。

“快跑,這有個瘋子!”

“天吶,他到底有沒有駕照?什麽渣渣技術?”

“欸欸欸,慢點慢點,別擠別擠!註意我兒子……”

兵荒馬亂,甚至還有亂七八糟的東西鋪天蓋地而來,南風循聲望去,就見一輛黑色的轎車毫無章法的橫沖直撞而來。

在那一霎那,周圍一切的聲音都沒有了,人群的嘈雜聲、雲桑的呼喊聲……只餘下無聲的默劇,以及那轎車車主仇恨、快意的眼神!

那個車主滿臉兇狠的望著自己,一雙瞳仁因為激動而迸|射出暗沈的紅血絲,因為興奮而灼亮的駭人。

她不記得自己認識這麽號人物,但是她就是知道,這男人就是沖著自己而來的!

他要撞死自己!

像是為了印證自己的猜想,她大幅度移動自己的身體,而那轎車也如影隨形的改變方向向自己沖過來。周圍的人實在太多了,已經有不少人牽連受傷了,南風轉頭凝視了眼驚恐望著自己的雲桑,竟是一咬牙沖著遠離人群的空白地段去了!

她知道自己必須把車子引離人群密集處,否則就會有越來越多的人因為自己而無辜受傷。

但南風孤身一人逆人群跑向空曠地帶,簡直就是自尋死路!

那男人獰笑著盯準了南風,然後跟了上去,但是他並不打算給南風個痛快,而總是不緊不慢的跟在南風後面不足15米處,還時不時地按按喇叭、開開閃光燈彰顯自己的存在。

像是存心逗弄般。

看得雲桑他們提心吊膽,也更加瘋狂從地掙脫人群桎梏。

但是陡然之間,車子輪胎碾軋到一個發射器玩具,然後裏面的彈簧塑料箭矢“嗖”的一下就射向南風,好巧不巧的打在南風的腿心上,然後她一個顛簸趔趄就重重摔倒在,重重磕在了路中央。

男人看著無助的南風突然笑了,瘋狂地笑著,笑得張狂、也笑出了眼淚。

只是那笑容,怎麽看都帶著幾分淒涼、苦澀、絕望與愧疚的味道。

但是下一秒,他收斂了所有的悲憫情懷,加速油門,直至發動機都發出“嗡嗡嗡”的高速引擎發動聲,然後五官扭作一團咆哮著“顧南風,你去死吧!”將油門一踩到底。

與此同時,剛剛沖出人群的雲桑就見眼前一陣黑色疾風竄過,那輛轎車如離弦之箭般瘋狂沖向南風。

雲桑那溫潤如玉、永遠都是如沐春風的臉驚駭成從未有過的扭曲程度,甚至來不及奔跑,只得扯著喉嚨絕望般的吶喊道:“南風——”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另一輛黑色轎車帶著乘風破浪之氣勢從左側的小巷飛駛而來,速度之快、力道之大,直接將那輛轎車撞歪抵在右側的墻上,還一直踩著油門往裏摁,恨不得將車子鑲嵌進墻裏面似的。

偌大的街道飄著濃烈的燒焦味道,回蕩著“嗡嗡嗡”不間斷的引擎聲……

對於這樣的變故,所有人唏噓不已。

而雲桑也只是停頓了一瞬間,便沖上前去查看南風的傷勢,可南風像是被嚇傻了似的呆楞楞的沒有任何反應,直到雲桑欲將她抱起來送去醫院時,她像是被出動了閘關,猛地推開了雲桑,瘋一般地撲向肇事車子,嘴裏還撕心裂肺的喊著:

“謝拂身、謝拂身——”

眾人這才知道,原來剛剛那個不要命似的撲上去替南風擋下致命一擊的,竟然是謝拂身!

精神本就有些恍惚的南風根本顧不得其他人,她滿心滿眼都是剛剛一閃而過的謝拂身決絕的側臉。

他的眼神是那般專註、那般認真,可是今後,她可能再也看不到這張臉了……

一種被扼制住喉嚨般的窒息透散四肢百骸,她蹣跚彳亍地半趴到車旁。

透過車窗玻璃,她看見謝拂身已經失去意識暈過去了,不僅如此,他頭頂還在汩汩流著鮮血,並且絲毫沒有止住的意味。

南風快瘋了,只得哭喊著捶打著玻璃窗戶,一聲聲呼喊著謝拂身的名字,但是他再也不會向往常一樣回答自己,哪怕是一句冷嘲熱諷都不曾有……

車門從裏面被反鎖了,南風拉不開門也無法將車窗錘碎,絕望之際,她只能哭著喊著央求周圍的人能不能救救他?能不能救救謝拂身?

“有沒有人?有沒有人能來救救他?”

“我求求你們了,求求你們救救謝拂身好不好?”

“他快不行了,求你救救他,救救謝拂身好不好……”

雲桑滿心滿眼都是南風無助央求的模樣,垂在身體兩側的手早已緊緊纂成了拳頭,甚至還盤亙著青紫筋絡。

他一向溫潤含笑的臉龐此刻沒有半分笑意,而且眼眶微紅,裏面隱隱還透著赤紅的血絲。

像是困獸一般。

倏爾,他像是被觸動閘關一般,突然徒手從旁邊抄起攤肆的板凳兒,拽著凳子腿就瘋了似的往車子的擋風玻璃上砸。

一下又一下,發洩似的。

他本就赤紅的眼眶也隨著自己的動作,愈發可憎駭人,紅得像是得了魔怔,但偏生他眸底一片清明,只是上面隱隱漾著的水色波紋彰顯他內心的不平靜。

不知道捶打了多少下,雲桑也像是感覺不到疲累與疼痛似的,終於,擋風玻璃還是被砸碎了。

他沈默無言地在南風驚喜的目光中,探進半個身子將謝拂身拉扯著拖了出來,接著,毫無反應的謝拂身被拖出來後,早就在旁邊守候的天下第一團成員趕忙上去打下手……

兵荒馬亂、人聲鼎沸中,隱隱還傳來了警車與救護車的鳴笛聲……

等救護車給謝拂身做好基本護理,警察也在現場做好勘察疏散,所有的一切都步入正軌時,艾森轉頭看向雲桑不停流血的手,問道:“你沒事吧?要不要處理一下?”

“無礙。”

雲桑的目光由始至終都追逐在南風身上,而南風卻又將一顆心都撲在了謝拂身身上,明知南風不會回頭,但雲桑還是希冀一般的緊緊追隨著她。

陌上人如玉,君子世無雙。

雲桑從來都是溫潤如玉、如沐春風的模樣,像今天這樣發狂似的雲桑誰曾見過?誰又曾想過?為她瘋,為她魔,到頭來……

嘆了口氣艾森道:“你手上的傷勢不輕,跟著南風一起去醫院處理一下吧。”

說著,不給雲桑拒絕的機會就將他推上了救護車。

直至救護車逐漸消失在視野之中,他才嘆息著轉頭處理剩下的爛攤子,但卻在意外看到對面大樓裏一個男子背過身訓斥著他面前的人,他下意識多看了兩眼。

不怪他多事,而是那個男人的背影簡直太像了!

像極了謝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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