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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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早上葉檾被一陣音樂聲吵醒,她伸手摸過自己的手機,接了起來。

電話是杜奕衡打過來的,他說,“葉檾啊!今天我放假,請你和喬哥一起吃飯吧!”

葉檾一楞,轉頭看向床的另一邊,早已空空如也,想必是去上班了,她回道,“去不了,你喬哥去上班了。”

杜奕衡在那邊一陣輕笑,“喬哥還真忙。”

葉檾同意的點了點頭。

他又道,“那我請你吃飯吧!”

葉檾不願意,正欲拒絕,那人又說,“別那麽不給面子嘛,你看現在假日我一個人待在S市,多可憐啊,你過來陪陪我嘛!”

葉檾聽他這語氣,又想到李浩過世,杜依依去了美國,他還真是一個人在S市,不禁心裏一軟。

而杜奕衡乘熱打鐵道,“你就過來一下嘛,就當是為了之前的策劃方案。”

提到策劃方案,葉檾還真不得不見他一面了。其實方案在這幾天已經被她出來了,只是她不知道是否應該去找杜奕衡,畢竟李浩剛去世,他或許會因為這事而郁郁寡歡,頹廢一陣。不過現在顯然她的擔心過於多餘了。於是點頭答應,電話那邊杜奕衡一陣歡喜。

兩人約定一起出去吃午餐,考慮到葉檾懷孕,杜奕衡選了一家口味比較清淡的飯店,很是高級。

實話實說飯菜確實不錯,只是吃飯的兩個人都有些心不在焉,所以也不見飯菜有所減少。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僅限於方案上的事,杜奕衡問一句,葉檾答一句。

後來午飯結束的時候,杜奕衡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他抱歉的接起,然後臉色一變。

葉檾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不過卻沒有開口。而杜奕衡掛完電話,就轉頭看向葉檾,“葉檾,LZ的周年慶的實施過程中出了一點意外,我現在必須要過去一趟。”

葉檾一點頭,關心的說道,“去吧。”語氣輕柔。

然後杜奕衡就起身,走到門口又轉身,“你跟我一起去吧。”葉檾還沒有反應過來,他就一把牽住她的手,往外走。

葉檾不禁渾身一顫,這是除了喬宇第一次有別的男人牽著她的手,他的手不同於喬宇的手寬大粗糙卻很溫暖。他的手是一種細膩,柔軟,卻有些涼涼的感覺。

葉檾剛欲掙紮,他卻先她一步開口道,“葉檾,我這事挺急的,所以必須快一點,但我必須在保證快的前提下,也要保證你和孩子的安全。”

葉檾知道,他這是解釋他為什麽牽她的手,也就不在故作嬌羞,在他身後跟他一起走了。

而她沒有看見的是杜奕衡的小梨渦一直在臉上若隱若現。

葉檾是到了才知道,原來有一個女員工因為失戀,正在他們公司的頂樓鬧自殺,警察,行人,把LZ圍的車馬不通,好在有警察一路互送,她們才快速的上了頂樓。

頂樓上,那女人正梨花帶雨,搖搖晃晃的站在那裏,口裏不停地念叨著,“那個王八蛋,騙了我的人,又騙了我的錢,如今就這樣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這麽一大筆債務,讓我可怎麽活還不如死了算了。”

小塗在一旁立馬勸道,“李姐,你不要沖動,凡事都可以解決的嘛,你要是走了就什麽都看不了,咱別沖動,別沖動。”

女人聽到這話像是受到了更大的刺激說道,“現在這社會,反正是人吃人,我活著也和死了差不多....”

葉檾看著那搖搖晃晃的女人,皺眉低聲道,“多久了?”

杜奕衡楞了一秒,才意識到她問的是女人鬧多久了,他答,“兩個小時了。”

葉檾哦了一聲,又繼續看向那女人。

只見她又繼續說,“我這一輩子怎麽就那麽命苦,從小爸媽關系不好,最後離婚,我一個人伺候完了老的,又伺候小的,可結果老的怨我不爭氣,小的怨我給他丟人....”

說完又提起腳步,一副欲要跳下去的模樣。

一旁的小塗可下的不輕,立馬語塞的說道,“李…李姐….咱別…別激動啊。”

眾人也是跟著她的舉動一陣緊張,生怕她一個不小心就掉了下去。

也就是那個時候,後來葉檾掙開了杜奕衡一直緊握她的手,緩緩上前,出聲道,“你要是真的覺得自己如此的不幸,那就跳吧。”語氣不帶一絲感情。

大家皆是一楞,包括杜奕衡,他沒想到她掙脫他的手,上前是為了說這麽一句話。但很快他又聽到她繼續道,“不過你最好祈禱,下輩子托生個好家庭。”

那女人也是一楞,聽了她這麽說,更加冤屈,正欲往下跳,而又聽到她的聲音在身後緩緩響起,“不過我勸你最好不要跳,因為你自己清楚,你連這輩子都過不好,又怎麽能期盼下輩子呢?那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因為說的太快,她有些氣喘,她略微停頓了一會,“這個世上,不是所有的人都像你看的那樣高高興興,她們都會有自己的難言之隱,自己的不幸。可是他們並沒有選擇你這麽極端的方式,因為他們清楚的知道,縱使自己就這樣去了,依舊是微不足道,過不了多久,就會變成塵埃,被大家所遺忘了,所以沒有人會真的關心你過得好不好,所以一切還是只能靠自己。”

“你現在因為一個男人,就放棄了你自己,你覺得值得嗎?”

“不值得,你心裏比誰都清楚,你只是需要出這一口氣,你只是希望有人註意到你,所以現在你已經做到了。”

“現在我們都知道那個背叛你的男人是個王八蛋,你為了一個王八蛋失去了寶貴的生命,那樣不值得,所以趕緊下來吧。”

說完用眼神示意一旁的小塗,小塗了然,伸手道,“李姐,我們下來吧,你看我們大家都在等著你呢!等著和你一起做你喜歡的事。”

後來如葉檾所想的那樣,那女人還是下來了。

之後大家一陣掌聲,再然後杜奕衡就帶葉檾回家了,路上他問,“你怎麽那麽有信心那女人受了刺激不會跳下去。”

葉檾擡頭看向路邊,輕輕道,“她要是想死,早就跳下去了,何必拖了兩個多小時。”

杜奕衡一楞,隨後轉頭看了她一眼,卻發現她的臉依舊紅紅的,他想其實剛剛在樓頂上,她其實內心深處也是害怕的吧。於是伸手,不自覺的就摸在了她紅暈的臉蛋上,然後心裏陣陣異樣。

葉檾一楞,身體往後傾斜了一點,有些疑惑的看向他,杜奕衡這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有些尷尬的收回手,扯了扯嘴角,“那什麽,你臉上有一個小蟲子,我把它拿下來了。”

葉檾哦了一聲,也就不在說話了。

之後杜奕衡嘴角一陣抽搐,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這正值嚴寒,哪裏來的所謂的蟲子,他微微扭頭,看向坐在副駕駛上的葉檾,不過那人卻手撐在臉上,閉上了眼睛,沒什麽異樣,不禁猜想,也許她根本就沒有發現他蹩腳的理由有什麽異常,不禁又覺得一陣失望。

之後車子裏一陣安靜。

夜晚喬宇回到家的時候,葉檾把上午在LZ樓頂的事,告訴了喬宇。

喬宇躺在床上,伸手理了理她有些發亂的頭發,“不愧是我老婆,和我一樣秉著救死扶傷的宗旨。”

葉檾一把拍下他放在他耳際上的大手,“誰和你一樣啊,這性質能一樣嗎?”語氣裏有微微的警告之意。

喬宇不死心,立馬又撫摸上她的耳際,“好,好,好,不一樣,不一樣。”

這次葉檾沒有拍下他的手,很久之後她頭不在說話了,他不禁懷疑她已經睡著了,可是她卻反手握住了他放在她耳際上的大手,輕輕道,“其實今天我對杜奕衡說慌了,我根本就不知道那女人到底會不會跳下去,我只是在賭,賭她根本不想死。”

喬宇有些意外,一向堅強的葉檾在面對生命的選擇的時候,竟然也會害怕起來,他一手撐起自己的額頭,另一只手依舊在她的手裏,躺在床上側目低頭看向一旁的女人,只見她此刻正一臉平靜的閉目休息,仿佛剛剛的那番話是自己的幻聽一樣。

可他清楚的知道,她確實是害怕了。

“其實你知道嗎?人的生命之所以脆弱是因為我們大家一直都活在迷茫中,所以當有一天你不在迷茫,你就會領悟道那種不脆弱了。”

葉檾依舊閉著眼睛,“那你領悟到了嗎?”

好半天,喬宇才看著她的容顏,緩緩道,“領悟到了。”

不過那人卻不在有所反應,想必是睡著了吧。他這才放下手,又繼續躺下去,可是另一只手卻一直緊握這葉檾的小手。

這之後,葉檾和喬宇似乎換了一種相處之道,喬宇每天日出而出,日落而歸,而葉檾則在家裏織著毛衣,或者偶爾和李嫂一起出去溜溜彎,散散心,但只要兩人相處在一起,喬宇就會給葉檾講講笑話,逗她開心,偶爾他下早班,心情還不錯的時候,就會讓李嫂先下班,自己親自動手做飯,然後兩人又是一陣嬉鬧。

日子過得平常,卻很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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