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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殤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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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常說懷孕的女人是世界上最具有女人味的女人,因為這個期間的女人介於女人和媽媽之間,自然多了一份與眾不同的女人味,那是不同於漂亮嬌柔和妖媚的感覺。

就像現在的葉檾,不自覺的就會流露出母性,她會學著喬宇的樣子輕輕撫摸著她早已隆起的肚子,然後對著她自言自語,她也會在閑暇無事額時候,坐在陽臺,給孩子織毛衣。

有時候李嫂看見了,就會笑話她,說是現在時間還早,不那麽著急的。

葉檾每每聽她這麽說,都只笑不語,她心裏清楚,現在是有些早,可是她想要給予她充足的準備,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在父母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就匆匆的降臨。

那天葉檾依舊像往常一樣躺在陽臺上曬太陽,一月份的陽光溫柔而亮烈,舔的她眼睛幹澀生疼,不得不瞇起眼睛,閉目養神。迷糊間她恍恍惚惚聽見客廳裏的手機響了,無奈只得起身去拿手機,她有些意外,杜奕衡現在還會給她打電話。

電話裏杜奕衡說是有急事要找她,她說她現在不方便,不適合出遠門,杜奕衡一楞,說是這件事只能她能做好。

她不禁好奇起來,到底是什麽事。

後來她還是去了,原來是LZ的周年慶就快要到了,杜奕衡找張經理要方案,結果他磨嘰了半天也沒說出個什麽,杜奕衡不禁冷聲問道,“那以前都是怎麽辦的”

張經理喏喏的回答,“都是葉檾一個人策劃的。”

他不禁一楞,再次聽到葉檾的名字,他內心裏竟有些小雀躍,於是就立馬打了電話讓她過來一趟。

好在葉檾也沒說什麽就過來了。

葉檾來的時候把以往周年慶等我策劃方案遞給了杜奕衡,那邊伸手接了一下,也不翻開說道,“葉檾,我希望這次的周年慶依舊由你一人策劃。”

葉檾聽到這不禁一楞,不懂他到底在打什麽主意。

杜奕衡像是明白她的疑惑,又繼續解釋道,“你知道的,以為這家公司的周年慶都是由你策劃的,我不想今天突然大變樣,這沒準對我們公司有不好的影響。”

葉檾淡淡的回答,“可是我現在不方便,沒有那個精力去一直構思方案。”

杜奕衡又看了她已經十分凸起的肚子,她說的倒是實話,現在身子已經差不多七個月了,確實不方便。

他眉頭微蹙,不再說話。

卻又聽到葉檾說,“以往我做策劃的時候,小塗也在,你可以找她試試看。”

杜奕衡聽到這又露出了自己的小虎牙,樂呵呵的說,“葉檾,要是你當她的指導,我就同意讓她做。”

葉檾考慮了片刻,就答應了,不為別的,只因為她相信小塗。

之後杜奕衡又說要請葉檾吃飯,被葉檾委婉的拒絕了,她說她還要去醫院,不方便去,他聽她說她要去醫院,立馬也接道,正好我也要去醫院,一起吧。

於是杜奕衡就開著車和葉檾一起去了醫院,之後兩人就此分開。

可是誰也沒想到醫院裏迎接他們的卻是一場血雨腥風。

李浩死了,這是葉檾沒有料到的,那天葉檾到喬宇辦公室的時候,裏面一片漆黑,窗簾被緊緊的拉住,遮住了外面微弱的光線,她微微皺眉,走去窗子邊緣,正欲伸手拉開窗簾,可身後卻傳來一聲別開,聲音暗啞憔悴。

葉檾下了一跳,本能的收回了雙手,轉過頭去,這才發現沙發上坐著一個人,一動不動,她有些意外,原來他在辦公室裏啊!

於是她就真的沒有再開窗簾了,可是在去沙發的過程中,順手把屋內的燈打開了。

然後一片光明。

可惜有人卻滿眼通紅,雙目無神,只是呆呆的坐在那裏。

葉檾見他這幅模樣,心裏一陣緊張,“怎麽了?”

葉檾等了好半天,都沒有等到他回答,她突然那份緊張正在慢慢變成一陣陰冷,有什麽不好的事已經發生了,於是她又問了一遍。

“李浩死了。”這是喬宇的回答,他的整個嗓音都已經沙啞了。

事情發生在三個小時之前,杜依依像往常一樣過來照顧李浩,和他說說話,可是今天李浩卻正在病房睡覺,其實這對於杜依依來說也是挺正常的,因為這段日子以來,他一直都是睡覺的時間比較多,就連跟她說話的時候都是有些力不從心,然後困意綿綿,所以杜依依覺得一切都是挺正常的,可是就在一眨眼的時間李浩的心電描記器就突然變成了一條直線,然後一陣響聲,杜依依嚇壞了。

等到醫護人員進來搶救的時候,李浩已經去了,這是誰都始料未及的事。杜依依覺得他就像一陣風,什麽都沒帶走,卻席卷了一切,留下了那麽多的痕跡。

葉檾耳邊頓時一陣鳴響,李浩死了這是她從來沒有想過的事,她現在還能想起醫院裏那個對她一臉柔笑的男子,不禁心裏一痛,不再說話。

喬宇擡起通紅的牟子,“杜依依要給他舉行葬禮,讓我們過去。”

“我也要去嗎”

喬宇看著她點了點頭,之後便不再說話,繼續坐在那裏一動不動。

葉檾問,“什麽時候?”

“明天。”

葉檾很意外,杜依依這麽快就要給他舉行葬禮。可看到他一臉難受的樣子,就什麽也沒有問了。其實問不問又有什麽區別呢?人都去了,肯怕留下來的人更加的難受。於是葉檾看了看喬宇,最後緩緩伸手抱住了他的頭,也不再說話了。

喬宇沒有推開她,兩人就這樣相擁著,仿佛只有這樣才可以驅除身體裏的寒意。

夜晚葉檾明顯的發覺喬宇雖然躺在床上,可是卻毫無睡意。

她不知道他為什麽會那麽難受,可是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去安慰他,想到這,她不禁開始覺得自己很沒用,什麽都不會,連句安慰的話都不會。

也就是那個時候,喬宇握住了她冰涼的小手,緩緩的說道,“我難受是因為我再一次的感受到我的無能為力,想起杜依依每次在我面前期盼的神情,我就開始厭惡起我的工作。因為我清楚的知道他們都把我當做最後的一顆稻草,期盼著我能給他們希望,可是…..”

說道這,喬宇已經不能繼續了。

而葉檾一改往日的笨拙,擡起另一只手,覆蓋著他緊握她的大手上,牢牢的包裹住,然後緩緩開口道,“喬宇,你知道嗎?我最開始喜歡你的時候就是因為你的這雙手。”

喬宇的身子在被子裏一僵,他不懂葉檾為什麽會在他說了那麽一番話的情況下說出這樣的話。卻又聽到葉檾繼續道,“你的手,很大很暖,就像我第一次握住你的手的時候,這雙手給我的感覺就是與眾不同。”

第一次握住她的手這事喬宇記得,其實還不是那次三下鄉活動,她因為做錯了事被他罰一個人做飯,事後想想又覺得懲罰過於的嚴重,後來索性他就到了廚房幫助她。

不得不說葉檾是個極度能忍的人,那個時候正值七月天,太陽出了名的毒辣,所以氣溫也自然就高的不行,曬的瓦屋的房頂只泛金光,而屋內的溫度自然也低不了多少,何況他們又是在廚房,還要不停的在竈臺裏添柴生火,所以溫度更加的高了。

所以一進廚房,喬宇眉頭都擰成川字了,可她卻依舊一聲不吭的坐在竈臺那邊繼續添柴。等他到她身後的時候,他發現她已經被汗水浸濕了她白色的T恤,露出她凹凸有致的曲線,而她絲毫沒有註意到他的到來,依舊認真的添柴。

後來柴已經燒的差不多了,葉檾頭也不回的伸手往身後的拿柴,卻一把錯抓住了身後喬宇的大手,她當時嚇一跳,立馬條件反射的松開,只得低著頭。

喬宇發現她的人雖然熱的不行,但是她的手卻出奇的涼。好半天他才說道,“你去前面炒菜,我來添柴。”

葉檾只得起身,錯身的時候喬宇發現她白皙的臉蛋上露出兩朵紅紅的小白雲,他不知道是因為熱的,還是因為剛剛牽手的原因,但是這個意外的小插曲喬宇發現自己竟然記得如此的清晰。

而說完她輕輕的撫摸著他細長的手指上的厚繭,“你的手救過很多很多處於垂危中的病人,所以你不需要為了一次兩次或者更多次的失敗而失去信心。你要知道我們學醫的人,宗旨就是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去解救更多的人,知道嗎?”

她等了很久也沒聽到喬宇的反應,不禁以為他睡著了,正欲松開他的手,那人卻伸出另外一只手,完完全全的覆蓋住了他的手。

葉檾笑了笑。老實說葉檾其實一點都不懂為什麽杜依依也讓她過去,但她還是去了。

她站在李浩的葬禮上,看著此刻正在那裏低頭的杜依依,不禁覺得內心覆雜,曾幾何時那個自己一度嫉妒羨慕的女孩,此刻已經變得這樣暗無生機,滿臉淚痕的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她又轉頭看向站在杜依依旁邊的杜奕衡,此刻正穿著黑色的西裝,眼神堅定的站在那裏,陽光打在他修長的身姿上,顯得沈穩不少,才一天不見,他似乎又成熟了不少。

葉檾忽然覺得昔日裏那個有著兩顆小虎牙的杜奕衡似乎再也回不來了。

而他似乎像是覺察道什麽,扭頭撞上葉檾的視線。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葉檾發現他的眼睛紅紅的,她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偷窺者,立馬低下了頭。

黃白相間的照片上,李浩正璀璨的對著大家笑,葉檾覺得他雖然走了,卻永遠的活在了某人的心裏。

後來葬禮在一定的儀式下結束了,賓客紛紛離場,有的帶著沈痛,有的則一臉平靜。

而喬宇顯然是後者,他早已恢覆過來,從始至終臉色一沈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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