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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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懸一線的葉虹最終還是醒了過來,她睜開眼的第一眼就看見一直守護在她身邊的葉檾,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葉檾看到她這幅模樣,很是心疼。她起身將葉虹露在空氣裏的手臂放進了被子裏,掖了掖,順手又倒了一杯水,溫涼參半,熱度適宜,遞給了葉虹。

葉虹是真的有些渴,她剛剛從鬼門關走了一趟,整個人疲憊不堪,尤其是嘴裏,異常的幹燥,這時也顧不上對葉檾的偏見,只能本能的伸手接過了葉檾手裏的水,快速喝了幾口。

葉虹喝水的那一刻葉檾覺得她的神情異常的柔弱,那是她那麽多年從來沒有看到過的軟弱,她的內心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情感,“媽,你餓了沒,想吃什麽,我去給你買。”語氣哽咽而輕柔。

剛剛喝完水的葉虹精神好了不少,在聽清葉檾說的話之後,她原本疲憊的臉上,此刻有些扭曲,“我還死不了,不用這麽著急的為我送終。”

葉檾一怔,拿水杯的手一緊,有些不知所措。片刻之後,她才把水杯輕輕的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下水杯,“我還是去給你買一些吧!你在這裏好好休息,我一會就回來。”

葉虹緊閉著眼睛沒有回答她,葉檾無奈的搖搖頭,走了出去,內心一陣抽搐。

花園裏長滿了各色各樣的月季,高的,矮的,參差不齊,在強烈的陽光下顯得格外的耀眼。偶爾幾只蜜蜂嗡嗡的飛過,惹的人心更加雜亂。

八月份的天氣異常的炎熱,葉檾出來的匆忙,什麽也沒帶,只得頂著烈日在醫院的花園走道快步的行走。

當她走到花園盡頭的轉角處時,一不小心和迎面而來的人撞了個滿懷,她吃痛的捂住了自己的額頭,對方則捂住自己的下巴。

過了一會兒,葉檾沒那麽疼了,她這才擡頭打量起自己所撞的人,卻是十分的意外,對方竟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大男孩。她原本以為來醫院這種地方要麽是病人,要麽是醫生,而他顯然是前者。

葉檾看著他那張處處彰顯著青春的臉,又想起病房裏葉虹那張被病痛折磨的盡顯蒼老的臉,內心一陣壓抑。

葉檾從來不相信神佛之說,她始終覺得命運是掌握在自己手裏,人生的每一步都是由自己親自選擇的,可此刻她卻由衷的希望這個世上真的有神佛,可以幫助那些不幸的人減輕痛苦,比如眼前的男孩和自己的母親。

在葉檾還在胡思亂想的時候,對方一邊捂著下巴,一邊低下頭來將她好好的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女子身穿白色T恤,藍色貼身牛仔褲,腳著一雙白色帆布鞋,頭發隨意的綁成馬尾高高的掛起,給人一種清新的感覺,只可惜一雙略為疲憊的眼睛透漏著她此刻的狀態不怎麽好。

葉檾警覺性極高,覺察到有人在打量自己,她下意識的擡頭,四目相對,時間仿佛鐫刻在那一刻了。

葉檾覺得,他沒有不滿,沒有焦急,沒有意外,有的只是波瀾不驚,鎮定自若。但錯的還是自己,她再次低頭,“抱歉,不小心撞到你,你沒事吧。”

男人依舊捂著下巴,過了幾秒,突然就邪魅一笑,“我如果說有事,你又打算怎麽辦呢?”

葉檾頓時語塞起來,她不擅長這種言語上的調侃,事情不在她的預料範圍內,他壞壞的笑讓她覺得他不是簡單的人,她不想惹麻煩,只得也笑,“你說怎麽辦就怎麽辦吧!”

這答案似乎蠻令男人滿意,只見他哈哈大笑,末了才說,“來日方長,好好記住你說的話。”說完便邁出寬大的步伐走向急診科。

意外的插曲讓葉檾陰霾的心情瞬間散了不少,她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很快就來到了醫院對面的一條小街道,買了平常葉虹最愛吃的皮蛋瘦肉粥,又買了一些水果。

葉檾回到病房的時候,喬宇已經在病房,他正在做一些簡單的病情咨詢,"什麽時候開始感到心臟不舒服。"

葉虹雖面無表情,但依舊回答了他的問題"半年前。"

喬宇,"有沒有詳細的做過檢查。"

葉虹搖了搖頭,"沒有。"

喬宇,"這之前一直在醫院裏嗎?"

他問這個問題的時候葉檾正好走到他的身邊,她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葉虹,臉色明顯的好了不少,又看了一眼椅子上的喬宇,顯然他剛剛回去了,已經把自己打理的條理有序,最後又看了一眼自己,不禁冷笑出來,她還真是狼狽不堪啊!

喬宇也擡頭看向她,從昨天夜晚葉虹住院到現在,她一刻都沒有休息,不吃不喝,整個人就像丟了魂魄一樣,魂不守舍。好在葉虹最終醒了過來,而她的精神狀態也稍微好了一些,不過依舊疲憊,他的心裏絲絲異樣。"回來了,伯母的病情穩定了不少。"

葉檾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點頭嗯了一聲,又把買來的粥和水果放在了桌子上,"她很久沒吃飯了,我給她買了一份粥,你看看這粥可以不,不可以的話我就回家重新做。"

喬宇擡頭看了一眼葉檾,半響才說了句:“你去休息吧,這裏有我。”

葉檾當然不想休息,可奈何喬宇的語氣裏有一種不容否定的意思,只得把手裏的粥遞給了喬宇,“有什麽事立刻給我打電話。”

喬宇伸手接過,“知道了。”

葉檾走了之後,喬宇始終沒有把手裏的粥遞給葉虹。

葉虹是真有些餓了,她從住院到現在一點東西都沒吃,僅靠著那些液體,讓她覺得她渾身無力,但又不好邁開面子,“你還蠻會敷衍她的。”語氣裏盡顯嘲諷。

喬宇擡頭笑著看向她,卻一句話不說。

葉虹畢竟活了那麽多年,自然是不甘示弱,她也看向喬宇,一動不動,兩人像是在無形之中各自較量著。

喬宇最後還是把手裏的粥遞給了葉虹,可是嘴裏卻吐出另一番話來,他說,“雖然你現在是病人,但是有些話我還是要告訴你,別不把自己的命當命。”

葉虹的表情突然呆滯,她像是被人突然戳中了心窩子,有些狼狽。這麽多年來,她一直都覺得自己過得挺好,至少在別人眼裏是那麽覺得的,可現在卻被一個只見過自己幾面的年輕人一語道破,她當然不願意承認。

她冷笑,“放心,目前我還沒想過死。”

喬宇沒有在搭理她了,他把粥放在了桌子上起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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