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禍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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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葉虹還是收拾了東西,跟葉檾一起回老家了。她是真的不想再住在醫院裏了,老實說她其實在責怪葉檾的時候也暗自懊惱自己的身體過於不爭氣,她這大半輩子幾乎都呆在了醫院裏,何況年紀大了,越來越了解自己的身體狀況,所以她不再想住在醫院裏浪費自己的時間了,所以她才拼死拼活的要出院。

她們家住在F市裏的一個小山村裏,屬於偏遠地區,馬路剛剛修建好,但卻因為過於狹窄,所以交通依舊不怎麽好。

葉檾到現在都記得她剛上高中的那會兒,馬路根本就還沒建成,所以自然不通車了。那時候高中是建在縣城裏的,周圍的鄉村裏的孩子都會成群結隊的騎著自行車去上學,只有她一個人,每天早上五點鐘起床孤孤單單的走去學校,又孤孤單單的走回來。

她也曾想過讓葉虹給她買一輛自行車,可是葉虹常年身體不好,看病吃藥是一筆不小的開銷,她能夠讓她上學就很不錯了。

葉檾環顧四周,幾年沒回,周圍的變化還是不少。相比城市,葉檾更喜歡這裏。

她們家是一座老式木質的寨子,由於常年沒有人居住,一些木材已經腐朽,雜草也遍布橫生。爬山虎已經布滿整個墻壁,透過窗戶,爬進了葉檾的房間。

葉檾伸手把它掐斷,透過窗戶看向不遠處的小花園,小花園因為常年沒人打理已經被雜草吞噬了,葉檾不由覺得心疼了,這是這個家裏,她最愛的地方。以前葉虹總是忙著工作,絲毫不管她,她一個人呆在家裏也沒個人說話,自是苦悶,某一天,她突然在家裏發現葉虹剛剛從市集裏買來的葵花籽,她心下好奇,便拿了一把撒在窗前,之後也沒在管它了。可是沒過多久,窗外就長出了幼小的枝苗,在到夏天的時候,它就在她的窗前開花了。

它給了葉檾一種對生命的全新定義,對自己的全新認識,所以那之後她就愛上了養花,有事沒事的時候就會種上各種各樣的花,時間久了,那裏自然而然的就成了她的小花園。

葉檾轉身,走向雜物室拿了鋤頭和鐮刀走向了小花園,開始忙碌了起來。

由於長時間沒有人打理,花園裏的草莖枝粗大,又濃又密,除起來非常費力,再加上昨天夜裏她整夜沒睡,早上到現在也沒吃一點東西,很快體力就不支了。不得已她只能走到門口的臺階,坐下,一邊揉著自己的額頭,一邊捶捶自己發酸的後背。

“都讓你平常多多鍛煉了,體力這麽差。”聲音裏帶著一股嘲笑。

從天而降的男音把葉檾嚇一跳,她擡眼看向聲源處,因為是逆光,所以看的不是很清楚,她瞇起了眼睛,花了很長時間才從那模糊的身影看出來來人是喬宇。

她有些意外,他怎麽來了?

她從來沒有告訴過他關於她家的一切事。

葉檾瞇著眼睛繼續看著他,而他則一動不動。

葉檾理了理剛剛散落的頭發,把它掛在耳邊,聲音略顯疲憊,“你體力那麽好,你來吧。”說完就真的把鋤頭遞了過去。

喬宇眉頭蹙起,自己千辛萬苦好不容易找到了這個偏僻的小山村,還沒來的急坐下喝杯茶,她就讓她去做苦力。

他還在發楞,又聽葉檾催促道:“快點接著啊!別告訴我你喬大少爺以前從沒幹過這種事。”語氣裏不免有些嘲諷之意。

喬宇也沒反駁她的話,他眉頭皺的更加厲害,但還是接過了鋤頭。

其實接過了和沒接過其實差不多,因為喬宇根本不會用,他在花園裏亂鋤一番,結果草沒除掉,到弄斷了好幾棵花苗。

葉檾有些心疼花苗,趕緊走到他面前,握住鋤頭:“我的喬大少爺,你趕緊休息去吧,這裏我來。”

喬宇松開了出頭,拍了拍手,走向了一旁,看著葉檾的消瘦的身影在花園裏不停地忙碌起來,他現在大概能明白了家裏為什麽有那麽多植物了。

他心想不是他不幫她,他是真的不會這東西,今天還是第一次接觸,這樣的生活是他以前從未接觸過的。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葉檾還在小花園裏忙碌著,一刻也不休息。

喬宇有些不悅的看著她,“別弄了,天都黑了。”

葉檾聞聲擡頭看向他,有些不解。

這次他不在像以前那樣不耐煩,而是心疼的說道,“都忙了那麽久了,肯定累了,我們明天再來弄吧。”

葉檾也沒再說什麽了,從小花園裏走了出來。她低頭突然若有所思起來,其實剛剛對於他的那一番話她還是有些意外,以她對他的了解,他不像是那種會關心人的人,最後無奈只得把原因歸咎於他是個性情中人,想什麽是什麽。

喬宇跟在她的身後走了進去。

結婚這麽久以來,喬宇是第一次來她的家,他不免打量了起來。她們家雖然在山村,但房子的構建和屋內擺設,顯然都是精心設計過的,看起來又不像自己想的那樣窮困潦倒!

喬宇開始疑惑起來,葉檾這女人,你有時候覺得她單純的像只小白兔,可是她卻在你最無害的時候,狠狠的咬你一口;有時候你又覺得她像只狡猾的老狐貍,可她偏偏又掏心掏肺的對你好。你永遠猜不到她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喬宇有些好笑的搖搖頭。

等他們走到客廳的時候,葉虹恰巧也從臥室出來。

喬宇不免有些意外,這是他第一次見到葉虹,可是卻並不覺得陌生,她眉角的冰冷和葉檾一模一樣。

葉虹見到喬宇也不覺意外,依舊面色不改,她開口道,“還不趕快做飯,想要餓死我啊。”語氣裏不免有些責怪的意思。

葉檾也不在意,點頭走向了廚房,又開始忙碌起來。

喬宇眉頭緊蹙,卻什麽也沒說。

很快餐桌上就擺放著五菜一湯,色香味俱全。

葉虹沒有動筷子,喬宇也不動。

等最後一道菜被葉檾端上來,葉檾看了看喬宇:“你吃你的。”

喬宇扭頭意識到她是在和自己說話,眉頭更加的蹙起。

葉檾也不想和他解釋,一屁股坐下,自己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喬宇看向她,挑了挑眉毛。

一旁的葉虹看到她這幅樣子,面色不悅:“葉檾,我怎麽就生了你這個禍害。”

葉檾挑了一塊豆腐,放進碗裏:“你都不知道,我怎麽知道。”

喬宇再次蹙眉。

葉虹筷子一放,發出一陣響聲,“你就是這樣對待長輩的嗎?”

葉檾也放下筷子,“我...”

“伯母,葉檾不懂事,你別和她計較。”喬宇搶先一步說道。

葉虹臉色更加難看,語氣不善:“我的女兒什麽德行,我還能不知道。”她像是這才發現喬宇,不免將喬宇上下打量一番,“你又是誰,來管我們家事。”

喬宇一陣尷尬,臉色也變得不好看。

“他是我老公。”葉檾夾了一棵青菜放進自己的碗裏,語氣依舊平淡。

葉虹一楞,頓時臉色鐵青,嘴角有些抽搐,她刷的一下從椅子上起來,抓起桌子上的碗向葉檾潑去。

溫熱的湯立馬從葉檾的頭上淋到臉上,最後又流進衣服裏,渾身都黏答答的。

喬宇有些震驚,他從來沒見過有父母會對自己的孩子會這樣,他立馬起身拉住葉檾,緊張的問:“你沒事吧。”

葉檾搖了搖頭,還好湯並沒有那麽燙,也起身,拂開了喬宇的手,走向了一旁的房間。

喬宇看著她的背挺的筆直,內心有一種說不出的情愫。

他轉頭看向葉虹,語氣不善:“你平常就是這樣對待你女兒的?”

葉虹笑:“難不成你要為她討個公道?”

喬宇覺得這樣的人無可救藥了,不想再廢話,邁腿就走。

身後又傳來葉虹恨恨的聲音:“我勸你早點和她分開,她和他爸爸一樣,都是禍害,誰粘上誰倒黴。”

喬宇眉頭緊蹙,卻沒有理會她,只是徑直的走向了葉檾走的方向。

他來到房門口,有些躊躇,這樣的情況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處理。

好在房門沒鎖,他很輕易的就走了進去,房間裏沒有開燈,一片昏暗,喬宇找了半天才在窗子旁邊找到俯身抱膝的葉檾,她的頭深深的埋在了雙腿間。

喬宇放輕腳步,慢慢地走了過去,蹲下,柔聲輕問:“沒事吧?”

葉檾沒有理他,一動不動。

喬宇繼續問道:“有沒有受傷?”

葉檾依舊不動。

喬宇耐著心:“嚴不嚴重?”

葉檾仍沒有動。

喬宇瞇了瞇眼睛,起身,有些厲聲的說道:“葉檾,你TM啞巴了啊!有事都不會說嗎?以前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我是你的誰?你又當我是你的誰?你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什麽狗屁婚姻。”

說完又有些後悔,這話說得有些過火,尤其是在現在這個情況。

他不確定葉檾是否能接受的了,立馬又蹲下身,卻聽見了一陣嗚咽。

喬宇慌了,他最見不得女人哭,想伸手去擦葉檾的眼淚,卻被她一手打掉。

葉檾擡頭,滿臉淚痕:“你們就知道逼我,沒錢的時候找我,不開心的時候找我,想睡的時候找我,事情辦不好找我,什麽都找我,都不問問我的意見嗎?我沒錢了我找誰?我不開心了去找誰?我生病了找誰?我誰都不能找,誰都不肯幫我。”她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全部抹在了喬宇的襯衫上。

喬宇聽著她的埋怨,有些好笑,但什麽都沒有說,只是把她緊緊的摟在懷裏。

待她終於哭完了,心情平靜不少,才終於說:“我們回家吧。”

喬宇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沒什麽太多的想說的,我會堅持寫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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