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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重提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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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誠還斷斷續續地講述了他被冠亞開除後的遭遇,金飯碗丟了,別的什麽也做不了,只好又重操舊業,可一直不景氣,甄誠不甘心自己就這樣頹廢下去,心一橫就離開此地,到北京去打工,借著酒勁兒,讓他的敘述變得很淒慘,先是在照相館裏給人打工,沒有錢只能住在地下室,掙得太少,饑一頓飽一頓的,後來通過參加一些攝影大賽,哪有比賽就參加,不論有沒有獎金,他的作品先後獲了獎,也有了名氣,後來被潘星辰的經紀人發現,成了她的攝影師,工作總算穩定了下來,也把妻子和兒子接到了北京,雖然掙得不多,可一家人總算團圓了。

周雲志在喝酒期間,高偉打來電話,說打聽到了老宅的主人,跟老宅的主人一番溝通,也講了周家人跟老宅的情結,老人聽後深受感動,就同意把老宅轉讓給周家,周雲志聽後十分高興,便把這個消息告訴了母親,也告訴了雲健,雲健雖然沒有大哥的樣兒,可他畢竟是周家的長子,有關家裏的大事還要跟雲健說一聲。

周雲健聽雲志說要把老宅買下來,當這個消息一傳到耳朵,周雲健喜上眉梢,有個念頭像兔子一樣跳了出來,雲志要是把老宅買來下,母親就一定要回老宅住,那時候自己就有陪母親的理由,可以一起住進老宅,周雲健一個是對老宅有感情,再者住著也舒服,總比住在這兒強很多。

周雲健在起床之後跟鶴芳芳說了自己的想法,“芳芳,要是早知道雲志要把老宅買下來,我就不讓媽去雲志那兒了,那樣跟媽一起住進老宅更順理成章!”

鶴芳芳搖了搖頭,覺得丈夫的想法真是太自私,“雲健,你霸占著人家雲志的一處門市不算,還惦記著老宅,你可真行!”

“我也是好心,不是擔心母親一個人住在老宅不放心嗎,咱們一家人住進去,正好可以陪母親,還熱鬧,再說了,雲志有大別墅住著,不可能住老宅,雲志為什麽給我打電話,很可能就是讓我去陪我媽,就是沒明說而已。”周雲健笑嘻嘻地說。

鶴芳芳剛想說些什麽,電話鈴響了,聽到電話鈴聲,鶴芳芳的心頭一顫,父親生病有一年多,芳芳是家裏的獨子,什麽事都要靠著芳芳,讓芳芳感覺到身心俱疲,看了一眼是母親打來的電話,連忙拿起電話,剛撿起電話,電話那頭就傳來母親哭泣的聲音,“芳芳,你快來,你爸又犯病了……”

鶴芳芳連忙安慰道:“媽,別著急,我馬上就回去!”

鶴芳芳從口袋裏取出了五塊錢給小滿,“小滿,你姥爺生病了,我要去看看你姥爺,這兒有五塊錢,拿著路上買點東西吃。”

小滿接過錢,問媽媽:“媽,姥爺病得嚴重嗎?”

“小孩兒別管那麽多,快上學吧,媽媽要去看姥爺!”說著鶴芳芳穿上外套,然後對丈夫說:“雲健,飯店裏的豬肉沒有了,再去市場買點新鮮的,買老吳肉店的肉,他家的豬肉好些,雞蛋也剩得不多,再買個五六斤都行,我要去我媽家,我爸要是沒什麽事,我一會就去飯店,要是有事,我今天就不去了 。”

小滿背上書包,拿著錢上學去了。

周雲健一看芳芳的臉色就知道老丈人的舊疾又犯了,破天荒地問了一句:“芳芳,你爸的老毛病又犯了?”

“嗯,看樣子比上次重,我可能要帶我爸去醫院看看,我走了。”鶴芳芳拿上包正要往外走,鶴芳芳的包是雲菲送的,全皮的,芳芳非常的喜歡,也很珍惜,只是偶爾背一下。

周雲健在芳芳的身後嘟囔了一句,“要不我也跟你一塊兒去吧?”

鶴芳芳還以為自己聽錯了,轉身又問了一句,“你說什麽?”

周雲健嬉皮笑臉地說:“老丈人生病了,我怎麽也得去看看吧,不朝個面也不好啊,今天飯店就停業一天,就這麽定了。”周雲健對於飯店另有打算,也就不在乎這一天兩天的時間。

鶴芳芳聽後,心裏還真有點感動,自己的丈夫很少關心自己的娘家, 時間長了鶴芳芳也都習慣了,當初與周雲健談戀愛時,由於兩家的家境相差太懸殊,鶴芳芳一直覺得自己高攀了,什麽都聽雲健的,周雲健還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對自己的娘家的事上心,鶴芳芳尋思著雲健要是去了,自己心裏還能有點底,就同意了,“這樣也好,那就一起去吧!”

周雲健站起身,其實周雲健心中另有盤算,他想借這個機會去老宅去看看,這麽多年沒有回老宅,也不知道老宅變得怎麽樣,是不是還是老樣子,周雲健對老丈人並不放在心上,從認識芳芳,老丈人就病殃殃的,從來沒好過,只是最近聽芳芳說他的精神又出現了問題,看在妻子的面子上,關心一下老丈人也是應該的。

周雲健開著自己的二手面包車去了老丈人家,在路上芳芳的心情也是很沈重,一個是擔心父親,另一個考慮自己的經濟,這麽多年,娘家只要動一分一毛,都要靠鶴芳芳,特別是這幾次生病,鶴芳芳感覺負擔很重,自己拿錢給家裏,有的丈夫知道,大部分是瞞著雲健的。

“芳芳,沒事的,不用太擔心,不是還有我嗎!”周雲健安慰道。

聽到丈夫的安慰,讓鶴芳芳的心裏多少還是有點感動,其實在自己的婆婆離開這裏之後,鶴芳芳感覺手頭比以前緊了,之前婆婆總會給自己一些錢,說是買米買面買菜,可給的這些根本用不了,鶴芳芳知道婆婆手裏的錢應該是雲菲、小妹還有雲志給的,婆婆也沒有用錢的地方,大部分都花在家裏了,當芳芳知道婆婆去了雲志家時,還真是有點不高興,多個角度,一個是自己與婆婆的感情的確很好,在芳芳的心裏,覺得自己的婆婆很厲害,再者婆婆一走,家裏的經濟狀況非但沒有改善,反而是捉襟見肘了。

鶴芳芳感覺有壓力,不知道這次父親要不要住院,最好不用住院,一旦住院,鶴芳芳還掏錢。

“雲健,我總覺得我的命苦,從小家裏就困難,父母身體又不好。”鶴芳芳的情緒很低落,眼淚都在眼圈打著轉,嘴裏有點發澀,“我爸還三天兩頭的生命,哎,這可能就是命。”

周雲健也順便想了一下自己的命運,雖然在父親活著的時候一直過著衣食無憂的好日子,可自從父親去世之後,自己的命也沒比鶴芳芳好哪去,周雲健很是後悔采購劣質的茶葉,如果不是自己貪圖小便宜,也不會鬧出人命,如果沒有出人命,也許父親也不會出事,父親在,山就在,自己也有靠山。

生活中沒有假設,不能重來,過去的就是過去了,想到這兒,周雲健苦笑著搖搖頭。

把車開到老丈人家的門口,車停在大門口,推開大門進去,走在院子裏,就看到窗玻璃有幾塊碎了,應該是父親扔東西打碎的,聽到屋裏傳來了摔東西的聲音,鶴芳芳的心一沈,跟玻璃一樣碎了,像被什麽東西硬生地往下拽,鶴芳芳走在前面,門剛打開,一個搪瓷缸子就飛了出來,嚇得鶴芳芳往後一退,缸子在鶴芳芳的面前停住了,鶴芳芳哈腰撿起缸子,走進了屋裏。

鶴芳芳剛進屋,芳芳的母親就哭了,“芳芳,你爸又犯病了,開始摔東西,我拉也拉不住,唔唔……”抽泣著。

鶴永德見自己的女兒回來了,特別是看到女婿立刻住了手,眼睛一瞥,看到了女婿,鶴永德的表情變得奇怪,有點害怕,膽怯,像一只老鼠正在找洞要躲起來似的。

鶴芳芳來到父親的身邊, 拉住父親的手,心裏不是個滋味,“爸,怎麽又摔東西了?我不是跟你說過嗎,不能摔東西,你怎麽不聽呢!”

鶴永德的目光有些游離,有點不正常,可他不時地偷偷地瞥周雲健,周雲健對老丈人說:“爸,你看你把玻璃打碎了,晚上透風多冷!”然後對妻子說:“要不我去買幾塊玻璃按上,要是刮風下雨就糟糕了。”

鶴芳芳覺得讓丈夫來還真是個不錯的主意,要不然自己還真是弄不好,就對丈夫說:“玻璃不用出去買,上次買時我就多買了幾塊,還在廚房的窗臺上。”

周雲健去了廚房,廚房很小,就能容納一個人的空間,在窗臺上的確見到了玻璃,邊上還有個錘子,眼睛又往竈臺上看了一眼,用過的碗也沒有洗,也不知道吃的是什麽,黑乎乎的,有幾只蒼蠅轉著圈飛著,傳出“嗡嗡”的聲音,看著有點惡心,周雲健把玻璃拿在手裏,從廚房裏走出來。

“媽,我上次帶爸去醫院拿了藥,爸吃完之後不是一直挺好嗎?怎麽又突然犯病了呢?”

芳芳的母親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婿,好像有什麽顧慮,欲言又止,鶴芳芳不清楚母親為什麽有顧慮,又追問道:“媽,你怕什麽?有什麽就說什麽唄!”

芳芳的母親猶猶豫豫地說:“從醫院回來之後一直挺好的,你婆婆來之後,你爸也不知道中了什麽邪,又開始摔東西,嘴裏也不知道他嘟囔些什麽。”芳芳的母親眼神很無奈,無助,又無可奈何。

聽了母親的話, 鶴芳芳覺得這件事跟婆婆不粘邊,只是巧合而已,“我還是帶爸再去醫院看看吧?”

芳芳的母親又怕花芳芳的錢,再說像鶴永德的這種病,看醫生也沒有用,反正家裏也沒什麽值錢的東西,砸就砸吧,摔就摔,於是說:“不用再花錢了,看了也是那麽回事。”

周雲健手裏拿著一個錘子,正在安玻璃,窗戶框都爛掉了,安起來比較費勁,弄不好就掉一塊,像豆腐渣,安了幾塊玻璃,足足花了一個小時,當周雲志拎著錘子朝著芳芳還有他的父親走過去時,鶴永德見周雲健手裏拎著錘子,特別地害怕,身體哆嗦了起來,目光躲躲閃閃的,嘴裏嘟囔著,“雲健,不是我,真的不是我舉報的,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周雲健笑了,沒有太在意老丈人嘟囔什麽,老丈人腦袋出了問題,說什麽都可能,轉過身,想把錘子送回去,又聽到老丈人嘟囔了一句,“不要來抓我,周秉臣,是你兒子錯,是他的茶葉吃死了人,別來抓我!”

周雲健慢慢地轉過身,看著自己的老丈人,一步一步走過去,拎著錘子的手微微地抖著,“當年我進的茶葉吃死了人是你向官府舉報的,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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