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壓力是有的，不過現在有了好政策，還有政府的支持，所以只要好好幹就沒問題。”周雲志看著母親說道，發現母親鬢角的白頭發又多了幾根，知道母親一定很辛苦，每天要帶小滿，又要給一大家子做飯，辛苦是肯定的。

周雲健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酒說：“雲志，你看咱媽還有小妹都住在我這兒，老老少少也是五口人呢，一天光是菜錢就不少，不停地給人搓澡，你看看我這手，都不像個人手。”說著周雲健把手伸出來，由於經常在水裏泡著，他的手一直在掉皮，露出鮮紅的肉，看上去挺嚇人的。

周雲志看到雲健的手，也覺得有一陣心痛，想到他從小就怎麽幹過活，突然給人家搓澡，也真是難為他，勸道：“不行，就再找點別的活幹，現在允許做生意了，不行就做點小生意！”

周雲健嘆口氣說：“雲志，你也太看得起你大哥了，我真是一點也沒遺傳咱爸經商的頭腦，對生意經是一點不感冒，所以我就死了做生意那心了！”

鶴芳芳也是白了周雲健一眼，想當初看中周雲健的時候，以為他以後也能像他父親一樣，做出點事來，原來卻是草包一個，肚子裏裝的是一堆草，還是一堆亂草，看著人家雲志，開個裁縫鋪子，生意是越來越好，要去他那做衣服的顧客，都要排隊，鶴芳芳知道，周母總是買菜買糧的，都不跟自己要錢，一定是雲志在偷偷地給周母錢，鶴芳芳當然高興，要不然五張嘴都等著吃，鶴芳芳覺得會累死的。

周雲健把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覺得自己滿腹惆悵，自己沒什麽能耐卻也不甘心一輩子就給人家搓澡，搓澡也不容易，要看人家臉色，有時還會遇到些變態的，對自己動手動腳的，周雲健早就不想幹了，可鶴芳芳那一關過不去，周雲健覺得自己就是上輩子欠鶴芳芳的，這輩子是來還的，自己就怕鶴芳芳跟自己賭氣，為了能讓家裏消停一些，也只好不跟她吵，昨天鶴芳芳說周雲志當了大洋服裝廠的廠長，那裁縫鋪子一定就沒人幹了，不如就讓自己接手，還非讓自己跟雲志說，周雲健也覺得這個主意不錯，也想試試。

周雲健最擅長的就是苦情戲了，他醞釀了一下，“雲健，你知道，這些年我也不容易，媽在這兒，還有小妹，我的壓力也不小啊，從來不敢休息，你大哥我沒結婚之前可不是這樣啊！”

周雲志心裏知道，自己每個月偷偷給母親的錢，足夠母親和小妹的花銷，還綽綽有餘，準確地說是自己給的錢也帶了雲健家裏的份，他不會不知道，只是裝糊塗罷了，“雲健，咱媽和小妹我可是……”

還沒等周雲志說完，周雲健就打斷了雲志的話說：“什麽也別說了，都是大哥該做的，可你看，咱家的房子又該修了，小滿也該上學了，小妹的學費書費哪不要錢，所以……”

周雲健停住了，看著周雲志，其實周雲志已經料到他在打著裁縫鋪的主意，還不好意思直接說出來，周雲志十分了解大哥，他喜歡坐享其成，什麽奮鬥啊，理想啊，跟他都不粘邊，就一心等著好事來找上門。

周母看著周雲健也不好說什麽，也猜到雲健要跟雲志說什麽，可那也要看雲志的意思，畢竟是雲志的裁縫鋪子，並且生意非常的好，雲健也不懂做衣服，未必能經營好。

“雲志，你看啊，你現在也是大洋服裝廠的廠長了，這一當上廠長，就忙了起來，哪還有時間來打理裁縫鋪子裏的事，不如把裁縫鋪子交給我，我來經營，怎麽樣？”周雲健說得也是客客氣氣的，“就算你看在媽的面子上，還不行嗎？你看咱爸去的也早……”

鶴芳芳在一旁接過話說：“雲健，我覺得雲志肯定會同意的，媽，你說呢？”

周母見兒媳婦一直看著自己，不說些什麽也不好，就對雲志說：“雲志，你打算怎麽處理裁縫鋪子？如果你要是沒有時間管，就交給你大哥吧，讓你大哥每個月把租子錢交給你，覺得怎麽樣？”

周雲志並不相信大哥能把裁縫鋪子經營好，他對做衣服一竅不通，把鋪子交給他只能是浪費資源，“大哥，你對做衣服根本就不懂，你覺得能行嗎？”

雲健笑嘻嘻地說：“沒事的，我跟芳芳商量好了，接手過來之後，我們把裁縫鋪子改成個小飯店，賣點面條啊，餃子，混沌什麽的，我和芳芳一起幹，這樣芳芳也不用去給別人做飯了，我也不用看別人臉色了！”

鶴芳芳也接過來說：“是呀，雲志，你放心，我很勤快的，開個小飯店是沒問題的！”

周雲志覺得大哥兩口子，為了得到那間鋪子真是機關算盡，早早地回來，早早地做準備一桌子菜，這就是鴻門宴啊，看著周雲健和芳芳，覺得他們兩要是開個小飯店，只要手腳勤快些倒也不是個問題，便說：“那好吧，你倆開個小飯店倒是沒問題，地理位置也適合，旁邊是家招待所，住宿的人也多，所以客源是不愁的，行，你倆每月交給我二十元的房租錢就行。”

周雲健看到雲志同意了，真是心花怒放，尋思著房租沒有問題，就算是不給雲志，他也不會來搶的，就一口答應了下來，“好，二十元就二十元，不多！”

周雲志要求大哥交二十元的房租，主要是想提醒他，這個鋪子是租給他的，只有使用權，而不送給他的，依大哥的性格，要是以為把鋪子都給了他，說不定哪天把鋪子給折騰了。

周母在一旁說：“雲健，開飯店跟開裁縫鋪子不一樣，開飯店可千萬不能賺黑心錢，昧心錢，更不能欺客，宰客，進的食材一定要講良心， 咱們周家已經吃過虧，一定要有教訓啊！”

周雲健聽母親舊事從提，很是不願聽， 不耐煩地說：“媽！知道了！”

鶴芳芳接過了話茬，“媽，小滿也到了上幼兒園的年齡，我把他送到幼兒園，你要是不放心，你也到飯店裏盯著點，不就行了嗎！”

周雲志聽出表面是讓母親到店裏盯著，實則是讓母親到飯店裏給她當不花錢的服務員，看他們兩口子真是算到骨頭裏，可也不好說什麽，怕母親受累，就說了一句，“我媽去飯店盯著可以，不能讓我媽端盤子洗碗，那我可不答應！”

周雲健拍著胸脯保證道：“我知道了，肯定不能，我說了，就是讓我媽到飯店盯著點，不幹活，一點活也不讓媽幹！”

周雲健見第一步輕易達成，又接著說：“雲健，鋪子雖說是有了，可要把飯店開起來，也不是一個錢兩個錢就能開起來的，你看看，咱們算算。”周雲健一邊說，一邊比劃著，“要買桌子，椅子，還要買些鍋碗瓢盆，小的還有菜譜，記帳本，開業了，還要買些食材，像什麽面、油、蔬菜、肉，這還是想到的，沒不想到的，對了，還有煤，就這些，就要不少的錢，我跟鶴芳芳手裏也就有兩百多塊錢，雲志，你看看怎麽辦？”

周雲志知道大哥是又讓自己掏錢，自己把鋪子給他，還要給他開飯店的錢，周雲志說：“大哥，錢可以借給你，以後分月還給我！”

“好，好，就知道雲志最能體諒大哥，大哥謝謝你了，快，芳芳，拿筆，寫個借據！”周雲健也就是裝裝相而已，而鶴芳芳很是配合，二人像是在演雙簧似的，把筆和紙拿來，遞到了周雲志的面前。

“不用了，兩百塊錢，分十個月還我，加上房租，每月還給我四十塊錢！”說著，周雲志把錢掏出來，放在桌子上。

周雲健毫不客氣地把錢撿起來，“好，好！”臉笑得像一朵花似的，覺得萬事俱備，可欠地就是最後這一股東風，覺得營業執照自己辦下來也是有困難的，周雲健又開始醞釀著另一個主意，“雲志，你當上了廠長，管那麽多的工人，是不是權力很大呀？”

“權力是政府任命的，也是工人賦予的，只能為工人謀幸福，不能濫用權力。”周雲志說道，周雲志覺得大哥肯定還在謀劃著什麽，索性就把路封上了。

“別說得那麽嚴重，權力不用，過期可就做廢了，現在咱們家你屬能力最強，大哥也希望老弟能盡快地發達起來，咱家可指望你了，還有小滿，小滿以後也指望你了，小滿，過來，來！”

小滿樂顛顛地跑過來，依偎在爸爸的身邊，周雲健對小滿說：“小滿，快給你叔叔倒酒，以後你可要指望你叔叔了！”

周雲志看了一眼小滿，樂呵呵地說：“小滿，到一邊去玩去！”然後對著周雲健說：“別難為小滿，你還有什麽話就直說！”周雲志一眼就看穿了周雲健心思，他一定是還有什麽事情要求自己，還不好意思直接說，拿小滿當槍使。

周雲健一聽，笑了，“還是雲志聰明，不愧是當廠長的料，我吧，雲志，現在要開個小飯店，要辦營業執照，現在可是不好辦呀，你看我一個平頭老百姓，政府裏一個認識人也沒有，辦個營業執照也不容易，所以你看看能不能最後幫大哥個忙？”

周雲志覺得大哥要是能把飯店開起來，好好地經營，倒是很好的一件事，對周雲志來說辦個營業執照也不算難事，就答應道：“那我試試，周一我去工商局看看。”

“太好了，你一出面，沒有辦不成的事，誰還不給一個大廠長的面子，好了，什麽都解決了，喝酒吧，雲志，我給你滿上！”說著周雲健就要給雲志倒酒。

周雲志推脫說：“大哥，我不能喝了，一會兒，我還有事，剛接手這麽大的廠子，急需處理的事情很多，真不能再喝了！”

周雲健也不勉強，說：“那好吧，你不喝，我也不喝了，那快吃點菜吧！”

周雲志吃完飯後從母親家裏離開，周雲健和鶴芳芳回到自己屋就開始興奮，周雲健說：“芳芳，你覺得我這戲演得怎麽樣？不錯吧，所有的問題都解決了，咱們再也不用看人家的臉色了，我周雲健真是時來運轉了，在那裏開個飯店，就等著數錢吧，等有了錢咱們就換個大點的房子！”

周雲健一把抱住了鶴芳芳，鶴芳芳努努嘴，趴在周雲健耳邊說：“媽她們還沒睡呢，你輕點！”

越是這樣，周雲健越是控制不住，把鶴芳芳推到床上，順手把燈關了，親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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