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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失去你,我什麽都不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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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秋涼,我不會說好聽的話,我也不會做浪漫的事哄你開心,我只是喜歡你。”那個人曾經在漫天的大雪裏把圍巾圍在她的脖子,語氣冷冷地卻讓她覺得溫暖。

冬天是梧桐沒有了葉子的季節,是解語花不會開放的季節,是一年中最孤獨的季節,卻是她第一次感覺到溫暖的季節。

十六歲遇見幕寒川,她似乎聽見過他的兩次告白,一次是夏天他把她從高薪的欺辱下救出來,一次就是冬天,他溫柔的給她圍上自己的圍巾。

有的時候她覺得,幕寒川的忽冷忽熱很特別,卻讓她很不安,他像一個兩面人讓她讀不懂看不透。

入秋了,梧桐綠色的葉子漸漸變的金黃,夜幕裏也在閃著金光。

一南跑到一顆落滿葉子的梧桐樹下,撿起落葉中最漂亮的那片跑回來遞給她:“媽媽,你看梧桐葉子變黃了,是不是很漂亮。”他的小臉上都是幸福和開心,宛秋涼揉揉他的小腦袋。

安錦年笑道:“小孩子真容易被滿足,一片葉子就開心成這樣。”

宛秋涼接過一南給她的葉子,金黃的葉面上有許多細長的紋理,很漂亮。

“唉,怎麽不知不覺走到學校了。”安錦年突然驚喜的看著前方僻靜的學校說。

她揚起頭,看見的是大門旁‘蒲城高中’四個打字,依舊還是那樣掉了漆的四個大字,好像從沒粉刷過,蒲城變得物是人非,這四個字還是不變。

蒲城高中還是蒲城高中,裏面的人,一草一木,都有變化,不變的只是它的外殼和這四個字而已。

新陳代謝,周而覆始。

“要不要進去看看?”安錦年問她,黑曜石一樣的眼睛裏似乎光芒璀璨,他拉起一南的手說:“要不要去看看媽媽和舅舅一起讀過的高中?”

小一南眨眨小眼睛看向媽媽,宛秋涼撇撇嘴笑道:“又沒開門大半夜的你要怎麽進去?”

安錦年呵呵的笑:“總是有辦法的。”

蒲城高中的大門有個毛病,旁邊的側門栓一直是壞的,只要輕輕一撞側門就會被撞開。

安錦年用腳踹了一下側門,兩米高的小門硬生生被他踹的摔在了地上。

“叫你開門,你怎麽把門拆了。”宛秋涼嗤笑他。

他撓撓後腦,抱歉地說:“不是我的錯,是它本來就年久失修。”

好像都沒變,除了每間教室裏座位上的人不是從前的人,操場的塑膠跑道又加多了兩百米,植樹節時多種了幾株梧桐樹。

教學樓還是那座黑白灰的顏色,女生宿舍上的爬山虎還在長,老師辦公室旁邊的薔薇花還在開,這些都有過去的顏色。

一南在操場上蹦蹦跳跳的邊跑邊喊:“我以後也要在這裏上學。”

看著一南歡悅的身影,她像看到了自己,那個沒有爸媽孤獨的自己。

遇見幕寒川,是她在自己孤獨的生命裏見到的第一縷陽光。

“我記得我的教室在三樓,你的教室在我們旁邊。”安錦年回憶說,“那個時候我們班的男生常常談起你。”

宛秋涼悵然地笑笑:“談起我什麽?”

安錦年看她一眼,笑說:“談起你,是一個冰冷、漂亮卻不近人情的女生。”

風把梧桐的落葉吹進操場,安錦年說:“我想那時候我們班裏的男生裏,是有人喜歡你的,但是只有幕寒川敢告白。”

宛秋涼抿了抿唇角靜靜聽他說:“他真是勇敢。”語氣裏略帶感慨。

宛秋涼深吸一口氣,像是把學校的空氣重新呼吸一遍,說:“回去吧,這裏的回憶還是不要被挖掘的好。”

風輕輕吹,操場上被揚起了塵土,她轉身找一南,一南小小的身影卻突然消失在了飛塵裏。

“一南呢?”

安錦年在原地轉了幾圈怎麽也看不見,天太黑找了一圈找不到兩個人都著急了。

一南站在門口隱隱聽見宛秋涼在叫他,想回應起身卻撞在了人的大腿上。

一南不明所以的擡頭,幕懷城扶住他緩緩蹲下,小一南看著熟悉地人彎起嘴角笑起來說:“幕爸爸。”

幕懷城揉揉他的腦袋,略帶斥責地說:“不要亂跑,媽媽會擔心的。”

“嗯,我知道了。”幕懷城松開他,他走了幾步又回頭,“幕爸爸,你和媽媽怎麽了嗎?為什麽你不帶我們去玩了?”

幕懷城陷入了沈默,良久他笑道:“再等等吧。”等真正能帶給宛秋涼快樂的那個人醒過來。

幕懷城轉身離開,上了車。

宛秋涼從操場跑到校門,看見一南時抱住他問:“你去哪了?不知道媽媽很擔心嗎?”

一南握了握她的手:“我沒事媽媽,對不起。”

馬路對面,幕懷城啟動了汽車引擎,油門踩下去從他們眼前開過。

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讓空氣都變得吵鬧,她擡起頭看過去,看見的只是黑色轎車劃過的身影瞬間消失不見,她認識那輛車。

一南勾勾她的手說:“我看見幕爸爸了,他說以後還會帶我們出去玩的。”

安錦年冷哼:“什麽幕爸爸,他都自己有女朋友了,以後不許叫他爸爸。”

宛秋涼靜靜的走著,路燈昏暗,風聲瀟瀟,城市很安靜她的心卻很喧鬧。

有一個聲音一直慫恿她去把幕寒川追回來,但是另一個聲音卻不斷告訴自己,幕寒川是一切傷害的源頭。

她還是那麽懦弱,因為怕痛所以不敢去愛。

就像有些花只開一次,絢爛過後雕謝就再也不會開花,因為它們怕痛。

黑色的跑車一路行駛到了南郊的別墅,他給洛嚴冬打了一個電話。

洛嚴冬到後手裏提了兩袋的啤酒,看見他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嗤笑道:“為愛受傷?”

幕懷城不語,他拉開易拉罐的拉環把啤酒遞給他說:“餵,我們應該是競爭對手才對,你不會是找我哭訴吧。”

幕懷城接過啤酒一口喝了半瓶,冷笑道:“是競爭對手難道就不是朋友嗎?”

洛嚴冬和他撞了撞啤酒瓶子說:“是,當然是。”喝了口啤酒繼續問,“你喝酒是因為秋涼嗎?”

幕懷城沈默,良久他說:“幕寒川,快要醒了,我爸也決定讓我回美國,在蒲城的日子好像要結束了。”他苦笑著,喝了一半的啤酒被他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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