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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短的鈴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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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著天策軍去駐紮地的路程上,鈴鐺總在頷首深思,旁人叫都叫不應,有好幾次還撞到了人。

小將軍對她這種狀態很是無奈,可是現下他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解決,便只能等到晚上再與她好好商談一番了。

安營紮寨這種事不必他們做,帶來的副官連這點事還是能吩咐好的。兩頂寬敞一些的帥帳被首先搭建好後,小將軍和曹雪陽便領著包括鈴鐺在內的四個副將進了賬裏。

幾個紅袍的小兵正擡著一個很大的沙盤進來,擔心壞了上面布置的小將軍立馬又湊過去幫了把手。他倒無事,只是把那幾個沒見過主帥的新兵嚇了一跳,連步子都不會邁了。

鈴鐺和曹雪陽在一旁看的好笑,也不戳破,就等著幾人擡了沙盤放下。而這個時候,房內的布置也已經完成。

鈴鐺趕緊湊過去,給他拍拍袖口上沾到的灰。

曹雪陽在旁邊“嘖嘖”兩聲,逗的帳篷裏面所有人都跟著笑了起來。

鈴鐺小臉微紅,嗔怪般的瞪了在場的人一眼,跑回曹雪陽身邊站定。

小將軍臉上也帶了些許笑意,將袖子挽好,撈過一旁小兵送上的小鐵棍,也走了過去。

布置好東西的小兵們見狀忙收了自己臉上的打笑,依次出了帳,順便把簾子關好,又留了幾個守衛在門口。

帥帳裏的小將軍一伸鐵棍,棍尖在沙盤中某處一點。

“範陽地勢高,河道少,乃易守難攻之狀。尤其是這處,正面迎敵,一旦城坡上設伏,由一只小隊引入,就叫叛軍無任何生還之機。”

“慕容將軍擅持久戰,游擊戰術不在話下,由他率領三萬精兵做餌,七萬範陽軍做伏,是最佳的戰術。”

曹雪陽接話。

幾位副將也聽的認真,鈴鐺卻有些糊塗了。

“那場戰役不是已經結束了麽?慕容將軍率領的祁城軍已經輸了啊。”

為什麽在戰後要由與那場戰役無任何關聯的他們再來推演一遍?這不是無用之功麽?

要推演也是推演他們接下來該怎麽打吧。

小將軍聽罷,點頭,將鐵棍扔個曹雪陽,與她解釋道:“按照我們的推理來說,祁城軍是不可能輸的,我們是在找他們為什麽會輸的原因。”

“想要知道他們怎麽輸的話,直接問安將軍,或者等慕容將軍醒過來問也可以啊。”

曹雪陽失笑。

“敗仗是將士一生的恥辱,我們要去直接問也不是不可以,但就是怕人家不肯說實話。”

“不肯說實話?”鈴鐺細細的將她這句話琢磨了一會兒,起先是一籌莫展的,忽而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莫不是你們懷疑......”

小將軍一見她這個表情就知道是她自己腦補太過,伸掌拍拍她的頭,道:“你這都是自己的猜想,怎能當真的講出來?”

曹雪陽也道:“行軍打仗,難免有冒進或猶疑。而因為自身的原因而導致一場戰爭的失敗,一個將帥的受傷,這最可不小。我們不能完全將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況且分析軍情,理清脈絡原本就是我們該做的。”

她這一解釋,鈴鐺就清楚了。

只不過......她說不出自己心裏還有哪兒不舒服,只能像是呢喃般的說了一句:

“我覺得範陽城......總有哪兒不對勁的樣子。”

小將軍恰巧就聽見了,他對鈴鐺的六感還是很信任的,遂試探著問道:“哪兒不對勁了?”

鈴鐺皺眉:“一路上就沒見到幾個城中的居民,唯見到的幾個還看起來挺討厭咱們的。他們該討厭的不是城外那些叛軍麽?”

這.....

小將軍和曹雪陽對視一眼,皆是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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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祁城軍那件事琢磨出了個大概後,幾人又就接下來幾天的整軍問題做了一些初步的規劃。

照他們的眼裏,始終帶在自己手下,時時刻刻都以軍人的身份要求自己的天策軍自然是楷模的不二人選,只是這畢竟不是在自己府,護短什麽的也要講個度。

人家也是軍人,也是有自己的傲骨的,而軍人最服的,永遠只有拳頭。

懷柔政策永遠在戰場上行不通。

最難辦的就是祁城軍。主帥昏迷在床,戰友倒下了一批又一批,此時無論是訓還是不訓,都會引來他們的不安。

他們討論到大半夜,也多是為了這一萬軍士。

第二天一大早,鈴鐺就被小將軍從床上拎起來,在主帥的服侍下迷迷糊糊的漱完口,洗完臉,終於想起了自己的職責。小臉紅撲撲的拿過一旁的軍服穿好,背上長/槍,腰間塞著一只瓷白的蟲笛,一臉正直的出了帥帳。

就跟方才還喝了一口主帥餵的清茶的不是她一樣。

曹雪陽的副將已經守在門外,端著一盤早食,笑瞇瞇的看著她。

“這是將軍和柳副將的早食。”

鈴鐺一眼就瞧見了上面擺著的青菜豆腐,頓時沒了食欲,只拿過上面一個白面饅頭啃了,並不接那餐盤。

“尹大哥,將軍就在帳篷裏,你端去就是,我還有事先走了。”

被喚作“尹大哥”的副將“誒誒”兩聲,好不尷尬的端著個大盤子,騰不出手來攔她,就只能欲哭無淚的看著她毫不留情的走掉。

帥帳裏面的小將軍一把掀開簾子,看了一下他。

“端進來吧。”

尹副將只能依言,不過心裏卻在犯嘀咕,這將軍和夫人之間的相處模式甚是奇怪啊。

雖說軍營裏面卿卿我我不好,可是忙到練個早飯都不能一起吃,他們還是有點擔心他們兩人之間的感情問題的。

罷了罷了,既然將軍忙,他們除了分擔一下將軍的公務外,也就該拿出幾分精神來看好將軍夫人,莫要讓她因此與將軍生了齟齬。

卻說鈴鐺這邊,她叼著饅頭沿著天策軍的帳篷一路走下去,遇到的小兵們都知趣的站定朝她行禮。

只不過是有的喊“柳副將”有的喊“嫂夫人”罷了。

另外一提,喊“嫂夫人”的大多是小將軍直系的無忌營中人。

鈴鐺一個饅頭很快就啃完了,完了以後她就開始思索自己心裏這種又羞又怯偶爾還帶點驕傲和自豪的感覺到底是怎麽回事,是不是中了邪等雲雲。

不期然的,就聽到了前方一陣的爭吵聲。

她已經走到了天策的駐紮地邊邊,再遠目望去,就是一片青色和藍色相雜的帳篷,不是天策府那醒目的火紅。

她心下一緊,遂加快了步子趕過去。

不出她的意料,天策駐地與那邊青色帳篷的範陽軍駐地相接處,果然圍了一圈的人。

不時的還有諸如:“打得好。”“打趴下他。”“你們住手。”等聲音接替著傳來。

守在外層一臉戾色的紅袍士兵見到了她,忙像是終於找到了主心骨似的喚她去。

她心下微疑,方想踏步就聽見了一個格外尖銳的喊聲,貫穿耳膜,直入心海。

那聲音道:“不過就是一群天策的狗崽子,硬說自己是什麽東都狼,在我手下三招都堅持不住,照我看,這哪兒是什麽東都狼啊?東都狗吧。”

周圍又附和有一陣的嘲笑聲,“東都狗”“改名”之類的詞匯又被重覆了一遍。

那名方才喚著鈴鐺去的紅袍小兵忍不住了,雙眼一紅就想要動手,就聽“嗖——”的一聲,一陣破空之聲乍響。

淩厲的勁風刮過所有人的臉頰,在他們還未回過神來之時,一柄銀質的紅纓長/槍就夾雜著雷霆之勢,強勢的破開了他們的防線,擦著人群最中間那天青色將炮加身的人臉就直直的釘入了他身後的那顆大樹裏。

那人被嚇傻了,大張著嘴,半句聲都做不出。倒是他旁邊的人反應較快,四處探查了一聲,而後大喊道:

“誰?誰偷襲我們副將?站出來!”

“你爺爺。”

一個清冽如少年,透徹如少女般的聲音驟響。

被那名副將壓在地上,死咬著牙的紅袍小兵卻瞳孔一縮,像是想到了誰。

那個大喊的天青色戰袍的小兵似乎被這聲音嚇到了,一時就不敢多言,只退回到了他副將身邊。

紅色袍子的天策軍皆冷肅著一張臉,身體繃的筆直,腳步有力,齊齊的像旁邊退了一步。一個頭頂兩白紅長羽冠,胸戴紋雲細銀甲,腰束一垂絳雲絲帶,上扣三片玉質天策將印,身量小巧的少女就從那中間走了出來。

步伐微笑,卻穩,仿若步步都能踏破虛空。尤其那雙黑瑪瑙一般的眸子,澄澈無一物,卻又好像能包容萬物,令人無論如何也琢磨不透。

天青色衣袍的將士們默默的往後退了一步,心裏的懼意一絲絲的蔓延出來。

尤其是那個雖然已經擡起了腳,但是面色依然可憎的副將。

依照他對天策府的了解,出來的這個少女一般模樣的人,可能和他一樣,是副將。

天策府軍銜的劃分比之範陽軍更嚴,這種嚴苛就被很好的體現在了他們的服飾上。

校尉及以上的人才能佩戴羽冠,其後每升一品,其羽冠就長一分。郎將及以上的人,羽冠上的柔羽才有兩色。

而郎將以後的人軍職的體現就在他們腰飾上有所體現。

一片將印乃六品郎將,兩片為五品,而三片......就只有五品及以上的將軍的直系手下,他們的副將才有可能了。

天策府此次出兵,世人皆知只派了定遠將軍和宣威將軍,這兩位將軍軍職皆不低,而且還可近於傲視群雄的地步。所以身為他們副將的這位少女......來頭肯定不小就是了。

他心中方才有了思量,還未開口,就聽他身邊等他發言許久未果的手下傻了吧唧的湊上去吼道:

“好大的膽子,敢罵我們將軍,不想活了麽?”

鈴鐺面無表情的掃了他一眼,而後慢慢的靠近。

那小兵被嚇得直往後退:“你......你想幹什麽......”

“你眼瞎啊?我是罵他麽?我明明是打他。”

鈴鐺走到那倒地的小兵身邊,慢慢蹲下,覆又擡眼,意有所指的瞧了那副將紅腫的半邊臉一眼。

被打的副將:......

“你沒事吧。”鈴鐺扶起那小兵,伸手著急的探了一下他的脈。

“多謝副將,我無事......”

那小兵啞著嗓子,垂頭回答。

鈴鐺聽著那聲音有點熟悉,遂擡眼望去。

“齊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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