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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旨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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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將軍能挨到李統領趕來救他出來,其中鈴鐺和謝阿蠻必居首功。

若不是鈴鐺與謝阿蠻做約,受之庇護逃回天策府搬來救兵;若不是謝阿蠻及時趕到紫宸殿,以一“入陣曲”喚起陛下對將士們的半分憫悲之意,成功拖延住他。只怕是就算李承恩接到鈴鐺消息後就連夜出發,趕到長安時,迎接他的也不可能是這樣一個只精神萎靡了些許的小將軍了。

陛下近年愈發的喜怒無常,在處理朝政上也沒有了壯年時的游刃有餘。朝中以宰相楊國忠為首的一眾大臣們得勢,卻又在背地裏做了許多欺上瞞下的勾當。高坐於皇位上的陛下難免就有些耳目不聰,仍停留在大唐盛世的舊像當中,完全不知百姓疾苦,民心甚怨。

小將軍這次可謂是直接撞到了他的槍口之上,加之朝中大臣們的有意引導,他自己又是個不知辯解的人,時下便要定了他的罪。

而這也是李承恩所沒有想到的。

他知陛下愈發愚鈍,卻不知朝中人心不古。

他知奸臣仍在,卻不知忠臣不敢再語。

但即使他這些全料到了,卻也料不到,隨行入宮的人竟會在出宮時遭到阻礙。因此,他便只是在府中等待消息,卻從未想到派人去宮城打探一番。

不過幸好,鈴鐺及時趕回,宮中又有貴人相助,陛下也不曾真正忘記過他一府往日之功。

“若真如高公公所說,雲旗,你這次能化險為夷,可真是要感謝宮中那位謝教習了。”

府內議事居內,粗布衣裳的楊寧正執著雲旗的手,仔仔細細打量著經過一夜休眠,方才恢覆了些許精神的他。

房內不止他們兄弟二人,秦統領和李統領皆在,還有不少的大將軍們,小將軍一時覺得有些別扭,又覺得他這話哪兒不對,遂不悅的抽回了手,反駁道:

“鈴......小白對此事也當居首功,若不是她,單憑謝教習怎麽能救得下我?你怎麽就不說說他呢?”

楊寧被他說的一時語塞,那坐在他們對面的秦碩巖就忍不住了,站起來大聲道:

“你小子這是沒聽出來你哥是在擔心你呢?再說,救你又不止那一個小兵的事兒,要說真正救了你的,不是李統領還能有誰?”

小將軍脾氣也上來了,皺眉看了他一眼,再瞧向那主座上似乎閉目沈思的男人,也有些不服氣的道:

“我此去長安,是領統領之授意,說的也都是有利於我大唐百姓的話。出了事當然得統領來救了,反倒是小白,他與這事無牽無連的,就肯為了我冒闖皇城的大險,兩相一對比,難道不是他更值得我感激麽?”

眾人一楞,硬是從他這番歪理中品出幾分道理來。楊寧直接被他氣笑了,使勁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罵道:

“知道你記著那小子的恩呢,我也蠻喜歡他的,便做主將他的軍銜提了兩階,成了你無忌營的校尉,獨享一房,便不用再蝸居在你的院子裏,做些伺候你的雜貨了。”

楊寧自認為他此舉做的甚好,並且一定會得到他們雙方的大力讚同。

畢竟對於軍人嘛,軍功與軍銜,手下統領了多少人,就是他們追求的所有東西了。

但是他這番話說完,還沒來得及向他嫡親的弟弟討獎呢,就遭到了對方很大很大的一個瞪眼,而後是怒吼——

“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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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鐺呆滯的看著眼前一圈的,熱情滿滿的,幫她搬家的小兵,內心的郁悶與幽怨滿溢到無處可發洩。

一大清早的她尚在睡夢中,楊雲旗那個非人類過來吵了她,硬是給她蓋上那她因為悶熱而踹掉的被子也就算了,她看在是她未來夫君的份上就原諒他了。可是她好不容易睡著,又被一大群下手沒輕沒重的小兵給吵醒了。

你們是誰?不知道和大娘起床氣很嚴重嗎?

什麽?你們是她手下新要接管的後衛組,領了將命前來迎她去朝陽閣?

等等等等!放下她的被子!放下她的瓜!她要和小將軍生在一個院,死在一個院啊蠢貨!

可是雙拳難敵四手,而且這裏少說也有二十手,連四手都敵不過的鈴鐺那點掙紮可謂是落入深河的一個小石子,驚不起多麽大的波浪來,只能任由著這群絲毫不懂上司心的人將她抄了家。

再仔細一問,原來是她由於昨日的機智護將升了官,有了自己的小院子和手下一批的小兵,不用再委屈和小將軍在一個院子裏了。

鈴鐺想哭,我不委屈我真的不委屈。

我就樂意服侍那個臭脾氣的小將軍啊!

“那個人——等等!”

眼尖的鈴鐺看到了從房內出來的一個手裏捧著個大圓瓜的小兵,忙喊道:“放下你手裏的瓜!”

“誒?”

小兵有些懵,看了眼他嬌小的上司,再看了眼手裏比她兩個腦袋都大的瓜,就像是突然領悟了什麽似的,充滿了豪氣的笑道:“校尉不必擔心,這個瓜很輕,不會摔到的!”

說罷,他還做了個托舉的動作,將那個大瓜舉到了他面前,深呼吸一口。

一縷似有若無的幽香鉆進了鼻腔,沿著鼻內的脈絡瞬間游走至全身 。

那小兵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他聞到了什麽,就忽的眼前一黑,四肢發軟,摔倒在了地上。

他手中的瓜也隨之拖手,在落地之前,被一雙細軟的小手托舉住了。

鈴鐺欲哭無淚的看了眼手裏的瓜,又看了眼地上不省人事的小兵,再望了眼都驚奇的看向她這邊的小兵們,一種被命運捉弄了的無力感漸漸在心頭蔓延。

這都叫什麽事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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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此次的舉動不止試探出了陛下的衷心,也探出了朝中的那些奸佞之士。雖然看似已經解決,但是我想,必不止於此。”

李承恩寬厚的大掌摩擦著擱於他桌邊的一柄雕刻著繁覆花紋,刃分三道的□□,表情嚴肅。

“統領是說,接下來,皇宮裏面還會有針對咱們的事情發生?”

下面便有人回道。

他點頭。

“單憑一支‘入陣曲’就能改變一個帝王的心意,也未免太過可笑了些。”

“那雲旗......”

楊寧皺眉。

李承恩看向楊家兩兄弟:

“陛下一定有他的謀劃,而且,來勢洶洶。”

眾人心神皆是一顫,眸光中都帶著幾分痛楚。

想要做一個單純的將門世家,以軍人的身份善始善終,絕對不止他們想象的那麽簡單。

立國先立軍,而亂國......從來也都是先亂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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輝煌無比的帝王寢宮,燈火向來日夜不衰。

身姿窈窕的舞娘們個個穿著紅衣,化著戎妝,手中舞者沒有絲毫殺傷力的假劍,在鼓聲和鑼聲中翩然起舞。

而帝王就坐在高座上,手裏端著一個夜光杯,身邊臥著一個紫衣美人。

美人執一壺鮮如血的葡萄酒,笑意盈盈的倒在了帝王空掉的夜光杯裏。

帝又飲了一杯,方才挑起美人的下巴,笑道:

“這群小丫頭們可都沒有愛妃跳的好。”

美人抿嘴一笑,伸出柔軟的十指,捧住已顯老狀的陛下的臉。

“再給奴婢幾日時間,定能調/教的和奴婢一樣的好。”

帝放下手中的夜光杯,將她的手放在掌心,握住。

“都說了,在朕面前,無需稱奴婢。”

美人垂眼,嗔怪道:“陛下看這宮中,哪一個教習不是自稱奴婢的。倒是陛下,莫要再叫奴婢‘愛妃’了,免得叫人聽了去。”

帝空出一只手來,一把握住了她柔軟的腰肢,將她拖得更靠近他了些,笑道:

“朕想要如何叫,是朕的自由,難不成還怕被別人聽了去?”

美人無奈,只好依了他。

“陛下總是這麽任性,還真是一點不改,不過該註意的還是要註意的。”

“有你提醒,朕自然萬事順遂。”

帝輕拍她的背,眼神望向宮頂,似乎想到了什麽:“只不過這時間總是過得飛快,眨眼間,便不覆當年的模樣了。阿蠻,你可有怪朕?”

伏在帝懷中的美人美目微顫,但很快便恢覆正常,嘆道:

“在我的眼中,陛下永遠是當年的模樣,至於怪罪......”她笑笑,撐手從帝王懷裏支起頭來,看著他:“陛下不該怪罪我嗎?我提了個那麽無理的要求。”

帝卻搖搖頭,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嗔怪道:“你平素最為冰雪聰明,又怎的不知真朕心中所想?”

“世人都當朕對這天下大事絲毫不知,全然做了一個被蒙在鼓裏的昏君。可是這現狀,知道了又有何用?朕卻還是一點法子都沒有。”

“朝中如此多的大臣,牽一發而動全身,陛下齟齬不得行,也是無可奈何。”

她擡手,順了順陛下的氣。

帝又道:“這戰亂自是免不了,天策軍遲早要上戰場。只是他們素來無法無天慣了,就這麽將他們放到邊疆,朕還真是放心不下。”

“所以陛下便借定遠將軍一事,殺了他們的威風,讓他們能更區服於陛下。”

美人笑:“此計甚妙,倒是讓奴婢撿了漏子。”

“愛妃這是哪裏的話。”

帝一把又抱住了她,調笑道:“還是愛妃的計謀更好,戰爭遲早會波及,與江湖的聯合,勢在必行。”

“明日,便下旨賜婚吧。想必天策府一方,也不敢再有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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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貴妃昭德殿。

風韻猶存的貴妃娘娘著一襲軟金繡袍,坐於炭火前,焚燒著手中一張薄紙。

“信上怎麽說的?”

貴妃面前,一六旬的錦袍老者急切的問道。

貴妃擡頭瞥了他一眼。

“陛下要下旨,給那個小將軍賜婚了。”

老者聽了,若有所思。

“陛下對天策軍信任之至......著實不好分化啊。”

“哼”貴妃冷哼一聲,又道:“什麽不好分化,還不是那賤人的主意。”

“謝阿蠻?”

貴妃點點頭,美目中露出一絲陰冷。

“倒是便宜他們了,得陛下賜婚,可不是誰都能得到的無上恩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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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另一邊,鈴鐺正處在了天崩地裂,日月無光的邊緣。

那啞著喉嚨的老公公執著一卷黃絹,於府正門前大肆宣讀那黃絹中的內容。

多的話她聽不懂,不過她聽懂了一句。

“定遠將軍與藏劍葉家小姐之婚約,即日施行......”

這個婚約......最終還是要履行......

作者有話要說: 嗚嗚嗚鈴鐺別哭,來麻麻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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