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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疆毒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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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疆地處西南,濕氣頗重,尤其是盛夏季節,悶熱的氣候,潮濕的環境,都成為了育養蚊蟲的溫床。

世代生活在這裏的苗人自有一套應對的法子,不知從何代起,他們開始了馴養毒蟲和煉制蟲蠱。這些起先只是為了驅除蚊蟲,保障生活的無奈之舉,後來竟也發展成了一個完整的體系。以毒蠱為主,醫蠱為輔,讓苗人部落紮根在了這西南角數百年。

苗人是不喜歡漢人的,無論是癡迷於他們煉蠱奇術的武林人士還是淳樸對的山林老農,踏入仙蹤林,還未到苗人村落,就會被遍地的毒蟲噬咬而亡。

而又因為苗人自引五種毒蟲為其族紋,並設立五聖獸祭壇,中原武林因此將之稱為——五毒教。

五毒教四周是一片年代久遠的密林,林中常年籠罩著紫色的濃霧,濃霧裏面是愜意安然的種類繁多的毒蟲,這些苗人最喜愛的“寵物”充當了守衛的工作。而且百年的情況表明,它們竟然還做的不賴。

濃霧和毒蟲的防線突破後,便是無數中原人士向往的毒蠱聖地——五毒教了。

一個身姿欣長的少年卻突然出現在了這裏,俊朗的臉上有著控制不住的期待。紫色的濃霧在他的眼前不斷的變化,就像一個即將吞吃生靈的怪物。

然而少年卻沒有任何驚懼,他只是緊了緊掛在身上的包裹,然後深呼吸一口,淺色清透的眸子漸漸的合上。

只有一陣急劇的風——或是一道離弦的箭,以一種幾乎捕捉不到的速度,沖向了那個張牙舞爪的紫色怪物。無數正在捕食或是在嬉戲的毒蟲都感受到了這道來自外界的氣息,一只大型的八角綠毛蜘蛛放下了背在身上的三只綠毛小蜘蛛,八只腳以一種奇特的姿勢,訊速的追上了對方。張嘴,一道黏稠的蜘蛛網帶著毒囊裏面的流出的綠色毒液,朝他射去。

劍光——像是劃破夜空的星光,帶著寒夜裏沁人的溫度。快到無法捕捉的一擊。伴隨著這一擊落下的,還有一只大型八腳綠毛蜘蛛的屍體。

小型的飛蟲迅速的靠攏,鉆進這個失去了生命的可憐蟲的軀體裏面,汲取供它們再一次進化的養分。

仙蹤林中的毒蟲是沒有任何思想的,它們有的只有殺戮、吞噬。不停的有毒蟲前來狙擊那道身影,劍光也閃了一路,等到那人如旋風過境般離開後,留下的就只有一路的毒蟲軀骸。

仙蹤林引以為傲的毒蟲防護,在那人面前竟是不堪一擊。

與仙蹤林完全相反的是之後的苗人部落。

一座由樹藤編織的精密而結實的索橋貫通了兩岸,橋下是清澈的流水,白色的靈蛇在流水中安逸的舒展著它漂亮的身體線條。對岸是一顆顆參天的大樹,需要幾十人合抱的粗壯大樹上面搭建了一個又一個小巧精致的房屋,一根根細韌的藤條從房屋面前的平臺上面垂下來,以做攀爬之用。

沿著藤條往下,便是開滿了各種奇異花朵的地面,碧色的蝴蝶在花叢中間忙忙碌碌。每隔一段的距離還擺放著大小不一的青色銅罐,罐壁上面沾了不少綠色的液體,一股說不出的香味從裏面擴散開來,讓人心曠神怡。

環佩叮當的苗人漢子在那一個個的大罐子面前工作著,身材姣好的女人則采摘著一捧捧的花朵,編織成一個個好看的花環,戴在跟隨在她們身邊的稚兒頭上。稚兒得了花環便十分開心的在地上蹦跳,周圍的外形奇特的蠱蟲似有靈性般,巧妙的躲開了稚兒光著的白嫩腳丫,懂事的緊。

阡陌縱橫,雞犬相聞,不過如此。

少年似乎被震撼到了,又似乎想到了什麽,偷彎了嘴角。

苗人總算註意到了少年,稚兒躲在了女人後面,穿戴緊實,手裏握著□□的苗人漢子面色不善的走到了他的面前。

“漢人,來此地作甚”

少年仍舊是笑著,答道:“我來找我師姐,也就是你們的教主,曲雲”

七日後——

“仙蹤林被毀,村落也已經淪陷了將近一半,老弱婦孺皆被轉移到了神殿。剩下約六成的族人正在和烏蒙貴的屍人作戰,但是......”戴著黑色面具的男人擡起了頭,一雙灰色的眼瞳裏充斥著濃濃的哀求,看向主位上面的人:“教主......烏蒙貴的屍人太過厲害,不久就會闖進此地的,到時候......”

“我知道”

主位上面的人緩緩道,語氣中充滿了痛苦和掙紮,但是聲調卻十分稚嫩。

那是一個約十歲的女童,穿著苗人普便的銀飾衣裳,頭上戴著的卻是一頂奇特的牛角帽——帽頂被額外的鑲嵌了一根根栩栩如生的五彩羽毛樣式的銀制品,這代表了她的身份。

五毒教新任教主,上代教主魔剎羅流落在外,不久前才找回來的原七秀坊七秀之一——“昭秀”曲雲。

這位新任的教主黑色的瞳孔裏閃爍著的是她屬於一個女人的慈悲和自責:“我也不想讓大夥這樣白白犧牲......要是......不是我當教主就好了.......左長老也不會......”

“不關您的事,教主”黑色面具的男人急忙道:“左長老謀反是他蓄意已久,並不是教主造成的”

“但是......”曲雲還想說些什麽,就聽見那個男人繼續道:“教主若是真的要救大夥,保住神殿,就應允了右長老那個法子吧!”

男人激動的一番話出口,便擡起頭滿含期望的看向主座上的人,不期然的,對上了一雙震怒的眸子。

“我說過,那個法子不必再提”她狠狠的回絕道,語氣堅定到不容任何人反抗:“那萬蠱噬心的痛苦豈能叫一個活生生的人來承受?烏蒙貴可以用,但是他已經不是我五毒教之人,我族煉蠱的初衷也不在稱霸武林,傷害他人。一個屍人的誕生,就要拿一個活生生的人來換,四長老,恕曲雲做不到”

跪在地上的男人低下了頭,良久。

神殿外是不絕的哀嚎聲,迷人的淡香隨著每一個五毒弟子的笛聲起落、蠱蟲的身亡而不斷的傳進這座庇護了苗人數百年的神殿。

屍人的嚎叫聲幾乎要將瑟縮在神殿裏的稚兒震的耳鳴,戰爭,離他們越來越近了。

一個赤腳的稚兒將手中五彩的花環戴到了倒在她身邊的女人頭上,白色的花朵瞬間被染的通紅。身後,一個皮膚發綠,嘴裏冒著綠煙的人形怪物高高的舉起了他幹枯的手臂。

稚兒細嫩的小手撫上了女人沒有溫度的臉,仿佛這樣就能叫醒她一樣。

“娘親,我好怕......”

幾乎整個五毒教都被戰爭波及了,唯一能幸免的,也只有一塊地方。

那是五毒初級弟子們平日練習制蠱之地,此刻,以往供弟子們練習的小毒液池都被放空,餘下的就只有正中間的那一個巨大的池子了。大池子裏面被灌滿了的墨綠色液體似乎由於某種反應,不斷的有氣泡冒出水面,還能隱約看見在裏面掙紮著的各種毒蟲,或死,或生。

毒池邊上站了兩個人,一個是身材高大的白胡子老頭,一身深藍色的苗人服飾。老者身邊的是個身姿欣長的少年,墨色的長發被全束在了頭頂,用一根藍色的發帶固定著,一襲同色的裏衣,外套一件顏色稍深的半臂罩衫。

戰爭的聲音距離他們好像又近了一點。

老者嘆了口氣,然後看向少年:“你確定了麽”

少年仍舊是盯著那一潭墨綠的毒液:“嗯,確定了”

“這是教主明令禁止的......”老者似乎還想勸阻。

“但是也同樣是你所期望的,不是麽”少年嘴角微勾,轉過頭盯著老者那雙不見絲毫混沌的眼睛。

老者被少年一個眼神定在了原地,半響沒有任何語言。少年卻又轉過了頭,繼續盯著那潭毒液。

“對於你來說,只有五毒教是最重要的,所以師姐和所愛之人分離也沒關系,所以師姐受功法反噬變成了稚童也沒關系,違背教主的命令......也完全沒有關系吧”

老者倒吸一口涼氣,一雙如鷹般的眸子淩厲的掃向少年。

“但是沒關系,艾黎長老,我是自願的”

“我的武功是師姐教的,我的命是她的,我活著也是為了她......艾黎長老,其實你這樣挺好的,至少你會無論如何都保護好她......”

老者的臉色慢慢的變得柔和,一抹不易察覺的掙紮出現在他臉上,轉瞬間卻變為了震驚。

那個少年,最後朝著戰場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是一抹釋然的笑意。然後,跳下了那個墨綠色的毒池。

被狠狠的甩上半空的墨綠色毒液又一顆一顆的落到了地上,將堅硬的地板腐蝕出一個又一個的大坑。毒池的中央,有著一個又一個氣泡冒出,然後碎裂,炸開一朵朵的水花。

一個身材矮小的女童帶著五彩羽毛裝飾的牛角帽,揮舞著她手中碧蝶環繞的笛子,一條又一條碧色的靈蛇從她身邊飛出,擊向那一個個失去了理智和作為一個人的資格的屍人。

沒有正宗的五毒教煉屍之法,左長老烏蒙貴自行研究的法子終究還是差了點火候,敵不過真正的高手幾擊。

遠處的煉蠱之地卻突然傳來一陣似乎要撕破天際的怒吼聲,吼聲傳來的那一刻,所有的屍人都停止了動作。沾滿了五毒弟子血液的綠色屍人就好像在懼怕著什麽一樣,不敢前進一步。

她卻幾乎拿不住她的蟲笛,數條漂亮的小蛇得不到正確的指令,只好圍繞著她的腳邊磨蹭。蛇類冰冷的體溫觸及到她溫熱的皮膚,帶來一陣陣的顫栗,正如她此刻不停的顫抖著的心臟。

她看著吼聲傳來的那個方向,看著那個一步步像是要踏裂土地的怪物,心像是被針紮了那樣的疼,卻流不出任何眼淚了。

所有人都看向了那個深灰色皮膚的怪物,它約有三人高,手臂和雙腿粗糙的像個成年人的腰腹,肌肉外凸,分不清五官的醜陋面容。

一腳將一個綠色的屍人踩碎,綠色的鮮血四溢,它就是一個專註殺戮的機器,而且是來幫助他們的!

五毒弟子在心裏歡呼,生存的希望就像此刻撥開雲層灑下來的陽光,照耀在了他們身上。

屍人在不停的後退,怪物在不斷的前進,然後,跑到了他們呆楞的教主身邊。擁有著恐怖力量的大手使出了它所能的,最輕微的力氣,以一個最溫柔的動作,將她拖上了自己的背。

醜陋的怪物,帶著那個脆弱的女童,沖向了屍人堆裏,將所有膽敢踏入他們領地的敵人一一驅逐。

就像一個討主人歡心的寵物。

我已經做的這麽好了,你看,沒有人敢傷害你的。

女童緩緩的伸開了雙臂,然後慢慢的環抱住了怪物的粗壯脖子。

你好傻,阿亮,我不是早就說過了,煉屍之法我是絕對不會用的麽?尤其是用在你身上。

秀坊那麽多師父師姐,你為什麽就執意要跟過來呢?

阿亮啊~師姐最喜歡看你笑了呢,再給師姐笑個好不好?你最喜歡你俊美的面相了,怎麽就舍得把自己弄成這樣呢。

師姐.......也會心疼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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