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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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寞也這麽說?”許寞的話對方亦蒙影響比較大,這點他是知道的。

方亦蒙搖頭,“我不敢去問阿寞。”她怕阿寞的說法和那些同學一樣,那她就真的一絲期盼都沒用了。

“你是信她們還是信我。”路知言目光灼灼。

“我信你。”方亦蒙毫不猶豫,她頓了頓,從未有過的脆弱從她臉上傾斜出來,“可是,我總覺得你對我就像是霧裏看花終隔一層。我一直不知道你在想什麽。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支點,讓我撬動你的心。”她眼裏隱約有淚,在昏黃的燈光下栩栩閃爍,“可我很怕你不肯給我這個支點。你知道為什麽我總喜歡站在你左邊嗎,因為這樣能離你的心更近一些。”

這樣的方亦蒙,讓路知言覺得陌生。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搖擺不定的心傷害了這個女孩。她表面上好像沒心沒肺的樣子,原來心思也這麽細膩。

他心底裏嘆了口氣,微微俯下身子,眼睛和她對視,黑色的眼眸暗湧著什麽東西,語氣前所未有的認真,“給我一點時間,我需要完全看清我自己的心。我暫時還不能承諾什麽,現在只能確定的是,你在我心裏確實有不一樣的位置。這不一樣的位置,目前只有你一個有,其他女生沒有。這也是我一直默許你繞在我身邊的原因。你要相信你自己的魅力。”

他那天抱她也是對自己內心的一種試探。抱著她,心裏沒有絲毫的排斥,還喜歡上了她身上獨有的芳香。這是他始料未及的。

其實,早在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對她已經是無意識的寬限,無意識的包容,無意識的接納了。只不過聰慧如他,在感情方面還是遲鈍,沒有覺察。

方亦蒙和路知言對視,發現那幽深的眼眸裏像個黑洞,要是不小心卷進去就萬劫不覆。她有一瞬間的呆楞,就這麽傻傻的看著他。沒想到裝一回柔弱,居然會有這麽大的收獲,完全出乎意料啊。

路知言以為她還在傷心中不能自拔,還想再想點什麽安慰人的句子的時候,方亦蒙就突然跳了起來,語氣歡呼,“太棒了。”

她轉變太快,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他的幻影。路知言隱約有種被算計的感覺。現在緩過勁來他才發現自己剛才一時腦熱,遺漏了什麽。以方亦蒙的性格和智商,絕對不會說出那種什麽‘給我一個支點撬動你的心’的話。

路知言笑得十分溫柔,眉梢嘴角都是溫暖得弧度,有種循循善誘的既視感,“開心嗎。”

“開心!”終於得到他的一點承諾了有木有!好歹也有點苦盡甘來的味道了。

“哪裏偷來的句子。”路知言笑容不減,出其不意的問。

“三毛的書啊。”方亦蒙心直口快,說完才猛地捂住嘴巴。

果然,路知言的臉黑了,原來他剛才是被擺了一道。

方亦蒙瞧見路知言不太美妙的臉色,上前去拉他的手,“別這樣嘛。”她解釋,“自從你上次帶我去了圖書館,我就決定要痛定思痛,多去圖書館看書。我發現三毛的書寫的挺好的,很多句子都好適合用在現實生活中。我們要學以致用啊對不對。”

聽她的口氣,好像還希望他誇讚她一番?看來她最近智商見長啊。

“你不開心,我也會傷心的。”方亦蒙不怕死的又特別深沈的來了句,“都說世上傷心的人比開心的人多,可更多的時候我認為傷心是會上癮的。”

“這也是三毛書裏的句子?”

方亦蒙嘿嘿的笑著默認。

路知言額頭青筋一跳一跳的,被欺騙的感覺真是……

“好啦好啦,我錯了啦。不該欺騙你純真的感情。”因為剛才得到了路知言的肯定,方亦蒙愈發肆無忌憚了起來,“誰知道你那麽好騙啊,我也很無辜的。”

蹭鼻子上臉,說的就是她這種。

路知言要抽回在她魔爪之下的手,結果抽不開,“把手拿開,我想靜靜。”

“想我做什麽。”

“我說我想靜靜。”路知言心累。

方亦蒙恬不知恥的說:“我就是靜靜啊。”

路知言哭笑不得,“你什麽時候變成靜靜了。”她纏人的功夫又上了一層。

“我小名就叫靜靜。”方亦蒙很認真。

路知言:“……”

……………………………

路知言把方亦蒙給的涼茶都扔了的事,終究還是被她知道了。

吃午飯的時候,許寞說起了路知言最近總是扔涼茶的事,忍不住笑,“那個送涼茶的女生要是知道自己送出去的東西全到了垃圾桶,估計該哭了。”

方亦蒙一聽,“什麽涼茶?”

“他最近好像感冒了,就有女生給他送了那種純正的苦味涼茶。”許寞以為方亦蒙在意,安慰她,“放心,他通通扔垃圾桶了。”

方亦蒙臉上烏雲密布,“他居然……他居然……扔了?!”

許寞看她那麽臉色,頓時明白了,“你不要告訴我那涼茶都是你送的。你什麽時候送的啊,我怎麽不知道。”

方亦蒙拍桌,暴跳如雷,“他怎麽他怎麽可以扔了!”難怪感冒到現在還沒好!

“餵餵餵,你溫柔點好嗎。飯碗都要被你震到地下去了。”張夢護住自己的碗。

許寞又補了一句,“那什麽,路知言今天沒來上課呢。”

“他怎麽了啊。”方亦蒙立刻化怒氣為關切。

許寞翻白眼,這女人真善變,“不知道。病了吧應該。”

“好吧。”

“那什麽,跟你說個事啊,說了你千萬別生氣,也別多想。”許寞好像很糾結的樣子。

“說。”

“你見過我們班的孟瑤吧,我以女人的直覺來斷定,她和路知言關系不一般。”

“就這個啊,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有什麽不好的事呢。”方亦蒙現在已經不甚在意,“你誤會了,她和路知言只是朋友,沒其他關系。”要是前幾天她聽到這話,肯定要激動;不過她現在已經被人打了預防針,所以十分淡定。

“有這麽個朋友,你沒壓力啊。像你這種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非我族類,對方分分鐘秒殺你。”許寞故意這麽說,踩起她來毫不留情。

方亦蒙皺眉,用食指敲擊著桌子,教育許寞,“我一個嬌滴滴的女生,你居然說我四肢發達。語文老師聽到該哭了。”

“語文老師聽到你用嬌滴滴形容一個漢子,那才應該哭呢。”張夢在一邊看好戲,偶爾補一刀。

“就是!”許寞笑的很歡樂,“她和時溯關系也挺好的。他們三個好像以前就認識。早知道你不擔心,我就不用一直窩在心裏了。”弄得她怕方亦蒙不開心,還藏著掖著。

“切,這個我早就知道了。”

“萬一她和路知言相處久了,路知言對她開始有了好感怎麽辦。別忘了很多戀人都是從朋友開始發展起來的哦。”許寞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樣子誘導她。

“我想過了,是自己的終究是自己的,不是自己的搶也搶不來。”主要是以她對許寞的了解,許寞用這種隨意調侃的口氣跟她說事,那就說明事情不嚴重,也有可能是捕風捉影。

許寞震驚,“你居然能說出這麽有深度的話!”

“那是!”方亦蒙想到那天路知言跟她說的話,就抿著小嘴笑的十分的耐人尋味,楞是把張夢和許寞都看的抖了幾抖。

她把那晚的事對許寞和張夢說了。

張夢好似不認識她一般的看著她,“行啊你方亦蒙,沒想到你還會扮豬吃老虎啊。”

“這說明,有時候做事還是要靠智商的。”方亦蒙嘚瑟。

“滾吧。智商是時刻都要有的,你偶爾才有那麽一回智商也好意思拿出來秀。”許寞都不想鄙視她了,然後趁她不註意,在她盤裏夾了個丸子,“難怪現在那麽灑脫啊,原來是路知言給了你吃了定心丸。”

方亦蒙立刻護犢子似得擋住自己的飯盒,“別搶我的肉。”

下午的時候,方亦蒙給路知言發了幾條短信,他沒回。

…………………………

路知言醒來的時候腦袋還是暈沈沈的,躺在床上感覺天花板都在一直轉啊轉。

窗簾封得密密實實的,房間裏漆黑一片,也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候了。他開了床頭燈,拿手機看了下時間,已經是傍晚六點了。

有幾條未讀信息,他點開看了下,基本都是方亦蒙發的。

“路知言,你不舒服嗎?有沒有去醫院。”

“路知言路知言,呼叫路知言。”

“路知言路知言,呼叫路知言。”

“路知言,病死過去了嗎!居然敢不回大爺我的信息。”

“路知言,限你一分鐘內回短信。”

她好像很喜歡叫他全名,她說言字的時候,帶著淡淡繾綣的尾音,煞是好聽。

他點開最後一條短信,是孟瑤發的,“需不需要我過去。”

喉嚨幹的厲害,他把手機放到一邊,去拿床頭櫃上的水杯,才發現水杯已經空了。他拿了杯子,準備去廚房燒點開水。

結果因為睡了一整天,加上頭暈起的太猛,一時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往地上倒去。手上拿著的杯子直接摔碎了。

路知言有點無奈,扶著床沿站起來。放在床邊的手機突然響了,他伸手拿過來,看了下來電顯示就按了接聽。接了才發覺,現在喉嚨疼的厲害,實在是說不了什麽。

他還沒說話,電話那頭的方亦蒙已經劈劈啪啪的說起來,“路知言,你為什麽一直不回信息啊。弄得我擔心死了。你現在好多了嗎?”

他用手摁住喉嚨,企圖減輕灼痛感,應了句:“嗯。”

“是嗎?我怎麽覺得你在騙我啊。你現在是不是不方便說話啊。”

不得不說,某些時候,方亦蒙對某些事的感知還是十分的靈敏。路知言有點頭疼,他掛掉電話,改發信息,“我這邊不方便講電話。”他一天沒吃飯,加上正在發燒,打字的時候手抖得厲害。

他以前都不屑解釋什麽東西,怎麽現在變得有些婆媽了。實在不像他以往做事的風格。

“路知言,我總覺得你有事,我可以去你家看你嗎。不過前提是你爸媽不在家的情況下哦。”

她不是一向腦子比較遲鈍的嗎?怎麽今天那麽敏銳了。不過看到她最後那句話,路知言又有點想笑。

因為家庭和自身的原因,他從小就養成了孤傲的性子。他一個人隨性慣了,不喜歡接近別人,也不喜歡被人接近。擱著以前的話,路知言肯定毫不猶豫的拒絕掉方亦蒙。

人在生病的時候總是比較脆弱,他現在,很想方亦蒙過來陪陪他。

家裏靜悄悄的,她來了,家裏就不會那麽安靜吧。他第一次希望身邊能熱鬧些。

他把地址發給她,告訴她怎麽走。

“乖乖等著,我正在以火箭速度趕去拯救處於水深火熱的人民。”

這時,門鈴響了。路知言有些納悶,怎麽那麽快就到了?

他打開門,門外站著的不是方亦蒙,而是孟瑤。

他沒說什麽,只是讓開一邊讓孟瑤進來。

“時溯說你身體不適,我來看看你。”孟瑤也不是第一次來路知言的公寓了,她熟門熟路的進了門換了鞋就往沙發上上坐。

路知言點點頭,算是回覆。然後進了廚房。他剛從過濾器上準備接水,手中熱水壺就被人拿了過去。

他也沒對她客氣,直接放手讓孟瑤來。

孟瑤碰到他的手才發現不對勁,她手貼上路知言的額頭,好燙。路知言後退了一步避開她的手。

她急了,“你燒的那麽厲害怎麽沒去醫院!”她拉起他的手臂,“走,我們去醫院。”

路知言擺擺手,嗓子實在幹澀得不行,只好從冰箱裏拿了瓶水,打開,一口氣喝了大半瓶。

“你怎麽還喝冰水啊。”孟瑤氣死了,她搶過他手裏的水。

路知言現在喉嚨好了一點點,也能開口說話了,“沒事,你回去吧,我已經吃藥了,再睡一覺就好了。”

“不行。你都燒成這樣了,吃藥肯定不行,我們去醫院。”孟瑤態度很強硬。

門鈴又響了,路知言心知應該是方亦蒙來了,正想去開門,就被孟瑤搶先一步了。

方亦蒙看到孟瑤,第一反應是自己走錯了,她笑的道歉,“不好意思啊,我走錯了。”

話音剛落,就看到路知言從孟瑤身後冒出來。他穿著睡衣,難得的神色有點柔和,只不過臉色病態的紅,眉宇間的盡是疲憊。她腦補了一下,其實他扮成女裝去做病態西施也是好的。

她看到路知言,有些激動,說明自己並沒有找錯地方。

她站在門口往裏看了看,“你爸媽不在家吧。”

路知言笑,“不在,進來吧。”

方亦蒙十分乖巧跟在他身後。應該說,她在外人面前都會表現出這副乖巧的模樣。路知言似是知道她小心思,也不拆穿她,反而對一邊孟瑤說,“這是方亦蒙。”

孟瑤眼神帶著點審視的看了方亦蒙一眼,扯了扯嘴角,“好像見過。”

方亦蒙覺察出孟瑤對她的不友善,也不想多說。原來孟瑤對她真的有敵意啊。她之前是不是真的心眼太寬了啊,還以為能和路知言的朋友和平相處呢。

“阿言,我們去醫院。”孟瑤沒打算再理會方亦蒙。

“你還沒去醫院啊。”方亦蒙本想和他算涼茶的賬的,現在是完全忘了那事了,趕緊催促他,“那我們快走。”

路知言揉揉眉心,有點煩躁:“我說了,不去醫院,我現在只想好好休息。”他現在又有點後悔叫方亦蒙過來了,以方亦蒙不罷休的性子,估計真要被她拉去醫院了。

孟瑤了解路知言,他固執起來是完全不聽人勸的,而且他隱約有要發脾氣的征兆了。她不再費口舌,她放軟了口氣,“好,那你去休息。”

方亦蒙靠近路知言,才發現他身上燙的像個火爐,她立刻炸毛:“不行,燒的那麽厲害就得去醫院。你腦子那麽聰明,怎麽這點基本的常識都不懂啊。到時候燒壞了腦子怎麽辦。”

路知言的額角一跳一跳的。

孟瑤嘴角抽了抽,雖然她不喜歡眼前這個女生,但是現在也默默的在心中為她點了個讚。敢這麽說路知言,她絕對是第一個。

方亦蒙見路知言露出不耐煩的樣子,她就立刻抱住他的手臂,“孟瑤,你抱另一邊,他不肯去,我們就把他拖過去。再不行就直接打暈。”

路知言:“……”

孟瑤:“……”這種土匪作風,她真的是第一次見。

路知言最後還是去了醫院,當然,著歸功於土匪蒙。

方亦蒙坐在路知言一邊,仰頭看著透明的液體一點一點的輸進他的身體,她心裏才放心了一點。

路知言靠著椅背,閉著眼睛,“你們兩個回去晚修吧。”現在已經七點多了,晚修時間到了。

方亦蒙不放心他一個人,懶著不肯走。她打電話跟餘桐南請了假。

孟瑤見他默許方亦蒙留在這裏,心裏微微苦澀。她從小到大眾心捧月沒受過什麽委屈,唯獨在他身上碰了不少軟釘子。路知言旁邊的方亦蒙,讓她覺得十分礙眼。

她把自己的情緒掩蓋,“那我回去晚修了。”

路知言頷首。

孟瑤走後,方亦蒙就保持剛才的姿勢,繼續盯著路知言看:“真的不用去辦個床位給你休息麽。”她覺得他這麽坐著睡,肯定難受。剛才本來要辦個病房給他睡的,結果他不要。

路知言擺擺手。

方亦蒙去飲水機那裏拿了一次性杯子,接了一杯溫開水,直接遞到他嘴邊。路知言半睜開眼看了一眼自己嘴邊的水杯,接過,喝了幾口潤了潤喉,然後再一口氣喝完。方亦蒙拿回杯子,又去接了一杯。

路知言喝完第二杯,方亦蒙居然又去接水,只不過這次只接了半杯。路知言喝完那半杯,正想說夠了,就看到方亦蒙直接把一次性杯子扔進垃圾桶。知道她沒有再去接水的打算了,路知言問她:“你以前照顧過生病的人?”不然怎麽拿捏著如此精準。

“沒有啊。這還是我第一次照顧病人。”方亦蒙感覺有些奇怪,“怎麽了?我做的不好嗎。”

“挺好的。”

“嘿嘿。”

可能是坐在這裏睡不著,又有點無聊,他找了點話說,“你剛才為什麽接了兩杯半的水給我喝。”對他來說,水量正好,不多不少。

“啊?”方亦蒙沒想到他會這麽問,“哦,我看你喝了第一杯好像還想喝的樣子,所以去接了第二杯。然後看你喝完第二杯好似還意猶未盡,就又去接了半杯。”

“怎麽看出來?意味未盡?我似乎沒做出什麽神色讓你看。”

“我也不知道啊,雖然你還是面無表情的樣子,可就是下意識的感覺出來的。難道我感覺錯了?”方亦蒙回答得有些忐忑,她接多少杯水,很重要嗎?

路知言嘴角的弧度有些許上揚,心情不錯,“沒事。”他只是發覺她也有和他心意相通的時候,有點驚訝。應該這麽說,很少人能透過他的神情來猜測他內心的想法。沒想到她能做到。即使是在這麽微小的事上。

他以前是不是小看她了。

“路知言,你今天肯定是燒壞了腦子。不然怎麽會問這種無聊的問題。”剛才量了下體溫,39.5度呢。

“燒壞了腦子也比你沒燒壞的腦子好使。”

方亦蒙:“……”

好吧,損起她來還是一套一套的,看來腦子沒燒壞。

他是真的難受,眉頭一直緊緊的鎖著。方亦蒙有點心疼,不想再吵他休息,就這麽安靜的守著他。

三瓶點滴打完,已經是晚上九點。她伸手摸了摸路知言的額頭,發現沒那麽燙了,“不錯,明天繼續來。”打點滴還是有點用處的。

方亦蒙本著照顧病人的心態,表示要送路知言回家,被路知言拒絕了。

最後是路知言送她回家。回去的路上,方亦蒙跟他說:“路知言,你以後可不能這樣了。生病就要吃藥打針。”看在他病成這樣已經收到教訓了,涼茶的事她就不跟他計較了。

“嗯。”路知言淡淡的應了句。

“你是不是不喜歡去醫院啊。”她看的出他排斥醫院。

“還好。”

他又惜字如金了,方亦蒙忍住不打他。

“其實我自己也可以回去的。”

“這麽晚了,你一個人不安全。”

終於舍得多說幾個字了。“你之前還說我長得很安全。”方亦蒙可沒忘記他之前是怎麽損她的。

路知言連眼神都懶得給她了,一副她在說廢話的樣子,“難免會有一些眼瞎的人。”

方亦蒙:“……”

好,她繼續忍,看在他是病人的份上!

輸了三天點滴,路知言終於完全退燒,重新投入學習奮鬥大軍。當然,方亦蒙覺得,他這種非人類根本和奮鬥沾不上邊。

病了幾天,路知言瘦了不少,方亦蒙十分的羨慕。她最近胖了幾斤,正難受呢。

不過節食是不可能的。要是節食,她就容易餓,一餓就容易分心,一分心就不能好好學習。所以為了她能好好學習,她要好好的吃!

張夢聽了她的言論,呵呵了兩聲,不發表任何意見。

……………………………………

許寞和餘桐南的戀情還是被家裏人知道了。許寞本來是內宿生的,許爸爸把她轉成外宿生了。

於是許寞和餘桐南相處的時間也少了。

家裏人的反對激發了兩人的反叛心理,更珍惜彼此在一起的時間,感情也比以前更好了。

方亦蒙有些不理解這種感情的激進。不知道這方式用到她和路知言身上會不會也有同樣的效果。

於是她尋了個機會跟路知言商量,“我覺得我們現在沒有進一步的發展,就是因為我們相處時間太多了。這樣吧,我們減少相處時間,你覺得如何。”

“我怎麽覺得我們沒有進一步的發展,是因為你話太多了。”路知言真心覺得她是不是閑的慌,“如果你精力太多,還不如去多背背文科知識。”

“我已經很勤奮了,做夢都在背歷史呢。”馬上要會考了,高二的學生都在緊鑼密鼓的覆習,她也不例外。

按理說她是理科生,已經不用再學習政治歷史地理了,可是還需要會考。理科生的會考的內容是政治歷史地理,文科生相反。所以她現在政史地都不能丟。

班主任安慰他們,熬過了會考,就能扔掉三門包袱了。

……………………………………

張夢胡亂的翻著歷史書,第n次跟方亦蒙抱怨,“這清政府也太蛋疼了吧,整天簽訂那些破條約,每次戰爭簽訂條約還不一樣,背著背著完全搞混了啊。”

這也不能怪張夢,她是跳過了高一直接上高二的。高一還是學習的階段,歷史課時老師非常詳細的講解;而到了高二,對於他們理科生來說,歷史課變成了覆習階段,老師直接總結。

方亦蒙比張夢好一點,她有高一的基礎。她看了看張夢頭疼的那篇文,給她分析,“這篇課文其實就只有四個點要背。第一次鴉片戰爭簽訂的是《南京條約》,第二次鴉片戰爭簽訂的是《天津條約》和《北京條約》,甲午中日戰爭之後簽訂的是《馬關條約》,八國聯軍侵華戰爭之後是《辛醜條約》。你總結一下,就是南京天津北京馬關辛醜,第一次第二次甲午中日八國聯軍。按照這種相對應的背法,對你來說會不會好背一點?”

因為現在還是上課,張夢不敢弄出太大動靜,她小小的拍了拍掌,對方亦蒙的佩服洋溢於表,“總結到位,這樣是好背一點。不過,”她話風一轉,“蒙蒙,為什麽你每次在學習上都能表現出牛逼哄哄有條有理的樣子,可是再日常生活中卻智商有待商榷啊。”

方亦蒙黑線,這廝每次都是給個紅棗再打一巴掌,“滾。”

歷史老師突然拿黑板擦敲了敲桌子,“我在上面講的那麽辛苦,希望你們能用點心聽。”理科班不重視文科課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但她也不允許她的課就可以隨便開小差。

本來有些嘈雜的班級瞬間安靜下來。

歷史老師看著座位表,對應了一下臺下的同學,選了個人,“張夢。”

張夢有點蛋疼,自感倒了大黴,赴死般的站起來。

歷史老師指了指書上的一個圖,“這張慈禧太後與各駐華大使夫人的合照,你發現了什麽。”

張夢認認真真的看著書上那張黑白圖,然後擡頭說,“我發現,”頓了一下,頗有點抑揚頓挫的既視感,“慈禧太後長得太醜了!”

話音一落,全班爆笑。

歷史老師:“……”

還有同學附和,“確實是太醜了。”“是真的很醜。”又有個同學不怕死的來了句,“鹹豐皇帝的眼光實在是不怎麽樣。”

歷史老師又看了眼那張圖,竟無言以對。好吧,確實是醜了點。不過她還是肅著臉,糾正,“這張圖說明清政府地位下降。以前清政府繁榮的時候,太後的權威是無可挑戰的,更不用說可以平起平坐的一起拍照。”

好吧。一張圖可以看出那麽多東西,張夢內牛。她再也不想上歷史課了。丟人!

這件事,讓方亦蒙嘲笑了張夢好幾天。沒過兩天,張夢又做了件讓全班同學爆笑不已的事。

要說張夢對歷史的年份感到蛋疼的話,她對地理的那些季風洋流暖流就是頭疼。覆習到後來,她也有種破罐子破摔的味道。地理課的時候就打算在桌子底下玩手機。

她最近人品實在是爆表,剛把手機屏幕解鎖,地理老師就從講臺上下來了。她趕緊把手放回桌面上。地理老師路過她座位,瞄了一眼她桌底下發著亮光的手機,開了句玩笑:“哎呀,我看到有些同學桌底下還有火光啊。”

地理老師是個很逗的人,張夢也不怕他。還一本正經的回了句,“哦,摩擦起電引起了火。”

方亦蒙捂臉,笑的肚子疼。

高中學習壓力大,這些日常趣事讓高中生活變得沒那麽單調了。多年以後回想起曾經的那些逗比瑣事,那些稚嫩青澀的笑容,那些洋溢青春的單純快樂,都會恍若一夢。即使以後青春不再,陪伴過我們的歡聲笑語還是會如一場電影,在腦海裏循環播放。

會考的準考證發下來,同學們立刻都在詢問教室的問題。聽到誰誰誰和自己同一個教室,都會很激動,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學生時代的他們都是這樣,明明就算在同一個教室也不可能會做出作弊的行為,卻還是想著如果有認識的人和自己同一個教室考試,就會心安。

方亦蒙得知路知言和她在同一個教室考試,真心認為幸運之神在眷顧著她。

有男神罩著,還怕考不好麽!雖然男神的座位隔她很遠,但是氣場波及啊,還是能讓她沾上一點神的氣息吧。

會考過後就是期末考了,方亦蒙發現時間真的如流水一樣,怎麽那麽快她就要身上高三了。a中的高三是地獄式的訓練,到時候絕對會脫好幾層皮。

……………………………

高二即將結束的時候,方亦蒙在一個周末接到了許寞的電話。

許寞是這麽說的,“蒙蒙,我和餘桐南一起走了,短期內不會再聯系你們了,等我以後穩定了,再回來找你和張夢。我不敢打電話給張夢,怕她罵我,你轉達一下。”

“阿寞!你什麽意思啊?餵?”看著被掛掉的電話,方亦蒙的手都在顫抖,許寞不會是出什麽事了吧。她打回去,許寞的手機已經關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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