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亦蒙腦袋過濾了一遍最近聽的最熟悉的一首歌，然後清清嗓子，垂眸清唱，“只是因為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沒能忘掉你的容顏。想著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見，此我開始孤單地思念。”

感覺一直低頭不太好，方亦蒙又擡起頭來，結果習慣使然的看向路知言那邊，撞進了他墨黑的眼眸裏。

她本來就緊張，唱歌也帶著顫音，結果現在心裏更加緊張的不知道怎麽好了。然後就直接把歌詞忘了。

看著臺下的人，她呆楞了幾秒鐘，戳了戳太陽穴，然後才又接著唱：“想你時你在天邊，想你時你在眼前，想你時你在腦海，想你時你在心田，寧願相信我們前世有約，今生的愛情故事不會再改變……”

唱完之後，班上一片死寂。方亦蒙有點懵了。她突然悲催的想到某個小品上宋丹丹說的“別人唱歌要錢，他要唱歌要命啊。”

好吧，同學們還安安穩穩的坐在座位上，說明她唱歌也沒要了他們的命。

她窘迫又無措，一時不知道該怎麽樣打破這種場面。果然還是丟人了啊，唱歌走音走調也就算了，居然還敢出來秀！這不是找虐麽。

這時，她看到路知言擡手帶頭鼓起了掌。

他一個人的掌聲在教室裏響起，掌聲帶著點空曠，有些突兀。他唇角帶著微不可查的笑意，方亦蒙想，說不定他心裏是在嘲笑她唱的難聽，把一首歌毀了。

可是他的眼神給她的卻是鼓勵的光彩，班上的同學也早就跟著一起鼓起了掌。他的眼神沒有離開她，一直看著她，為她鼓掌。

方亦蒙真的很感動，她沒想到他會伸出援手。雖然他平時對她冷言冷語，可是在關鍵時候，他還是願意站在她這一邊的。

她是真的唱得不好，可是還有人願意給她鼓掌，那就夠了。

很多年之後，方亦蒙依然記得臺下路知言那鼓勵的眼神以及教室突兀的掌聲。那眼神和聲音伴隨了她很多年。無論過去多少年，都彌足珍貴。

…………………………

已經是九月底，炎熱的太陽烘烤著a中的每一個角落。校園一角的濃密樹下，光影斑駁，星星點點。

因著數學老師今天請假，所以數學課改為自習課。教室裏非常安靜，只能聽到頭頂上的吊扇嗖嗖嗖的響著。窗外的熱氣蔓延進教室，很多同學燥熱不安，拿著小扇子扇著風，希望能得到一絲清涼。

方亦蒙低頭做著數學題，張夢低聲和她說了好幾句話，她都沒聽到。弄得張夢真想掐死她。

張夢伸手戳了戳她，沒好氣的說：“物理作業借我抄抄。”昨晚忘記寫了。

方亦蒙把物理作業找出來遞給張夢，然後繼續做題。

張夢見她迫不及待繼續做題的模樣，忍不住湊上前去說，“為什麽你變得這麽認真了。”

方亦蒙疑惑，“我一直都這樣啊。”

張夢搖搖頭，“不，你以前是為了認真而認真，現在是從心底裏由內而發的認真。雖然都是認真，但是是有本質上的區別的。”

方亦蒙黑線，“你可以去死了。”

張夢一邊抄著作業一邊說，“你這樣我壓力很大的。”

“廢話，休學了一年，壓力能不大嗎。我這是側面鞭笞你。用心良苦，我容易嘛我。”

“呵呵，好偉大。”

下課鈴剛響，方亦蒙就拉著張夢往教室外奔去。教室就在樓梯邊，跑下樓也十分容易。她們把2階樓梯當做一階跨，很快就到了樓下，隨後奔向飯堂。

到了飯堂，方亦蒙先跑去排隊，張夢就去櫥櫃拿了飯盒再和方亦蒙會合。

不到三分鐘，兩人就打好了三份飯，找了個位置坐下。

才坐下一會功夫，打飯的窗口已經排了長長的隊伍。每次這個時候，方亦蒙都特別有成就感。

沒辦法，學校飯堂就是這樣，來晚了就代表要排長長的隊伍，長長的隊伍就代表好菜都被排在前面的人打完了。

以前高一時候教室在五樓，就算跑的速度再快，在三樓開始的樓道就已經擠滿了人。現在好了，教室就在二樓，跑下樓不用費多少時間。

方亦蒙也是在高二開始才能享受到快速打飯的待遇。想到高一中午吃飯就心酸。餓得前胸貼後背還要排很長的隊伍也就算了，重點是每次喜歡吃的菜都被人打完了，大多數只能吃自己不喜歡吃的菜。

方亦蒙一邊吃飯，一邊看著飯堂門口。等許寞來了，就舉手搖了搖。

許寞看到她們，走過來坐下，打開飯盒，開吃。她的教室在六樓，課後下樓要費一段時間，所以每次都讓方亦蒙和張夢幫她打飯。

飯吃到一半，方亦蒙的叫突然被踹了一下，她擡頭對許寞說，“你踹我幹嘛。”

許寞下巴微擡，示意她看右邊。方亦蒙轉頭一看，便看到離她不遠處的路知言。頎長的身形在人群裏特別顯眼，他端著飯盒，面無表情的尋找座位。

他身旁有不少女生都擡眼看他。有個女生看著他站起來，似乎是想叫他到她旁邊的位置坐下。

方亦蒙行動比腦子快一步，站起來，“路知言。”

路知言看到她一臉興奮的指著她身邊的空位置，默了默，還是擡步走了過去。

路知言一坐下，冰冷的氣場瞬間掃過了飯桌上的人。許寞和張夢非常有默契的對視一眼，然後再非常安靜的吃飯。

不過張夢還是偷偷的打量坐在自己對面的男生。上次見他是在開學典禮上，五官俊朗的他，神色清冷的上臺領獎致詞，舉手投足之間都帶著優雅與貴氣。當時她的第一想法是，方亦蒙的眼光終於對了一回。

張夢的腿在桌下碰了碰許寞，真的不做點什麽嗎。

許寞反碰回去，你隨意。

張夢只好偃息旗鼓，好吧，那算了，還是快點吃完走人。

方亦蒙自然也看到了對面那2貨的不正常，她瞪了她們一眼，示意她們安分點。

張夢本來是想安分吃飯的，可方亦蒙那麽一瞪，倒是把她心裏不安分的因子給瞪出來了。

她看著路知言盤裏偏素的菜色，眼眸一轉，計上心來，“阿寞，今天的糖醋魚真好吃。”

許寞點頭配合，“是啊，還好有你們幫我打飯，不然我肯定吃不上這個魚了。”和張夢認識那麽久，許寞自然知道張夢要整什麽幺蛾子。

“清蒸排骨也不錯。”

“對。來得早就是有這個好處。”

方亦蒙很久沒有這樣近距離和路知言坐在一起了，她的心都在路知言身上，也沒認真聽許寞和張夢在說什麽。

算起來，她已經2個多月沒有見到他了。漫長的暑假回來到現在，開學半個多月過去了，她才第二次見他啊啊啊。上次是在開學典禮上，隔太遠，看不清。

她是真的想他了。從暑假裏開始想，一直想到現在。

記得暑假的時候她還發信息給他說，預感到我們高二肯定會同班，我人品一向很好。

路知言說，你的預感一向是不準，你的人品也一向不好。

事實證明，路知言是正確的，她的預感真的是不準，人品也確實不好。

開學的時候她滿懷期待的來到學校，結果發現自己沒有再和路知言同班。

之前她也有做過最壞的打算，兩人要是不同班，但是班級隔得近的話，兩人也能時不時的偶遇。可是現在兩人的教室簡直是隔了好幾層樓，就算她有心和他來個偶遇，也沒機會。

隔那麽遠，還偶個毛啊！

好在她有他手機號碼，偶爾還能和他發一下信息，聊聊天，以慰相思啊有木有。雖然聊天的時候大多數都是她在長篇大論的說。

沒見到他的時候，她就想著等見了他要和他好好說說話。可是現在他就在她旁邊了，她反而不知道說什麽了。

突然萌生出一種近鄉情怯的既視感。

這樣的她感覺十分陌生，方亦蒙也十分鄙視自己。她把自己腦海中的垃圾清除，恢覆常態，對路知言說，“你最近是在減肥嗎，為什麽不吃肉。”

張夢覺得心好累。她和許寞說了那麽久，方亦蒙終於有點反應步入正題了。

要是張夢知道方亦蒙剛才根本沒有把她的話聽進去，估計就不止心累那麽簡單了。

路知言剛想回答，就被許寞搶先了，她和路知言同班，她絕對有發言權，“你傻啊，路知言從六樓下來，又排那麽長的隊，哪裏還有好肉吃。”說完又覺得方亦蒙真是蠢。她剛才和張夢一唱一和說了那麽多，結果方亦蒙完全沒有聽進去？

路知言嘴角抽了抽，他只是這幾天胃口不怎麽好，不想吃油膩膩的東西。怎麽她們嘴裏說出來，就完全變味了呢。

方亦蒙見張夢和許寞都沖她擠眉弄眼，終於心領神會對路知言說，“我下次也幫你打飯吧！”這種絕妙的方法怎麽她一開始沒有想到呢！幫他打飯，意味著就可以順便幫他占位置，再順便2人坐在一張臺上吃飯，再順便培養增進感情啊有木有！

路知言冷淡的拒絕，“不用了。”

方亦蒙完全不知道拒絕是何物，“沒事，我們都那麽熟了，你不用不好意思。”

路知言甩都不甩她一眼，繼續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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