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能夠完全記起徐匯言的記憶開始，居年安就有些理不清頭緒了。

他到底是居年安，還是徐匯言，或者天生就是自帶雙重記憶，他不得而知。

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原來只是有人刻意的將另一個人的全部記憶以儲存的方式覆制進了他的大腦，以用來觀察探索人類大腦神經的可持續記憶時間。

如果這項研究一旦成功，那麽，靈魂將會永恒。

這是一個偉大的研究項目，可是居年安卻覺得極深的寒意不斷的從背後升起來。

——他就是那個可憐的試驗品，而這幕後操作者，竟是他一直試圖溫柔相對的父母。

居年安睜開眼睛，看向父母的方向，聲音略微有些顫抖：“爸，媽，你們究竟做了什麽？”

居夫人看了一眼正問他們話的兒子，又側過臉去對居教授說：“這都四年了！本以為這個項目就這麽不了了之了，結果還是有了重大突破！”

居教授點點頭。

居年安心如死灰，對他們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但他還是想弄清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於是再次問他的父母：“請你們告訴我真相，否則我絕不會配合你們。”

這句話倒是成功引起了居氏夫婦的註意，居夫人一楞，正想說點什麽，居教授把她的手一拉，然後率先說道：“是這樣的，四年前你遭遇那場車禍後，昏迷了一個多月時間，每天靠著藥物維持生命，我們正好在研究探索記憶覆制這個專業領悟，所以想到了在你大腦裏植入他人的記憶，用來測試人腦的極限。剛好那次車禍裏有個學生去世了，我們征得他父母的同意，然後邀請了五人團醫科專家，為你進行了手術。”

原來…真的是這樣…

居年安的心仿佛瞬間掉落到一個極寒的冰窖裏，不消分秒，便凍得遍體鱗傷。

這個世界給人太多美好的假象，如陽光下的泡沫，晶瑩又美麗，可是卻那麽不堪一擊。

居年安擡著悲情的眼，最終悲愴地問那兩個生他養他的人：“對你們來說，我究竟是什麽？”

居氏夫婦顯然沒有料到居年安會當著五人團的醫生這麽問，一時有些楞住不知如何回答。

哪知道居年安沒等到他們出聲又繼續說了下去：“爸，媽，你們的心是冰冷的石頭，我再也不強求。我只是你們的一個試驗品，就如同你們實驗室裏解剖過的無數小白鼠一樣。我成全你們的研究，來報答你們的生育之恩和成年前的養育之恩。”

居年安這麽一說，病房裏的人都楞住了。

五位大腦醫學專家和兩位神經研究專家都一致的朝那檢測臺上躺著的人看著，眼神各異。

時間瞬間靜默下來，仿佛停駐在了這一刻。居年安的聲音太過寒冷，話語太過悲傷，竟叫人無言以對。

最後竟然是一年難得說幾句話的冰島醫生蘇利安開了口：“居，你難道不是自願的嗎？”

居年安閉著眼睛，不想再多說無謂的話。“你們的檢查結束了嗎？我要去看蘇曉白了。”

一直站在他右側的鞠程這才反應過來，他看了一眼居氏一家人，立即開始動手解居年安頭上的那些檢測傳感儀，“可以了。今天就到這兒吧。”

身上連著的細小檢測儀一被拿下來，居年安就站起來朝外走，對於裏面那兩位受萬人推崇的科學家，他想，他再也不會做出如烽火戲諸侯只為博君一笑的去買輛風之子來，只為拉近他們的親子距離。

他們生養了他，本是他最親近的人。可是，從他踏出這個門的這一刻起，他們便只是他生命裏重要的陌生人。

居年安走進蘇曉白的病房，蘇曉白正靜靜地躺著修養。

看到他進來，她顯得很高興。蘇曉白壓根兒沒有問砸傷她的那兩人有沒有被追究法律責任，只一心盼著明天的到來。

“居年安，我的爸爸媽媽終於要出來了，這種心情，你能明白嗎？”蘇曉白眼眶濕潤，輕聲對居年安說。

其實，居年安不明白。可是現在，他卻忍住了心裏的那如刀切斧砍後的劇痛，對她溫柔地點頭：“曉白，我懂。”

蘇曉白眼含熱淚又滿心歡喜，根本沒有關心自己的病情。

居年安記得所有關於她父母的一切，現在，他們終於要從監獄走出來重新獲得自由，他也真心替曉白高興。“曉白，這樣的方式，這麽多年，值得嗎？”

蘇曉白一驚，有些沒有明白他的話。思考了片刻，她卻突然悟了過來。他問的是，他的父母只為一時沖動而失去自由這麽多年，值不值得？

一提到這個，蘇曉白顯得有些激動。“他們的方式可能是過激了一些，可是，家人不就是這樣相互保護的嗎？這麽多年，我從來沒有怪過他們。當年那兩個鄰居欺負我媽媽，換做任何丈夫都會沖出去和他們打一架。”

家人不就是這樣相互保護的嗎？

……

居年安心裏的銳痛來得鋪天蓋地，仿佛瞬間就要淹沒他的心臟。

靠著殘存的一點兒理智，居年安握住蘇曉白的手說：“明天，我們接他們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 唉。好心疼居總。

來來來，一人說一句安慰居總的話！！

我先來！！

居總，你最帥！！你就是天才！！^O^

☆、只要你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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