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雲三公子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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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頂聖壇的偏門旁邊,兩個從裏面走出來的小弟子正端著手裏的已經用過的聖物,互相抽查著對方今日教授的心法口訣。

“哎,三公子的那些事兒你聽說了嗎?我昨天晨間灑掃的時候,偶然聽到了師伯和大師兄的談話,好像說他最近......”走在左側的那個不放心地向後探身,回過頭,又把聲音壓低了不少,但卻省略了最關鍵的幾個字。

能在光明頂總壇長大的弟子十個有九個都是人精,走在右側的那個男人瞬間意會了身旁的人沒說完的那半句話:“不是好像,是確有其事!那日我恰好奉了師命去給三公子送書,裏面的動靜我都聽得清清楚楚!是確確實實吃了個人!屋裏光嚇死的就有七八個。在那之後,他屋裏伺候的人全換了個幹凈。你是不知道,當時那個聲音,別說人了,鬼聽了都害怕……”

“吃人?!哎,師兄,說到那日,究竟是因為什麽發生了那事……怎麽全教上下都不敢說……”左側的小弟子嚇得哆嗦了一哆嗦。

“噓。”另一個弟子趕緊湊近了他跟前,“這話我也就是敢和你說,我聽說啊,是因為教主得了本假秘籍,陰差陽錯被人混在了三公子的心法裏,這假的真不了,一練,就走火墮了魔。這人,呸,這魔物已經在屋子裏關了小半個月,每日各長老都輪流去護法也還壓不住魔性,說是這種純陽體質走火入魔,必須得要純陰體質人的血來溫養著才行……”

“天下這麽大,哪去找這純陰體質的人啊?!三公子那麽一個謫仙一樣的人,現在卻變成了這副鬼樣子,哎,世事無常,世事無常啊……”

“是啊,他這個樣子算是廢了,好不容易十幾年養出來這麽唯一一個繼承人,你看各個長老最近的臉色吧,都和霜打的茄子一樣樣的。”

“那邊的兩個!對!就是你們——”

正說著悄悄話,被突然叫住,兩個人皆是嚇了一大跳,臉上冒著虛汗,臉色發白。

並且因為他們口中談論的對象還是整個光明頂未來的準主子,因此這兩個小弟子受的驚嚇都不輕。

兩個人站在原地一動不敢動,叫住他們的是三公子身邊從小跟到大的侍衛寺紳,身上穿著一身黑色錦衣常服,手放在腰間的佩劍上,神情蕭肅。

“寺紳公子。”

寺紳看兩人一眼:“跟我來。”

說罷,兩人亦步亦趨地跟著他就往正門走。

光明頂是每一任明教總壇的所在地,被包圍在一片大漠綠洲之中。每一任明教教主在這裏朝拜繼任,也在這裏涅火重生。現任教主年事已高,本來打算今年將明教重任托付給自己的親傳弟子,也就是剛才二人口中的三公子——

雲處安。

就在幾日之前,雲處安還是名滿武林的雲三公子,聖火令一出震驚天下。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江湖上多了許多忌憚他的宵小之徒,也多了許多流言蜚語。

可惜天妒英才,朝聖聖典那日,光明頂的弟子在火光中朝拜十二個時辰。也就是在那一天,雲處安走火入魔殺了人。

正殿東北方向的角門旁邊,寺紳三個人走過去時,大護法已經領著兩個身著一模一樣的白衣青紗的女子等在那裏。

雖然身上的衣服從材質和布料再到裏襯款式都沒有任何不同,但穿在兩人身上的氣質卻截然不同。

一個輕盈靈動——是藥王的小女兒柳沫茹。

另一個明媚艷麗——但芯子裏已經變成了溫柔。

就在昨天,溫柔醒在一輛裝飾華貴的馬車上,隨後她才知道自己被送到了新的世界。

這個世界的挽命者,連看淡生死的溫柔都覺得活的很苦。

而且是身心都很苦。

這個世界的故事是圍繞雲處安和柳沫茹展開的。柳沫茹是藥王最小的女兒,從小受盡藥王谷的寵愛,不識人間愁滋味。十六歲那年離開藥王谷下山歷練,恰巧在武林大會上得到了明教三公子需要救治的消息,當即決定前往光明頂。

只是這次行進並不是只身前往,作為一個標準的谷主之女,她的身邊也有一個從小跟到大的衷心奴仆。柳沫茹把來意向明教眾人說明後,教主也沒當即表示出急切。先將二人好吃好喝地供了幾日以作觀察,這才在今天決定把她們帶到雲處安的身邊。

而明教各長老之所以會同意讓這她們進來,完全是因為柳沫茹身邊的溫柔,就是他們要找的極陰之體。

故事發展到這裏,如果溫柔是這個世界的女主的話,那麽劇情就可以不出意外的變成小丫鬟和武林公子命中註定的愛戀。可惜她只是女主身邊最微不足道的一粒沙,女主對還在病中的雲處安一見鐘情,但她卻又不是能救他的那個人。陷入愛情世界裏的驕傲女孩大多數都會變得小心翼翼,繼而想很多後路和對策。因此她找到自己的貼心婢女原主商量,對外就說是柳沫茹救了雲處安,而在需要在放血的時候,就讓原主準備好再由她的手端出去。

忠心耿耿的原主哪裏會說不,即使她也愛上了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

比起一個小小的丫鬟,自然藥王谷的千金在明教長老們的眼裏更有價值,他們也就默許了柳沫茹的做法。

於是,小丫鬟和公子的故事沒有展開,而是變成了一個藥引的癡情和妄想,最虐的是雲處安甚至到最後都不知道這個忠心護主且又用自己的血淚救了他的女子存在,她在為愛的人付出生命的代價,卻不得不看著兩個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相知相守。

而那個她一心守護的小姐最後還是用最很辣的手段要了她的性命。

其實這個世界的挽命者並不是溫柔經歷過的怨念最大的一位,但確確實實是付出最多且最卑微的那個。愛而不得,最後為愛含恨而死,所以原主的怨念才會那樣大。

溫柔每次穿越,挽命者心裏或多或少都會有所訴求,這次的傻姑娘,經歷了最多的不公平,人生願望卻是一張白紙。

“白紙是什麽意思?”溫柔詢問神識,“是可以隨心所欲地按我的想法做嗎?”

神識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其實溫柔這次只要讓雲處安知道自己的付出,讓他愛上自己,並且讓柳沫茹收到相應的代價,也就算完成了任務。

只是雲處安作為明教準繼承人,爾虞我詐從小見得多了,並不會輕易輕信他人,更不用說原主只是一個小丫鬟,時時刻刻要跟著柳沫茹活動,見他一面都困難得很。更重要的是——她不能偏離人設定好的大框架,也就是說,不能從一個忠心耿耿的仆人,突然變成背主棄義的那類人。

這樣一來,別說是懲罰柳沫茹了,連讓雲處安愛上自己也是難事。

不過還好她來的時間不算太晚。

寺紳帶著她們兩個人走走停停,直到從一座假山後的一座圓月型的隧道穿過,一個被竹林虛掩住的院子出現在他們面前。

那片竹子即使在四周的荒沙裏也生長的郁郁蔥蔥,可以看出是消耗了不少人力物力且花了大心力去打理過的。

溫柔在心裏大概了解了雲處安在明教的地位有多高。

寺紳還在引路,四周靜悄悄的,一道女生突然響起,是柳沫茹發出來的。

這個時候,柳沫茹還沒見過雲三公子,沒有顏值加持,對他的印象還不算好。

吸鼻子的抽氣聲和極細的哽咽使得溫柔知道對方在害怕。

“這位……公子,敢問那位雲三公子……他……他莫非真的吃了人?”

寺紳本就沒什麽表情的臉上,寒意更強。溫柔感覺到自己撐著柳沫茹的手被對方捏緊。

其實雲處安走火入魔是不假,但如同傳言一般生吞了個大活人的事情,實在是空穴來風。

那晚雲處安全身筋脈逆行,意識都快要全無的時刻,那個婢女突然拿著刀出現在他面前。雲處安用了全身最後一絲理智反手擋住了那一刀,剛想記住對方的臉,卻沒想到女子已經服毒自盡,一刻鐘內皮肉腐壞到面目全非。等其他人來的時候,畫面慘烈的樣子就被一傳十十傳百,傳成了這個樣子。

楞了楞後溫柔在柳沫茹耳邊輕聲叫了聲,示意她別再往下繼續說。柳沫茹意會,過了許久才開口,聲線有些刻意壓低後的啞:“柔兒,來之前我不知這雲三公子經歷過這些事,我突然有些怕。”

溫柔頓時明白她已經聽說了那些莫須有的流言。自幼練武的人都耳目過人,她看到前面寺紳愈發不耐的眼神:“姐姐,耳聽為虛,雲三公子平日風評那般好,我不信他會做出那種事。”

為了掩飾身份,柳沫茹讓溫柔在外和她以姐妹相稱。

柳沫茹聽完猛然意識到自己還在人家的地盤上,於是打起精神勉強笑了笑:“我只是說笑的。”

這時他們已經跨過竹林走進院內。

院子裏清一色全是訓練有素的侍衛和小斯,見到寺紳問候之餘,看到他身後的溫柔和柳沫茹都沒有過多的表情。

寺紳停在主屋門外,在門口輕聲敲了三下門:

“主子,人帶來了。”

裏面的人沒有回應。

寺紳連忙道:“主子……!”

“行了,帶進來——”

聲音溫和低沈,透著悅耳的磁性,且語速慢而清晰,給人一種溫柔而好相處的錯覺。

寺紳心下一松。

柳沫茹腳步剛一動,被雲處安打斷,語氣淡淡的:“帶一個人。”

溫柔並沒有立刻跟著寺紳走進屋,而是朝柳沫茹的方向看了一眼:“雲公子,我和我姐姐兩個——”

他打斷了她的話,聲音透過門沿,越來越涼:“寺紳,送另一個姑娘回去。”

寺紳先是應了一聲,隨後攔在溫柔和柳沫茹之間,動作顯得有些不近人情:“溫小姐,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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