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徐覺非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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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和徐覺非的第二次見面。

在三中高二年級分班的第一次月考前。

“今天提早一點交卷,我只有五點有時間去接你。”阮明華在逼仄的衛生間對著鏡子把睫毛從下往上一根一根刷卷翹,語氣說不上多不耐煩,但絕對不慈愛。

溫柔背著大書包從房間走出,習慣性地拿起餐桌上的十塊錢:“好的媽媽。”

依舊是一張褶皺到不能再褶皺的鈔票,邊角處還被補了透明膠。

十有八九會花不出去。

今天是第一次摸底考,題目的難度應該是中等偏上。

溫柔沒選擇和阮明華張口,在她的記憶裏但凡和阮明華提要求的時候,結果都不太好,她不想大早上就聽到對方的咆哮。

“寫不完也交,我沒那麽多閑工夫等你。”阮明華把口紅補好,紅艷艷的大紅唇和一張風姿綽約的臉出現在鏡子前。

阮明華保養得當,不光表現在外在的容貌和前凸後翹的事業線上,更體現在她對自己聲音的保養。將近四十歲的中年女人,聲音卻像個二十歲剛出入社會的小女生一樣尖細。

溫柔的一副好嗓子,也大多遺傳了她。

只不過母女一個世俗,一個清純,這點大不一樣。

“我知道了媽媽。”溫柔擡腳往外走,從喉嚨裏憋出幾個字。

沒有一句對於孩子考試的關系和飯菜營養的擔憂,是溫柔的記憶裏每周一早上都有的,阮明華和她相互無話可說的場景。

溫柔從貼滿小廣告的樓道裏緩步往下走,偶爾還能記住幾個搬家公司的電話號碼。

“32666666”

“48888888”

都是吉利又簡單容易的數字,溫柔把這些號碼抽離,重新默默背誦《琵琶行》。

推開沈重又生了銹的單元門,上面藍色的漆都隨著溫柔推動的動作一塊塊掉下來。

沈悶地吱呀響起,隨後是哢噠一聲,門鎖對接的聲音。

有一點謠言確實是沒傳錯,溫柔很窮。

父母離異,10歲到16歲的黃金成長期,六年的時間裏,阮明華只有每周周末回到這個窮房子裏陪溫柔生活兩天。

至於其他多餘的母愛,她甚至吝嗇於不肯多施舍給溫柔一絲半縷。

更不用提她賺來的錢。

有母子緣,但緣分淺,或許比做彼此的陌生人來的更讓人痛苦。

羈絆與慈念難斷,必將苦海無邊。

把雜念拋走,溫柔雙手攥緊書包帶,默默往公交車站前的包子鋪走。

103路,兩塊錢。

今天不用自己坐車回家,她還有八塊錢可以用來吃早飯。

“老板麻煩來一份小籠包,再要一杯豆漿,再要一個茶葉蛋。”

“好嘞,一共12。”

“支付寶給你了,麻煩全部打包。”

溫柔在包子鋪前看到了熟人。

施之提著三個裝滿食物的塑料袋轉身,一眼就看到了排在後面的溫柔。

打招呼和不打招呼之間猶豫,施之塞了個包子在嘴裏朝她走過去。

利落的學生裝扮,陽光清爽的大男孩。

“溫柔,這些給你,我不餓了。”

說話的聲音沒有高高在上施舍的那種理所當然,和她說話的時候也沒有瞧不起的那種優越,即使如今的施之再也不是那個住在溫柔家對面的鄰居。

而是真的可以高高在上理所應當有優越感的人。

“謝謝你,我媽媽給了我錢,我自己買就可以。”溫柔拒絕了他的好意。

如果說上一世的挽命者像向日葵,那這一世,她覺得更像是一朵野山茶。

有香氣,卻很淡然,不爭不搶,也不吵不鬧。

施之不甘心的把塑料袋握在手裏攥著,肚子咕嚕咕嚕一直叫,他也沒再吃一個包子進去:“行,那我等你買完,我騎車來的,一會可以帶你一起去學校。”

施之和溫柔一樣在三中讀書,只不過溫柔學理,施之學文。

溫柔還是拒絕了他的好意:“謝謝你施之,我坐公交車過去就可以。”

記憶裏施之也好心騎車載過她一次,那次之後關於她的謠言裏又多了個施之的名字。

流言有時候不足以殺死一個人,卻往往可以摧毀一個人,心裏的痛苦比之肉體的死亡,是永永遠遠長久的折磨。

在沒有改變這種情境的時候,她不願意這個對她真的好朋友和她一起受人非議。

眾矢之的有一個就夠了。

溫柔在推著單車的施之的目光下,隨著公交車一點點遠離那個每天都要路過的街口。

早高峰時段,無論公交地鐵還是私家車,都逃不開擁堵兩個字。

她自覺地往後排擠,老弱病殘孕專座的後邊還有兩個空著的座位,溫柔憑借著身高的優勢,成功在虎視眈眈的人群裏率先到達。

率先到達卻沒能坐下,心裏陰影巨大。

在她落座之前,背對座位拉著扶手站立的兩個男生一前一後坐下。

“起來,給小妹妹讓座。”

對方坐著的高度和溫柔的視線恰好重合。

溫柔認出來說話的是徐覺非,可惜對方對她毫無印象。

周圍的其他有座的人聽到這句話,都不自覺地瞟一眼溫柔後繼續低頭玩手機。

“老大,沒有你這麽坑隊友的,我才剛坐下。”劉浩擺出一臉苦相。

“要不是老大你昨天徐伯伯大吵一架,我們怎麽會這麽淒慘,連個專門送上學的人都沒有。”這後半句劉浩沒敢說。

徐覺非將扔在腳邊的書包套在手臂上,和溫柔沈甸甸一看就有學習氛圍的書包不一樣,他這個一看就是裝飾物。

“我是讓你起來,我給小妹妹讓座。”

劉浩這才反應過來,徐覺非坐在靠窗的內側。

“不用了,謝謝哥哥。”溫柔打斷徐覺非起身的動作,笑得甜甜的。

徐覺非腰上松松垮垮地系著校服上衣,兩只袖子隨著起身的動作在空中晃動。

總覺得聲音有些耳熟,徐覺非皺著眉想了幾秒,沒有思緒就幹脆放棄。

但是聽到小學生蘿莉音叫哥哥,徐覺非聽著蠻受用,他笑得比溫柔還燦爛:“別跟哥哥客氣,你坐著吧,A大附小還要坐幾站。”

她只是嫌公交車上熱把三中的校服放在包裏而已。

“你坐進去,怎麽著還想和小學生肢體接觸?”徐覺非提了提紋絲不動也不給溫柔騰開空隙的劉浩。

正看小視頻發樂的表情收回,劉浩趕緊一屁股挪到徐覺非原來的位子上。

“你就是我祖宗,真難伺候。”這話,劉浩也沒敢說,只敢打在了小視頻彈幕裏。

徐覺非的左手扶在溫柔座椅靠背後,還是那股好聞的薄荷檸檬味道。

溫柔揚著脖子盯著徐覺非看。

有魅力的男人可以有很多種,但在高中階段有魅力,只有學習好、長得帥和會打籃球這三種排列組合。

徐覺非屬於學習不好但會打籃球的帥哥,不管有沒有有點缺點,對青春期少女都有致命的吸引力。

“別這樣看我小妹妹,就算你聲音好聽,我對小學生也沒興趣。”實在是溫柔的眼神太有穿透力,徐覺非沒忍住開口。

“你誤會了哥哥,我只是在看你下巴上的白色泡沫。”溫柔抽出一張紙巾塞在徐覺非的左手手心裏。

然後收回視線,從背包裏翻出一本詞典。

徐覺非只覺得手心還有手腕處被她抓過的地方都軟了一片,小學生的手,就是不一般。

“真臟啊老大,你刮胡子都沒洗幹凈啊!”劉浩這時候反應很敏銳。

胡子?白色泡沫?

反應過來徐覺非一把就將下巴擦幹凈:“愛因斯坦都能有失誤,徐因斯坦怎麽就不行?”

況且他怎麽就臟了?他怎麽就能被劉浩這個萬年邋遢鬼嫌棄了?

劉浩看著徐覺非不善的眼神,訕訕地閉嘴,這次就再原諒老大一次,得饒人處且饒人。

“即將到站,北九路,請要下車的乘客準備下車。”

車上的到站提醒播報,徐覺非把手機往褲兜裏一收,一副準備下車的模樣。

“哥哥。”

猛地被人抓住書包帶,徐覺非被這股不小的力道拉回來。

徐覺非以為她要道謝:“不用謝,都是為人民服務。”

然後轉身就走。

溫柔拽著他的力道更緊:“哥哥,三中不是在這裏。”

距離三中還有三站。

北九路,有著市裏最有名的電玩城。

徐覺非他們為什麽在這裏下車,結果不言而喻。

劉浩智商低,下意識問出口:“你怎麽知道我們是三中的學生?”

徐覺非就和劉浩不一樣,他也疑惑,但他低頭準備問的時候,先看到了身上的校服。

看吧,就是沒座位站了幾站他就避免了智商暴露,多做好人好事可以避免尷尬。

“你是傻子吧你,我身上穿著校服你看不見嗎你。”徐覺非在溫柔指著他的校服開口前先一步搶答。

劉浩後知後覺地吹了徐覺非幾句彩虹屁。

眼看建築越來越熟悉,溫柔就是不給劉浩讓座,還抓著徐覺非的書包帶子不會讓他走。

“小妹妹,你又不是我們學校學生會的值日生一樣,管我們去不去上學幹嘛。是不是老大?”

徐覺非挑眉,心道劉浩可算說了句人話。

“北九路到了,請需要下車的檢查好隨身物品下車,感謝您乘坐我們的車。”

還沒來得及解釋,公交車一個緊急剎車。

沖力大大,溫柔不受控制地向前撲,面前是分割用的鋼管和廣告牌,閉著眼睛,溫柔做好了額頭劇痛的準備。

“砰”

“操操操,痛死我了。”劉浩叫聲沖破雲霄。

溫柔先睜開了右眼的一條縫,隨後慢慢將雙眼全部整開。

“你腦袋可真硬,不是去練過鐵頭功吧。”徐覺非撐著她的額頭將她推回座位,力道不大,溫柔也不覺得疼。

“怎麽?”徐覺非看她半天沒反應,收到一半的手又伸在她額頭前揉了揉,“疼?”

“不疼,有些癢。”溫柔實話實說。

因為常年摸籃球,他的掌心並不平滑。

“是有些老繭。”徐覺非把手收回插在褲兜,“那你自己揉揉,你手軟。”

溫柔臉紅到脖子根,徐覺非也是。

天知道他原本說這句話時正經得很。

作者有話要說:  我墻裂安利大家去看看王源的《吆不到臺》那個舞臺現場!

好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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